banner
10 月 25, 2020
127 Views

黃老,他們彼此認識,那可太好了,陳楓華又問道:“黃老是誰,也住在這個宿舍嗎?”

Written by
banner

“也算住在這裏吧,實際上,他是租住在這裏的,住在205室。”

205室的黃老,好像以前都不曾注意到。假若以前的501室老人是上官震,知道自己被何天傑盯上了,就連忙搬走,之後又以黃老的身份住在205室,這樣也是一種金蟬脫殼。這應該是線索了,陳楓華裝出對京戲很感興趣的樣子,慫恿張老一起去205室。 走到205室門前,隱隱約約,聽到房內有一種聲音,正是京戲的聲音。張老敲了敲門,門打開,一個老頭探出臉來,長滿鬍鬚,灰白的頭髮亂七八糟的,身着也非常隨便,是一個不懂得打理自己的糟老頭。

“有事嗎?”老頭問,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又多了一個戲迷,所以,帶來給你介紹一下,還不請我們進去。”張老笑着說。

黃老陰沉的眼睛懷疑地打量了下陳楓華,考問道:“年輕人也對京戲感興趣嗎?把四大名旦的名報來聽聽。”

“梅先生梅蘭芳,程先生程硯秋,尚先生尚小云,荀先生荀慧生,我沒有報錯吧。”陳楓華報完笑着回覆,他對京戲一竅不通,但許繁的確是個戲迷,爲演好這個角色,他也對京戲做了一些研究瞭解撐握了一些內容,雖然稱不上內行,但也能說出點皮毛。

“我的機子裏唱的是哪處戲?”老頭又問。

“《玉堂春》裏的《蘇三起解》。”陳楓華回答道,這個回答他還是有信心的,這段京戲太有名了,凡是喜歡京戲的人,無一不喜歡這段的,他聽過幾次,腦裏有些印象。

老頭遲疑了一下才打開門,如果他不打開,陳楓華決定來硬的,因爲他在這個老頭身上嗅到上官震的氣味。房子裏面也是亂七八糟的,既不乾淨也不整齊,雜物隨意地放着,搖椅旁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我喜歡在聽戲時喝碧螺春,老伯喜歡喝什麼茶?”陳楓華微笑着問。

“是嗎,我也喜歡喝碧螺春。”

老頭的臉色和緩了些,給他們泡了茶。陳楓華端着茶杯吹氣,一邊偷偷打量老頭,這個老頭的身型跟501室的老人很接近,雖然腳沒有瘸,但上官震本身就沒有瘸腳。他基本可以斷定,501室老人的搬家只是將他人的視線轉走,然後再以205室老頭的身份待在這裏,這樣是非常不錯的隱藏方式。

黃老開始打開話匣:“《蘇三起解》爲旦角唱做念功戲,四大名旦都經常演出這個戲,但在唱腔與表演方面略有不同,我還是欣賞梅派的陰柔,必竟蘇三是個犯婦……”

“據說,李勝素老師的蘇三,繼承了梅派。”陳楓華插話道,李勝素是誰,他一點都不知道,反正資料裏這樣說,他照搬,好讓這個老頭相信他是個戲迷。

“唔,李勝素的蘇三比較符合大衆的審美情趣。”黃老微微點頭說。

“哎喲,你們還真是歷害,我可聽不出哪派來。”張老羨慕地說。

“聽張老說,你是租住在這裏。”陳楓華開始轉移話題。

黃老點點頭,教訓道:“這宿舍只配給快要死的人住,青年人不應該住在這裏。”

陳楓華喝了一口茶,思索着是直接攻擊還是暫緩,張老的存在,現在成了絆腳石,不過,考慮到時間的問題,他打算正面挑戰。 “黃老認識一個叫上官震的人嗎?聽說他也是個十足的京戲迷。”陳楓華放下茶杯看着目標人物問,黃老的表情呆滯了一下,搖搖頭。

“他跟你一樣,也喜歡喝碧螺春茶。”陳楓華又加了一句。

“這樣的人很多,我想休息了,兩位請回吧。”黃老說着站起身,下了逐客令,張老連忙起身道別。

“張老伯先走吧,我還有幾句話想跟黃老伯說。”陳楓華也站起身,但沒有走的意思。

張老走了,這亂七八糟的空間裏,兩個人物在對視着,都沒有說話。陳楓華將對方的眼神,移位到501室的老人與上官震身上,是一樣的,面前這個人就是上官震,一個用了兩種替換身份的人。

“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上官先生。”陳楓華打破僵局問道。

對方臉色如死灰一般,沉默了幾分鐘後說:“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他的身份,陳楓華有點不解上官震的話,作爲護法,對方應該知道他的身份的,難道是指他的臥底身份嗎?那是在試探他了,陳楓華想了下說:“我的黃特使身份,你應該知道。”

“如果,你是黃特使的話,我想跟你合作。”上官震看向他說。

這句話令陳楓華感到新鮮,又是一個想要合作的,全都找他合作,這可真是有意思。

“合作什麼?”陳楓華問,他倒真的感興趣。

上官震也不說,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寫下“護法”兩個字後,又用手指塗掉。陳楓華看懂了,是要解決掉護法,雖然看懂了,可陳楓華不理解了,上官震不是護法嗎?

“你不是護法嗎?”陳楓華問。

“真是可笑,如果我是護法,會這樣對待自己與兒子嗎?”上官震冷諷後說,“我是紅特使,一個已經死掉的紅特使。”

手機在響,是何天傑打來的。他沒有接電話,現在腦子有點迷亂,上官震的答案讓他思索不出什麼來。他曾經也懷疑過,上官震如果是護法,爲什麼會安排對自己與兒子不利的計劃。現在想想,上官震是護法,這純粹是何天傑灌輸給他的信息。如果上官震只是個幽靈特使,特使是不能擅自得到面具的,而且他爲什麼要假死,他又不知道何天傑的存在,究意這兩者間誰是誰非,還真是難辨。

“你爲什麼要假死?”陳楓華問。

“爲了逃避護法。”上官震無奈地答。

“爲什麼要逃避護法,爲什麼會有501室和205室這兩張面具,說出個令我相信的答案。”

陳楓華再問,他需要一個能夠說服他的答案,如果紅特使是上官震,那麼現在的紅特使何天傑就是假冒的。

“因爲,在我的手上,有護法致命的物件,這個物件如果傳到幽靈總部,護法就是死路一條,但我無法傳送過去,所以,我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命。”上官震怏怏地說,“我還是從頭跟你說,只要你能幫我……”

手機聲打斷上官震的話,還是何天傑,這個時候不能讓對方來打攪,陳楓華把手機關了,他要認真聽聽上官震的解釋。 上官震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開始講述。

在幽靈組織內,所有人員到六十歲就要退休,護法也是一樣。2000年負責x市的護法要退位,4月初,總部派來一個新的護法來到x市,新的護法接手前,要在老護法的帶領下適應一段時間。這個新的護法來之後,他感覺這個新護法言語間總有對他不滿,所以,他一直心裏忐忑不安,怕做不好事招來處罰。

2000年4月底,他進入密教內想好好安排一下過幾天的祭祀,早做好準備。卻發現密教的暗室內有爭吵聲,是兩個護法的爭吵,好像是新護法不打算按照組織的方案發展組織,而要以自己的方式發展組織。

爭吵越來越激烈,老護法揚言要上報總部取消新護法的接手任務,這時,裏面發出慘叫聲,接着,他看到新護法拖着老護法的屍體走出暗室往密教外走,他想新護法一定是要將老護法的屍體扔到海里。同時他又發現新護法還沒來得及關上暗室的門,爲了不讓新護法毀滅證據,也爲了將來有機會指證新護法,他冒險進入暗室把監控器內的監控帶取走。

離開密教後,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新護法馬上會對他下手的,這時他想到5月3日要進行的祭祀,剛巧是五一長假期間,他急中生智,想到一個假死逃生的方法。

5月1日他將家人安排去旅遊後,當晚午夜,以護法的指示爲名,招來那個要成爲替代者的使者,弄死這個人後,5月2日晚,也就是祭祀前,他聲稱身體不適請假一段時間,新護法便要求他上繳特使腰帶,復職後再交還,他明白這是解決的前兆。

5月3日晚祭祀開始,他以這個使者的身份接受了面具,就是501室的老人的面具。之後,他又迅速以朋友的身份處理好自己的身後事,這樣既成功轉換了身份,又逃過了新護法的眼線,在新護法眼裏紅特使已經死了。

“密教內有暗室,在哪裏?”陳楓華插口問,密教內有暗室,他並不知道。

“那個暗室只有護法纔可以進入,是組織的指揮處,也是監控機房,裏面有x市所有幽靈組織人員的資料和組織用的特殊物品,我那晚只是湊巧才能進入,就是大廳右面的牆,有個開門的機關,但不知道在哪裏。”上官震嘆口氣繼續說,“雖然我保住自己的命,但也沒有機會舉報新護法的事。這事本來我打算就這樣算了,反正也是快要退休的人。沒想到2006年,護法突然推出‘724計劃’。”

“你在‘724計劃’內是什麼任務?”陳楓華問,他不知道有這個替代者存在,也不知道護法讓對方做什麼事。

“我的任務就是恐嚇502室裏的人,第一個夜晚我進去時,發現這個女的很像當年的餘秋珍,當時我有點走神,差點被她發現。接着,第二天傳出中臺路的剝皮事件,讓我對‘724計劃’越發好奇起來。後來,我在502室裏看到了那本劇本,發現後面的三個名字裏有上官吟,這讓我感到有衝着我來的味道,我就開始給自己準備退路,用了一個假身份另外租了205室。”說到這裏,上官震摸了一下自己鬍鬚說,“這張臉是真實的上官震的臉,只是老了些並長了鬍鬚。我想過去那麼久,只要別讓家裏人看到,以這張臉待在這裏,是不會有危險的。” “真上官吟被你救走了嗎?”陳楓華連忙問。

“724計劃”後面的事陳楓華都知道,只有真假上官吟的事不清楚,難道真的上官吟已經被上官震帶走?他曾經也是特使,是可以進入地下室的。

“我是想過要救的,但沒有用。吟兒掉進陷阱,我一直很着急,不知道怎麼辦。我看到警方發出通緝吟兒的公告,我猜想吟兒一定是被幽靈組織帶走了,當特使時我知道,通常這些人都是會被關在地下室的囚牢裏。爲了救吟兒,我冒險去了a地下室的囚牢,但發現囚牢的鑰匙已經換了,準備離開時,又偏巧祭祀結束,我只能等所有人離開後再離開。一時救不出吟兒,我又怕護法會對他下手,囚牢裏的人一般關押不會超過三天就會被處決掉。所以,就故意在監控器前,說自己手上有他當年殺人的監控帶,讓護法放過吟兒,否則我就將監控帶公佈,當然,這樣也就暴露了上官震還活着的事。”

上官震臉上顯出無可奈何的神情繼續說,“我沒想到護法早準備了假的上官吟,就在我在地下室裏說話後,過了兩天,我收到護法的指示信,讓我注意接近504室的人,說上官吟藏在這裏。我心想,難道護法真的把吟兒放了,那個晚上兩點多,爲防不測,我帶了一把匕首,偷偷從暗門進入504室查看,發現睡在臥室裏的那個上官吟是假的,我馬上猜到護法這樣做的目的,是想瞞天過海,讓假的來迷惑我再殺了真的上官吟,我當然不能讓他成功,就殺了那個假的,取走他臉上的面具顯出原來的臉。不過這樣,我的身份就暴露,所以,我馬上搬家來轉移視線。”

“這麼說,那個從503室裏出來的黑影,只是你瞎編的。”

“是的,是給搬家造的理由。”

上官震的話聽完了,這就是何天傑爲什麼突然間瘋了般要除掉上官震的原因,並不僅僅是爲了報仇,而是因爲把柄。那天晚上那個黑影不是護法上官震,而是紅特使上官震。而現在所謂的紅特使,是何天傑用來隱藏自己的護法身份,讓人以爲護法一直深藏不露。還在他面前導演一處被護法處罰的戲來找他合作,恐怕何天傑與他真正合作的目的,就是要借他的手找出上官震,同時也在試探他的身份。

那麼,使者與雜工都沒有被關押,只是按兵不動,或者說只是做個被關押的假象。在看清這點後,陳楓華只覺手腳冰冷,感覺像掉進了萬丈深淵。合作,他現在有什麼資格談合作?何天傑一定是發現了他的身份,安排假的上官吟讓他去說服,大概是想讓這個假的上官吟潛伏到他身邊。

只是何天傑沒有想到會有上官震的事情發生,於是,他改變了計劃,想以這個假的上官吟來套上官震,而自己則親自潛伏靠近他,所以纔有了,那晚何天傑帶走假上官吟,第二天又上門找陳楓華透露合作的意圖,然後,不斷地給陳楓華灌輸了護法是上官震的信息,將所有目標移向上官震,何天傑想雙管齊下,務必找到上官震,但沒想到上官震會是501室的老人,所以,假上官吟失敗了。怪不得,何天傑聽到501室老人搬走會那麼惱怒。 陳楓華坐下來,他現在需要理清所有頭緒,然後做最後的衝破。分析了一下上官震的這些話,大致上說清了問題,不過還有幾個疑點不清,比如何天傑怎麼知道餘秋珍是顏雪的母親,比如“724計劃”的真正目的,比如他的身份是怎麼被何天傑識破,這些問題都沒有得到解釋。

“顏雪的母親是餘秋珍,這事你跟新、老護法說過嗎?”陳楓華問。

“顏雪的母親是餘秋珍!我的天啊,這是真的嗎?怪不得她們那麼像。”上官震驚詫地睜大眼說。

他還不知道,陳楓華徵住了,上官震不知道此事,何天傑反倒知道此事。看上官震的表情不像是假裝的,而且這事他也沒有必要假裝。

“我一直不知道餘秋珍的下落,直到1997年8月中旬,我去w市出差期間,去看一個在w市的朋友時,很意外地遇到一個很像她的女人,我跟她打招呼詢問餘秋珍的事,她推說不知就驚恐地走了。我當時總覺得這個女人知道餘秋珍的事,後來,我又去那裏碰到她,她再次看到我時,情緒非常激動,說她是餘秋珍的表妹,叫我以後別再來找了,餘秋珍已經死了,是爲我投海自盡的。”上官震彷徨地說。

這事挺奇怪的,何天傑到底從哪裏感覺到顏雪是餘秋珍的女兒。如此說來,“724計劃”的主謀不是上官震,而是何天傑,可笑上官震到現在還不知道護法是何天傑。

“你知道新護法的身份嗎?”陳楓華嘲笑着問。

上官震搖搖頭:“我怎麼可能會知道護法的身份。”

“何永康你還記得吧,護法就是何永康的兒子,何天傑。”

上官震驚愕得眼珠差點掉出來,看着他那窮圖末路的樣子,陳楓華心想,這就是報應。

“錦苑公寓的小男孩是不是被你滅口了?”陳楓華恨恨地問。

“沒有,只是我不慎讓他看到我取下面具,雖然他嚇傻還沒恢復,但我還是怕他突然亂說。那時吟兒正在查案,怕招來猜疑。再說,這孩子遲早也會被護法滅口,我就乾脆將他藏起來,也是爲了保住他的性命。”上官震急忙解釋道。

“藏在哪裏?”陳楓華鬆了一口氣,問。

上官震寫了一個地址給他,陳楓華看了一眼,將紙條放在口袋裏。這個時候,他沒有時間去找小孩,要馬上去通知局長開始收網。他到窗邊看了一下,何天傑的車已經開走。

“你去哪裏?”上官震叫住要走的他。

“去做我們合作的事。”

“我怎麼相信你,如果你是去通報護法呢?”上官震不信任地看着他。

“你可以相信我,一、我沒有跟你要監控帶。二、我沒有抓你去見護法。三、我沒有殺你。如果我是護法的人,我要麼拿到監控帶,要麼抓你去見護法,要麼殺了你,通知有意義嗎?我走後,你可以另找地方躲藏。”陳楓華說完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上官震,“現在,你應該祝福我成功。”

“好吧,我就相信你,躲三天看你的……”

陳楓華沒聽完上官震的話就衝出門了,車子到腐蝕酒吧時,看看時間,是十點多,他希望局長還沒有睡。 走進辦公室打開燈,陳楓華倒吸了一口氣,檯燈不見了。誰可以進入辦公室?自然是何天傑,對方只是發現聯絡器還是包括髮現他的臥底身份?現在他能做些什麼?陳楓華一邊走出腐蝕酒吧一邊尋找方向,如果身份被發現,他還可以這樣從容進出酒吧嗎?頂多是對他特使的忠心懷疑。現在他要聯絡何天傑探探,這時他想到剛纔的關機行爲,乾脆說手機被偷了,然後用電話打。

陳楓華打開手機內部,想把那個探測器拿出來後再解決手機,但是,探測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監控器在裏面,他開始冒冷汗,開始明白那晚他在502室被迷香迷暈的原因,難怪何天傑最近老是跟他有緣,那麼,剛纔在205室裏的談話……

上官震,陳楓華意識到這個人生命的危險性,他衝返回莫華路職工宿舍,宿舍已經很安靜,人們差不多進入沉睡狀態。敲敲205室的門,沒有反應,上官震是躲藏起來了還是遇害了,他猜測不到。現在,他要保住自己的命,以及儘快通知局長。

剛走到一樓,一個人攔住他的去路問:“打算去哪裏?”這人正是何天傑。

“沒去哪裏,想去超市買點東西。”陳楓華看着何天傑說,心裏盤算着怎麼應付對方。

“怎麼不接電話,我還以爲你已經遇害了呢。”何天傑裝出擔憂的樣子說。

“手機被偷了。”陳楓華明知這個謊言不高明,還是撒了,然後試探地回問,“這麼晚你來這裏幹什麼?”

“自然是找你,不是說好,要帶你去我家的嗎。”何天傑走到他身邊說。

“算了,我想過了,護法真要是懷疑上我,躲哪裏都沒有用,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他讓我待的地方吧。”陳楓華說着轉過身,朝樓上走去。

走進502室,背後一個硬硬的東西頂在陳楓華的腰部,然後一隻手在他身上摸索,查他身上是否藏了攻擊性的東西,是何天傑。

搜完身,何天傑將他推到前面,用槍指着他說:“現在老實說太晚了,本來我還想跟你玩下去,但是,既然上官震已經解決了,我的護法身份你也知道了,這遊戲再玩下去也就沒意思了。是不是,我的陳警察,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跟你合作真不錯。”

對方果然知道了他的警察身份,但陳楓華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被發現的。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陳楓華問。

“爲了獎賞你幫我找到上官震,我就回答你的問題。因爲顏雪的失蹤,我就更懷疑陳楓華是不是在內部,經過思考將目標定在你身上,雖然你有不錯的資料做後盾,但還是有疑點,就是你的口音,可惜我沒接觸過真的許繁。所以,當上官吟來到腐蝕酒吧,我就安排人去透露線索,讓上官吟盯上你。” 何天傑狡猾地一笑後繼續說:“本來,上官吟查到陳楓華的死後,我的確相信了。但是,你自己多嘴泄露了自己的身份。還記得上次祭祀結束後,你跟我說了一句話,當時你不知道我的護法身份,以爲我是紅特使,於是,提醒我要找到失蹤的顏雪。請問你是怎麼知道顏雪失蹤的事,警方發出的消息是她已經死了,而組織內負責這件事的人是我這個護法,我自然是沒有將顏雪失蹤的事告訴你,所以,我馬上猜到弄走顏雪的人是你,這時我就懷疑你了。本來假上官吟是爲了來迷惑接近你的,但上官震的出現令我改變計劃,我就只好親自接近你。你是個非常不錯的警察,可惜還是鬥不過我,你沒有想到我會安放監控器在你身上。你關掉手機時,我就知道你要站在上官震這邊,考慮到同時對付兩個人比較危險,我打算一個個解決。於是,我將車開到別處,等着你離開。因爲我猜到,從上官震這裏得到消息後,你一定會去通報警方,可惜那個聯絡器已經被我查到,毀掉了。”

“爲什麼要接近我,僅僅是爲了合作找上官震嗎,恐怕沒這麼簡單。”陳楓華氣悶地問,他爲自己的多嘴而氣惱。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想查到真的許繁在哪裏。”

“上官吟與顏雪,是不是都死了?”陳楓華問,這是他死前最想知道的。

“上官吟已經被我做了祕密安排,至於在哪裏,我無可奉告。”何天傑奸笑着說完又遺憾地說,“至於顏雪,很可惜,那個女臥底警察口風太緊了,寧死也沒有說出她的藏身處,不過,我想,你死之後,她一個人躲不了多久。不扔掉靈魂,也就下不了決心進幽靈組織,現在的我,完完全全就是個幽靈。”

這兩個人的生命,不,他們三個人的生命都在死神手裏掌握着,但他希望起碼有一個人活下來,這樣纔會讓他的死有點意義,如果可以選擇,他希望是顏雪。

“最後,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顏雪是餘秋珍的女兒,怎麼會想到這個計劃?”陳楓華想了想問。

“說到這個,還有一段小時候的遇‘鬼’故事。因爲我父親的罪,我經常受到同齡孩子的欺負。有一天傍晚,我爲了躲避其他孩子的攻擊,逃到一個破廟裏,這個破廟被用來放死人棺材的。我當時害怕活人勝過死人,所以就進去了,躲在裏面久了,不知不覺就睡着了。等我醒來時天已經很黑,這時,我隱隱約約聽到一個聲音,一個女人哭泣的聲音,好像是從棺材裏發出。那聲音很痛苦地、斷斷續續地哀求着,‘放我出去,我是方茹水’,我嚇壞了,以爲是女鬼在叫,慌不擇路地跑出破廟。” 何天傑講述完童年的遇‘鬼’故事後,恢復了冷酷,“我本來沒想到策劃‘724計劃’的,一次意外的相遇,讓我有了靈感。1998年初,幽靈總部讓我回國適應環境,然後準備待命。在工作中,我出差去到w市,受法醫趙威所託,給他妹妹帶東西。那時正是初夏,所以,讓我有機會發現一個祕密,那就是趙威的妹妹趙菲右臂上有一個胎記,這個胎記讓我想起小時候那個指控我父親的女生。那也是初夏的時候,一個女生帶着一幫人來到我家,用手指向我父親時,她手臂上的胎記從此印在我的腦海裏。”

何天傑停了下來,他在控制情緒,過去的事令他的仇恨之火又升起。

“你當時只是懷疑,並不能確定吧。”陳楓華接起他的話題說。

“是的,但這個發現勾引起我內心的復仇心願。我聯繫x市查問有關上官震與餘秋珍的事,餘秋珍的失蹤讓我更確定趙菲是餘秋珍。那時,我只是想接近趙威後,替代趙威,再向他妹妹一家下手。1999年8月,我接到總部給我的任命,要我做好去x市接任護法的準備。於是,我暫時放下了自己的事,開始準備總部的任命。爲了方便在x市做事,我必須有一個符合自己的身份,在x市的警察人員裏,孫勳是最符合我的要求。1999年10月,瞭解研究了這個人後,我向總部申請了孫勳的面具,等面具到後,我聯繫了孫勳,希望他能來t市參加一個偵緝研討會。當時的確是有這個研討會的,不過邀請孫勳是我個人意思。我親自去接待孫勳,以休息爲名帶他到我家裏殺了他,然後,以他的身份離開。離開前我設置了定時炸彈,弄成法醫遭遇黑社會人物的殺害的假象。而我以孫勳的身份回到x市,花了半年的時間,處理安排好自己的孫勳身份。2000年4月,我正式進入組織內部接手護法之職。這時,我發現,x市幽靈組織內的紅特使居然是上官震,這令我非常憤怒。我開始構思自己的復仇加發展計劃,但是,老護法反對我的計劃,稱會暴露幽靈組織,於是,我們發生爭吵,最後,我殺了他,只是沒想到被上官震那個傢伙看到,還被他假死脫身。”何天傑舒了一口氣,“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在你死之前還這麼多話。”

“你不說給我聽,還能說給誰聽,誰會欣賞你的豐功偉績。”陳楓華冷笑一聲。

何天傑得意地笑道:“如果沒有‘724計劃’,我們也不會相識,因爲紅特使死了,再加上計劃的需要,我向總部申請一位懂影視的特使,纔會讓你有機會潛伏進來。”

這倒沒錯,許繁剛好是符合條件的特使,湊巧臺灣那邊有線報,如果是日本那邊派特使,那警方就不知道了。

“原先我不知道方茹水跟上官震與餘秋珍之間的事,劇本的內容也只是根據一個日本的話劇改編。只是在顏雪來到x市後,我曾進入她的房間查看過她的東西,看到了那本筆記本,筆記本內提及了方茹水的名字,這時,我想到那個‘女鬼’的聲音,於是,後來對計劃做了修改。至於你,我只是在碰運氣,我在t市公安局工作時,從趙威口中知道有個臥底警察叫陳楓華,但我查不到這個人的行蹤,所以,在計劃內加入了你,這樣,就可以使整個計劃完美又細緻。”何天傑說完問,“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 “有,我不懂,你的‘724計劃’也許是個好的復仇計劃,但是,並不是發展組織的好計劃。”陳楓華問,他一直不理解“724計劃”的真正目的。

“你不懂,先前的只是這個計劃的前半部分,是爲了復仇,後半部分纔是發展,要不然,總部怎麼會同意投資拍那部電視劇。我之所以讓你給顏雪那本恐怖劇本,就是要那種傳染病似的恐怖效果,等電視劇一拍完,全國上演時,就是幽靈組織向其他城市曼延發展的時候,到最後,整個中國會陷入幽靈的恐怖中。”何天傑拉下臉舉直槍,“現在,我不用客氣了吧。”

“呵,你什麼時候跟人客氣過。”陳楓華譏笑道,“不過,我順便提醒你一下,你很快也會死。”

“什麼意思?”何天傑疑惑地問。

“你很快會明白什麼意……”

怦!陳楓華的話還沒講完,一聲槍響,何天傑的槍掉到了地上,這時,從暗門進來幾個持槍的特警。扶着受傷的手,何天傑臉色慘白,無法相信眼前的事。

“哦,沒想到會這麼快。”陳楓華撿起何天傑掉在地上的槍說,“讓我告訴你爲什麼,聯絡器一旦被毀,那邊就會有警報聲,局長就會馬上行動,通知早已安排進x市的特警,對幾個幽靈組織的點進行圍殲。”

陳楓華說完利索地搜了搜何天傑的身,從褲袋裏掏出一盒小型的監控帶,應該就是上官震所說的那盤監控帶。可能上官震想用監控帶換他的老命,不過,象何天傑這樣冷酷的角色,怎麼可能會買帳。

何天傑被帶走後,陳楓華打開205室的門,裏面一片狼籍,上官震倒在地上,已經死了。隨後,警方根據上官震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個小男孩,可能正如上官震說的,這個小男孩遲早會被護法滅口,這樣做是救了小生命。

密教內,大廳右牆看不出暗室的痕跡,機關在哪裏?陳楓華的目光搜索了一遍大廳後,最後停在右邊石柱的面具圖案上,在面具圖案上摸索了一陣,沒有反應,最後他把手伸進眼洞,將面具朝外一拉,暗室的門打開了。

特警們衝進暗室,陳楓華也隨即走進去,幾個特警在收取資料,兩個特警抓着一個戴着面具,穿着黑衣的人。暗室裏還有一個幽靈人物存在?陳楓華深感意外,他伸手摘下對方臉上戴的面具,一下子驚呆了,這人居然是上官吟。

再檢查一下對方的臉,陳楓華髮現真的是上官吟,他喜出望外地抓住上官吟的肩膀,但上官吟對他的熱情沒有反應,注視着他的眼神反而充滿了敵意。

“這個人似乎有問題,問什麼都不知道,連他自己是誰都不清楚。”一個特警說。

“上官吟。”陳楓華朝上官吟叫道,可上官吟只是有點煩燥地掙扎了一下,罵道:“你們這些混蛋,放開我,我是幽靈的使者。”

陳楓華明白了,眼前這個人雖然是上官吟,但他的思維卻已經不是原來的上官吟了,何天傑一定對其做了腦記憶破壞,類似於催眠,將一種信息強迫灌輸入大腦記憶,使其不由自主相信這是真實的事情。

尾聲:

清晨的海邊,秋陽不濃,微冷的風吹着沙灘上的兩個人。

陳楓華看着海面,終於露出一絲屬於陳楓華的笑容,這裏的一切暫時結束了,以後會怎麼樣沒有人知道。不過,令他欣慰的是,進入化妝室的暗室後,發現顏雪仍在暗室裏,還沒有死,雖然奄奄一息,但經過搶救,總算挽回了她的生命。至於她的生活能不能挽回,這隻能靠她自己了,他無法幫她,他連自己的生活都挽回不了。

“上官吟不能恢復記憶了嗎?”顏雪看着海,內心對這個人產生了憐惜,不管他父親是個怎麼樣的人,他的確是個好警察。

“是的,暫時還沒有,不過醫生會幫助他找回自己的。”陳楓華傷感地回答道,醫院已查出上官吟的大腦皮層遭到破壞,導致記憶提取產生障礙,無法想起以前的事。

“我想我以後不會再來x市了,跟我母親一樣,我要將這個城市徹底遺忘。”顏雪轉過蒼白的臉問身邊的人,“許導還會待在這裏嗎?”

“我也要離開這個城市。”

陳楓華還是沒有將自己真實的身份告訴顏雪,因爲,臥底的任務還要進行下去。

“一切都結束了嗎?”顏雪憂傷着問。

看着她蒼白的臉容,陳楓華無言以答,心想,一切能結束嗎?只要有邪惡的目的存在,人與“幽靈”的鬥爭就很難結束,不過,正義終究是能戰勝邪惡的。 二00七年一月十一日。

深冬與初春相交接的時候,天氣是最冷的,就算是在南方也寒澀得厲害。這個時節的海邊是極少有人的,尤其是過了下午四點後,幾乎沒有人會想到來海邊享受冷風。如果不是和人約好了,顏雪也不願意到海邊受罪。

海水依然深邃寬廣,她居然又來到x市,這座曾經帶給她惡夢的城市,曾經差點讓她墜入地獄的城市,似乎和她有着難以解釋的緣分,尤其是海。只要站在海邊,顏雪就會覺得有股奇怪的力量,像是有人在召喚她。

以前的召喚聲並不清晰,而今天她聽得比較清楚,“我的女兒”,這是她聽到的召喚聲,爲什麼會有如此的召喚聲,難道是幻聽嗎?難道是她的腦神經出問題了?這樣的召喚聲真的有點難以理解,她怎麼會是海的女兒?如果是那就好了,可惜海不是她的母親,想到母親顏雪的眼睛紅了,一個月前母親在精神病院裏自殺了。因爲母親的死,父親賣掉了房子,帶着她來到x市。

她問父親爲什麼來這座城市,父親說這裏是母親的故鄉,母親的骨灰應該葬在這裏,而他們應該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剛開始她並不懷疑這個理由,到了這裏才知道父親還有其他理由和目的,顏雪感覺父親變了,但又說不出哪裏變了。

其實不值是父親,她也感覺自己變了,內心似乎很混亂很複雜,性格也變得和以前不同了,而腦海裏經常會出現幻覺,夜裏睡覺時也會反覆夢到在棺材裏掙扎的女人。她只能把這些都歸結於面具事件的後遺症,除此之外顏雪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真冷,要是能開車來就好了,躲在車裏避風寒看海景的話,等得再久些也無所謂,可惜下午父親開車出去了,她只好搭車過來。父親用賣掉房子的錢買了一輛車,並不是新的,說是爲了省錢所以買二手車。他們現在沒有固定住所,房子也是租住的,父親說在陌生的城市裏買房子要小心,所以先租住,找到合適的房子再買。不管父親說什麼顏雪都相信了,因爲是唯一的親人。

想到車,顏雪的視線移到後面,距離海邊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着一輛黑色的三菱越野車,和父親的車同款同色。這輛車在她來的時候就已經停着了,淺色的車窗可以一眼看清車內沒人。開始顏雪以爲是相約者的車,但周圍沒有人出現,而車子又沒有車牌,所以她認爲那是輛黑車,停在海邊避風頭,或者是交通事故逃逸的車。

視線移回到海面,夜幕來臨下的大海,簡直可以吞噬人的心靈,她的膽量逐漸被揉碎,然後在風中溶解。在顏雪眼裏海曾經是美麗的,而如今是邪惡的,經歷了那一番可怕的面具事件,對於她來說,海像魔鬼又像死神,就算是在夏季,她也不願意到海邊玩,今天比較特殊,是爲了件很重要的東西。 寒顫越來越厲害,天色也越來越暗,風嗚咽着,感覺整個世界空蕩蕩的。顏雪將脖子上的圍巾繞到臉部,只剩一雙眼睛在外面,儘管如此,海風依然還是侵蝕入體。已經一個小時了,耐心與體溫都在不斷降低,要不要再等下去,她的神情顯出迷茫,這時候她真後悔爲什麼沒向對方要手機號碼,如果因爲離開而錯過約會,那又不是她期望的,她很想要得到對方的東西。

那東西並不是她想要,而是父親想要,在無意間顏雪發現父親到處尋找收集那東西,出於好奇她便在網上發佈徵集信息,一是想幫父親,二是想親眼目睹那東西。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父親,所以來海邊的事父親也不知道。

空氣忽然變得混亂,像清水中倒入了噁心的液體。不,是她的心混亂了,因爲在昏暗的海面,有一個詭異的物體在隨着潮水接近海邊。像是人,但又沒有人的行爲動靜,古古怪怪的前行着。難道——是海鬼!顏雪的思維像很多女人一樣,快速地想到了鬼魅的事物。

不管是什麼,她不想再待在海邊了。顏雪轉身急步離開,僵硬的腳卻因爲慌張摔倒在沙灘上,這樣她就更害怕了,彷彿海鬼馬上要拉住她的腳。在恐懼中回頭,發現潮水已經將詭異物體衝上海灘,那是一個光着上身的男人,俯趴在海灘上沒有任何動靜。

潮水一陣一陣地發着既像嘲笑又像詛咒的怪聲,聽得人毛骨悚然。那個被海水浸泡過的男人像是死了!也許是虛脫昏迷了,不管哪種情況,眼下她似乎要先報警。顏雪從沙灘上爬起身,拿出手機剛想拔號,又猶豫了。

他會不會就是她要等的人?就算不是,報警也會引火上身,如果讓警察知道她來海邊的理由,那就糟糕了。說自己來寒冷的海邊散步,而且還是從大老遠的地方趕過來?這樣的藉口恐怕警察不會相信。如此想着,顏雪收起了手機,決定先確認一下再說,她壯起膽朝着那個男人走去。

這個人身高普通,體型偏胖,臉有一大半埋在沙灘上,無法確定長相面容,但可以確定他的年齡,應該有五十多歲了,裸露的蒼老後背可以很好的證實這點。正是他的後背讓顏雪加劇了不安,很像她父親的後背,肩部有一塊胎印,那是再熟悉不過的胎印。

相似的年齡,相同的胎印,相近的身形,巧合得有點異常。顏雪顧不上忌諱什麼,使勁將男人翻過了身,還沒來得及看到男人的臉她就發出驚叫。他的左胸口少了一塊皮,呈現正正方方的肉色。在慘淡的月光下,陰白的皮膚與暗紅的肉色顯得極其瘮人。

被海水浸泡過的臉蒼白無比,不過並不顯得痛苦也不顯得可怕,那麼平靜地對着夜空,就像不知道死神會降臨似的。顏雪的眼睛慢慢模糊,她的腿不由自主的發軟,隨後癱倒在沙灘上,眼淚涌出了眼眶,沙灘上的男人正是她的父親。 現場已經被派出所的警員保護起來。死者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到屍體左胸口被切的方塊肉痕,上官吟本能的驚愣了一下,觸到了他的敏感點。很熟眼的感覺,明明是第一次碰到的案子,他竟然會覺得熟眼,好像和什麼案子類同?

他的記憶在一次辦案中被破壞了,很多事都記不起來了,雖然做過修復,但一些人和事還是記不起來,幸好還記得家人和朋友,要不然他會活得孤單。上官吟並不在乎記憶的缺失,只要不影響工作,他有時候覺得沒有記憶更好,可以忘記一切地投入到工作中。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banner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