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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月 2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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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婠很平靜,沈宗明的笑聲既不能感染她,也無法使她心生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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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不偏不倚地站著,一雙黑眸琉璃般清透明澈。

在這樣的注視下,沈宗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流失,直到最後徹底不見。

「進入董事會得有明達的股份,你有嗎?」

沈婠眼裡掠過一道譎光,似驚訝,又有點複雜,還隱隱約約透出譏嘲。

沈宗明會這樣問,顯然並不知道沈婠手上捏著沈春江一半股份。

她萬萬沒想到,沈春江連這麼重要的事都選擇隱瞞。

膽子——

真不是一般大。

僥倖心理——

也不是一般嚴重。

他既然想瞞,那沈婠不妨推他一把。

就看到時真相戳穿,沈春江如何收場,想來,一定是場極為有趣的大戲!

「沒有股份,就不能進入董事會嗎?」

沈宗明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她。

「不能嗎?」她重複再問。

巫師自遠方來 「你可以去問問其他董事,他們手裡哪個不是握著明達的乾股?」

「好啊,那就問問吧,」沈婠接話,笑意不改,「如果我沒記錯,明天就是集團例行董事會,您不介意我去湊個熱鬧吧?也正好趁此機會問一問那些董事,他們每個人手裡是不是都有明達的股份。」

沈宗明皺眉,愈發看不懂她了:「你要出席董事會?」

「不可以嗎?」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問其他董事這種鬼話,沈宗明是老糊塗了才會相信。

沈婠沒有否認,笑言:「明天在董事會上,不就知道了嗎?」

沈宗明眉心褶皺更緊,凌厲近乎苛刻的視線落在沈婠臉上,帶著一種審視與端詳。

「……好。」

倒要看看,這個一直被他忽略的孫女究竟能翻出什麼浪花!

這一刻,沈宗明是自負的。

他甚至看不起沈婠那點小把戲,勸退三個合作方、毀了三個在建項目而已,如果她以為這樣就能扼住明達的咽喉,動搖集團的根基,那就大錯特錯!

但很快他就會為自己狂妄與輕敵,付出代價。

如果可以預見明天是那樣的場景,他說什麼都不會答應沈婠出現在董事會上,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要了她的命也會阻止到底!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該來的,終究會來……

夜裡下了一場暴雨,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第二天,卻陽光明媚,如果不是地面還沒幹透,留了一些水澤,根本看不出半點狂風驟雨的痕迹。

早上八點。

明達集團,三十三樓會議室。

「聽說這次啟航那邊也會來人,真的假的?」

「啟航?當初不是說好他們只持股參與分紅,不參加股東會議,更不干預公司決策?這還沒到年底,不是分紅的時候啊,他們來做什麼?」

「難道最近啟航出了問題?不能啊……《狐仙》之後推出的《絕地逃亡》日流水驚人,據說已經打破手遊行業歷史最高記錄,資本累計速度呈幾何倍數增長,最不缺的就是錢,沒道理惦記這點兒蚊子肉……」

「我倒寧願他們缺錢。」

「什麼意思?」

「不圖分紅,那就是圖其他東西。別忘了啟航當初只做了口頭承諾不干涉內部事務,卻沒有任何書面保證。」

「嘶……你認為他們是來指手畫腳的?」

當初,輻射珠寶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明達股價連續跌停,引起股民恐慌,紛紛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拋售明達股份,如此形成「越跌越拋,越拋越跌」的死循環。

就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啟航暗搓搓購入明達散股,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萬。

等輿論風波過去,股價穩定下來,明達這邊再回過頭去清查股市的時候,才發現啟航已經一躍成為反分量不輕的股東。

這對沈家的控股權本身就是一個不小的威脅,所以,沈宗明是打算高價回購。

但沒等這邊有所動作,啟航那頭就主動遞上橄欖枝,說購股只是出於投資考慮,並不打算插手明達內部決策。

如此,才讓沈宗明放棄了回購的打算。

可就在兩天前,啟航那邊突然遞話,說要參加這次董事會,介時將宣布一個重要決定。

這才有了上面的對話。

「指手畫腳嘛……還真不一定。」

「我要是啟航我也坐不住了,三個重要項目同時面臨告吹,損失的可是大伙兒的錢。」

「難道是來追責的?」

「我們在這裡猜來猜去有什麼用?等啟航那邊來人就知道了。」

「話說這啟航的老闆到底是誰?怎麼神神秘秘,見不得人啊?」

「沒上市,不具備披露責任,想怎麼低調就怎麼低調。」

「說實在的,我要有這麼一隻金母雞,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抱在懷裡炫耀,對方倒好,不管大小採訪,還是領獎頒獎,都不露面。」

「這次來的會是誰?」

說曹操,曹操到。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年輕的面龐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儒雅帶笑,後面跟著一個秘書,「抱歉,第一次來找不到路,讓各位久等了。」

話雖如此,但他踩的時間不早不晚,剛剛好。

要說遲到卻是沒有。

幾位董事不由起身,「你是?」

男人邁步而入,自帶氣場:「我姓張,單名一個暘字,是北海啟航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現任CEO,也是之前與你們溝通接洽的人。」

「嘶……」

一陣不大不小的倒抽氣聲響起。

做遊戲的都這麼年輕?

感覺像個毛頭少年,沒想到已經坐上CEO的位子。

驚訝之後,很快進入寒暄狀態——

「原來是啟航的張總,幸會幸會。」

「初來乍到,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你太客氣了……」

沈春江到的時候,所見便是這樣一幅熱熱鬧鬧如同趕集的場景。

他下意識擰眉,目光掃過,很快發現張暘這張生面孔。

又是一番介紹和寒暄,沈春江對於他的到來沒多大感覺,他現在只關心老爺子到底有沒有把沈婠收拾服帖。

聽周慶福說,昨天沈婠被叫回老宅談話了。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

為此,沈春江總算睡了個好覺。

今天早上還起來晚了,緊趕慢趕才準時抵達會議室,總算沒有遲到。

他走到右側第一個位子坐下。

而張暘則被安排到最末,順序是按持股量多少來排的。

約定俗成的規矩,沒人有異議。

在最後一分鐘,老爺子到了。

眾人起立,下一秒驚訝地發現沈宗明身後還跟著一個沈婠。

沈春江見鬼一樣盯著她,那灼熱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一個洞來。

「都到齊了?」

沈宗明行至上首落座。

他沒給沈婠安排地方,但不代表她自己不會找。

從角落裡拖出一張空椅子,沈婠在眾人若有似無的注視之下,泰然落座。

而這個位子就夾在沈宗明和他左手邊第一位董事中間,與右手邊的沈春江隔了一張會議桌遙遙相望。

一個嚴肅冷沉,一個似笑非笑。

老爺子卻狀若未見,視線掃過最後,忽然一頓,「這位?」

沈春江站起來解釋了具體情況,張暘免不了又是一番自我介紹。

期間,他並未多看沈婠一眼。

就像他們是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我來得唐突,實在抱歉。」張暘一言一行都彬彬有禮,帶笑的模樣讓人不自覺卸下防備。

「……啟航既然是明達的股東,在徵得董事會一半及以上成員同意之後,自然有權利參加董事會,不算唐突,張總言重了。」

沈宗明不咸不淡、中規中矩地應了聲,便直入正題:「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前二十分鐘都是既定流程,彙報總結集團事務。

期間不免提到三位合作方提出解約一事,沈春江頭皮一緊,眼皮猛跳,直覺火要燒到他身上來了。

「同時解約,不管在建還是預建的項目都是這樣,不管對我們,還是對他們來說,都將造成不小的損失,可對方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這一問,直戳重點。

是啊,明明弊大於利,為什麼對方還要這麼干?

甚至不惜賠上與明達多年的交情,一旦解約成功,那麼從今往後雙方就徹底結仇,別說合作,可能見了面連句好言好語都難。

「沈總,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嗎?」矛頭突然調轉,對準沈春江。

緊接著其他人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到他身上,自然也包括沈婠在內。

看來,她這位親爹可瞞了不少事。

越積越多,最後的結果就是引火自焚!

這不,火星子已經燒起來了……

沈婠一副全然看戲的姿態,欣賞沈春江破綻百出的表演。

在場的誰又是傻子?

說多錯多,一個謊言還需要另外十個謊言去圓,再周全縝密的人也不敢保證這其中沒有漏洞和差錯。

「這、分明是有人指使!」沈春江擲地有聲。

那位問話的董事聽罷,不疾不徐:「那麼沈總心裡可有懷疑對象?」

「權——」

一字出口,然後緊急剎車。

沈春江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說出權捍霆,那麼這個老傢伙一定會接著追問權捍霆為什麼針對明達。

這樣一步一步刨根問底,很快他和沈婠的矛盾就包不住了。

介時,他轉讓一半股份的事也將徹底曝光……

不,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全什麼?」董事追問,目露深意。 「全……是有預謀的!」半晌,沈春江憋出這麼一句。

「證據呢?」

「……沒有。」

那位董事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意外,或者說他對沈春江這個人從頭到尾都不抱希望——

「那就是無憑無據!當然,我說這些並不是要找誰的麻煩,只是希望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那些推託責任的話就不要再說,拿出個解決辦法才是真!」

「趙董說得有道理,事情已經發生,要算賬也得等風波平息下來,咱們關起門來好好算。」

「那沈總心裡可有應對之法?」壓力再次落到沈春江頭上。

「……」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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