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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5,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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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兒我聽不到了,大概是這鐵門實在是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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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想笑。

王清華這個人心機和城府都夠深,但就是有一個缺點,那便是太自信了。

他總是以己度人,認爲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人也做不到。

他太信任自己的這一套佈置了,覺得這些符文鎖銬能夠封鎖住一切,但他卻並不知曉,當年陸左修爲盡損的時候,卻也能夠在茶荏巴錯領導羣雄……

他已經走到了天人感應的境界,甚至可以用意志來操控炁場,以及風火水土了。

我笑了笑,心情莫名就變得輕鬆起來。

我這一路祕密潛入,頻繁地用那大虛空術,說不疲憊那是假話,先前輾轉反側,那是心思焦慮,然而此刻卻莫名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之中去。

而這一次,我沒有再做夢,一覺睡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的時候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鐵牀之上,骨頭都給弄得挺直,雙手雙腳也有些發麻,不過卻並不意外。

我發現我有一個天賦,叫做牢底坐穿。

不知不覺,我特麼已經幾進宮了,好像我天生就得給人囚禁一般,兜兜轉轉,居然又陷入到了牢房裏面來。

儘管似乎每一次坐牢都會有一些進步或者變故,但我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儘管我很習慣。

早晨的時候,有人送了早晨過來,那人我並不陌生,就是昨夜在房間裏討論我的那位馬喆,他端着稀粥鹹菜,和兩個饅頭,遞到了我牀頭櫃那兒來,然後衝着我笑了笑,說陸先生,請用早餐。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起牀來洗漱。

洗手間是開放式的,有個洗臉盆,旁邊有毛巾,還有牙刷。

儘管跟陸左不分彼此,但我摸了一下那牙刷,明顯是用過的,於是也沒有再用,簡單洗漱一番之後,我拖着沉重的鎖銬,回到了牀前,慢條斯理地端起碗來。

我一口稀粥,一口饅頭,倒也自在。

馬喆就在我對面,找一板凳坐着,好像在監督我吃飯,我也不管他,兩人相安無事。

在我吃完了第一個饅頭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說陸先生,昨天睡得還可以?

我斜眼看了一下他,發現他並沒有看出我不是陸左,知道這易容蠱還算良心,沒有曝光。

不過我不敢說話,因爲一開口,我就暴露了。

這幫傢伙個個都是精英,我可不敢心存僥倖。

見我沒有說話,馬喆突然低聲說道:“陸先生,我可以幫助你,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看着他,含糊地哼了一聲:“嗯?”

馬喆瞧見我感興趣,頓時就來了勁兒,開口說道:“是這樣的,我可以幫助你,但也不是沒有條件——只要你能夠傳給我你敦寨苗蠱的修行法門,讓我能夠成爲如你一般的高手,那麼我將會盡全力幫你洗脫嫌疑,怎麼樣?” 我瞧見了馬喆黑框眼鏡之後,那雙眼之中熊熊燃燒的貪慾,有一種要將他自己都給焚燒了去的架勢。

這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而且還很有執行力。

爲了出位,他可以冒着得罪雜毛小道的危險,硬生生頂住了朵朵,不讓她進來與陸左相見,表現出了小人物的錚錚傲骨。

然而當我以爲他果真只是小人物的時候,卻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

西北馬家。

民國時期,西北五馬那可是軍閥家族,後來沒落,彷彿不見了蹤影,卻悄然之間又崛起了來;而他的父親馬烈日,雖然我沒有聽說過,但是現如今卻是西北之地的頂尖好手,甚至有自信列入天下十大之內。

這樣的人物,此時此刻,卻又對我百般討好,甚至開出了幫我,或者是他認爲的陸左逃離牢獄之災的條件了。

他爲的,就是陸左的傳承。

衆所周知,陸左是當今天下、特別是年輕一代中的頂尖高手,他竄起來的速度讓無數人都爲之震驚。

短短的六七年間,陸左已經從一個普通人成長爲天下都爲之側目的頂尖高手,江湖上的一座豐碑,這事兒讓無數從小就勤學苦練的修行者情何以堪,而若是能夠得到他的傳承……

我也可以。

馬喆大概是有着這樣的想法,就如同當初項羽見秦王的時候,說出那句“彼可取而代也”的話語一樣。

只可惜,他到底還是算錯了一件事情。

在他面前的這位,並不是陸左。

雖然我躥紅的速度也十分快速,甚至被某些人評價,說比陸左更甚,但我的成功是不能複製的。

除非馬喆的肚子裏,也有一條聚血蠱。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面對着彷彿想要坦誠相待的馬喆,我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將計就計,利用這個傢伙套出一些內幕來。

然而幾經考慮,我還是放棄了與毒蛇同行的想法。

這樣的人心腸太歹毒,我不確定跟他什麼時候會突然躥出來咬我一口,對於這樣不可控的事情,我一向都是敬而遠之的。

所以在喝完了稀粥、啃完了饅頭之後,我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走向了衛生間。

我打開了馬桶蓋子,坐在上面,卻沒有脫褲子。

我看着他,不說話。

馬喆瞧出了我的意思來,乾笑着收拾了盤子,然後對我說道:“你考慮考慮,在庭審之前,我們都有合作的可能。”

說罷,他敲了敲鐵門,然後那沉重的門禁緩緩打開,這傢伙離開了房間。

噗……

我放了一個屁出來。

接下來的一天很平靜,並沒有什麼波折,正常的吃吃睡睡,而到了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我被告知有探視。

我弄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不過還是給帶着離開了囚室,拖着長長的鐐銬,一路穿行而過,最終來到了上一次我與陸左會面的房間裏來。

不過這一回,卻是我戴着鐐銬,坐在了被看管的這一邊。

來探望我的不是別人,正是雜毛小道。

兩人對視,他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他抓着話筒來,開口說道:“小毒物,你怎麼樣了?”

我的目光卻落在了角落處,那兒站着一個人。

不是王清華,而是白合。

她也來了。

我嘆了一口氣,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話筒,然後起身。

我儘量表現得如陸左一般,但是雜毛小道卻明白了面前的這個人,並不是陸左。

他此番過來,其實也是在確定這件事兒。

雙方很有默契,雜毛小道立刻開口說道:“小毒物,你別失望,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你不在場證據的,我們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他說得很動情,眼眶都紅了起來。

而我走到了門口,敲了敲門。

帶着我過來的獄警打開了門,旁邊一個工作人員皺眉說道:“還沒有到時間啊……”

我沒有說話,搖了搖頭,然後往門外走去。

旁邊那人瞧見,也不阻攔,而是在背後小聲嘀咕道:“真的是臨時抱佛腳,現在想要修行閉口禪,有個屁用兒?明天庭審,到時候判了你的罪名,看你還有什麼囂張的……”

我聽到了,忍不住回過頭來,盯着這個傢伙。

我並不認識他,但卻能夠感受得到他眼神和話語裏面的不屑之意。

倘若我能夠開口,我很想問一下他。

當初陸左在天山之上大戰,與邪靈教的小佛爺交手,幫着你們這些傢伙解決了那麼大的麻煩,他甚至可以說拯救了這個世界,然而你們爲什麼會是這樣的態度?

英雄爲了你們付出了那麼多,結果你們這幫傢伙,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然而我不能說話,因爲一說話,就暴露了身份。

我只有冷冷地瞪着他。

那人被我看毛了,忍不住惱了,冷笑了一聲,說看什麼看,不服氣?

我的確是不服氣,爲了陸左的遭遇而忿恨。

然而那又能如何?

我沒有再說話,而是返回了監牢中,然後躺在了牀上。

我閉上了眼睛,彷彿這樣會讓我好受一點兒。

但我的心其實真的很疼。

愚昧。

不要說窮鄉僻壤小地方的人才會愚昧,在我的眼中,這些自以爲能夠凌駕在陸左頭上的人,更是愚昧。

他們自以爲羞辱了陸左,就能夠證明自己,然而卻並不明白,蒼鷹翱翔於九天之上,從來不會關注一個小螞蟻的想法,也不管你看得起,看不起。

因爲蒼鷹的眼中,只有遼闊無盡的天空。

不知道睡了多久,鐵門再一次地被推開,我的晚飯來了。

送飯的人推着車子,緩步走到了我的牀前來,我有些慵懶,不想起牀,甚至都不想吃飯,所以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那人也不叫我,而是矗立在我的牀前,許久許久。

被對方的眼睛盯了太久,我的心頭有一些發毛,這使得我最終還是忍不住了,睜開了眼睛來,瞧見站在我跟前的,是一個女孩子。

她的年紀不大,估計也就只有十五六歲。

花一樣的年齡。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我,當瞧見我睜開眼睛來,與她對視的時候,居然還笑了笑,然後對我說道:“很高興見到你,苗疆蠱王先生。”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女孩兒微笑,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陳曦,是陳志程局長的私人助理,代表他過來看你;我聽人說了,今天的你有點兒反常,一直都沒有開口說過話,怎麼了,是在這兒待得並不習慣麼?

陳曦?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想起了之前林齊鳴與雜毛小道跟我說的事情。

這個女孩最早出現的時候,曾經是跟在了一個叫做黃養神的女人身邊,而那個女人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久丹鬆嘉瑪。

陳曦也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程程。

她與久丹鬆嘉瑪一起,從九處佛門聖地之中盜取了九份黑舍利,而最後卻又出現在了黑手雙城身邊。

有人認爲她其實是黑手雙城的私生女。

而這個女孩也正是我們判定黑手雙城魔化的關鍵之處,聽林齊鳴說近兩年來她一直陪伴在黑手雙城的身邊,甚至有一種黑手雙城代言人的感覺。

然而我之前幾次與黑手雙城的見面,卻從來沒有見過此人。

陳曦瞧見我眯起來的雙眼,知道我聽說過她,於是微笑着說道:“事實上,我只是過來瞧一下心中的偶像而已。”

偶像?

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冷笑了起來,而陳曦則開口說道:“看起來你似乎也不太像跟我說話,不過你確定會一直保持沉默?就算到了法庭上,也是如此?”

我閉上了眼睛,不想與她再交流。

這個能夠左右黑手雙城命運的女人,絕對是精明無比的,我現在是說多錯多,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

這樣子反而能夠讓對方心中忐忑,浮想聯翩。

見到我閉上了眼睛,陳曦知道這一次過來與我交流的想法落空了,不過她並不生氣,若是對我說道:“既然你沒有交流的意願,那麼我就不打擾了;另外我有一個事兒想要跟你說,如果你想通了,願意低下身段來,可以找我;別的不說,保住這條小命是沒有問題的,要不然——你可得想想,那一個村子的亡魂,得是多大的罪過……”

嘻、嘻、嘻……

她說完這些,輕笑着轉身離開,餐車也給推走了。

小心眼的女子。

當鐵門再一次關上的時候,我睜開了眼睛來,瞧見她將我的晚餐也給帶走,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不過作爲修行者,別說一兩頓不吃,就是十天八天的,也能夠堅持,所以我也是不以爲意。

只是,她剛纔到底想要說些什麼呢?

難道我低了頭,他們就有辦法給我洗脫冤屈?

如果是這樣,難道陷害陸左的,根本就是這幫人麼?

我陷入了沉思。

一夜又無夢,次日早晨也很平靜,一直到了中午十點鐘的時候,我被通知離開了囚室,給押上了車,前往祕密法庭去。

知道此刻,我方纔發現,陸左居然還是沒有回來。

這可怎麼辦? 庭審的地方,並不在新民監獄,而是在別處,至於具體是哪裏,我也並不知曉。

我看過好多好萊塢大片,知道許多壞人都是在轉移的時候被劫走的,也知道這路上劫人是成功機率最高的,遠比闖入戒備森嚴的監獄裏要輕鬆許多。

當然,既然我知道這事兒,好萊塢知道這事兒,負責看押和轉移的有關部門,遠比我更加清楚。

所以押運我的,幾乎就是一個車隊,而且大部分人員都是荷槍實彈,全神戒備。

而我一直等到被押上了特製囚車的時候,方纔反應了過來。

陸左到底還是沒有回來。

而我,將作爲他,被送到那法庭之上去作審理。

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因爲如果我否認了自己是陸左,那麼不但陸左要背上一個負罪潛逃的罪名,再怎麼也洗脫不得以前的罪名,而我也要被定上欺瞞和協助嫌疑人逃脫的罪名。

但如果我閉口不言,認定自己是陸左的話……

因爲不能夠開口說話,那麼最有可能洗脫冤屈的時機就會被浪費掉,而之後我將會被定罪,最終給關押到白城子去。

而如果定的是死罪,那麼迎接我的,將是一顆花生米。

銅的。

雖然陸左承諾過我雜毛小道會拼死救我出去的,但仔細想來,或許雜毛小道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是有關部門這邊未必沒有防範。

重生農女種田有空間 畢竟狠話之前我們已經放出去了,對方倘若是熟視無睹,那可就真的有問題了。

一想到這樣的後果,我就有些手足冰涼。

並不是我不信任陸左和雜毛小道,實在是覺得這事兒有些太嚴重了。

悠閑鄉村直播間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陸左並沒有能夠回來。

此時此刻,我不但擔心自己,而且還擔心陸左,他是第一次動用那天龍真火的能力,回到幾年前的過去,對於這事兒,他其實是沒有什麼把握的,此刻也不過是被逼上了梁山,冒險一試而已。

如果陸左被時空亂流給攪和了去,回返不來了,朵朵可怎麼辦啊?

我一想到那小姑娘哭得帶雨梨花的樣子,就忍不住的心疼。

押送我的人,是王清華。

他親自押送,與我在同一個車廂裏面,甚至都沒有任何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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