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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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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澀澀的苦笑了一下,心裏百感交集,本來以爲能在這裏意外的遇見石頭棺材和爺爺,但是,事情一下子變的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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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兩個不知所措的時候,隱隱聽到一聲轟隆的巨響,整條古船隨着這聲巨響晃了晃。那聲響不是老餘的車隊帶來的迫擊炮,我聽着像是很大的火銃。

“有人對古船下手了。”彌勒一驚,道:“四隻荷花婆就是他們有意放過來的,現在看着這麼久沒動靜,估計是要動手了。”

我們兩個馬上衝出艙底,飛快的跑到甲板上。到了甲板的時候,正巧看到從河岸的另一邊嗖的飛過來一根幫着繩子的巨大的三角魚鉤,三角魚鉤的鉤尖磨的又尖又利,一下子穿透甲板。河岸那邊有一些人的影子,正全力拖動魚鉤上拴着的繩子,看樣子,他們不敢直接下水上船,就用這樣的方式把古船硬生生拖到岸邊去。

嗖…..

我和彌勒剛站穩腳跟,第二隻三角魚鉤又飛了過來,隱隱約約中,還能看到河對岸的小崖上面立着臨時搭起來的絞盤,七八個人圍着絞盤使勁的轉動,古船停在河心,被兩隻魚鉤勾住,慢慢的就開始晃動,好像要被拖走了。

“這些都是什麼人!”彌勒眯着眼睛看了看。

我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排教還是三十六旁門的人,但是我能察覺的到,他們想對古船動手,很可能也是七門的敵人。彌勒觀察了一下,擡手放了一槍,河岸上的人被驚住了,絞盤隨即停止了轉動。但是不出兩分鐘時間,巨大的火銃砰砰的朝船上打來,那種火銃裏裝的都是指頭肚那麼大的碎鐵塊,被打中的話,跟挨子彈沒有什麼區別。

我們兩個不得已就開始躲,縮回艙門裏面。三角魚鉤拉的整條船格格作響,我們躲進去不到一會兒,正在全力拖拽古船的魚鉤啪嗒就拉空了,帶着繩子倒飛回去,緊跟着,古船微微一動,船頭的鈴鐺叮噹亂響。

這時候,我就覺得整條船猛然一沉,四周河面上水泡嘩啦嘩啦的翻,毫無疑問,古船要沉了,將會重新沒入水中。

“怎麼辦!”彌勒臉上的肉一抖,露頭朝外面看了看:“現在上岸肯定不行!”

我也沒主意,古船下沉的非常快,就那麼一猶豫,大半截船體已經沒入了水中。我們沒有迴轉的餘地,又想不出辦法,彌勒抓着我拖到艙門後,反手把門緊緊的關上,道:“能拖一會兒算一會兒,等船沉了,咱們想辦法出去,浮水到下游去,避開那些人。”

我想想,也只能這樣了,幸好水性出衆,我不擔心會被淹死。

水面咕嘟咕嘟的氣泡翻個不停,整條船隨即就沒入水裏,而且還在不斷的下沉,可能是要繼續沉到河底。我跟彌勒跑到底倉那邊,又順手撿了把手電筒,想看看石頭棺材有沒有動靜。

其實,黃河的平均深度並不算深,就算汛期裏,一些河段也水位有限。然而彎李營河段的河水卻深的有點離譜,我和彌勒已經跑到艙底的時候,古船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頓了一下。

“是不是到河底了?” 豪門契約,獨寵小情人 我想着要是差不多的話,就趁這個時候離船浮水,順流而下。

“估計是。”彌勒總有點心神不寧的感覺,來回亂看,一會皺眉頭,一會又咽口水。

咔…..

那口擺在底艙正中央的石頭棺材,突然像是懸空了,下頭的船板穿出一個洞,河水呼的就涌了進來,石頭棺材順着洞沉了下去,船板上的洞不算小,水涌的很急。而且,船底下面的水微微的打着旋,我和彌勒頓時被涌進來的水衝倒在地,隨後又身不由己的順着水流,跟着石頭棺材一起被吸了出去。

眼皮子下面的膜頓時翻下來罩着眼睛,手電的光線照不出去多遠,昏昏沉沉中,我發現古船並沒有真正沉到水底,而是懸浮在距離河底還有七八米高的地方。石頭棺材慢悠悠的下沉,這時候,我突然發現,下面的泥沙渾水中,有一個黑乎乎的漩渦。

漩渦一片模糊,好像是一個漆黑的空洞,石頭棺材就是朝那個漩渦中下沉的。漩渦的周圍,密密麻麻聚集着一大片浮屍,隨着漩渦的旋轉,圍繞漩渦轉着圈。浮屍外面,是一片又一片的魚,還有稀奇古怪的東西,所有東西全部在繞着漩渦不停的轉動。

雖然我看的不算很清楚,但至少看出了大概,那一瞬間,我猛然意識到,水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同密密麻麻的浮屍,其實不是在守護那條船?甚至不是在守護那口石頭棺材?古船原本是在漩渦上面沉着的,被老餘他們硬搞了上來。如果這樣想的話,所有的東西,其實只是在守護這個漩渦。

或者說,守護漩渦裏的可能存在的,東西。 「大人,夏大人到了。」

一個衙役在門外說道。

秦大人和林華清面面相覷。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對這個夏知宏,兩人都沒有好感。

然而對方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不得不裝孫子伺候著。要不然丟官事小,全家的性命事大。

秦大人迎出去,朝走過來的青年拱手行禮:「夏大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秦大人雖是好官,卻也不是不識趣的。要是性子太古板,吃虧的是自己。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夏知宏是京城有名的紈絝。一個經常夜宿青樓楚館的公子,一個敢調戲三皇子妃的國舅爺,他的膽大在這裡是有名的。原本以為會是個猥瑣的男人,卻不料是個有些邪氣的男人。

此人三十歲左右,用玉冠半束著發,墨黑色的頭髮披散著,直抵腰間。一雙邪媚的鳳眸里滿是慵懶,然而下一刻就會變成尖利的劍。他的左耳垂戴著一枚紅色的耳環,紅色刺目,艷麗如血。

論容貌,他是京城十大美男中的第七。可見他的容貌也是極其精緻的。

據說,要不是受名聲所累,他應該能夠排上前五。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別人故意吹捧他的。

「秦大人,你不會被外面的百姓嚇著了吧?這面色可不太好啊!」

夏知宏坐在上位,端起旁邊未動的茶水喝著。他的手指上有一枚古樸的指環,上面有個特殊的標記。指環是黑色的,看不清上面的圖案是什麼樣子。

這是夏家繼承人的特徵。只有夏家的繼承人才能得到這枚指環。

「大人,裴家的幾位姑娘在這裡非常有名氣。她們不僅生意做得好,也經常做善事。咱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把她們關起來,要是傳出去確實影響民心。就算要判案,那也要真憑實據,不能說抓人就抓人。」

少帥:夫人又在鬧離婚 「你的意思是說……本世子草芥人命?」夏知宏邪眸掃過去,薄唇緊緊地抿起來,厲光一閃而逝。

秦大人連忙拱手說不敢。

林正清見狀,知道今天怕是幫不了那幾姐妹了。他也有老有小,不敢招惹這個喜怒無常的活閻王。

「沒什麼不敢的。本世子就是草芥人命,誰又能奈我何?」夏知宏猖狂地笑道:「不過,總是聽人提起那位裴大小姐,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特別是那個裴大小姐還與那個人同名。本世子很想知道,與那個人相比,她可有其半分風采?派人帶路,本世子親自要審案。」

「大人是打算升堂?下官馬上就派人安排。」秦大人眼眸一閃,心裡一陣激動。

「本世子說過要升堂了嗎?本世子只說要審案。這案子又不是必須要在朝堂上審才行的。」

夏知宏站起來,指了指林正清:「就由你帶路吧!本世子要去監牢審問裴家姑娘。」

「這……這於理不合。就算要審案,也應該過堂審判。外面的老百姓又是這樣的激動,要是隨便給裴家姑娘判刑,只怕會惹怒他們。大人……雖說百姓地位低下,但是這麼多百姓的聲音也不能不聽啊!」

諸天紅包聊天群 「你的意思是說,本世子要是不聽他們的,他們就要造反?那敢情好,直接把他們全部都殺了,那不是一了百了了嗎?」夏知宏冷笑:「什麼時候這天下是這些賤民說了算的?」

「世子爺嚴重了。」秦大人沉聲說道:「百姓們純樸,哪敢做這種以下犯上的事情?大人不是要見裴家姑娘嗎?下官親自帶大人前去。」

「秦大人果然識時務,本世子心甚慰。」夏知宏勾唇一笑。

牢里,裴家姐妹看著面前那黑呼呼的水皺眉頭。

牢頭不耐煩,將手裡的碗一扔,冷笑:「怎麼了?不想吃是吧?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你這是什麼東西?別說一粒米都沒有,還這麼臭,這麼黑,我寧願餓死也不吃這個。」裴玉靈怒道。

「那你就等著餓死吧!老子還不伺候了。」牢頭剛說完,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連忙迎了過去。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那男子穿著深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個極其精美的玉佩。

看見此人的那一刻,牢頭連忙跪下來,朝夏知宏行禮:「見過主子。」

裴家幾姐妹已經看見夏知宏。而夏知宏的視線與裴玉雯相撞。那一刻,夏知宏有種熟悉的感覺。

裴玉雯呆在皇宮多年,當然見過這位國舅爺。只不過那時候她還小,印象並不深刻。夏知宏雖是皇后的胞弟,兩人年紀相差很大。以前皇后並沒有多麼看重夏知宏,自然不會經常宣他進宮。

龍日一,你死定了(全) 可以說,裴玉雯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夏知宏,更不知道他現在長成這幅模樣。

而夏知宏卻是見過朝陽郡主的。那日他在皇后的宮裡與她商量大事,正好遇見朝陽郡主幫太後送東西過來。他躲在屏風后,看見了那個艷絕天下的朝陽郡主。

「夏大人。」裴玉雯淡淡一笑。「這種污濁之地,夏大人居然也要親臨,真是令小女子受寵若驚。」

牢頭搬來椅子。夏知宏撩開衣擺,一屁股坐下來。他涼涼地看著對面的女子:「本世子受君之?,當然要為皇上分憂。這麼一個樸實之地居然出現了那樣兇殘的命案,本世子必然親自詢問,以安民心。」

「所以,夏大人打算殺人滅口了嗎?」

裴玉雯才不想和他說廢話。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讓裴家的幾姐妹出現在老百姓的面前。

從剛才開始,她就將整件事情重新地分析了一遍。

夏知宏設下這個局,就是想讓裴家的名聲敗壞。他不會讓他們有任何翻盤的機會。所以,她們姐妹根本就沒有辦法出現在老百姓的面前。幸好外面還有端木墨言為她籌謀,相信他不會讓她失望的。

「殺人滅口?不,本世子不會做這種事情。本世子是想請裴姑娘幫個忙。」夏知宏微笑地看著裴玉雯。

他這樣笑起來的時候,那有些邪氣的容貌倒是增了幾分俊逸。只可惜,那雙邪惡的眸子平添了幾分惡意。 黑漆漆的漩渦裏,不知道有什麼,但是心裏的念頭一產生,很多事情彷彿都得到了答案。古船本身,並不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它沉在河底,可能完全是爲了守住漩渦黑洞裏的存在。古船上唯一值得關注的,就是那口石頭棺材,然而古船的蹤跡已經被人發現了,所以石頭棺材纔會破船而出?

很短時間裏,石頭棺材就離開了視線,沉到漩渦中,那漩渦好像深不可測,棺材進去就失去了蹤影,漩渦外面,一圈又一圈的浮屍正在慢慢的遊動,兩三米的大魚,稀奇古怪的水生動物,把漩渦四周堵的嚴嚴實實。我很想到漩渦下面去看看,但是條件不允許,一口氣沒辦法憋的那麼長。

心裏想着,彌勒就在旁邊晃悠着扯着我,雙腿一蹬朝水面浮去。我們一動,那條懸浮在水下的古船也動了,好像又要上浮。但是氣跟不上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使勁就朝上游。

我和彌勒浮出水面的時候,那條古船也從水下微微的露了頭,岸邊那些人還沒有走,看到古船,一下子就忽視了我和彌勒。古船浮出水面的速度也相當的快,半截船體浮出的同時,立即隨着水流朝下游漂去。岸邊的人都坐不住了,吆喝着在岸上跟着船一起跑,估計是打算想辦法把船給攔住。

這樣一來,我和彌勒就很容易脫身了,掙扎着游到另一邊河岸,爬上河灘。我們害怕還有什麼波折,連氣都顧不上喘,拔腳就走,一直跑出去很遠才停下腳步。我心裏完全就被那個河底的黑乎乎的漩渦給引住了,很想知道那裏面究竟有什麼。我跟彌勒商量,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再到下面去看看。

“還是不要了,有些東西既然藏的那麼深,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如果強行去看,估計會有麻煩。”彌勒把衣服脫下來使勁擰水,道:“命只有一條,珍惜着點。”

“這不是你當時拼了命要朝船上跑的時候了。”

“不是一回事。”彌勒笑着道:“我只是想一探究竟,在船上還能勉強應付,到了水裏,你行麼?聽我說,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既然留了,就有留下的道理,能拿給咱們用的,咱們就用,既然藏起來了,也有藏起來的理由,這些事情,最好彆強求。”

“還有。”一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想起彌勒瞞着我的事,問他道:“你怎麼知道我脖子上的鏡子。”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彌勒咧咧嘴,道:“鎮河鏡,蛇篆刀,都是辟邪的東西,在河灘上流傳的年頭多了,聽的耳朵起繭子。”

彌勒反正就這麼糊弄過去,我再問,他就不肯說了,東扯西扯的打哈哈。這讓我越發肯定,這貨肯定不是個單純的收水貨的人,我本想借勢問問那塊木像的事,卻又覺得還不到時候,即便現在問了,彌勒也只會信口胡說。正因爲這樣,雖然剛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了一會,但我心裏的戒備一點都沒有減少,總覺得這個肉呼呼的傢伙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厚道。

我們馬上就遠離了彎李營河道,彌勒不肯說實話,還是張羅着要去收貨,我心裏惦記七七,沿途仍然一路在找。但是彎李營河道附近很荒,旱季汛期都不見個人影,連着走了兩三天,身上的乾糧吃的差不多了,連補充的地方也沒有。不得已之下,我們只能離河灘遠一點,去尋找有人的地方。

離河灘一遠,地就比較幹,我們兩個過了老虎口子,還是找不到有人煙的地方。過去聽人說過,過了老虎口,還要四五十里纔有村子,但是天色已經黑了,彌勒就說,忍忍餓,歇到明天天亮再走。

這個季節正是植被很茂盛的時候,遠離河灘的地方雜草小樹叢生,我們尋了個草窩子,點上艾葉,然後就打算睡覺。彌勒的心總是那麼寬,一躺下就能睡着,但我心裏滿滿的都是事,熬了一個多小時,眼睛還睜的很圓。索性就坐起來,悶着頭想。

約莫有十來分鐘時間,艾葉燃完了,蚊子小蟲在周圍亂分,越發的讓人煩。我一擡頭,朦朧中無意看到離我們不很遠的地方,呼的閃過了一片影子。深夜裏看到這些東西,頭皮就發麻,睜着眼睛再看下去,我的心就突突的跳起來。

那是什麼?

那東西像是一座正在移動的小房子,儘管只是一個影子,卻讓我覺得,好像是轎子。光線太暗了,而且轎子移動的飛快,我只能看見轎子前後有幾個腿非常短的影子,擡着轎子猛跑。

“起來起來!”我拍了彌勒一把,翻身就爬起來,七七消失有多久了?轎子是唯一的線索,一旦看到那模糊的轎子的影子,我就無法再鎮定,擡腿朝着那邊跑。彌勒醒的很快,隨即跟了上來,睡眼惺忪的問我怎麼了。我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一指前面,轎子和周圍幾個小短腿的影子正巧出現在視線的極限,彌勒看到了。

花老漢的傻兒子說過,當時他看到的擡轎子的四個,都不是人。我心裏肯定會躊躇,卻不能丟下轎子不管。彌勒撿來的槍也在沉船的時候丟到水裏了,我們沒有別的武器,我順手拔出打鬼鞭,猛追不捨。

然而那轎子的速度超出我的預料,本以爲拼了命的跑,一定可以追的上,但前面的轎子越來越快,最開始的時候還能勉強跟上,跑出去大概三四里地,轎子一下子就消失在視野中。我迫不得已停下腳步,心裏又急又煩。

轎子是在一片槐林旁邊消失的,槐林有通往其它地方的路,我想繼續跟着走下去,但彌勒有點猶豫。在黃河灘的民間傳說中,槐樹這東西性陰,尤其是上了年頭的老槐樹,或者枯死後的槐樹,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

“不管那麼多!”我心裏就想着自己有打鬼鞭,有鎮河鏡,足以把那些邪祟東西給鎮退。

就在我們來回商量的時候,槐林那邊,晃晃悠悠亮起了一盞燈,當時很多地方沒有通電,完全是靠燈來照明的,那盞燈亮起的同時,我就發現,槐林旁邊有一座小草屋,草屋對面是一片晚熟的瓜地,那像是看瓜人住的窩棚。

我的意思是不管怎麼樣,都要去看看,彌勒沒有反對,只不過比較謹慎。我們倆鬥着嘴,冷不防從身後的另一條小路上,走過來幾個人。我的警惕性很高,看見陌生人就覺得不安全。但是那幾個人走過來的時候,望着我們看了兩眼,出口打招呼。

看着他們的裝束打扮,像是河灘上的“下力人”。這種人都是生活很苦的當地人,在每年農忙時或者收莊稼的時候跑出去給人打短工,掙一點辛苦錢,有的連錢都不收,只換些糧食。有的下力人連家都沒有,汛期來了照樣來回的跑。

我和彌勒對陌生人都有點抗拒,所以不太願意搭話,幾個下力人也走的累了,一眼看見遠處槐林旁邊的燈光,就打算朝那邊走。我看着這是個機會,拍拍彌勒,跟對方隔了十多米,一路尾隨。

我想的估計沒錯,槐林旁的小屋子就是個草窩棚,幾個下力人過去敲門,破舊的小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我看見一個瞎了一隻眼睛的老頭兒,隔着門縫看那幾個下力人。過去,河灘上的普通人都比較熱情,遇見能幫忙的事情,多少都會搭把手。幾個下力人說走路走遠了,又累又餓,想借老頭兒的鍋做點飯。那老頭兒看上去有點磨嘰,不過最後還是把人讓進屋。我拽着彌勒就走過去,想問問老頭兒,有沒有看到轎子從這裏經過。

“剛纔喊你倆,你倆還不搭理人哩,這會兒不也跟來了?”有個四十來歲的下力人,看着很憨厚,見我和彌勒也進屋了,就咧着嘴笑,轉頭對老頭兒道:“大爺,鍋竈都有吧?咱們帶的有東西,借你的火做了,你也吃點。”

“有哩,有哩。”老頭兒年紀很大,揉着眼睛道:“後晌兒子送來點肉,煮了一鍋子湯,剩了一大半,這個天兒熱着哩,放明天保不準就壞了,你們就着乾糧喝了拉倒。”

幾個下力人一聽有肉吃,當時就樂了,不過心裏有覺得過意不去,最後五個人湊了三塊錢給老頭兒。老頭兒接了錢,晃悠着去鍋竈前頭拿碗,那個憨厚的下力人殷勤的幫忙,鍋蓋一掀,一股帶着熱乎勁的香味就飄過來了。

“兄弟,喝一碗。”憨厚的下力人也不計較我和彌勒的態度,給我們端來兩碗湯,又遞過來兩個硬饃饃,道:“吃吧吃吧,誰出門還能揹着竈臺的不是?”

我心裏有點不好意思,這明顯就是幾個掏苦力餬口的正經人,先前懷疑的有點過火。於是道了謝,順手接過碗和饃饃。幾個下力人吃的稀里嘩啦,我端着碗,就覺得這湯很香,幾天沒吃好飯,聞見這股香味,食指大動,拿着饃饃就啃了一口。

“你別出聲。”彌勒端着碗放到嘴邊,但是沒有喝,蚊子哼哼一樣道:“這湯不能喝。”

我看了看他,又低頭看看碗裏的湯,隨後詢問似的盯着彌勒。

“裝着什麼都不知道,把湯慢慢豁了,一口都別動。”彌勒的喉結動了動,裝着啃饃饃擋住自己的嘴,繼續哼哼道:“這是月牙湯。” 裴玉雯坐在地上,夏知宏坐在椅子上。然而那氣勢竟不相上下。反觀其他人,幾乎個個流著冷汗。

夏知宏是紈絝,卻不是普通的紈絝。這個紈絝的手裡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他就像一把開了鋒的魔劍,專門以吞噬人命為主。普通人見到這個紈絝都會全身發抖,更何況普通的女子。而裴玉雯竟無動於衷。

夏知宏勾起唇。他揮了揮手,笑道:「打開牢門。」

牢頭連忙把門打開。

夏知宏朝裴玉雯勾了勾手指頭:「小美兒膽子不小。本世子倒是對你有了幾分興趣。過來。」

「姐。」裴玉靈和裴玉茵一左一右拉住裴玉雯,不讓她過去。

夏知宏微眯著眼睛,冷漠地看向那對姐妹花。

「長得也算不錯。我手裡的兄弟好久沒有碰過葷了,再惹本世子不高興,直接把你們扔給他們。」

「夏大人何必嚇兩個小姑娘?好歹你也有娘有姐姐,難道就不能尊重女人嗎?」

裴玉雯安撫住兩人,毫不畏懼地迎視夏知宏。「現在我們是這牢中的囚犯,夏大人讓我出來,這是打算無罪釋放了?那我們姐妹就謝謝夏大人的開恩了。」

「呵,想得真美。」夏知宏冷笑:「裴姑娘是聰明人,應該清楚一旦被關進來就別想再出去。」

「我只知道,如果夏大人不想放我們離開,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這裡說廢話。夏大人是大忙人,願意留在這裡和我們這些小女子閑話家常,想必是有心想放了我們的。」

只不過不會白白地放掉他們,條件一定是他們不願意支付的代價。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樣省心。」夏知宏站起來,慢悠悠地走進牢里。

牢門太小,他彎著腰才能進入。

牢頭大驚,勸道:「主子,裡面污穢,你這樣的金貴之體不宜踏入啊!」

「滾!」夏知宏一腳踢了過去,將忠心相勸的牢頭踢開。

牢頭撞到旁邊的鐵杆上,腦袋噴洒出大量的鮮血。

沒有人在意牢頭的慘狀。這牢頭也不是好東西。從裴家姐妹進來后就一直遭受他的為難。看見他倒霉,別人或許沒有感覺,裴家幾姐妹卻覺得解氣。

裴玉靈擋在裴玉雯的面前。哪怕她嚇得腿肚子打顫,還是沒有移開半步。

「你想對我姐姐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們不怕你。你有什麼沖著我來。」

「本世子對你這種低賤的村姑沒有興趣。你是自己滾,還是讓我送你滾?」

夏知宏嘴角一抿,那帶著艷色的唇瓣露出狠絕的弧度。

咯吱咯吱!這是他手指的聲音。

裴玉雯握住裴玉靈的手腕,將她拖到自己的身後。她迎向對面的夏知宏。

夏知宏見到這張清秀的小臉,眼裡的殺意消失。他打量著她,勾唇一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做我的小妾,我便放你們姐妹離開。你弟弟裴燁以後也會飛黃騰達。只要我們夏家願意幫他,他可以坐上大將軍的位置,讓你們裴家取代當年的裴大將軍。」

裴玉雯在心裡說道:就算不用你,現在的裴家也會成為下一個將軍府。

不過,小妾?

夏知宏的腦子是抽了嗎?他的目的不是毀了裴燁,怎麼想納她為妾?還是說,這又是什麼陰謀?

夏知宏此人桀驁不馴,連夏皇后都控制不住他。夏國丈不止他一個兒子,以前格外重視長子,結果長子重病而死。接著又培養二兒子,偏偏前幾年二兒子又在剿匪的時候被匪徒所殺,於是嫡子當中只剩下幼子。

有人說,夏知宏是殺了前面兩個哥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到底真實的原因是不是這樣,只有夏家自己人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夏知宏此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我不明白夏大人的意思。」裴玉雯冷道。

「本來你們裴家是必須死的。不過,本世子倒是覺得,身邊的女人少有你這樣有膽跟本世子頂嘴的,留在府里偶爾也能逗個樂子,就願意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只要你做我的小妾,裴燁成為我的小舅子,你們裴家就不是非死不可了。本世子馬上就放你們姐妹出去。這樣不是皆大歡喜了嗎?」

「夏大人很喜歡白日做夢?還是醒醒吧!這個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玩。」裴玉雯譏嘲一笑。

夏知宏看著面前的少女。一身素色的衣裙顯得她如迎風而立的蘭草,清雅,偏偏並不寡淡。那雙眸子桀驁,像只長了尖爪的小貓,隨時都會抓人似的。

他勾起她的下巴。

啪!纖細的手掌拍下他的手。

然而剛碰到他的手,反而被他抓在手心裡。

那火熱的大掌抓住她纖細的手掌,兩人立即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撕殺。

秦大人看向林華清:「定國公世子在哪裡?」

「他……」話沒有說完,從門口傳來衙役的通傳。

「大人,外面有位姓孫的公子求見。」

秦大人臉色大變,激動地說道:「快請他進來。」

牢里的兩人打得難捨難分。

裴家姐妹躲在角落裡,就怕殃及自己。一陣打鬥下來,牢里發出砰砰的聲音。

夏知宏邪氣地舔了舔嘴唇,將裴玉雯壓在鐵欄上。

「小美人兒,你更加讓我歡喜了。瞧瞧,本世子全身如火,身體也快要為你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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