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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2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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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支漢人的軍隊進入了上黨,對兇殘的羯人進行打擊,自然是大快人心,得到漢人百姓的擁戴和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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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開心的人,就有鬱悶的人,劉淵此刻則是無比地鬱悶。

劉胤率軍前腳進入了上黨,劉淵便率追兵後腳趕了上來,按理說兩者最多也就相差一兩天的路程,但劉淵再怎麼趕,也趕上不蜀軍。聽說蜀軍攻打了涅縣,劉淵便率兵直追到了涅縣,但除了滿城的屍體之外,劉淵就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看到。

隨後匈奴大軍就一直跟在蜀軍的屁股後面兜圈子,蜀軍攻下了襄垣,匈奴大軍就追到了襄垣,本以爲在上黨東面可以圍堵得住蜀軍,但未曾想蜀軍卻虛晃一槍,奔到了上黨的西面,一舉端掉了谷遠縣城。

蜀軍神出鬼沒的招數令劉淵是窮於應付,一路被人家牽着鼻子走,這仗打得真心鬱悶之極。

上黨多山,而且山路比較崎嶇,匈奴人的騎兵優勢根本就無法發揮出來,而蜀軍卻是如魚得水,縱橫馳騁於上黨的山間小路,穿插迂迴,避實就虛,在匈奴人的窮追不捨之下,表現的遊刃有餘,連克羯人所盤距的三座縣城,不光打擊了羯人的氣焰,而且深得民心,爲下一步蜀軍立足上黨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劉淵聽到蜀軍攻克谷遠的消息,很是震驚,要知道襄垣和谷遠之間相隔着好幾個縣,劉淵不明白蜀軍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形下從襄垣穿插到谷遠的,連續地追擊了一個月,劉淵的大軍疲憊不堪,卻始終追不上蜀軍的步伐。

經師崔遊對劉淵道:“蜀人極善山地作戰,越是複雜崎嶇的山地,越能彰顯其長處,我軍以騎兵爲主,不利於山戰之地,就算再追下去,恐怕也難追得上。臣以爲大王宜分兵而進,把守各處隘口,阻斷蜀人行軍路線,將蜀人活動區域控制在一定的範圍之內,徐緩圖之,方能克敵制勝。”

崔遊所獻計策劉淵不是沒有考慮過,最主要的困難就是一旦匈奴人兵分四路,每一路的人馬數量就會大降低,爲蜀軍各個擊破創造條件,上黨山路崎嶇,彼此之間的接應很困難,有時候兩座山之間可以清楚地看到,但真正走到一處,卻得耗費大量的時間,望山跑死馬。

劉淵最清楚劉胤的用兵,善於變化,以巧破千斤,如果匈奴兵分兵而進的話,就會給蜀軍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的可能,劉淵這一路追擊下來,就是將自己的大軍抱作一團,這樣的陣容,蜀軍想要吃掉,那得露出他們的尖牙利爪來,絕不是那麼輕易的事。

不過蜀軍壓根兒就不和匈奴人主力進行作戰,劉淵十萬大軍抱成了一團,根本就沒有對蜀軍形成任何的威脅,劉胤的軍隊,滑得比泥鰍還滑,劉淵根本就捉不住,只能是眼睜睜地看着蜀軍攻破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卻無能爲力。

看來,想要打敗蜀軍,必須要有所改變了,現在的戰略戰術,有些落伍了。

“分兵而進,最易爲敵各個擊破,劉胤用兵老道,深諳兵法,不得不小心應付纔是。”劉淵有些無奈地道。

崔遊微微一笑道:“大王擔憂如果分兵追擊的話,定會遭敵反擊,其實臣也細想過,我軍分兵而進,不可貪勝,宜步步爲營,在緊要隘口之處設卡駐守,依山險據守,臣稱之爲囚牢戰法,劃地爲牢,只要能困得住蜀人,待我大軍齊至,蜀人是在劫難逃。”

“囚牢戰法?”劉淵一聽大感興趣,道:“願聞其詳。”

崔遊倒是不急,取過一幅地圖來,在劉淵的面前攤了開來,圖上已經是密密麻麻地畫滿了不少的線條和小圓圈,看得出崔遊此次的獻計不只是心血來潮這麼簡單,而是進行了精心地準備。(。) 劉淵爲了推行囚牢戰術,完全是不遺餘力,他並不急於進攻谷遠,而是在谷遠的周邊涅縣、銅提、壺關、屯留、長子、綺氏諸縣緊要的關隘處安營立寨,同時在谷遠的西面與之相鄰的河東郡的平陽和永安也派兵駐守,遙遙地形成了一個大的包圍圈,將蜀軍圍困在了以谷遠爲中心的方圓不超過百里的區域內。

上黨地區多山,往往縣域之間連接的道路只有一到兩條,匈奴人卡住隘口,就可以完全封死進出的通道,而且這些隘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匈奴人不需要派出很多的兵力就可以扼守得住。

匈奴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壓縮蜀軍的生存空間,蜀軍三萬人馬,每日所需的糧草數量也不少的,僅憑一縣之地,很難獲得足夠的補給,匈奴人實施鐵壁合圍,最終目的就是在困死蜀軍。

囚籠戰術的施行,對蜀軍而言確實是一個極大的考驗,谷遠在上黨雖然是一個比較大的縣,但對於三萬人的蜀軍而言,谷遠卻又太小了,再加上這一帶的漢人百姓慘遭屠戮,十不存二三,蜀軍賴以依靠的民衆基礎太過薄弱,根本就無法給蜀軍提供生存所需的土壤,現在匈奴人正在加緊佈署防禦體系,而一旦這個“牢籠”建成,將會對蜀軍形成致命地打擊。

而且這個“囚籠”的致命之處在於,就算是蜀軍突破一兩個隘口,進入到別的區域之後,也無法打破匈奴人的整體防禦體系,匈奴可以利用原有的防禦體系重新來構建新的“囚籠”,將蜀軍圍困在新的區域之中。

劉淵的目的,就要在上黨地區形成一個類似於蛛網的防禦網絡,通過固守一個個的關隘和險要,一步步地蠶食和壓縮蜀軍的生存空間,不論蜀軍進入到那個區域,都無法擺脫匈奴人的圍困。

原先匈奴人的策略是追着蜀軍打,但蜀軍擅長於山地作戰,靈活多變,每每讓匈奴人的追擊落空,到頭來不但是疲憊不堪,而且根本就難求一戰。現在改變策略之後,匈奴人不必再疲於奔命,而是固守在一個個的據點內,以逸待勞,以不變應萬變,任憑蜀軍如何地折騰,只要是在包圍圈內,他們很難逃得出去。

目前的形勢的確很嚴峻,黃崇和諸將都認爲在目前的這種情形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迂迴到外線去作戰,趁敵人的包圍圈尚未完成,蜀軍主動地跳出去,或北上太原郡或西去河東郡,避開敵人這個堅固的‘囚籠“。

不過離開上黨就意味着南下的失敗,而且無論是太原郡和河東郡,地勢都要比上黨平坦的多,這樣的地形其實是不利於以步兵爲主體的蜀軍作戰的,以騎兵爲主的匈奴人則會明顯地佔據上風,蜀軍的處境則會越來越困難。

也只有上黨這樣地形複雜山路崎嶇的地區纔是蜀軍最爲理想的作戰平臺,所以不管是匈奴人採用什麼樣的策略,都不能動搖劉胤紮根於上黨的決心。

如今匈奴人在谷遠的周圍大肆興建關隘要塞,妄圖將蜀軍困死在谷遠一帶,應對這一危機的方法還是有的,那就是分兵作戰,在上黨地區開闢新的根據地,將蜀軍的力量擴展到上黨的東部和南部去,這樣一來,雙方就會形成一種犬牙交錯的新態勢,匈奴人利用關隘要塞對蜀軍進行分割包圍,但蜀軍形成若干個根據地之後,反過來也對這些關隘和要塞進行反包圍,只要蜀軍能將自己的力量發展起來,自然就不會懼怕匈奴人的圍剿了。

劉胤將自己的方案提出來之後,黃崇有些擔憂地道:“孫子有云:勝兵若以鎰稱銖,敗兵若以銖稱鎰,我軍一再分兵,兵力分散,豈不是有違兵法之道?”

劉胤呵呵一笑道:“集中優勢兵力,確實是打勝仗的不二法寶,但孫雲也說了,識衆寡之用者勝,那就是說要知道什麼時候配置兵力的多少是有講究的,故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合爲變者也。什麼時候集中,什麼時候分散,必須要由地制宜,因時制宜,集中是爲了殲滅敵人,分散是爲了保存自己,該集中的時候就要集中,該分散的時候就要分散,臨機善變,方可立於不敗之地。”

黃崇汗顏地道:“大將軍高瞻遠矚,運籌帷幄,我等自愧不如。”

劉胤微笑道:“黃將軍過譽了,臨機權變,審時度勢是每個爲將者都應該熟知和掌握的,兵法是死的,戰場上的形勢是活的,如果一昧地死讀兵法,那隻能成爲紙上談兵的趙括。匈奴人想將我們逐出上黨,而我們偏偏不遂他們的心願,上黨可是一方寶地,進可攻,退可守,高屋建瓴,俯瞰中原,將來爭雄天下,上黨堪爲第一要地。”

“那我們要如何做才能立足於上黨?”黃崇問道。

劉胤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命中軍攤開了一張軍事地圖,黃崇和諸將都圍了上來,劉胤指着地圖道:“永安軍可以留在谷遠繼續作戰,虎步軍和虎騎軍則分別向東向南推進。虎步軍可以在襄垣、潞縣、壺關一帶建立新的根據地,這一帶是太行山區,地勢險要,山環水繞,最利於山地作戰。虎騎軍則向南進入到泫氏、高都一帶,這一帶地勢開闊,利於騎兵作戰,同時又有太行、王屋兩座大山,迴旋餘地越大。更主要的是,虎步軍到上黨東域,與冀州相鄰,可以和進入冀州的右軍團遙相呼應,虎騎軍進入到上黨南域,與河內相鄰,匈奴人想在高都一帶構建新的牢籠體系,就必須要面對晉軍羊祜所部了,到時候他們也是腹背受敵,能不能自顧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總而言之,此次分兵,就是要多點開花,將匈奴人的防線給拖長了,別看匈奴人號稱十萬人馬,真正想要構築一個銅牆鐵壁,他還差得太遠。”(。) 確定了下一步的計劃策略之後,蜀軍立刻行動起來,匈奴人“囚牢戰術”剛剛進入到實施的階段,雖然說各處的關隘要塞已經是初具規模了,但距離真正地完全鐵桶一般的防禦體系還差得很遠,這無疑就給了蜀軍一個突破其牢寵的機會。

在谷遠的四周,新建的關隘要塞多達十幾個,每一處都需要分兵駐守,別看劉淵擁兵十餘萬,氣勢咄咄逼人,但真正分配到各處要塞的兵力,卻又十分地有限,甚至是捉襟見肘。

沿着谷遠的周圍佈置防禦圈,戰線綿延達數百里,如果是平川地帶,劉淵根本就不敢奢望可以圍得住,也就是上黨地狹,在崇山峻嶺之間只有少數幾條可以通行的道路,才讓匈奴人的“囚牢計劃”成爲了實現。

儘管如此,每一處關隘要塞只能派駐三兩千的人馬,再多的話劉淵可真抽調不出來,十萬大軍之中,劉淵得保證有一個數量足夠的野戰兵團,另外上黨郡城、屯留、長子、襄垣、高都等這些縣城,也都需要派兵去駐守,相對於地域遼闊的上黨郡而言,十萬大軍真不算什麼。

所以當劉胤決定集中兵力傾注一點準備強行突破的時候,蜀軍就可以完全地佔據上風,而且不管蜀軍選擇那一點,都是一樣的。

劉胤將目光投向了屯留和長子之間的寒山,寒山通道是上黨南部的一條重要的通道,聯結上黨東西兩個部分,只要蜀軍能夠打通寨山通道,便可以順利地進入到指定的目標地。

現在寒山關隘要塞正在興建之中,匈奴人派出了三千人馬來駐守寒山,就是防備蜀軍向東流竄,同時,寒山要塞也是匈奴人圍困谷遠蜀軍的十三座要塞之一,是匈奴人“囚籠戰術”體系之中最爲重要的一環。

雖然寒山要塞地形險要,但其營寨屬於剛剛開始興建,尚未修繕完工,匈奴人雖然驅使大量的漢人爲勞役來新建寒山要塞,挖山採石,擔土運沙,大修工事,但工程進展緩慢,短時間內是很難完工的。

不光是寒山要塞的這一處,就是所有的隘口要塞的興建都出現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困擾劉淵最爲嚴重的是勞役的短缺,由於羯人在上黨大肆地殺戮,使得漢人的數量在急劇地減少着,現在劉淵廣徵漢人百姓爲勞役,就算是一直採用強制的手段,強行地來奴役漢人百姓來作苦工,來興建各地的要塞,也將受限於勞工的數量,使得各處的關隘要塞距離興建成功一直遙遙無期。

所以劉淵只能是臨時地拼湊出一些軍隊來,駐守在要塞及周圍,防止蜀軍趁機進行突破。

同時,劉淵也知道駐守寒山的力量相對而言薄弱的多,故而在上黨、屯留諸城之間,保持一支數萬人的軍隊,隨時都可以增援寒山及附近的幾個關隘,阻止蜀軍的向東滲透。

對於劉胤而言,想要突破寒山要塞,就必須事先做好準備而且不能讓匈奴人有所查覺,速戰速決,在匈奴人尚未做出反應之前,拿下寒山。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蜀軍在向寒山移動的時候,完全是偃旗息鼓,悄然而進的,當蜀軍開撥到距離寒山要塞十里之外的地方時,匈奴人也渾然無覺。

登上寒山前面的那一座高嶺,寒山這邊的狀況劉胤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山路蜿蜒如一條長長的布帶,在布帶的盡頭,可以看到無數的人在忙碌着,由於距離的關係,這些人看起來就如同是螞蟻一般,小到幾乎只是一個個的黑點。

寒山要塞已經是初具規模,從劉胤的這邊看過去,營柵相連,井然有序,一旦要塞建成,確實可以封死這條通道。

“攻擊!”劉胤神情肅目,冷峻地下達了作戰的命令。

蜀軍將士在高遠地率領下,向寒山要塞發起了進攻。

把守寒山的要塞的,是劉淵手下的一員大將盧塔,又黑又壯,宛職一座黑塔,據說盧塔在身手在匈奴諸將中至少可以排得進前十,弓馬純熟,有萬夫不擋之勇。

在幾個防禦要點上,劉淵可不敢再依靠羯人,而是派出了自己的親信率兵來駐守,盧塔也是劉淵比較信任的一員大將,纔會被劉淵委以重任。

盧塔身兼數職,既然率兵鎮守寒山關隘,而且還要督促勞役來修築寒山要塞,由於漢人勞役數量不足且工作強度較大,要塞的興建十分地緩慢,這讓性格暴躁的盧塔是怒不可遏,他親自在寒山要塞上進行督促役夫進行工作。

這些漢人勞役的命運十分地悲慘,每天近乎七八個時辰的勞作時間幾乎榨乾了他們的體力,儘管如此,盧塔還嫌工程的進度較慢,一個勁地用皮鞭來招呼漢人勞役,凡是在盧塔身邊經過的漢人役夫,****的後背上無一例外地佈滿了鮮紅的鞭痕。

開採山石本身就是高強度地勞作,而且漢人勞役這樣沒日沒黑地勞作,能堅持下來的,已經是好手了,許多挨不過的漢人勞役,大多是累得吐血而亡了。

不過盧塔不在乎,每死掉一個漢人,他便會令人象拖死狗地將他的屍體拖出去,在盧塔的眼中,漢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地位,他們就是一羣奴隸,盧塔要怎麼處治就可以怎麼處治,只要盧塔高興,殺掉幾個漢人,那都是隨手的事。

今天盧塔也是瞧着兩名漢人勞役不順眼,他們剛一鬆懈,盧塔的皮鞭便抽了過來,打得他們皮開肉綻,盧塔邊打邊罵:“這些懶惰的傢伙,真的該死!”

不過盧塔還沒有來得及加大懲處力度,一名匈奴士兵就急匆匆地向他稟報道:“啓稟將軍,大事不好了,蜀人……蜀人攻上來了!”

盧塔吃了一驚,擡頭一看,也不禁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在寒山關隘的前面,蜀軍已是漫山遍野而來了。(。) 寒山關隘的前面,一片比較開闊的坡地,寒山要塞就坐落在隘口處,兩邊山峯筆直如刀削,幾無攀登的可能,想通過寒山通道,也只有先跨過寒山隘口。

由於寒山要塞尚在修築之時,所以守關的匈奴兵並沒有駐守在要塞內,而是零散地分佈在隘口的周圍。

很顯然,蜀軍毫無徵兆的突襲打了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誰也沒有料想到蜀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地發起襲擊,原本許多的匈奴兵還在山坡上悠悠地曬着太陽,飽享着春末那暖意融融的陽光。

但蜀軍的突然襲擊完全將匈奴人的節奏給打亂了,司號兵立刻吹響了遭遇敵襲的號角,當號角急促的聲音響徹整個兒的山谷之時,慌亂的匈奴兵紛紛地拿起了武器,向着要塞方向彙集而去。

盧塔也是三步並做兩步地趕到了第一線上,看到潮涌而至的蜀軍,至少也有一萬多號人馬,盧塔倒也全無懼意,儘管駐守寒山要塞的只有三千人馬,但依據險要的地勢,匈奴人完全有能力和蜀軍一爭高下。更何況盧塔堅守的時間也是有限的,現在壺關的劉淵接到消息之後,會以最快的速度向寒山一帶增援而來,據路程估算,匈奴人的大軍只需一日的光景,就可以到達寒山。

所以對於盧塔而言,如何堅守這十二個時辰,似乎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儘管現在寒山要塞還是一個半成品,但對付蜀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匈奴兵雖然比較分散,但良好的戰鬥素質讓他們很快地就讓他們到位了,胡人的士兵在單兵作戰能力上,完全是遠超漢人士兵的,這與他們的生存環境有關,胡人從一出生,他們就必須要面對血腥的生存環境,在不斷的仇殺的磨礪之下,弱者被淘汰,只有適者才能生存下來,每一名胡族士兵都會成爲跤跤者。

雙方很快地進入了戰鬥,首先是雙方的遠程互射。一支支羽箭帶着呼嘯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地弧線,向着對方陣地拋射過去。

真龍仙帝 應對密集的人羣,弓箭射擊也無須多高的精度,密度和頻率纔是雙方追求的重點,一時之間,箭矢如雨,幾乎連晌睛明媚的天都變得陰暗了幾分。

不過箭矢雖多,但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很少,蜀軍做爲進攻的一方,每名士兵都是全副甲冑,弓箭的殺傷力與射程成反比,近短離射擊可以射穿的鎧甲在遠距離上很難穿透,所謂強弩之末力不能穿魯縞,就是這個道理,雖然雙方剛剛進入到了一箭之地的射程就開始了互射,但這一階段的射擊大多是阻擊作用,看起來流光點點,火爆異常,但卻沒有多少真實的傷害。

隨着蜀軍的推進,雙方的距離進一步地縮短,這個時候的箭矢威力纔可以顯現出來,匈奴人的箭矢強勁有力,可以將蜀軍的鎧甲薄弱部位給射穿,殺傷掉蜀軍的性命。

這時候,蜀兵手中的盾牌便可以發揮出巨大的作用,這些方形的木質盾牌既大且厚,可以有效地護住蜀兵的要害部位,匈奴人的箭矢大多落在了盾牌上,再犀利的箭矢都無法射穿盾牌,每一面的盾牌上面,都留下了好幾支箭,最多的甚至有十幾支箭,密密麻麻,好象刺蝟一般,不難想象,如果沒有盾牌,這些箭矢很可能都會射到人身上。

儘管如此,蜀軍前進的途中,還是有士兵不斷地倒了下去,密雨般的箭矢,總能找到殺傷蜀兵的空隙,從而給予致命的一擊。

當然,蜀軍也沒有歇着,在進攻的途中,不斷地用弓箭來掩護進攻的部隊,匈奴人那邊也陸續地有士兵被射殺。

還好匈奴人躲在半成品的防禦工事之內,還是有着一定掩護優勢,雖然蜀軍的箭雨比較密集,但對匈奴人的傷害還是有限的。

隨着雙方距離的的接近,箭矢的密度和力度都在加大,新的傷亡不斷地增加,但這似乎動搖不了蜀軍進攻的決心。

寒山要塞的前面,是一段比較陡直的坡,如同是扇形一般,前端比較開闊,越往上走,就越狹隘了。這樣的地形,顯然是對進攻方明顯的不利的,蜀軍吃力地向着陡坡衝去,山頂上滾木擂石便呼嘯而下,撲頭蓋腦地砸了下來。

這個時候,鎧甲和盾牌已經是無法招架了,那種一丈多長,粗過腰圍的的滾木從山頂上滾落下來,幾乎是帶着橫掃千軍的威勢,一路碾壓而下,單單一根滾木,就足以將蜀軍給橫掃掉,十幾根的滾木一齊地落了下來,那氣勢,幾乎是排山倒海一般,如果蜀軍找不到合適的藏身之所,在粗大的滾木面前,幾乎沒有什麼逃生的餘地。

再加上那無數砸落的石塊,碰着即死,挨着即傷,蜀兵的血肉之軀根本就無法抵擋。很快地,蜀軍的第一波進攻就被打退了,

山坡之上,橫七豎八地躺着蜀兵的幾百具屍體,第一次進攻蜀軍就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負責指揮的高遠眉頭緊皺,雖然他知道想要攻克這些險要關隘相當地困難,但蜀軍的第一波進攻就打得這麼慘烈,卻是他始料未及的,尤其是蜀軍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敵方的營寨,只攻到了半山坡就被迫退了回來。

高遠也很清楚,這一仗蜀軍拖不起,沒有時間慢慢地打,蜀軍東進的意圖一旦被匈奴人識破,很快大批的援軍就會趕來,到時候寒山關隘再想攻破,越發地試比登天了。

原本以爲現在寒山關隘尚未建成,相對來說容易一點拿下,但沒想到匈奴人的防守竟然是如此地頑強,這場攻堅戰註定了不好打。

不過高遠沒有放棄,蜀軍此役必須要有所突破,失敗的話只能是困守在谷遠,最終落個覆滅的下場。

“準備敢死隊,進行強攻,誓死也要拿下寒山關來!”高遠冷沉地下令道。

第一波的攻擊多少帶有點試探性的味道,但第二次就不同了,高遠盡遣精銳,準備在放手一搏了。(。) 就在此時,傳令兵忽然來到了他的前面,道:“大將軍有令,暫停進攻。”

高遠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劉胤這個時候會下達停止進攻的命令,要知道這場攻堅戰完全是跟時間在賽跑,早一刻拿下寒山要塞,蜀軍才能早一刻脫離困境,方纔只是進行了一輪試探性地進攻,雖然失敗了,但也未必是蜀軍的真正戰力,高遠還是很有信心地拿下寒山要塞的。

不過劉胤的軍令如山,高遠可不敢違抗,他立刻下令虎步軍暫停進攻,自己則親自去見劉胤。

劉胤所在的位置距離虎步軍並不太遠,這是一處凸起的山樑,站在這兒,可以清楚地看到寒山要塞的全貌,當然蜀軍第一次進攻失利劉胤也看在了眼裏。

“大將軍,末將有信心在半日之內拿下寒山關隘。”高遠可沒敢質問劉胤爲什麼要下令暫停進攻,他來見劉胤,就是向劉胤表決心和態度的。

劉胤面色沉靜,只是淡淡地道:“寒山關隘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難打,從正面突破的話,恐怕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高將軍,剛纔的那一輪進攻,虎步軍傷損了多少人馬?”

高遠臉上微微一紅,他方纔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攻打寒山要塞的上面,陣亡了多少的將士,他還真沒有統計過。不過平時這類事務也是有人專門的人員去處理的,根本無需高遠這個護軍將軍來操心,他只需要在報告上簽字就是了,不過現在劉胤突然地問到他這個問題,高遠還來不及統計,自然沒有準確的數字。

“大概三、四百人吧……”高遠支支唔唔地道。他也只能是報上一個大概的數字,這個數字基本是他目測出來的,不過應該不會差得太離譜。

戰場之上又怎麼能沒有傷亡,虎步軍打了這麼多的仗,每戰也是有不同的傷亡人數的,不過貌似這次傷亡的人數似乎大了些,僅僅是一次進攻,就折損了數百人,這仗要一直打下去,直到攻克寒山要塞,還真不知道要傷亡多少人。

高遠在心裏暗想着,果然劉胤的下一個問題就是:“那你認爲拿下寒山關隘虎步軍至少得有多少人傷亡?”

高遠不禁爲之語塞,這個問題他還真不好回答,第一次進攻就折了三四百人,第二次進攻肯定要加大力度,投入的兵力會更多,傷亡的人數肯定不會少於這個數。

但第二次進攻就可以有把握拿得下嗎?高遠當然沒把握,那勢必將會投入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更多次的進攻,第一次的進攻肯定都會有人員傷亡的,一次三四百,那三次就得上千,如果超過十次……

高遠的冷汗不禁下來了,這個帳他還真沒細算過,真是細思恐極,如果一昧地強攻下去,就算寒山要塞拿了下來,虎步軍也基本上拼光了,這樣殺敵八百自損三千的打法,還真是可怕。

高遠沒有開口,劉胤倒也不再逼問,淡淡地道:“一昧地強攻硬取是不可取的,寒山關隘雖然比不上劍閣、陽平關之類的險要,但那也不是可以輕易就拿下的。高將軍,你就沒有試過別的途徑嗎?”

“別的途徑?”高遠微微一怔,別的途徑他當然考慮過,但通過實地偵察,通往寒山要塞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從正面上去的路,而兩側都是懸崖絕壁,根本就無法通行。“末將已經派人杳探過了,攻打寒山關隘只有山前的一條路,恐怕沒有別的路可走。”

劉胤回頭對阿堅道:“阿堅,你以爲呢?”

阿堅冷峻的臉上看到一絲的表情變化,平靜地道:“屬下認爲左側的山崖還是可以攀得上去的。”

高遠有些吃驚地看着阿堅,左側的山崖雖然要比右側的山崖低上一些,但那幾乎是呈垂直的崖壁絕對不是人所能攀上去的,不過想想阿堅的身手,高遠倒也釋然了,許多曾經認爲是不可能攀越的山峯,都曾被阿堅的小隊給征服過,在這一點上,高遠相當地服氣。

劉胤面上露出一絲的微笑,道:“好,你帶隊便從左側的山崖上攀上去,從側翼擾亂匈奴人佈防。高將軍,你帶人隨時候命,一旦阿堅那邊得手,即刻發起攻擊,儘快地拿下寒山要塞。”

豪門首席女祕書 阿堅和高遠雙雙領命,分頭行動去了。

虎步軍的第一次進攻劉胤看在了眼裏,雖然高遠很敬業虎步軍的將士也十分地賣力,但這樣的打法顯然不是劉胤所希望的,進入上黨以後,蜀軍的兵源補充也將變得十分困難,如何儘可能多的殲滅敵人和如何儘可能地保全自己必然成爲兩個最爲突出的矛盾,蜀軍的氣勢固然不錯,但這樣打下來,蜀軍的傷亡也必然是節節高升的,劉胤這個時候果斷地叫一個暫停,就是要阻止高遠這種自殺式的打法。

阿堅在特種作戰這塊已經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尤其是山地作戰,阿堅和他的小隊已經用成績來證明了他們的能力,此次寒山之戰遲遲打不開局面,劉胤也只好動用阿堅這支奇兵了。

阿堅自然不會辜負劉胤的期望,帶着他的百人隊立刻出發,在懸崖絕壁之間奮力地攀登着,用他們矯鍵的身手,在這條佈滿荊棘的從未有人逾越的山崖之上,生生地趟出一條路來。

世上本沒有路,只有走的人多了,纔會成爲路,但在成爲路之前,總得有第一個吃螃蟹人的才行,阿堅他們勇攀險峯,無異將會成爲這條路上的開拓者。

再險峻的山崖也阻擋不了他們的壯志雄心,幾十丈高几乎垂直的懸崖,看着都令人望而生畏,阿堅小隊中的攀巖高手硬是徒手爬了上去,爲小隊的順利前行打開了一條通道。

阿堅率着百人小隊,很快地攀上了崖頂,從這裏俯看寒山要塞,居高臨下,完全是一覽無餘。阿堅立刻下令小隊進入到了戰鬥狀態,準備對寒山要塞上的匈奴守軍發起攻擊。(。) 由於兩邊是陡峭筆直的懸崖,所以匈奴人在防禦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考慮兩個側翼的問題,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寒山要塞的前面,所有的防禦工事,也都是面向前方而設置的。

打退了蜀軍的第一波進攻,盧塔也是得意非凡,都說蜀軍如何如何厲害,現在他們不照樣吃癟。蜀軍狼狽而退之後,一直停留在一箭之地外,遲遲地沒有再次進攻的動向,盧塔見狀不禁是哈哈大笑地道:“蜀人看來是嚇破了膽,不敢再來進攻了!”

他的笑聲還未落下,一支羽箭插着他的耳邊就飛了過去,直接插到了他面前的地上,直把盧塔是驚出了一聲的冷汗,按理說蜀軍還尚在一箭之地以外,怎麼就可能把箭射到要塞上來——不對!就算蜀軍能把箭射過來,那也只能是平射過來,沒有理由從上自下地射過來,看看那支箭插在身邊地上的角度,幾乎是與前面呈九十度角的,這拋射到怎樣的高度纔會有這樣的效果啊?

盧塔情不自禁地擡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從頭頂上射下來更多的箭矢,許多的匈奴兵紛紛中箭,沒有中箭的也亂作了一團,要不尋找掩體去躲避,要不找塊盾牌來遮蔽。

原來那些箭矢並不是來自於對面而是來自於頭頂上的,盧塔擡頭張望,可以看到左邊山峯之上閃動着蜀軍的身影,原來他們竟然攀上了懸崖絕壁,並從那兒往下射箭。

盧塔頓時有些發懵,在駐守寒山要塞之時,他也親自到左右兩處山崖上查看過,那是根本沒可能攀登的地方,蜀軍是如何做的,難不成他們脅生雙翅,能飛上去不成?

不管怎樣,現在匈奴人的處境明顯地不妙起來,蜀軍佔據了左面的山峯,居高臨下,可以輕易地攻擊到寒山要塞,而匈奴人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斷崖攀不上去,又無法進行反擊,只能是被動地捱到。

雖然蜀軍人數不多,但使用的武器可是殺傷力極強的元戎弩,元戎弩可以在瞬間形成了一個死亡扇面,對守關的匈奴兵進行打擊,現在匈奴兵已經開始抱頭鼠竄了,就連盧塔自己也不得找來一塊盾牌遮在頭頂上,用以防備那密集的箭雨。

阿堅這邊一得手,高遠就率領着虎步軍又撲了上來。

第一輪進攻受挫折之後,整個虎步軍都憋着一口氣,此刻二度進攻,自然是士氣高漲,個個奮勇爭先,向着寒山要塞撲了上來。

盧塔一看到蜀軍又攻了上來,不禁有些心慌了,立刻下令匈奴兵全力抵禦。

但現在的匈奴兵,可不象是應對蜀軍第一輪進攻時那般輕鬆了,頭頂上不停地有箭矢射下來,他們必須要小心地閃避,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應對下面的攻勢,自然是力不從心了。

看到虎步軍已經攻到了近前,阿堅下令投擲上幾枚竹筒手雷給他們開開道。

應對蜀軍的強攻,匈奴兵也不得不集結在一起,構築起一道有力的防線,而密集人羣則是竹筒手雷大顯神威的地方,幾聲劇烈的爆炸之後,匈奴人密集的防線上,如炸開了鍋一般,殘肢斷臂橫飛,慘叫呼聲不斷,怎一個亂字了得。

虎步軍則是一鼓作氣地衝了上來,攻入了寒山要塞之內。

接下的肉搏戰,就沒有什麼懸念了,蜀軍源源不斷地衝上來,佔據絕對優勢的兵力,這場勝利也就便成了壓倒性的。

盧塔見勢不妙,知道寒山要塞肯定是守不住了,他可不想爲之陪葬,果斷地帶着少數的親兵逃逸而去,至於寒山要塞之內的剩餘匈奴兵,他根本就不管不顧了。

連主將都逃了,軍心早已成爲了一盤散沙的匈奴人徹底地喪失了抵抗的意志,能逃的早就四散而逃了,逃不了的那就做了蜀軍的刀下之鬼。

現在蜀軍對胡人那是殺紅了眼,雖然劉胤只是對羯人下達了格殺令,但蜀兵早已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所有的胡人,匈奴人自然也被殃及池魚了。許多匈奴兵試圖投降而逃過一命,但他們很快就發現,蜀兵的刀槍並沒有因爲他們的主動投降而停止,不管是正在抵抗的匈奴兵還是已經跪地投隆的匈奴兵,一刀一個地砍了下去,蜀兵沒有任何心慈手軟的跡象。

戰鬥很快地就宣告結束了,蜀軍順利地拿下了寒山要塞。

劉胤登上了要塞,虎步軍正在收拾殘局,高遠看到劉胤和黃崇等人上來,立刻迎了上來。

黃崇點頭嘉許道:“虎步軍此役打得不錯,這麼快地拿下了寒山關隘,這一主動權可又回到了我軍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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