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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25,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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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大殿之上只剩下了劉胤一個人,但他內心中的喜悅卻充盈着他的整個心田,意外之喜,真的是意外之喜,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青兒竟然會懷上了他的骨肉,這將是他們愛情的結晶,真是佛祖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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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甘露寺,還真是他們老劉家的風水寶地,當年劉備在建鄴甘露寺入了岳母吳國太的法眼,成就了一段孫劉聯姻的佳話,而今天在洛陽的甘露寺中,劉胤同樣得到了丈母孃的青睞,將青兒的終身託付給了他。

劉胤的心頭,既是甜蜜的喜悅,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送走了羊徽瑜,劉胤也走出了甘露寺。

由於羊徽瑜低調行事,來去走的都是側門,所以大門外的張樂和趙卓都沒有看到什麼人進出,看到劉胤出來,張樂納悶地道:“大哥,你見的到底是啥人呢,藏頭縮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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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胤面沉似水,沉聲道:“回去再說。”

張樂瞧得劉胤面色不善,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麼,打馬隨劉胤回了福源居。

回到福源居,劉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具實和張樂趙卓他們說了,其一他們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一般的事情劉胤例來都有是坦誠相告,其二此事劉胤一個人可辦不成,還得仰仗諸人的力量,提前說與他們知道,也多一個計較,畢竟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張樂趙卓聽了,歡喜不甚,張樂咧着嘴高聲嚷嚷道:“你們都可別跟我爭,這孩子一出世,我可是要當乾爹的!”

趙卓笑道:“你這麼喜歡孩子,那幹嘛不早點娶個媳婦生上一個。”

張樂把眼一瞪,道:“親爹是親爹,乾爹是乾爹,那能一樣嗎?哎,大哥,我可把話撂在這兒了,你這孩子的乾爹,我可預定了!”

劉胤亦笑道:“這敢情好,不過你準備一份厚禮才行,這乾爹可不能白當。”

張樂哈哈大笑道:“那當然了,我可虧待不了我這侄兒。”

趙卓道:“二哥,你咋就肯定青兒嫂子一定就能生個兒子,萬一是個女孩呢?”

張樂呸了一聲,道:“你個烏鴉嘴,你也不瞧瞧是誰的種子,咱大哥留的種,怎麼可能不是兒子,嫂子生不出兒子來,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胤擡起一腳,輕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笑罵道:“你這個混球,有你這麼說話的的嗎,生兒生女,上天也定不了。你不答應,你比老天爺還大嗎?”

衆人是鬨堂大笑。

陳寂含笑着向劉胤拱手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了。”

劉胤拱手稱謝,對諸人道:“情況就是這樣,想必大家都明白現在的處境了。青兒現在被司馬家逼着嫁給何劭,婚禮就在後天,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麼才能救她?”

張樂搶先道:“那還用說,直接搶過來唄,然後大哥你帶着她遠走高飛,看他誰能奈何的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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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卓道:“二哥你說的也太輕鬆了,這是哪兒,這可是洛陽,逆魏的都城。能讓你橫行無忌嗎?”

陳寂道:“宜陽公主身份特殊,與之聯姻的可是魏國三公之一的司徒何曾之子,何府耳目衆多,只要宜陽公主離開了景王府,第一時間就會被察覺,大人根本就不可能走出洛陽城,私奔潛逃很難實現。何曾的司徒府就在洛陽城南最繁華的銅駝街上,且不說何府私兵如雲部曲甚衆,而且司徒府與禁軍駐地相隔不遠,稍有動靜。禁軍的大隊人馬須臾即至,大人如果想當堂搶親,難度更大。”

張樂有些氣餒地道:“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難不成還真的讓青兒嫂子去當新娘不成,我那小侄兒也跟着姓何?不行,這萬萬不行,就算殺他個血流成河同歸於盡,也絕不能就此罷休。”

劉胤陷入了沉思,自從答應羊徽瑜之後。劉胤就一直在思考着怎麼救青兒出來,陳寂所說的這些個難題,劉胤早就想過了,的確,在這洛陽城中,想要帶着身份崇貴的宜陽公主私奔潛逃,絕對是不可想象的事,恐怕剛離開景王府,何府那邊就會得到消息,很難走得脫。當堂搶親的難度只能是更大,儘管中尉府洛陽司在洛陽城中潛伏着不少的力量,但絕對沒有誇張到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司徒府搶人的地步。

而且退一步說,這事畢竟是私事,如果因爲劉胤個人的私事將整個洛陽的諜報體系給暴露的話,那損失可就是無可估量的,蜀國在洛陽的情報探測能力至少要後退四十年。

如何才能找到一個事半功倍的方法,既不使蜀國的地下力量暴露,又能將青兒給營救出來,一直是劉胤苦苦思索的方向。

陳寂的話,讓劉胤忽然眼前一亮,道:“陳校尉你剛纔說禁軍駐地與司徒府相隔不遠?”

陳寂有些不解地道:“是啊,司徒府與左衛府右衛府相隔不遠,都在銅駝街上,離洛陽南宮很近,只要司徒府稍有異動,禁軍馬上就能趕過來,大婚之日,何府必定是賓客如雲,來的可都是高官顯貴,護衛禁嚴,大人如果想在婚禮當日動手,殊爲不易。”

那知劉胤根本就沒有聽他的後半句話,只是聽了他的前一句,就暗暗點頭道:“與禁軍相隔很近,很好,很好。”

不光是陳寂,就是連張樂趙卓也是一頭霧水,聽劉胤的話,莫不是腦子壞掉了,離禁軍駐地很近能是好事嗎,禁軍可是護衛整個洛陽城的武裝力量,就算調一個軍的蜀軍來,都未必能與之抗衡。

看着諸人一臉詫異的表情,劉胤笑了笑,道:“你們別忘了,統領禁軍的衛將軍可是司馬攸,或許,這正是我們可以利用之處。”

現在劉胤和司馬攸走的很近,而何曾卻是炎黨的核心人物,現在雙方勢同水火,而青兒正是司馬攸的姐姐,不管從那一個層面上來講,司馬攸也不可能幫何曾的。

但是,稍微有一點難題的就是,劉胤如何跟司馬攸說這件事,這樁婚事是司馬昭極力促成的,司馬攸顯然也可能無緣無故地來加以反對,如果劉胤坦白和青兒之間的關係,那麼勢必將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劉胤似乎進入了兩難的境地。

調動炎攸之爭是劉胤此行最大的目的,如果因爲身份暴露而毀於一旦的話,劉胤很是不甘心,同時,也會面臨着一個巨大的風險,司馬攸可能不能縱容身爲蜀漢高官的劉胤帶着青兒主公離開洛陽。

但目前似乎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再無良策,劉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暗下決心道:“看來,是要和司馬攸攤牌的時候了。”(。) 本是中秋佳節日,但司馬攸卻沒有半點過節的心思,看着妻子賈荃指揮僕人忙忙碌碌地準備着時令蔬果準備晚上的祭月,司馬攸輕輕地嘆了一聲,準備前往景王府去拜見母親景王妃,雖然羊徽瑜並是他的親生母親,但司馬攸卻視爲親母,待之甚孝,時常請安問候,今天是中秋節,司馬攸自然少不得要前往。

何況明天是姊姊司馬青的出閣之日,景王府想必也在緊張地操碌之中,司馬攸也準備過去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正準備起身,忽然門人來報:“啓稟君侯,給事中文川文大人求見。”

司馬攸不禁展顏一笑,現在劉胤可是他的門下常客,堪稱是舞陽侯府的首席智囊,司馬攸對劉胤也極是尊重和信賴。

“是文先生來了,快請。”

劉胤孤身一人,信步入府,這些天來舞陽侯府他也是常來常熟,司馬攸待之禮厚,自然下人們也不敢怠慢。

“君侯這是要出去?”劉胤看到收拾停當的司馬攸,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司馬攸呵呵一笑,道:“無妨無妨,我正準備前往景王府拜見家母,既然先生來了,我遲點去也是無妨的。先生請座,來人,上茶。”

劉胤呷了一口茶,故作淡然地道:“聽說明日便是宜陽公主的大婚之日,宜陽公主是要下嫁何府?”

司馬攸點點頭,道:“不錯,正是,家姊的婚事是父王欽定的,司徒何曾的二公子何劭。”大概因爲何曾是炎黨一系的人物,此次聯姻,司馬攸從中沒有任何的好處,看得出他也並沒有什麼興致。

“這何劭品貌如何,配得上公主嗎?”

司馬攸輕輕地哼了一聲道:“烏雞又豈可攀比鳳凰。”在司馬攸的眼中,他的青兒姊姊冰清玉潔高貴優雅。又豈是何劭這樣的浮誇公子可以般配的,只不過這樁婚事是司馬昭欽定的,司馬攸也不敢過多腹誹。而且司馬攸也知道,司馬炎在這樁婚事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這也讓何曾和司馬炎的關係更爲地緊密,讓何曾成爲了炎黨一系的領袖人物。

看的出,司馬攸對何劭是非常不屑的,劉胤心中也已經暗暗地有了個計較。他忽地起身,衝着司馬攸深深一拜。

司馬攸不禁爲之一怔,這劉胤無緣無故地向他施以大禮,這鬧得是那一出呀,他詫異地道:“文先生,你這是?”

劉胤正色地道:“某有一事,欲求於君候。”

在先前的炎攸之爭中,攸黨一派表現出色,這其中劉胤是居功至偉,也讓司馬攸對他是深爲器重。此刻劉胤忽然有事相求,倒讓司馬攸吃了一驚,不過他很快地道:“文先生但說無妨,莫說是一件,就是十件八件,只要在攸能力所及之處,定爲先生辦之。”

劉胤道:“不瞞君侯,此次某到洛陽來,只是爲一人而來,正是宜陽公主。某與宜陽公主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誓同生死,前一段時間,因爲一些小誤會。宜陽公主負氣返京,某心中深懊之,此番進京,就是欲與宜陽公主重修舊好,豈料宜陽公主竟然已經是許配他人。某與宜陽公主情緣深重,絕不能視其嫁人。相信宜陽公主也是被逼無奈,絕非也於自願,還請君侯可以助某一臂之力,救公主於苦海。”

司馬攸恍然地道:“怪不得那****與宜陽公主見之時,神情怪怪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幾天前,劉胤就曾在舞陽侯府與青兒見過面,當時司馬攸就對兩人的表現感到很詫異,不過他根本就沒有往別處想,今日聽劉胤這麼一說,才恍然明白,原來他兩人不但相識,而且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當年青兒因爲拒婚之故前往了蜀國做間諜,這件事的始末司馬攸也是很清楚的,打小他和青兒的感情就很好,姊姊受此委屈,司馬攸心裏也不過好過。前段時間,青兒返了回來,但司馬攸發現她幾乎跟變了個人似的,沉默少言,鬱鬱寡歡,讓司馬攸覺得,在青兒身上,肯定有着不爲人知的事情,只是青兒不說,任誰也不好猜測。

劉胤道:“某與青兒情深意重,早已是私定終身,此次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絕不會讓青兒嫁入何府,否則她這一輩也都不會開心的。此事某與景王妃已經談過了,景王妃愛女心切,自然也不肯讓青兒受半點委屈。君侯若是有所懷疑,稍後到景王府之時,向景王妃問詢一聲自知。”

司馬攸到是絲毫沒有懷疑劉胤的話,因爲劉胤沒有騙自己的必要,只是此事連司馬攸也覺得棘手無比。

“到不是我不願意幫文先生,只是這樁婚事是我父王軟定的,現在又已經是臨近大婚之期,我此刻再去向父王求請,請他收回成命,恐怕爲時已晚,父王很難同意。”

劉胤道:“某亦知向晉王求情爲時晚矣,但某決心已定,此番必入何府,當堂搶回公主,只希望到時請君侯稍作配合便是。”

“明日你要去何府搶親?”司馬攸大吃一驚,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億萬老婆買一送 劉胤挺直脊背,傲然地道:“明日何府就算是龍潭虎穴,某也要闖上一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司馬攸驚歎地道:“文先生情根深重,真是家姊的福氣,只是明日何府必然是戒備森嚴,護衛成羣,先生想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帶走公主,絕非是易事。”

劉胤微微一笑道:“所以這便有須仰仗君侯的地方,君侯,此番正可以籍此機會,重創一下炎黨的威風,讓他們知道,在朝中,絕不是他們可以一手遮天的。”

其實司馬攸也早看何曾不順眼了,這老傢伙在朝中肆無忌憚地投靠司馬炎,成爲司馬炎欲求上位的急先鋒,自然成爲司馬攸的眼中釘,這次有機會整治他一番,司馬攸肯定也是心嚮往之的。(。) 不是說司馬攸性格溫純爲人和善就沒有半點脾氣,對於青兒的這樁婚事,他從頭至尾都是持反對意見的,因爲他從小就過繼給了司馬師,雖然是名義上的,但司馬攸還是和羊徽瑜一家走的很近,青兒的心性如何,他是很瞭解的,對於政治婚姻,司馬攸感觸頗深,畢竟他的妻子也是司馬昭安排的,娶的就是賈充的女兒。

不過讓司馬攸欣慰的是,賈荃溫婉賢慧,夫妻間琴瑟和諧,倒也沒有讓他有什麼不適應的。司馬攸不知道,幾年後自己的白癡侄兒司馬衷娶了自己的小姨子賈南風之後,會在後宮之中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政治婚姻大多是一場悲劇,司馬攸其實還是比較幸運的。

對於何曾的那位二公子何劭,司馬攸壓根看不上眼,典型的二世祖,紈絝子弟,驕奢淫逸,“食之必盡四方珍異,一日供之,以錢二萬”,一頓飯就能吃掉尋常百姓一年糧食的主,司馬攸平時與之見面,也不過是表面上客套一下而已,根本與之無深交。

何劭與司馬炎的關係不錯,兩人打小是發小,有總角之好,何劭和宜陽公主的婚事,司馬炎在中間也出了不少的力。

所以當聽說了劉胤和青兒的事之後,司馬攸從內心之中是站到劉胤這一邊的,但他也很清楚,現在想要改變現在的狀況,那是何其之難,且不說現在司馬昭病重在榻,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就算是司馬昭身體康健之時,也未必能收回成命。

畢竟何曾是朝廷重臣,是司馬家極力拉攏的對象,如果臨近婚期再退婚的話,那豈不是會狠狠地打何曾的臉嗎,爲了司馬家基業,司馬昭也肯定不會爲了一個司馬家的女兒而放棄與何曾的聯姻。

所以儘管司馬攸同情劉胤和青兒的際遇,但對此他也是無可奈何的。想要改變既定之局,那是何其之難。

“文先生,我勸你還是打消明天去何府搶親的念頭吧,如果你真的愛青姊。那麼你今夜便帶她離開洛陽吧,我會在暗中派人打開洛陽的城門,放你們出去,只有私奔纔是最好的選擇。”司馬攸很是真心誠意地道。

相比於當堂搶親,半夜私奔的難度自然要低一些。再加上掌管京城禁軍的司馬攸的暗中相助,就算被何府的人查覺,劉胤和青兒走脫的成功率還是很高的。但是劉胤此前付出的種種努力就會付諸東流,此行策動魏國內亂的計劃到頭來也就會淪爲一場英雄救美的鬧劇,這顯然不是劉胤所希望看的,青兒當然要救,但是自己的計劃也不能因此而擱淺。

劉胤搖搖頭,斬釘截鐵地道:“偷偷摸摸不是我的作風,我想青兒也不願意揹負一個私奔的罵名,就算我們的婚姻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但我也要走得光明正大!”

司馬攸沒想到劉胤的態度竟然是如此地決絕堅毅,他深吸了一口氣,注視着劉胤道:“你究竟是何人,所謂的荊州商人肯定不是你的真正身份吧?”

劉胤沒有正面回答:“我是誰並不重要,關鍵的是我需要你的幫助,能夠救出青兒,而你也需要我的幫助,奪回嗣位,我想這纔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今天是宜陽公主的大婚之日,景王府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氛圍當中。閤府上下的管事僕人都在往來奔忙。精心地準備着嫁妝,公主出嫁那可不比尋常人家的姑娘出閣,禮義之繁瑣,嫁妝之奢華。讓人眼花繚亂,目不瑕接。

但今天的主角,卻一個人將自己反鎖在房內,木然地端坐在那兒,神情呆滯,一語不發。

那兩個負責給新娘化妝穿衣的喜婆被擋在了門外。急得是直跺腳,眼看着吉時已至,新娘這邊還未曾打扮,她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公主,開門啊,要不然可就誤了吉時。”喜婆也不敢喊得太大聲,拍門的聲音也儘量輕柔許多,給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惹怒公主。

但青兒在房內卻是充耳未聞,從始至終,跪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你們先退下。”身後響起了威儀十足的聲音。

喜婆一看是景王妃羊徽瑜到了,趕緊地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羊徽瑜走到了門口,輕拍房門道:“青兒開門,是娘。”

青兒站了起來,打開了房門,可以看到她一臉的消沉,臉色是蒼白的,眸光是黯淡的,整個人憔悴極了,她垂首輕喚了一聲:“娘——”

羊徽瑜看到女兒如此模樣,肯定是徹夜未眠,不禁是心疼不已,憐惜地道:“青兒,看你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娘瞧着也心疼。”

青兒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澀然地道:“娘,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沒事的,過會兒就好了。”

羊徽瑜看着她,道:“娘昨天見過他了。”

“他?”青兒微蹙眉頭,略帶疑惑地着着母親,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這個“他”是誰,她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爲之一顫,不過卻很快地又恢復了平靜,淡漠地道:“事已至此,見與不見又有何意義?”

羊徽瑜道:“和我想象的一樣,他的確是一位至情至性之人,他已經承諾會想辦法接你們母子離開洛陽的,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完全可辦得到。”

青兒臉色陡然一變,失聲道:“娘,你告訴他我懷孕的消息了?”

“是啊,他是孩子的父親,我想他有資格知道這消息。”

青兒幽幽地一嘆,道:“娘,你這又是何必,即使告訴他也是於事無補,徒增煩惱而已。”

“怎麼會,我看那劉文宣絕非是負情寡義之人,他對你一直是念念不忘,此次來洛陽,一大半的原因就是爲你而來,一個能在關隴之地掀起無數風雲的人物,我相信他一定也會在洛陽有所表現,青兒,娘不忍心你這後半生生活在痛苦之中,跟他走吧,這纔是你的歸宿。”羊徽語重心長地道。(。) 青兒緊抿着蒼白的嘴脣,輕輕地搖了搖頭,羊徽瑜雖然貴爲景王妃,但對於軍中的事務一竅不通,青兒則不然,她長年在間軍司任職,自然明白洛陽的防務體系是何等的強大,就算劉胤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想要在固若金湯的洛陽城中撕開一個口子,又談何容易。

“他來到洛陽就是一個錯誤,更奢談在禁衛重重的洛陽城生事,倘若他身份暴露的話,連他也決計走不出洛陽的,娘,你派人轉告於他,讓他放棄吧,我們也不可能再在一起的,不必做無謂的犧牲了。”

羊徽瑜道:“青兒,方纔桃符來過了,他已經知道你和文宣的事了,只是還不知道文宣的真正身份,他跟我說一定會幫助你們逃離洛陽的,你就放心吧,娘是不會讓你跳入火坑的。”

青兒微露詫異之色,道:“攸弟竟然也參與進來了,娘是你告訴他的嗎?”

羊徽瑜搖搖頭道:“沒有,我害怕文宣的身份暴露,誰都不曾提起,今天早上桃符就過來了,應該是文宣和他講過了,或許是他們之間存在着某種交易,桃符答應了幫他。桃符此來,也只是確認了一下文宣所說的,我告訴他你和文宣的感情是真的,桃符表示,他一定會幫你離開洛陽的,他祝你幸福。”

青兒默然了,司馬攸是統領禁軍的衛將軍,如果他能網開一面的話,或許逃離洛陽城會有一絲的希望。對於這個弟弟,青兒還是很有感情的,但她知道,他畢竟還是司馬昭的兒子,父命難違,許多事情,也不是司馬攸一個人可以說了算的。

更何況,劉胤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如果讓司馬攸知道了他就是魏國的頭號大敵。攻陷關中的罪魁禍首,恐怕就連司馬攸也不敢出面力保於他了。

很顯然,劉胤用一個比較聰明的方式,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同時。獲得了司馬攸的信任,有了司馬攸的幫助,這個看起來難於青天的任務就會變得有可能了。

一想到有機會離開洛陽,青兒的眼眶就潤溼了,對着羊徽瑜道:“娘。就算女兒能夠離開洛陽,恐怕此生也再無緣與娘再見了,女兒捨不得啊……”

魏蜀兩國處於敵對狀態,青兒很清楚,一旦跟着劉胤離開,她勢必與司馬家徹底地決裂了,離開司馬家,青兒倒是沒有半點的遺憾和留戀,但唯一讓她不捨的,就是母親了。從此天涯訣別,再無相見之日,青兒想想都心酸。

羊徽瑜有何嘗捨得把女兒遠嫁他鄉,尤其是嫁到處於敵對狀態下的蜀國去,但是爲了女兒後半生的幸福,羊徽瑜又不得不承受離別的之痛,從此與愛女天各一方,再無相見之日,念及此處,羊徽瑜不禁也是淚水漣漣。

“青兒。娘也捨不得你呀,娘也想把你留在身邊,但娘不能太自私了,娘這輩子受的罪。絕不能再加到你的身上,只要你幸福快樂,娘此生亦無憾矣。”

母女倆相擁而泣,淚如雨下。

位於京城中軸線的銅駝街是洛陽最繁華的街道,因道旁漢鑄銅駝兩枚而得名,在宮南四會道相對。俗語曰:“金馬門外集衆賢,銅駝陌上集少年。”而司徒府,就座落在銅駝街上。

今日的司徒府,披紅掛綠,張燈結綵,好一派奢華熱鬧之景,在洛陽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就是何府的二公子何劭將要迎娶宜陽公主,從早晨開始,何府就已是賓客如雲,川流不息了。

何曾乃當朝三公之一,地位崇高,幾乎朝中的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都受到了邀請,前來何府參加婚宴,就算是沒有拿到請貼的中下官吏,也特意地備足了禮物,前來何府恭喜祝賀,這麼一個難得的巴結機會,沒有人願意錯過了。

所以何府的門檻在一日之內差點就給踏破了,那些管事的文書奮筆疾書,光抄寫禮單就痛得手腕發麻,後面收到禮物更是堆積如山,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做爲新郎官的何劭今日身着禮服,自然是宴會的中心人物,在府門口迎來送往,接受着來賓的不斷祝賀。

何劭是滿面春風,笑容可鞠,謙和表面之上,是難掩其得意地神色,何劭等待這一刻,已經等的是太久了,今天終於可以揚眉吐氣,着實風光一把。

兩年前,司馬昭就已經將宜陽公主許配給了他,那時候,何府已經做好了迎親的準備,誰知還沒有議定婚期,宜陽公主竟然跑到了蜀國,這幾乎讓何府成爲了洛陽城的笑柄,而何劭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無窮的等待,儘管何劭掛着公主未婚夫的名頭,但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何時何日纔有機會完婚。

今天,何劭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把了,能夠迎娶司馬家的公主,那無疑是一種身份顯赫的標誌,從此何府的地位,在洛陽城中,亦可更上一層樓。

對於身過花甲的何曾而言,同樣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榮耀,能和司馬家攀上姻親,這是朝中多少權貴巴不得的好事,畢竟只有司馬家能掛得上公主名號的,屈指可數,除了司馬昭和司馬師的女兒外,其他司馬家的女子只能稱之爲小姐,能娶到公主過門,對於何家而言,也的確是榮寵之至。

何家世代官宦,何曾的父親何夔,就是當朝太僕,何家在洛陽的世族圈裏,那也是首屈一指。如此顯赫家世,自然倍受手握重權的司馬家的重視,從司馬懿的時代開始,何曾就受到了重用,直至司馬昭當權,何曾更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司徒,成爲朝中灸手可熱的人物,司馬昭對其極盡拉攏也自然是不足爲奇了。

何曾做爲官場的老油條,在此次的炎攸之爭之中,審時度勢,認爲司馬炎的機會要遠比司馬攸爲大,便與太尉王祥等人鼎力支持司馬炎,成爲炎黨的核心人物。(。) 當然回報也是豐厚的,何曾的朝中的地位不斷鞏固的同時,正是因爲有司馬炎的支持,才讓宜陽公主得以下嫁到他們何家。能和司馬家聯姻成功,無異於讓何家的地位在朝中是更進一步,這讓已過花甲的何曾都有一種躊躇滿志的感覺。

別看現在何曾官居司徒位列三公,但當過官的人都知道,三公位置那是風水輪流轉的,很少有人能在三公位子上呆很長的時間,何況何曾已經快到致仕的年紀了,如何保證在他退下來之後何家能一如既往地維持朝中的地位,一直是何曾處心積慮思考的問題。

和司馬家聯姻是最可靠最有效的手段,憑藉着這層姻親關係,可以讓何家這艘大船在宦海之中行的更遠。

“世子到。”門人高聲唱諾,嗓音洪亮,在喧囂的何府之中依然讓諸人都可以清晰聽到。

何曾何劭立刻是上前迎接,如今司馬昭病重,自然出不得宮來,世子司馬炎能夠賞臉光臨,也已經讓何府是倍感榮光了,文武百官也一齊地將目光投了過來,有羨慕的,有妒忌的,有驚歎的,表情各異。

劉胤也隨同石崇混跡在人羣之中,原本劉胤是沒有拿到何府的請柬的,但石崇有,當劉胤向石崇提出前往何府參加婚宴之事,石崇當然是滿口地應承,他還以爲劉胤是有心去巴結何曾的,這點小人情在石崇看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每個參加宴會的達官貴人都不免要帶幾名親隨,但似乎也有人數限制的,否則人人前呼後擁地到何府來,豈不把何府給擠爆了。

劉胤想要在婚禮上搶親,自然帶的人手不能太少了,除了張樂趙卓和阿堅做爲親隨進入何府之外,陳寂也派出了多名高手,喬裝改扮混入了何府之中,今日的何府。雖然是戒備森嚴,但來往的人極多,魚龍混雜,陳寂派出的人。又全部都是諜報高手,於是很輕易地就進入到了何府之中。

何曾本來就一個奢侈無度的人,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其廚房所製作的饌餚。勝過王侯帝戚之家,做飯的廚子,都是何曾高價重金聘請來的,廚藝更在御廚之上。每次宮廷宴飲,何曾都不吃王宮的饌餚,認爲不及自已家中的美味,難以下嚥。司馬昭不以爲怒,反而特許何曾自帶菜餚上殿。

今日的婚宴,許多人都是衝着何府那聞名遠播的美食而來的,何曾當然也是渾身解數。親自下廚挑選食材,山珍海味,水陸畢呈,製作出一道道的美味佳餚來,以供客人食用。

張樂這個吃貨今天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看着桌上那一道道色香誘人的美食,張樂是食指大動,垂涎欲滴,也顧不及其他的,甩開了腮幫子。胡吃海塞起來,連吃邊連聲地讚歎着:“真是太美味了!”

趙卓是一臉黑線,立刻是閃開一步,刻意地與張樂保持着一段距離。擺出一付我不認識你的模樣,跟這貨稱兄道弟,真的是很丟人。

不過到了後來,趙卓也忍不住地提醒他道:“二哥,矜持點,別誤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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