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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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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降頭,那是必死的術,連不異掌壇都沒有把握能夠解掉的。”努雄搖了搖頭,神色間有些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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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死嗎!?”我覺得自己站都有些站不穩,扶着努雄的肩頭,急切的追問。

努雄不說話,慢慢低下了頭,我怔怔的望着他,這種無聲的回答,其實就是最確切的回答。我的拳頭攥緊了,心裏的恨意像一片潮水,轟的就涌到了心頭。

“現在先不要想那麼多了,她肯定會被接到九黎殿去,那裏離主寨還遠,出了這樣的事,苗尊和不異掌壇會守在九黎殿。”努雄擡起頭,指着逆河的方向道:“從這裏走八十里左右,是我們的滄浪寨,你要找的人都在那裏,我給你帶路。”

我答不上話,望着河流另一邊的九黎主寨,憤恨難以平息。

“不要再拖延了。”努雄鼓了鼓勇氣,道:“那些人的狀況不好,抓緊些時間吧。”

“怎麼!?”我心裏又是一驚:“他們怎麼了!苗不異答應了會善待他們的!”

“不是,沒有人虐待他們。”努雄道:“但是那個上了年紀的瘦老人恐怕不異掌壇他們要挾你去做什麼,想要自絕,已經好幾天不肯吃飯了。”

我心裏立即冒出了老鬼的影子,苗玉生死未卜,老鬼他們命懸一線,這些,九黎脫不了干係!

全都是九黎!全都是!

我心一橫,轉身就順着原路狂奔而去,努雄在後頭急匆匆的追上來,拉着我道:“你要去幹什麼!?不能再回主寨了,幾個大苗巫都在,你會吃大虧的!到時候我幫不了你!”

“你就在這裏等着,不用幫忙!”我甩開努雄的手,囑咐他留在原地,然後頭也不回的順着河流跑向九黎主寨。

“你真的會吃虧!一個人不能把九黎怎麼樣的!”努雄站在後面,仍然全力勸住。

我咬着牙,今天,就是要憑我一個人,掃平九黎主寨!

我用最快速度不斷的趕路,本來一天的路程,大半天就跑到了,前後隔了差不多兩天,主寨這邊的風波已經平息,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九黎主寨的大門一年四季都不會關閉,沒有人會想到我會去而復返,幾個守在寨門邊的九黎人看見我風馳電掣的狂奔過來,頓時就慌了神,亂哄哄的想要阻攔。

嘭嘭…..

我擡手出拳,把這幾個人接連打倒,這是九黎最大的一個寨子,人很多,我這樣狂奔過去,一時間沒人能擋得住,被打倒的九黎人慌忙吹響了警哨。不多時,精壯的九黎戰士還有大苗巫都從寨子裏出現,我恰好跑到玉筆鋒旁邊,被他們圍住了。苗尊和苗不異雖然不在這裏,然而九黎的歷史古老,底蘊深厚,那些大苗巫也是不容小覷的力量。

“已經逃走了,還敢回來!”一個大苗巫可能因爲苗玉的事情受到了嚴厲的申飭,一肚子火氣全部發泄在我身上,嗓音都變調了:“真是找死!”

“那就看看,是誰在找死吧!”我二話不說,直直的衝向對方,幾個大苗巫手裏的骨杖一起高舉起來,密密麻麻的誦咒聲像是千萬只蒼蠅在耳邊繚繞。

此時此刻,我把什麼都忘記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掃滅九黎! 舒老親眼看見長孫子逸找來的人吃了毒藥后發作,然後又吃下解藥痊癒。檢查了那人的身體,確定是正常的解藥無疑。

「現在放心了?」長孫子逸淡道:「我需要的解藥呢?」

「既然你手裡的毒師這麼利害,怎麼不讓他們研製出來?」端木墨言冷笑。「你對本王的王妃下毒,害得她承受這樣的痛苦,我為什麼要給你解藥?你當本王這麼好說話?」

「七王爺,你不給本世子解藥,無非就是眼睜睜看著整個定國公府的人死。定國公府還有本世子,只要本世子活著,大不了換個主人便是。只是你這樣做,皇上就會對你更加猜忌,這對你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王爺,老夫只是一個大夫,別的事情不管,但是這次的事情還是容老夫說句話。那毒確實霸道,就算你們之間真有什麼恩怨,那也是你們私下處理。犯不著讓那麼多無辜的人跟著遭殃。」舒老拱了拱手。

端木墨言確實有所顧及。不得不說,長孫子逸總是能夠輕易的看穿他的忌諱。而這解藥也必須得給。如果讓定國公就這樣死了,他想調查的事情又得重新開始。還不如繼續下去,等定國公徹底落入他手裡。

端木墨言先給裴玉雯服下解藥。在她服用解藥的時候,長孫子逸被端木墨言控制在房間里。監視長孫子逸的是端木墨言的心腹,那裡三圈外三圈的陣仗就像監控一個兇殘的罪犯。長孫子逸也沒有瞧見裴玉雯的情況。

長孫子逸站在窗前,看著天空中的月亮發獃。他嘴角勾了勾,淡淡地說道:「還沒有結束。」

沒有結束,鹿死誰手還不可知。下一次他不會這麼大意。

「你可以走了。」端木墨言的手下撤走了監視長孫子逸的人,將門打開,做了個請的動作。

長孫子逸看向那人,淡淡地說道:「她醒了?」

手下明白他說的是誰。他垂眸回應:「沒有。不過舒老說明天就能醒過來。」

鳥兒吱吱喳喳的叫聲喚醒了沉睡中的美人。裴玉雯只覺腦袋快要裂開了,身體也快要散掉了,否則怎麼會這麼疼痛?

她吃力地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四周,視線停留在坐在床前的男人身上。

裴玉雯想要起來,卻被那僵硬的感覺打敗了。她無奈地說道:「我這是怎麼了?感覺變成了石頭。」

端木墨言見她醒來,眼裡閃過喜色。他慢慢地扶起她,溫柔地說道:「我是誰?」

裴玉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傻了嗎?」

「是啊!我就是傻了。那你說我是誰?」端木墨言看著那雙靈動的眼睛,哪怕已經猜到答案,還是想要親自聽她說出來。「雯兒,你還記得我嗎?」

裴玉雯敲了敲腦袋。

端木墨言連忙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別敲。本來就不聰明,再敲就更笨了。」

裴玉雯失笑:「是!那麼聰明的王爺殿下,你的王妃就算再不聰明,那也不至於把你忘了好嗎?」

「這樣說來你全部都想起來了嗎?」端木墨言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是不是?」

裴玉雯沉默了片刻,努力回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她終於明白端木墨言為何那樣說了。

原來她這段時間失去了記憶。

是的。她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是,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裴玉雯愧疚。「對不起,竟把你忘記了。」

「就算你把我忘記了,我也能讓你重新接納我。我們是夫妻,就算沒有以前的記憶,你也休想撇下我。」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

這段時間裴玉雯沒有記憶,端木墨言想盡辦法陪在她的身邊,把以前對她做過的事情再加倍的做了個遍,讓她感受到他的深情。他不會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在裴玉雯沒有注意的地方,他把她保護得密不透風。

「等會兒回裴府看看,告訴家裡人你已經恢復記憶的事情。」端木墨言親了親她的唇。「可以嗎?」

「嗯。」裴玉雯點頭。「這是應該的。我這段時間讓大家都擔心了吧?」

「幸好有舒老。」端木墨言將裴玉雯摟在懷裡。「不過我現在的樣子不太好看,陪我躺會兒。」

裴玉雯打量著面前這個滿臉鬍子,容顏憔悴的男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他好像很久沒有休息了。那雙銳利的眼睛里滿是血絲,看著就讓她心疼。

裴府。諸葛佳惠羨慕地看著那個滿臉羞紅的少婦,將手裡的絹布放了下來。

「大嫂,你要是再發獃,這十指都不夠你刺的。」

小林氏愣了一下,看著滿是針眼的手指頭,彷彿才感覺到疼痛似的倒吸著冷氣。

「大嫂,你能和大哥和好,我們都為你們開心。只是那個叫趙茹娘的……」諸葛佳惠見小林氏的臉色沉了下來,心裡有些愧疚。可是這個話題是無法避免的。「你打算怎麼處理?她的肚子那麼大了,快生了啊!」

小林氏的好心情就這樣被破壞掉了。她獃獃地看著手裡的布匹,眼裡一片茫然。

她與夫君重歸於好,那個女人怎麼辦?在那個女人的眼裡,他也是她的夫君啊!可是她不可能把夫君讓給別的女人。畢竟他們才是青梅竹馬的結髮夫妻,那個女人只是個後來者,而且還是在他失憶的時候出現的。

「我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諸葛佳惠拿起手帕擦拭小林氏手指上的針眼。「可是大嫂,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必須處理,逃避不是辦法的。不管怎麼樣,那個女人確實存在著。」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林氏苦澀地說道:「你說得沒錯。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逃避是解決不了的。」

從外面傳來大丫環的聲音:「大夫人,諸葛夫人,王妃娘娘回府了。」

「雯兒醒來了?」小林氏站起來。「我們過去瞧瞧。」

穿越女尊之遇上醜男 諸葛佳惠看著步伐匆匆的少婦,眼裡滿是同情。

不管平時是多麼冷靜的人,只要涉及到感情問題,那就是剪不斷理還亂,心裡一陣亂麻。

裴玉雯恢復記憶,裴府所有人都為之慶幸。裴玉靈和裴玉茵都被叫了回來。除了還沒回京的譚弈之,所有人都在裴家吃團圓飯。

「佳惠,這裡。」小林氏帶著諸葛佳惠坐到女眷那邊的席位上。

第一次,諸葛佳惠和柳琉環同桌而食。柳琉環對著她微笑,她回了一個半禮,兩人客客氣氣的。

裴燁朝這邊看了一眼。因為是自家人,也沒有隔屏風什麼的,大家相鄰而坐,倒是自在又熱鬧。

諸葛佳惠最近的表現讓裴燁放了心,見她和柳琉環相處也挺自然,就把心裡的那點擔憂壓下了。

柳琉環的臉色白得怪異,身體比想象中的衰敗得還要快。幸好舒老來了,經過他的調理應該能增加壽命。可是舒老對柳琉環的診斷也不是很好。就算有他調理,她也不過能多活半年。

「這段時間讓你們擔心了。」裴玉雯抱著林氏的手臂說道:「娘,對不起。」

「你從小到大讓我操心的時候還少嗎?就像你小時候病了似的,娘什麼也做不了,除了為你祈福,守著你陪著你,就只有等老天爺把你還給我。娘不是一個能幹人。幸得老天爺垂憐,這才沒有丟下你。」

「娘放心,我以後一定不生病了。我要好好地陪著娘,不讓娘傷心。」裴玉雯給林氏夾了一筷子菜。

裴玉雯覺得奇怪,好奇地打量了小林氏幾眼:「大嫂,我怎麼感覺你最近氣色越來越好了?」

小林氏垂著頭,臉頰緋紅,筷子不停搗鼓著碗里的東西。

諸葛佳惠在旁邊促狹地笑了笑:「可不是。大嫂現在越來越年輕了。你們沒發現嗎?」

裴玉靈和裴玉茵都看向小林氏。裴玉靈嘴裡含著藕片,聽了連連點頭:「真的啊!大嫂,你買的哪家的胭脂?怎麼氣色這麼好?」

裴玉茵絞著手帕,也是一幅感興趣的樣子。

林氏揚起慈愛的笑容:「行了,一個個別欺負你們大嫂老實。快吃飯,都冷掉了。」

旁邊的另一桌,裴燁舉起酒杯,先敬了兩位姐夫,接著對裴軒舉起酒杯。

「大哥,你能回來,小弟真的很高興。你能與大嫂重歸於好,小弟更是高興。這些年大嫂受了很多苦,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大嫂,不要再讓她傷心了。外面那個女人你也處理好。我們也不管你的事,免得你不高興。可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想要坐享齊人之福,小弟是第一個不同意的。雖然我自己做了蠢事,但是不代表願意大哥走我的老路。說句心裡話,我到現在還覺得難受。大哥別和我犯一樣的錯誤。」

裴軒看著女眷桌上的小林氏。她平時是個爽快人,但是此時有著小女兒的嬌羞,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花。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的心裡更是複雜。雖然是被人下了葯,但是他完全可以在青樓里找個女人。可是那個時候他沒有那樣做,而是找了她。那麼……他與她就必須有交集了。 幾個大苗巫手裏的骨杖舉起,代表着他們的攻擊一觸即發,我不退反進,沒有絲毫的畏懼,打倒面前幾個精壯的九黎人,衝着大苗巫飛奔而去。這幾個人平時負責守護九黎主寨,是九黎有數的幾個大巫師,聯手施法,瞬間就把我乃至周圍一塊區域籠罩在祕法中。

“不要跟他再糾纏了!直接拿下,送到苗尊那裏發落!”一個大苗巫從後面飛快的奔來,這個人上了年紀,歲數比苗尊也小不了多少,明顯在九黎有很高的地位,他一發話,幾個大苗巫頓時改變了策略,眼前形勢一變,就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不流動了,腳下像是踩了一片沼澤,行走困難。

“進來就不要再想出去!”幾個聯手施法的大苗巫齊聲大喊,半空中隱約有一座黑山時隱時現,壓的我一陣胸口發悶。接連遭到這些攻擊,頭頂那一團密集的電光呼的閃現出來。

他們無形中把我困在了原地,後發而至的老苗巫擡手一翻,那張祕寶九黎圖隨機順風舒展開來,儘管距離還遠,但一股強大的吸力已經侵襲到了這邊,我深知這個東西的厲害,身體猛然一撤。

“自尋死路! 硬科技巨頭 怪不得別人!”老苗巫掌控着九黎圖,跑的飛快,瞬間就到了幾個大苗巫身前,距離越近,九黎圖的威壓越大,我一直在努力的對抗,但自身的力量不足以對付這件九黎傳世的祕寶,已經不由自主的邁動腳步,被九黎圖吸納。老苗巫精神大振,舉着九黎圖冷笑道:“苗尊和不異掌壇不想跟你這個無名小輩動手,你還真覺得我們九黎沒人了?”

我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像一根離弦的箭,轟的衝向九黎圖,九黎圖帶來的死亡氣息愈發濃重,我頭頂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電光像是被九黎圖的氣息觸動了,猛然高漲起來。無數縷電芒急速匯聚成一道雷霆,對着正在掌控九黎圖的老苗巫直劈下去。雷霆的速度快且勢頭迅猛,這個老苗巫顯然沒有苗尊那樣的能耐,天雷落在頭頂前的一瞬,他舉手無措,剛想拖着九黎圖退走,已經被炸雷劈中。

嘭……轟隆…..

那道雷霆跟真正的天雷也沒有多少區別了,我被逼到了絕死的邊緣,頭頂的雷霆光芒耀眼,老苗巫被劈中的時候,身子隨即化成半截焦炭,哼都沒哼一聲,仰面倒地。九黎圖脫手而飛,迎風飄舞,後面幾個大苗巫大驚失色,臉都綠了,一起涌上來,齊齊的控住了九黎圖。在頭頂的雷光劈倒老苗巫的時候,那轟鳴的聲響好像引動了天空的雷,雷霆之間相互共鳴,一聲連着一聲。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念頭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只記得,苗玉可能生命危在旦夕,老鬼他們在自絕生路,所有這一切,全都因爲九黎!心裏的怒火熊熊燃燒,雷光聲勢越來越大,幾個大苗巫掌控住九黎圖,想要繼續把我收進去。他們聯合起來,能量要比老苗巫一個人大的多,一串吟誦聲中,我的身前身後好像繚繞着一串一串晦澀又古老的字符,原本高高懸浮在頭上那座黑山,轟隆壓落下來。

虛幻的黑山像是要把地面所有東西都壓的粉碎,我全力猛跑,卻抵擋不住這道影子和一串字符的侵擾,雙腿彷彿被一條鎖鏈給鎖住了,身子直直的停在原地。頭頂的黑山一下落下,沖天的陽火和大鼎的影子脫體而出,把黑山頂住。黑山的虛影被震碎了,但是後頭幾個大苗巫趁機靠近了一截,不斷輕晃的九黎圖裏驟然迸發出一股人力難以抵擋的力量,嗖的把我吸納進了祕圖中。

“好了!落進九黎圖裏,我們不放他,他死都出不來!”一個大苗巫趾高氣昂,周圍本來被逼退的一大羣九黎人也隨之歡呼起來。

這是我第二次被吸進九黎祕圖中了,無窮無盡的土著和洪荒猛獸聚集在祕圖裏面,我被吸進的一剎那間,全部蜂擁而來。如果沒有大頭佛那樣自燃命圖的本事,可能真的會出不去。

轟…..

就在我被收入命圖的時候,頭頂的雷光密集如雨,噼啪落下,把周圍衝過來的一羣野人劈的焦頭爛額,這一陣雷光也好像一個訊號,一直在半空遙遙呼應的天雷頓時顯形,天幕好像又出現了一道裂口,汪洋般的雷在裂縫中起伏波動。

咔嚓咔嚓…..

那種聲勢讓所有人的神不守舍,九黎年年遭受天劫,沒有人比九黎人更清楚雷霆的可怕。半空中的雷開始直落,一下劈在九黎圖的上面。雷電的天威透進祕圖裏,那一片蜂擁的野人和猛獸隨即倒下一大羣。我抖擻精神,迎着潮水一樣的野人猛獸衝過去,頭頂的雷,還有半空落下的天雷不斷閃動,整個九黎圖裏,頓時化成了一片雷光地獄,沒有誰能阻擋天雷的威勢。

剛剛褪去的天劫,好像又一次浮現了!

九黎圖裏裏外外都佈滿了雷,幾個掌控祕圖的大苗巫被迫鬆手,一步一步的後退着,我在祕圖裏左右衝殺,猛衝一截,就是一羣一羣的野人倒下,如此反覆了幾個來回,再加上天雷的不斷打擊,在九黎傳承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九黎祕圖,刺啦崩出一條裂縫,好像布帛被從中撕裂了。

“這是要毀我們的九黎圖!他要毀掉我們的九黎圖!”一個大苗巫不要命的高喊起來,除了苗尊,九黎圖就是九黎的最大依仗,他們不想失去,幾個人硬着頭皮想要衝過來,但是還沒近身,一片雷光就把他們逼退了。

雷霆一道一道,變成了鋪天蓋地的銀蛇電蟒,破裂的九黎圖像是腐敗的樹葉,一片一片被雷不斷的繼續劈碎,祕圖裏的人山獸海層層瓦解,前後不到幾分鐘時間,能困死千軍萬馬的九黎圖,被天雷化爲飛灰。

我從祕圖的塵煙中穩穩落地,渾身上下都裹着一片雷霆,周圍一波一波的九黎人開始退縮,幾個大苗巫也亂了心神。

“這時候想逃!已經遲了!”我一聲大吼,吼聲好像跟天幕中的雷聲混爲一體,本已經滿滿續在裂縫中的雷光立即傾瀉下來,隨着我頭頂的雷光開始垂落。我跑到哪裏,天雷就落到哪裏,來不及逃走的人紛紛倒在雷光中,一座座吊腳樓被夷爲平地,一人多高的巨石瞬間粉碎,屹立在南疆千百年的九黎主寨,被籠罩在毀滅的氣息中。

我引着頭上的雷不斷繞着九黎主寨飛奔,自己也很不好受,天雷的威勢太大,這種幾乎類似天劫的雷雨落下,整個身子像是被一團灼人的烈火烘烤着,皮膚一道一道的皺裂,血流如注。

“不要猖狂!”一個大苗巫沒有我跑的快,轉眼被追到跟前,頭頂的一片雷海轟隆落下,把他淹沒進去:“苗尊會給我們報仇……”

話沒說完,這個大苗巫徹底化成了一片飛揚的灰,整個主寨頓時亂了,誰都不敢再抵抗,四處逃竄。這可能是離開小盤河獨自闖蕩這麼久以來,殺的最痛快的一次,身子像是脫繮的野馬,追着九黎人,耳邊的慘叫聲和哭號聲接連不斷。我不是一個嗜殺的人,聽着這些慘叫,心裏突然有些不忍,然而心軟的那一刻,我又想起瀕死的苗玉,受辱的老鬼。這些人的身影讓我的心重新硬起來,今天不掃滅九黎,絕不罷休!

就在九黎人的哭號聲中,身上的新月號角陡然一動,從我懷裏跳脫出來,號角升空,擋住了一道一道傾瀉而下的天雷。它在不斷的嗚嗚作響,像是一片我所熟悉的音律,又像是一陣輕輕的抽泣。

我止住腳步,新月號角,果然是九黎的守護聖物,危急時刻,還是它挺身而出,去阻擋雷霆。

一片熟悉的音律中,新月號角上慢慢的浮現出一道飄渺的影子,那道影子不斷的晃動,很虛幻,卻又婀娜多姿。這只是一道影子,我卻看的很清晰,它好像是遠古九黎的人,身上裹着一件獸皮短裙,頭頂脖間,都是五彩的花環。

苗玉?

我的眼神一滯,看到這個戴着花環的影子,依稀就是苗玉。

“不要爲難他們了……”戴着花環的影子聲音很柔,那聲音和苗玉的語氣幾乎沒有分別,它漂浮在新月號角的上方,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錯的,放過他們,好嗎……”

“你是誰!?”我知道,苗玉此刻正在九黎殿,她絕對不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主寨,但是這道影子越看越像是苗玉,她們的相貌,她們的身姿,我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放過他們,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會寬恕這些人……”

隨着這道影子的話,我扭頭看到主寨的邊緣,那些九黎的老人,女人,還有孩子,都畏畏縮縮的望着被新月號角阻擋住的雷光,瑟瑟發抖。

七門世代守護大河,爲的就是維護大河平穩,不至於讓禍亂殃及到兩岸無數衆生身上,苗尊是苗尊,而這些九黎的老幼婦孺,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到這裏,我心裏的憤恨漸漸平息了一些,頭頂的雷光漸漸隱沒,半空中的天雷也開始消退,最終無形。

“我知道,你會這麼做的……”新月號角上的影子微微笑了笑,越來越淡。

“告訴我!你是誰!” 小林氏看了裴軒一眼,再次垂下了頭。

裴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事情,要是裴軒回應,那就是當著大家的面給出承諾。要是以後他再犯這樣的錯,整個裴家都饒不了他。如果他還有一點捨不得趙茹娘那個女人,這個時候就應該聰明地保持沉默。

小林氏能夠想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也想得明白。他們看著面前的裴軒,等著他的回應。

以女人的角度來看,趙茹娘也是個可憐的。可是沒有人是聖人,大多數還是護短的。在他們看來,不管趙茹娘是不是無辜,小林氏都是他們要保護的人。為了小林氏,便是失了公允又如何?裴家人只護裴家人。

裴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滿是繭子的手指把玩著空杯子,垂眸沉默片刻,開口說道:「以前是我優柔寡斷,以後斷不會再這樣。我已經給了她兩萬銀票,只要她好生守著,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安樂地生活。」

「你的意思是說處理好了?」林氏急急地問道:「她不會再上門找麻煩了?」

「是。」裴軒語帶愧疚。「對不起,娘。」

「你當時失憶了,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不想的。既然已經處理好了,那以後就好好地過日子。」林氏拉著旁邊小林氏的手。「不是我護著你媳婦。這些年她也受了不少苦。你們本來就是少年夫妻,情份不比別人。」

「是。」裴軒看著小林氏。「以後我不會再委屈表妹。」

夫妻兩人恩愛,就算成了親也是表哥表妹互稱。前段時間小林氏心死,向來都是躲著他走。就算後來沒有再躲著他,也是客客氣氣地喚一聲『夫君』。聽著倒是與其他夫妻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明顯的就是疏遠對方。

裴玉靈咬了一口蝦,壓低聲音說道:「姐,那女人不是情深意切嗎?二萬兩銀子就把她買了?」

「或許是知道大哥真的對她無意,死心了,想著孩子還需要銀子養育,不如帶著銀子走。她還年輕,就算生了一個孩子,有了銀子的話想怎麼生活都可以。她可以買別院,養僕人,甚至招贅一個丈夫。」

說出這句話的是裴玉茵。旁邊的諸葛佳惠聽她說出這樣的話,眼裡滿是笑意。

「不得了。我們三小姐的境界又提升了。聽說譚府那老夫人又作妖了?還被你整治了一番?」

「如果不是大姐,我早被她折騰得脫了一層皮。現在她乖乖地養她的病,再也不敢把手伸到我們別院來,這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裴玉茵微笑。「姐,雖然你恢復了記憶,體內的毒也解了,但是還得好好調理。」

「嗯。」裴玉雯的腦海里浮現竹馬南宮葑的身影。她失憶的時候把他忘了,他還在那裡忙前忙后的。現在她恢復了記憶,好歹也得答謝一下人家。

只是那傢伙傲驕著呢!一出生便是國公府世子,什麼寶貝都不缺。只有從心意下手了。

端木墨言的酒量最好,接著便是裴燁。今日裴軒竟與這兩個人打了個平手。而華傾書是絕對撐不住的。裴玉靈早早安排他去休息了,讓剩下的三個男人拼個你死我活。

端木墨言在外向來都是穩重的形象。他不說話,就算裴家兩兄弟一致對『外』,他仍然遊刃有餘。

「不能讓他們喝了。雯兒,扶王爺回房。」林氏看不過去,把幾個男人的酒席撤了。

林氏是家裡最年長的,平時沒有存在感,但是一旦她說話,就沒有人敢忤逆她。這是對她的尊重。

在林氏的示意下,小林氏主動扶起了裴軒。裴軒是沒有醉的,但是雙腿有些軟。此時小林氏靠近他,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女人身上的胭脂味,不過並不濃郁,所以聞著挺舒服的。

小林氏的身體有些僵硬。裴軒感覺到她的不自在。他靠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是她在攙扶他,甚至根本就沒有用多少力氣。要不然以他的大塊頭,小林氏這嬌滴滴的樣子根本就承受不住他的體重。

至於裴燁這裡……諸葛佳惠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便走了。柳琉環看著諸葛佳惠離開,扶起裴燁回了院子。

裴玉茵扶起林氏:「大伯母,夜色深深,又剛下過雨,茵兒扶你回去。」

「還有丫環陪著呢!你也別惦記我,好生歇著吧!」林氏拍了拍裴玉茵的手背。「弈之不能回來,可有寫信給你?聽說譚家有自己的信鴿,那信鴿與普通信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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