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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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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個頭!”唐考又伸手打了丁嵐一下,“外籍學生宿舍你進得去嗎?這傢伙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恐怕現在正打電話訂回國機票準備開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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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嵐摸了摸被唐考打痛的頭,不服氣地叫道:“馬上報警去搜查這傢伙的窩點,就說他偷盜中國的古董!說不定那刀就在他的宿舍房間裏!”

“哼哼……那柄賽施爾長刀可不像是中國的古董啊……而且如果這把邪兵也和那柄克力士劍一樣是藏在人身體裏的,那你可搜查不出來!”唐考冷笑。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也別想上飛機啦,肯定一過安檢門就會嗚啦嗚啦的叫,嘿嘿……”丁嵐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唐考沒再理睬丁嵐,只是盯着宇文的臉沒說話。

宇文被唐考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不由說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當老師麼?”

“唉……宇文老師,我本來以爲你和我們已經是無話不說的朋友了,可現在看來,你還是隱瞞了很多東西啊……”唐考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宇文一愣。

“最近學校裏出了這麼多人命案,死的人也越來越多,全都和這邪兵有關係,可這東西究竟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在中國的大學裏會挖出外國兵器?而且照目前情況來看,這些兵器都很危險,會反過來控制使用它們的人,可除你之外,明顯還有其他一些神祕人物都聚集在學校裏,你們冒着這麼大的危險,都是爲了得到這些兵器,它們究竟有什麼特別的用處?你們又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就一定在我們學校裏出現呢?”唐考突然語氣激烈地向宇文拋出許多個問題。

宇文神情複雜地抓起丁嵐擱在石桌上的一盒三五,給自己點燃了一支菸,猛吸兩口之後,他緩緩說道:“其實……這些事情遲早也會告訴你們的,只是牽扯的細節太多,我總是偷懶不想說,既然你們提出來了,我還是揀關鍵的給你們說說吧。”

唐考和丁嵐都不由得精神一振,知道宇文又要說故事了。

“還是上個世紀末的時候,俄羅斯有個主攻遠東考古的考古學家,叫博塔沃夫·謝爾蓋,他在伊朗的哈馬丹古城遺址挖掘出大量帕提亞帝國時期的石板,帕提亞王朝,就是我們中國古代所說的古波斯的安息王朝。這些石板上刻有大量楔形文字,文字的內容很雜,涵蓋了天文地理人文各方面的知識,這並不奇怪,古波斯文明本來就是這樣豐富。可奇怪的是在那些楔形文字間竟然還夾雜了一些中國文字,具體一點說,應該是小篆!”

“小篆?這不是秦朝時期所用的文字嗎?”唐考有些驚訝地說道。

“沒錯,就是秦朝統一文字時使用的簡化小篆,後來小篆在秦末又進化成了隸書。可惜那些文字很少,而且也已經很不完整,只能勉強猜測出文字的內容是關於金屬冶煉的。這件事,那位俄羅斯考古學家一直沒有公佈,直到03年之後,石板的文字拓片才以日記的形式在考古界裏小範圍地流傳了一下。你們也應該知道,中國古史記載與西亞大規模的交往是始於公元前二世紀漢代張騫通西域,如果這位謝爾蓋同志的發現是真實的,其實也只是將中國與波斯有古籍記載的交往時間提前了一百多年而已,算不上什麼特別大的發現,因爲在公元前四世紀,希臘人就已經稱呼中國爲‘塞勒斯’(Seres),意即絲之國,中國通過波斯與西方早有來往,不過沒有更多的實物證據而已。”

唐考和丁嵐對歷史都頗感興趣,此刻更是聽的津津有味,只是還不知道這事與邪兵有什麼關係。

“這份考古日記裏的記載雖然在學術界沒有引起什麼太大的反響,但在法術界卻掀起一個小小的風波,因爲我們法術界也有自己的神祕考古,在神祕學領域裏,我們有許多研究是永遠也不會公開的……”宇文的聲音逐漸沉重起來。“就在我們自己的遠東考古記錄裏,曾發現一份唐朝末期的文獻,其中只鱗片爪地記載了一件怪事,似乎是說曾經有一個每隔五十年就會舉行一次的與兵器鑄造相關的聚會,遠東周邊範圍內會有幾個國家的人員參加,但這個延續了許多年的傳統聚會不知爲何卻在唐朝被中止了,至於中止的原因,文中只是含混其詞地說有妖邪之事發生……而具體參加的國家和聚會舉行的地點,全都沒有詳細記載。由於這是一起很少見的‘涉外’妖邪事件,所以我們都很重視,想來那些曾經參加聚會的國家應該在自己的歷史記載中有所提及,但我們卻始終沒能找到相關的資料。”

“兵器鑄造……金屬冶煉……難道那位俄羅斯學者發現的中國文字裏記載了與這個聚會相關的內容嗎?”唐考在頭腦裏微微整理了一下宇文所說的內容,便作出了合理的猜測。

“嗯,沒錯,那段殘缺的文字中,提及了中國,並用了‘故土’和‘五十年之約’這樣的字眼。但最爲關鍵的,是文字裏有一個地名……”

“地名?難道……”唐考和丁嵐對視了一眼,神情都有些愕然。

宇文扔掉已經燃到盡頭的菸屁股,擡頭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你們想得不錯,那個地名就是我們現在所站立的這片土地在古時的稱呼。”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裏曾經有很多國家的人來舉行過兵器製造技術研討高峯會?而這個聚會五十年一期,從秦朝一直延續到唐朝?”丁嵐用了一個很現代的名詞。

宇文微微地笑了一下,說道:“這樣形容,也未嘗不可。不過對我們術士來說,關心的只是那份文獻中所說的妖邪之事。俄羅斯學者的發現也僅僅讓我們把事件發生地點的範圍縮小了不少,可要在我們腳下這片廣袤土地上找到當年發生怪事的具體位置,實在是太難了,在沒有更多的資料被發現之前,這起神祕考古事件就這麼擱置在一旁。又過了三年,我突然收到了馬立老師發來的電子郵件……”

“馬立老師?”唐考和丁嵐的眼珠都要掉出來了,那個普普通通的乾巴老頭居然也和這事有關係?

“表情幹嘛這麼奇怪?馬立老師只是我的一個朋友而已,據他在電子郵件裏所說,S大最近在夜間能探測到奇怪的能量輻射,雖然輻射波動不大,但成像圖譜顯示,能量源有很強的破壞性。所以……”

“所以你就來到了S大,和馬立老師換崗繼續觀察神祕輻射?”唐考眉毛一挑。

“是的,多虧馬立老師推薦我代替他的崗位,不然我又如何混得進學校?但我還是晚來了一步,再後來發生的事情……你我都知道了……”宇文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出現的幾柄邪兵,就是在那最後一場聚會之後留下的?”丁嵐說道。

“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只是另外幾位關注邪兵的人,似乎知道的內情比我更多!”宇文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雖然我現在也得到了一把克力士劍,但除了知道它喜歡吸血之外,這把劍背後究竟還暗藏了什麼特別的祕密,我卻完全不得而知……”

“這麼說來……其實邪兵落在和你一樣的術士手中,也不是一件壞事啊,至少他們可以象你一樣控制住邪兵,而不是被邪兵所反控制。”唐考學着古代謀士常用的動作,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只可惜那裏並沒有一絡長鬚讓他拽一下。

“但願如此了,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還能控制那邪兵多久……”宇文皺着眉頭,眼前的情況越來越複雜了。

※※※

人流如潮的食堂裏,溫雅端着一份炒麪和一杯橙汁,正四處找尋着座位。許多男生看見溫雅在找座,都不約而同地把自己身邊的空當多讓了一點出來,希望漂亮的溫雅老師能坐到他們的身邊,但溫雅只是在經過他們時宛然一笑,便從他們的身邊快步走開了。

直到看見方欣身旁有一個空位,溫雅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我能坐這嗎?”溫雅對方欣說道。

“唔唔……”方欣嘴裏塞了一大口米飯,只能口齒不清地點了點頭。

“在看什麼呢?”溫雅發現方欣面前除了飯盒之外,還擱着一份今天的報紙。

“還能看什麼,這兩天報紙上都是禮堂血案的新聞啊,嗯?好像那天你也在禮堂的嘛?”方欣突然想起來了,溫雅那天也是評委會教師成員之一,應該也經歷了那場恐怖的事件。

“別說了,想起那天的事情就噁心,飯都吃不下了……”溫雅擺擺手,做了個厭惡的表情。

“呵呵……溫雅老師,有這麼誇張嗎?不過現在大家都沒事了,也多虧有宇文老師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拖住了持刀的隋凌……”

“赤手空拳?宇文老師不是也拿着兵器的嗎?”溫雅有些驚訝。

“你說什麼啊?宇文老師不是一直都空着手的嗎?你看這張照片……”方欣把桌上的報紙顛倒了方向,讓溫雅看清上面的頭版照片。

溫雅眯着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說道:“這照片一點都不清楚嘛。”

“嗨,現場那麼多目擊者,都看到宇文老師是空着手和隋凌搏鬥的。他的武藝這麼好,我正準備賴他教我幾招防身之術呢!”

“可是……我真的看見宇文老師的手中拿着一把青色長槍的啊……還有那天空中灑下的奇怪細沙……”溫雅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對自己說道。這個宇文……真的很神祕……

晚餐之後,溫雅習慣在校園裏走幾圈散散步再回自己的單身宿舍。在經過大操場時,運動場上傳來學生們熱情而喧鬧的聲音,讓溫雅不禁駐足觀望了片刻,夕陽的映照下,打籃球的男生們都鍍上了一圈金色的光環,看着他們充滿活力地運動着,學校裏的氣氛似乎並未受到那天禮堂血案的影響。可那失去孩子的十個家庭呢?肯定正沉浸在悲痛之中吧。人的命運,就是這樣有天差地別……

溫雅正憂傷地胡思亂想着,突然看見丁嵐一路小跑地從自己身邊經過,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站在操場邊。

“喂!丁嵐!”溫雅將雙手合在嘴邊做成喇叭的形狀,對着丁嵐大喊了一聲。

丁嵐回頭一看是溫雅,明顯哆嗦了一下,正要轉身逃跑,溫雅又大喊了一聲:“站住!再跑就別想及格了!”

丁嵐腳步一滑,老老實實地站住了。

溫雅走近幾步,發覺丁嵐揹着一個碩大的旅行揹包,看起來很沉重。

“你這是要到哪裏去啊?”溫雅徑直走到丁嵐面前,說話的口氣就像抓住了違章司機的交警。

“嘿嘿……送點東西過去……”丁嵐不自然地笑笑,看溫雅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後的揹包上,他又連忙補了一句:“那本書就快翻譯完了,下個星期就可以發給你了!”

“沒問你這事,你揹着的是什麼?”溫雅好奇地伸出了手,想去拉開揹包的拉鍊。

“啊呀,真的沒什麼東西!”丁嵐一晃身子,揹包撞了一下溫雅的手便閃開了,可就這麼一撞,溫雅立刻感覺到揹包裏軟綿綿的,手剛一接觸就陷了下去,彷彿有一大包液體藏在揹包裏。

“溫雅老師,我真的趕時間,快來不及了,拜拜……”丁嵐也顧不上這麼多了,嘴裏還在嘮叨着,人一下就跑遠了。

“這傢伙……難道背的是酒?”想到一羣男生躲在某個角落裏喝得爛醉如泥的樣子,溫雅不禁搖頭苦笑了一下。

突然,她想起了宇文樹學,最近似乎總看到丁嵐唐考和他混在一起,莫非現在丁嵐就是要趕過去和宇文會面麼?

出於對丁嵐揹包的好奇,也出於對宇文老師的好奇,溫雅突發奇想,決定跟蹤丁嵐!

她知道自己穿的高跟鞋走路動靜比較大,便沒敢跟得太緊,遠遠地望着丁嵐繞過教學區,卻直奔教師宿舍的方向去了。

教師宿舍共有八棟樓,修建得比較早,現在已略顯陳舊,溫雅就住在一號樓裏,眼看丁嵐正向七號樓走去,宿舍區建築密集,溫雅怕把丁嵐跟丟了,想跟緊幾步,又怕腳下的高根鞋聲音泄漏了行蹤。她索性將鞋脫了提在手上,就這麼光着一雙白玉般的纖足,躡步追了上去。

剛一轉彎,溫雅就看見宇文站在宿舍樓下,正和丁嵐說着什麼,溫雅連忙縮回腦袋,只露出一隻眼睛偷看着他們,難道他們還真是打算在教師宿舍裏聚衆飲酒?

不過溫雅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想法錯了,丁嵐打開自己碩大的揹包,正將一袋又一袋的液體從包裏拿出來,放進宇文手中所提的一個黑色塑料袋中。

那些袋裝的液體,竟是暗紅色的!

溫雅吃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這兩個傢伙究竟在幹什麼啊?是在做什麼交易嗎?溫雅又仔細看了看丁嵐手中的紅色液體,液體的外包裝是嚴實密封的塑膠軟袋,上面還貼着白色的標籤。她忍不住從牆後走了出來,向兩人走去,但還沒等她走近宇文,她便已看清他們手上的東西,那白色標籤上印有一個清晰的紅色十字,這不是醫院裏用於急救的冷藏人血嗎?溫雅不禁驚叫了一聲。

叫聲雖然不大,卻也驚動了宇文和丁嵐,溫雅正要轉身逃開,宇文已經快步追上來了,溫雅光着腳跑不快,心裏一下慌張起來,她正要接着大聲叫喊,身後之人一下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嘴,溫雅嚇得閉緊了雙眼。

“別叫!”捂住溫雅嘴巴的人聲音裏同樣有些慌張,“你看見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看見……”溫雅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但她說出的話只是一陣嗚嗚聲。

“宇文老師……你把她的嘴捂着,她又怎麼回答你的問題啊……”溫雅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卻是丁嵐在說話。

“哦……哦……”那只有力的手漸漸鬆開了,溫雅在宇文的手指間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我們又沒幹什麼壞事,她突然這麼一跑一叫的倒把我嚇了一跳,我幹嘛要去追她啊?”宇文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有些後悔地對丁嵐說道。

溫雅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看見宇文和丁嵐都面帶微笑地望着自己,再看自己手裏提着高跟鞋,一雙髒兮兮的光腳,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倒好像理虧的是自己了。

“溫老師,宇文老師,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丁嵐頗有禮貌地向溫雅行了個禮,徑直離開了二人。

宇文見溫雅仍在有些害怕地看着他手中所提的黑色塑料袋,便把口袋往身後一藏,溫和地說道:“溫老師還不回宿舍休息嗎?”

“你……那天在禮堂,多謝你救了大家。”溫雅頓了半天,總算想出了一句託詞。

宇文笑了起來,“這點小事,不用專程登門拜訪了吧?無論是誰看見那種場面,都會站出來的。如果溫老師沒事的話,那我就先上去了。”

“哎!宇文老師!”溫雅一看宇文轉身要上樓,不由得有些着急,一下叫出了聲。

“還有什麼事嗎?”宇文並沒有停住上樓的腳步。

“他們都說你是赤手空拳纏住了隋凌,可我當時怎麼看見你手裏拿着一柄長槍呢?”

宇文渾身一震,站住了腳步,“溫老師,你恐怕是看錯了,那天我確實是赤手空拳的。”說完,宇文頭也沒回地上了樓,將溫雅一人扔在了樓下。 工作室裏,兩個可憐的傢伙正在熬夜翻譯最後一章小說。

“弗雷德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對村民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價值,他所追求的道德與理想,在這個貧困的地方還不如半袋燕麥……我說老唐,這個可憐的弗雷德干嘛不奮起反抗?”丁嵐一邊看着液晶屏上的譯文,一邊嘀咕着。

“這我哪知道?要說奮起反抗,咱們怎麼不奮起反抗溫大美女啊?”唐考坐在另一臺電腦前,正將手寫的一段譯文輸入到電腦中。

“我們是被要挾的,這沒辦法……你說弗雷德家裏老婆孩子啥都不剩了,還留戀什麼啊?”

“弗雷德還在等上帝搭救他呢,等他明白上帝早就放棄他了,自然會拿起那把老槍跳起來的。”

“唉……不想這麼多了,趕緊把活做完吧。”

“對了,今天下午你去哪了?”唐考扭頭望着丁嵐說道。

“我去了一趟中心血站,找一個朋友買了十包袋裝血,嘿嘿……”

“啊?這東西能這樣賣的嗎?還一次買了十袋……又不是買牛奶!”

“有錢什麼買不到?這又不是什麼違禁物品……血站那邊還說了,如果下次還要,他們可以送貨上門。”丁嵐有些得意地哼了一聲。

“靠,爲富不仁的地主老財,有錢了不起啊?”唐考忍不住罵了一句,不過丁嵐都能有渠道弄到人血,那些神通廣大奪走邪兵的傢伙豈不是也可以搞點血來飼餵邪兵?至少……不需要再殺人了吧?

“呃……今天把血交給宇文老師的時候,被溫大美女看見了……”丁嵐有些猶豫地說道。

“嗯?她不會以爲咱們是一羣吸血鬼吧?”

“不理她,隨便她怎麼想,總不至於會去報警吧?”

“應該不至於……哎,明天我們乾脆去宇文的宿舍吧,你搞來這麼多血,我們正好可以看看邪兵是怎麼吸血的。”

“好主意!”丁嵐也一下興奮起來了,“宇文這傢伙總是神神祕祕的,從來不邀請我們去他宿舍玩,每次見面都在竹林裏,今天我去給他送血上門他都不讓我上樓,明天我們直接去敲他家的門!”

“嗯,就這麼定了!”

工作室的燈光,一直亮到了凌晨四點……

※※※

第二天下午,宇文有課,最近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講課時居然在年代時間上犯了兩個小錯誤,被得理不饒人的方欣當場指出,讓宇文尷尬了好一陣。

下課之後,宇文有些匆忙地離開教學樓,唐考和丁嵐對視了一眼,便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他們本以爲宇文會直接回宿舍,就打算在他開門的時候突然跳出來,讓他沒法拒絕。可宇文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出了學校的東門,走進校外的一個農貿市場。

“真沒想到……宇文老師居然出來買菜?”丁嵐咂巴了一下嘴。

“廢話!他不買菜吃啥?跟緊一點!”唐考推了丁嵐一把。

“他可以和我們一起吃食堂啊,買菜自己做更便宜一點?”丁嵐有些不解。

宇文買了一點番茄和土豆,然後走到肉鋪面前。

“老闆,給我稱五斤大排。”

距宇文不遠的唐考和丁嵐一聽就炸了,“這小子!和我們在一起就拼命裝窮,自個一人吃飯居然買五斤大排?”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宇文身後,就等肉鋪老闆把大排斬好裝袋遞給宇文時,突然出手抓住了宇文的肩膀。

“哈,宇文老師!被我抓住了吧?買什麼好吃的啊?”唐考奸笑道。

“這就叫人贓俱獲!哈哈,宇文老師是不是準備請我們吃大排啊?”丁嵐伸手去掂了掂宇文手中提着的塑料袋。

宇文被突然伸來的兩隻手嚇了一跳,一看是這兩個搗蛋鬼,真是哭笑不得,“我……這大排……”他一時還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你可別說這大排不是買給你自己吃的!不過話說回來……你買這麼多,吃獨食吃得下嗎?”唐考嘿嘿笑着把宇文從肉鋪前拖開。

“好了好了。”宇文掙脫兩個傢伙的手,“今天晚上我請你們去我家吃飯,行了吧?”

“哦耶!”兩個傢伙終於得逞了。

“老闆,再給我稱五斤仔排。”宇文居然又回到肉鋪前。

“啊?還買啊?就我們三人哪吃得了這麼多?”這下該輪到唐考和丁嵐吃驚了。

“走吧!跟我走,有肉吃,但得幫我提回去!”付了帳,宇文將手中兩個大口袋遞到兩人的面前。

唐考和丁嵐乖乖地接過口袋,跟在宇文身後往學校走去。

單身教師宿舍還是簡單的一梯兩戶的格局,在校多年的老教師們都已經分到了屬於自己的房子,這裏留下的就全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老師了,由於宿舍進出的人都很年輕,所以在唐考的眼中,除了格局不太一樣,陳舊的教師宿舍和自己居住的學生宿舍看起來也沒什麼區別。

宇文在打開屋門之前,對兩個學生說道:“無論看見什麼,請不要大呼小叫。”

那一瞬間,唐考腦海裏浮現出的,是一間掛滿了各種符咒八卦桃木劍的屋子,而屋子正中,就鎮着那柄蛇型怪劍。

不過在丁嵐的想象裏,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只待宇文把屋門一開,就會有一個身材火爆穿着清涼的美女站在門後,嗲聲喊道:“太好啦!老師回來了!”

兩個想象力豐富的傢伙在走進宇文的宿舍後,頓時感到一陣失望,窗簾是閉着的,屋裏有些昏暗,收拾得頗乾淨的客廳裏擺放了幾件老式的手工木製傢俱,而常見的電器卻一概欠奉,就連電視機也沒有。這樣普通的房間,實在沒有大呼小叫的理由,若要驚呼,也只會驚呼宇文房間的簡陋吧。

唐考失望之餘,正要出言譏諷一下宇文,丁嵐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顫聲說道:“你看窗戶邊上……”

唐考一愣,將目光投向窗邊,那窗戶邊的椅子上,竟然坐着一個毛茸茸的黑色龐然大物。只因它一直沒有動彈,唐考起初便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啊……啊……這是什麼東西?”唐考不由得倒退一步,撞在了宇文的身上。

“不是說了要你們別大驚小怪嘛,這是我家的狼犬。”宇文平靜地說道。接着,宇文走到窗戶邊,將窗簾刷地一下拉開。

明亮的光線下,那黑色怪物扭動了一下腦袋,唐考和丁嵐這纔看清了它長長的口吻和豎立的兩隻尖耳朵。果然是一隻威風凜凜的大狼犬,只是它的身型如此巨大,蹲立在椅子上就活象一個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漢。

唐考壯着膽子走近狼犬,後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把頭扭向了窗外。

“呵呵……它很酷的,別把它當成普通的狗了。”宇文笑着摸了大犬的脖子,對它說道:“玄罡,這是我的兩個學生,這是唐考,那個是丁嵐……我們關係很不錯的,你別總時擺着一副臭臉。”宇文很正式地向大狗介紹兩個學生。

“玄罡?這條狗叫玄罡?好酷的名字啊!”丁嵐也湊了上來,想學宇文的樣子摸摸它的脖子,可玄罡居然象人一樣微微側身,避開了丁嵐的手。

“它這段時間天天被我關在家裏,心情不太好,你別見怪。”宇文揉了揉鼻子。

“不能把它帶出去溜達溜達?”唐考還沒見過這麼神氣的大狗,一下就喜歡上了。

“學校有明文規定不許在校園內養狗的,我怎麼敢帶出去?它這麼大,萬一嚇壞了哪個女同學,恐怕就把打狗隊招惹來了。”宇文搖頭嘆了口氣。

丁嵐想討好一下玄罡,便在書包裏摸了摸,摸出一根早上吃剩的火腿腸,他剝開塑料外皮湊到玄罡的嘴邊,本以爲玄罡會一口吃下去。誰知玄罡看了一眼,立刻現出厭惡的神情。

“別餵它這個,它不吃這種……呃……垃圾食品的……”宇文說完大笑起來。

“靠,還真挑嘴,我就愛吃這種垃圾食品!”丁嵐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火腿腸。

“你們先隨便玩着,我去做飯。”宇文搓了搓手,轉身向廚房走去。

唐考又看了看四周,發現一面白牆上貼了許多照片,他好奇地走近那些照片,仔細地看了半響。

這些照片似乎都是在清晨拍攝的,色彩全都呈現一種清冷陰暗的基調,照片裏沒有一個人,全是學校裏有點年頭的老房子,每棟老樓都從不同的角度拍攝了許多張照片,又分類貼在一起。

宇文拍攝這些老房子幹什麼呢?

唐考大聲對廚房喊道:“宇文老師,我借給你的數碼相機還在用嗎?”

“哦,我還要用一段時間,你不介意吧?”

“隨便用,不過你拍這些老建築有什麼用啊?準備參加攝影比賽?”

宇文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想了一下,說道:“我覺得我們的S大有點古怪。”

“古怪?”唐考和丁嵐面面相覷,一同走進廚房裏,想聽宇文說個究竟。

“最近幾年學校裏拆除過什麼廢棄的老樓嗎?”宇文一邊問,一邊提着菜刀嫺熟地將仔排斬成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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