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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18,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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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之後,我準備離開,都出了門,有一個侍女走了過來,對我低聲說道:“陸爺,我們家族長請你去偏殿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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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拒絕,然而想起我來這兒,還沒有跟安仔細談過一次,這一次跟她好好談一談,瞭解一下她內心真實的想法也好。

所以我朝着屈胖三打了一個手勢,然後跟着那侍女離去。

在偏殿的一個小房間裏,安早已在裏面等待。

我進了裏面,侍女將門關上。

房間裏有十幾盞油燈,錯落而放,將整體空間渲染得一片昏黃溫暖,而安聽到聲音之後,轉過了身來,瞧着我臉上沒有幾分表情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說道:“陸言哥,你可是怪我沒有將此事深究下去?”

原來安是知道這裏面有深意的,卻並沒有挑明起來,而是利用太極拳的手段,將其壓了下去。

儘管知道這一點,但我的心裏仍舊不舒服。

因爲這樣的安,給我的陌生感實在太強,讓我都有點兒認不出她來。

不過我並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將情緒一直襬在臉上,於是笑了笑,說不,你這樣處理很妥當,要不然大家真的動起手來,誰都不好看。

安鬆了一口氣,說陸言哥你能夠這麼想,那就太好了。

我微微一笑,說不過,你真的不好奇謀害不落長老的幕後主謀,到底是誰麼?

聽到我的話語,安先是一愣,繼而眯起了眼睛來。

她看着我,說你覺得會是誰呢?

我說我剛來這兒,什麼都不瞭解,只是感覺好像暗流潛涌,哪兒都彆扭,但具體的事情,又說不上來……

安嘆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道:“陸言哥,華族太大了,人多,就有江湖,有圈子,有各種各樣的利益集團——你不該讓我走到這個位置上來的,在華族這樣的巨無霸之上,各種勢力的糾纏,讓我有點兒難以維持,就好像是走平衡木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跌落下去,這讓我很累……”

聽到安的訴苦,我嘆息了一聲,能夠感覺得到她身上由外而內散發出來的疲憊。

的確,像這樣的局面,讓安這麼一個年紀的少女來應對,實在是太殘酷了。

我之前的時候,還在感慨屈胖三和洛小北的種種手段,相比河佛、莫離這些人,未必會比屈胖三他們差多少,我都是自嘆弗如的,而讓安來應付這些人,着實是有一些太勉強。

她能夠做到現在的樣子,其實已經很好了。

我說了聲抱歉,然後猶豫着是否跟她說起我之前的推測,以及松濤的身份,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安卻對我說道:“陸言哥,你是不是對我跟松濤的結合,有一些不同的意見?”

啊?

我先是愣了一下,方纔適應她跳脫的話題,開口說道:“其實,我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你還是應該謹慎一些……”

安認真地說道:“可是我覺得松濤哥哥很好啊,他的修爲很高,甚至比我見過的許多華族長老還厲害,而且他很懂我的心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合我的心意,而且他很愛我,願意時時刻刻陪在我的身旁,對我好……”

她說這話兒的時候,臉上盪漾着滿滿的心腹,容光煥發,而我聽在耳中,卻感覺一陣不舒服。

我說或許這並不是他本來的樣子呢?

安搖頭,說不,我能夠感受得到他的真心誠意,他是愛我的……

我說要萬一他其實不是松濤,不是驪風一族的人,而是別人刻意接近你的呢?

安搖頭,說不,不會的!

瞧見她言之鑿鑿的話語,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的。

這個傻女子,已經完全陷入了愛情的魔咒之中,被虛妄的一切迷住了雙眼,而如果我將我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的話,也許不但沒有能夠喚醒安,還會打草驚蛇。

如果安跑去質問松濤的話,不但讓對方知道我們所有的計劃,而且還有所防範。

想到這裏,我將都快要到嘴邊的話語,又給嚥了進去。

冷靜,我需要冷靜。

此事的後續,我得跟屈胖三他們商量一下,再作決定,而在此之前,我需要忘記自己與安之前的所有交情,把她當做一個外人來對待。

這是爲了我們的安全。

有了這樣的想法,我接下來沒有跟安聊太多,大約地瞭解了這幾年的事情之後,我提出了告辭。

安囑咐我,說她大婚的時候,讓我一定來。

我點頭,說好。

隨即我告訴她,參加完了她的婚禮之後,我將會離開華族,前往死亡蝴蝶谷去找尋毒龍壁虎的蹤跡。

離開了無憂宮,我回到了醫館,這才得知坨鵲二老明日準備動身,前往小香港。

醫館仍在,由他們的徒弟坐鎮。

我們可以繼續在這兒住着。

對於坨鵲二老的離開,我能夠理解,畢竟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華族肯定是風波不斷,與其在這亂糟糟的地方,還不如去小香港躲個清靜。

我回到了房間,屈胖三、洛小北和龍雲、且介、牛二都在,反倒是無塵道長不見了蹤影。

屈胖三問我談得如何?

我簡單說了兩句,問無塵道長去了哪兒?

屈胖三指着頭頂,說在上面睡覺呢,說安穩的地方睡得不習慣,硌着骨頭。

我點頭,然後看向了龍雲幾個,說你們中間有叛徒。

龍雲臉色沉痛地點頭,說對,我們之前的時候,就已經在探討這個問題了,剛剛纔把有可能被收買的人給盤出來。

我看向了屈胖三,說接下來怎麼辦?

屈胖三笑了,說說句實話啊,華族於你我而言,關係真的不大,我們找到了毒龍壁虎的精血,就回去了,這兒的紛爭是非,說不清楚,而你或許想要幫一下安,但你現在覺得,她需要你的幫助麼?

我搖頭,說不,她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屈胖三說照我說,明天我們跟坨鵲二老一起離開,眼不見心不煩,多好?

他這話兒一說出來,龍雲、且介和牛二幾個人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去,以頭觸地,哭着說道:“諸位別走啊,你們若走了,不落長老的大仇,可就無人可報了……”

屈胖三看向了我,說你覺得呢? 我曾經想着狠下心來,不管一切,直接離開就是了,然而最終還是下不了那個決定。

因爲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蚩隆老爺子的臉。

對於那個爲了保護我們而殞命的老人,我有着太多的虧欠。

而且我這個時候走了,實在有一些灰溜溜。

而且現如今的局面,是陸左、雜毛小道、屈胖三以及我當初奮力拼殺,力戰軒轅野而打下來的基本盤,是杜絕了軒轅野以及他身後的秋水先生染指華族、甚至荒域的基礎,如果讓那幫人捲土重來,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我這個時候選擇如同一個失敗者般離去,是一件很不負責任的事情。

所以我搖了搖頭。

我說不,不走,我們就留在這裏,跟那幫人剛到底。

聽到我的話,屈胖三笑了。

他說不錯,現在懂得攬責任上身了,不過你可知道,這件事情,我們真的想管的話,會很麻煩的。

我說我知道。

的確很麻煩,我們現如今真正能夠信任的,只有在場的彼此,沒有陸左和雜毛小道之後,力量大幅度減弱,這不是洛小北和無塵道長所能夠比的。

而且沒有強力的土著支持,這使得我們在華族,永遠看起來都像是外人一般。

屈胖三點頭,說你知道就好,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就行動吧——如果真的想跟那幫藏在暗處的傢伙拼,今天夜裏,纔是最重要的時間點。

你舅舅拐跑了我小姨 我一愣,說爲什麼?

屈胖三沒有理我,若是將龍雲等人拉了起來,然後問道:“他們沒有當場行刑,被判打板子,然後趕出華族的龍八斤和兔六,將會關押在哪裏?”

龍雲說關押在大牢中,由刑獄長老晉離看守。

屈胖三摸着下巴,說哦,晉離此人如何?

龍雲說他平日裏行事十分方正,之前一直跟不落長老走得很近,不過近段時間就疏遠了,現如今的立場比較中立,也不站隊任何一邊——我們有兄弟在他手下做事。

屈胖三問爲什麼不當場執行,然後趕出華族呢?

龍雲說因爲需要每一個受刑者都寫一份認罪書,這是老族長訂的規矩,留下文檔來,而因爲安族長交代了,說這件事情不能對外宣揚,那麼對他們的行刑將會在寫完認罪書之後進行,打完了板子之後,直接拖到城外去,生死不管,永不能返回華族。

屈胖三點頭,表示明白。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們今天,需要搞清楚三件事情——第一,確定刑獄長老景離的立場,避免那兔六在行刑的時候就直接死亡的可能;第二兔六被扔出城去之後,我們需要第一時間趕到,將其控制,避免被人殺了滅口;第三,對於龍八斤,你們是什麼看法?”

龍雲沒有回答前面兩個問題,而是說起了龍八斤。

他說龍八斤此人雖然睡了盼娘,着實可恨,但他們幾個一直認爲五十大板和逐出華族的懲罰,已經是足夠了。

之所以會這樣覺得,其實是不少人與龍八斤的相交莫逆,覺得這人簡單爽朗,沒有太多的壞心思,而他對朋友也是急公好義,從來不多計較什麼;再有一個,就是基本上大家都不會把不落長老續絃沒多久的盼娘當做是正妻,而當作是一個小妾或者侍女的身份。

在荒域這樣的原始部落裏,說句實話,除了像臨湖一族那樣的母系氏族社會,其餘的地方女性的地位並不算高。

這一點,即便是安當了華族的族長,也不能改變。

屈胖三點頭,說好,既然如此,那我們給龍八斤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個傢伙留着,關鍵的時刻,應該還是能夠頂用的。

的確,龍八斤此人雖然收不住誘惑,但對他養父龍不落的感情卻還是真的。

他雖然性子暴躁,但感情上還是一個比較細膩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與盼娘僅僅兩天的露水情緣之後,就出言爲她求情,要求他去死,而求我們放過盼娘。

這熊孩子……

確定完了這些,我們開始分頭行動,首先是屈胖三跟無塵道長,兩人提前去城外佈置。

畢竟那幫人如果還不想撕破臉皮的話,對兔六滅口的事情,就不會再牢中完成,而是等待人被扔出城外之後,方纔開始,那邊需要人手。

至於我和洛小北,則跟在龍雲的身邊,負責與他認爲可靠的兄弟們談話,並且佈置任務。

今天我們主要的目標,就是搶下兔六和龍八斤,避免他們被敵人派來的殺手滅了口,至於那個盼娘,那根本就是一個腦子裏進水了的女人,對於全盤的計劃一無所知,在我們這兒沒有任何作用。

事實上,她對於幕後兇手一方來說,也是沒有任何用。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成爲了一個棄子。

等待她的,將是幾天之後,一個陰暗潮溼的地方,一根繩索,將她吊起來,悄無聲息的死去。

這很殘酷,然而就是如此的真實。

而我們之所以要將兔六掌握在手裏,就是屈胖三有自信能夠讓這個突然間對龍五痛下殺手的傢伙開口。

只要那傢伙開了口,我們就能夠明白敵人在哪裏。

確定了這一點,我們就佔據了主動的權力。

該頭疼的,則是那個潛藏在陰影之中的傢伙了。

大家商量妥當,各自分散而行。

我與洛小北跟着龍雲等人來到了東邊的一處衙門來,說是衙門,其實就是一個簡陋的小廳,這兒是巡防隊的衛所,置放甲具和武器的地方,外面是校場,而在隔壁那兒,則是華族的大牢。

兔六和龍八斤正好關在這兒。

我們這邊趕到的時候,有一個帶甲小將迎了上來,先是衝龍雲行禮,然後又朝着我行禮,招呼道:“陸爺。”

我之前在靈堂見過他,但說不上來名字,只是簡單點了點頭。

龍雲說田七,現在什麼情況?

那小將田七說道:“因爲有條活路,龍八斤和兔六都相繼寫下了認罪書,只有盼娘死不認罪,在哪兒磨着;認了罪,景離長老就叫人開始行刑打板子了,出手的是洛家兄弟,初原剛纔出來,跟我說了,給兔六打的比較假,給龍八斤打得很真。”

龍雲點頭,看向了我,然後解釋道:“打板子是有講究的,高高舉起,輕輕落下,聽着好像很重,但即便是皮開肉綻,也傷不了內裏,養個幾天傷就好;而實實在在地打,如果沒有一藥物調養,三個月都未必能夠下得了牀,這樣子扔在野地裏,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條。”

我表示理解,不過還是有些奇怪,說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龍雲說也許是景離長老吩咐的,也許是洛氏兄弟給人收買了,都有可能。

我說會當場打死麼?

龍雲搖頭,說應該不會,無論是那些人,還是景離長老,都是要臉的人,不可能做出這般越界的事情。

我點頭,聽到校場對面的大牢處,隱隱傳來幾聲慘叫聲。

龍雲側耳傾聽了一陣,然後說道:“是兔六的聲音,龍八斤那狗日的倒也忍得住,兔六那是虛張聲勢的打,結果都忍不住,他這般實打實地挨板子,卻能夠忍住一聲不吭,別的不說,這方面倒是個漢子。”

我說今天這件事情,想必他的心裏面也有許多的想法。

旁邊的牛二冷笑,說可不?還以爲盼娘那賤人愛的是他,跟他顛龍倒鳳呢,結果回頭就給人賣得乾乾淨淨,他還腆着臉去保那娘們兒,你說他是不是賤?

我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

男女之事,有的看得重,有的看得輕,而這世間,誰又能夠看得清醒呢?

五十大板,零零落落打了小半個時辰,接着又是一陣折騰,差不多到了夜裏三點多方纔結束,隨後有巡邏隊的二十多人,趕着兩輛騾車,把早已癱倒的兩人給送出城外去。

龍雲瞧了一眼那領頭的人,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我說怎麼了?

龍雲說那人叫做圖蘭,是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也是河佛長老的內侄,跟我們的關係算不得好……

人是由這個傢伙押運,就有點兒耐人尋味了。

我說沒關係,跟上去吧。

我們這邊的人不多,儘管在剛纔等待的時間裏,我跟差不多十四五人見過了面,但我們最後帶的人,也就只有龍雲、且介和牛二三人,再加上我和洛小北,總共五個。

當然,城外還有兩人。

儘管人不多,但我們有自信料理掉所有心懷不軌者。

我們一路遠遠跟着,出了城外,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圖蘭帶人將這兩個人扔在了林子裏,然後折返而走。

我們一直藏在暗處,等待着他們離開之後,緩慢地靠近了林子。

這個時候,提前到達的屈胖三和無塵道長也過來,與我們匯合。

我們等待了一刻多鐘,也沒有瞧見任何人來。

難道……

他們並沒有打算滅口?

我們心中生疑,好一會兒,屈胖三對我說道:“你去看看。”

我點頭,摸了過去,結果發現草叢之中的兩個人,一個的確是奄奄一息的龍八斤,而另外一具,居然是一個陌生人。

根本不是兔六,而是還是一具屍體。 這樣的結果讓我震驚,同時也覺得理應如此。

既然我們能夠想得到在這兒守株待兔,那幫人自然也能夠想得到在中途動了手腳,不讓我們能夠如願以償地找到兔六,最終從他的嘴裏撬出一些什麼來。

我回到了衆人藏着的地方,將此事說明,龍雲等人頓時就罵了起來,說這幫人當真是太不要臉了,居然會在半路動起了手腳來。

然而洛小北卻從另外的一個角度來看問題:“你們剛纔說領隊的圖蘭是河佛長老的內侄?”

一句話說得龍雲等人都忍不住倒抽涼氣。

我擦……

雖然兔六並沒有能夠找到,但帶隊者圖蘭卻還是暴露了許多的東西。

這件事情,絕對有河佛長老參與其中。

這纔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龍雲他們之前的時候,還想過聯合河佛長老,用來對抗族長安以及寞離長老,等事成之後,扶持河佛長老上位,成爲新一代的華族族長,現如今看來,當真是引狼入室,掉入了人家早就挖好了的坑裏面去。

不落長老的遇害,河佛長老絕對脫不了干係,甚至很有可能他與寞離長老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要不然在龍五這邊出事的時候,他爲何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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