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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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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轉瞬千年,到了北宋,也就是徐舂的那個年代,王家盛極一時,而徐家則因種種原因,家道中落,曾經齊名的兩大世家,已名不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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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徐家家主徐舂卻不甘沒落,想起了祖傳的一個禁忌之物來,這個禁忌傳承數千年,王家也有。那禁忌之物便存放在一個赤金箱子中,並用十扣九連環之鎖鎖上,這十扣九連環的鎖法早已失傳,據說是十扣相連,九環相繞,一道解錯,那箱中之物便會自毀。

徐舂足足耗費了三年的時間潛心鑽研,最後終於將其解開,卻沒想到箱子裏所存放的竟會是一張地圖,而這張地圖所指向的地方,便是那處存在於三界外的山谷。

與此同時,王家也出了件大事,當時的王家掌門麾下有兩名高徒,師兄名叫王化空,而師弟便是那王化天,王化天不知犯了什麼錯,被逐出了師門,此事在當時也算是轟動一時。後來猜想,那王化天多半也是偷偷開了十扣九連環的寶箱,才被逐出師門的吧,畢竟那是禁忌之物。

再到後來,徐舂先是將家主之位傳給了兒子,打理好一切事宜之後,便則孤身踏上了尋找三界外的仙谷之路,歷盡各種艱難險阻,終於尋得山谷,並破解了仙果生長的奧祕,在那一等便是十年的時光,卻不想正值仙果現世之刻,卻又遭遇了前來奪寶的王化天,接下來的事情,便是劉萍三人在幻境中所見之情形。 聽了徐舂的講述之後,劉萍三人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誰也沒有想到此事竟還會牽扯出這麼多複雜離奇的往事來。

王長貴問道:“前輩,我想知道我們先前所見到的那些幻象,是不是都出於你手?用意又是什麼?”

徐舂搖了搖頭,隨之講述道:“當年我只身來到此處,見這地界雖是一低窪澤國,但卻是陰山惡水的罕見之所,地脈走勢極爲適合開鑿龍抱子之穴,於是我便以御獸之法,招來諸多兇獸,耗費一整年的時間造好了洞府。此外,在挖穴的時候,無意中還發現了一罕見石槽,其質地之堅硬,前所未見。加之那王化天又在四處尋我,我心知此人心術不正,萬不能叫他奪去仙果,只可惜我不是他的對手,萬般無耐之下,我纔將巴蛇封印於子穴之內,隨後又將那石槽反置洞中,在上頭留詩一首,並將仙果之苗封印到了裏頭。”

說到這裏,徐舂嘆了口氣道:“其實當時我是留了兩條後路,其一是巴蛇在子穴之內,經千年靈氣的孕育,修得圓滿,恰逢千年之後這仙果長成,讓它吞了,方可化龍而去。其二,則是倘若那巴蛇無緣化龍,反倒叫另外有此仙緣之人尋得此洞,便也可以遵照詩中所述,得到仙果。但好事多磨,沒隔多久,王化天便找到了這裏,我怕他搶走仙果之苗,於是狠心捨棄了肉身,讓自己的魂魄附到了仙苗之上,並藉助其威,加強了封印,方纔叫那王化天破之不得!”

劉萍三人聽到此處,更是覺得腦子裏的疑問一個接着一個的冒了出來,王長貴首先問道:“既然那王化天無力破除封印,那麼他又爲何會長留洞內,並且最後還化成了乾屍呢,以他的修爲,縱使沒有仙果,也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纔是呀。”

徐舂說道:“方纔我雖說那王化天心術不正,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天縱奇才,道法上的修行更是深不可測,倘若真叫他得了仙果,那麼便很有可能成爲繼鼐和轂之後的第一得道成仙之人,所以他纔不惜一切的要得到仙果。”

聽了這話,王長貴心裏頓時翻江倒海,修得正果,成仙飛昇而去乃是每一個修道者的夢想,但古往今來,能夠達成此願的根本就是鳳毛麟角,倘若當年的王天化真要得到了仙果,那麼很有可能便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劉萍這時則又提出了一個疑問,她說道:“既然王天化的修爲如此高深,可爲化成的乾屍卻不堪一擊呢?”

徐舂聞言,哈哈大笑道:“那王天化是何許人也,怎會耐住千年的寂寞?你們在洞裏看到的那具乾屍,只不過是他用以操控魂兵的一個分身而已。比起他本尊的修爲而言,根本不及萬分之一。”

“分身!”王長貴大驚道:“我們王家曾有此類記載,說是道業修爲達到極高的境界之後,以精血爲媒,注以神識,方可造出分身,模樣與自己無異,可特立獨行,但能修成此法之人,還沒見有過記載,那王天化竟然修成了?”

徐舂點頭道:“我方纔就說了,王天化乃是千年難遇的天縱奇才,當時雖破不得仙果的封印,但卻想起了以戰養戰的法子,弄出了那麼多鬼兵,不斷的對封印發起攻擊,其威力也逐漸增強,終得一日會破了封印。辛虧幾百年后王家的後人及時趕到,並助我一臂之力。若非如此,那仙果想必早已被其得手了。”

王長貴回想道:“我曾聽師父說過,我王家的先祖,在幾百年前雲遊至此,見這地界乃是惡水陰山之處,料定日後會多出鬼怪邪靈,方纔決定在此定居,但話雖這麼說。祖上傳下的密信中所說之事,卻是要後輩掌門進入此處龍抱子的寶穴,維持那護寶陰陣。由此看來,幾百年前的王家先祖在此定居的主要原因該是爲此仙果,而並非其他。但他們又爲何時隔那麼久才尋到這裏呢?”

徐舂搖頭道:“此事我也不明緣由,沒準兒與王化天的本尊有關,若要尋出真相,恐怕還得靠你們自己。”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徐雲德終於問道:“我說……老祖宗,如今那仙果已經被我們三人分食了,是不是以後就能成仙了呢?還有先前的那個幻境究竟是怎麼回事,你還沒有回答我們呢!”

徐舂笑道:“就憑你們的修爲也想成仙?簡直是癡人說夢,更何況你們是分食了仙果,已然大減仙威。日後頂多在修爲上能得到一些幫助而已,不過延年益壽倒是可以的,只是……”說罷他將目光轉向了劉萍,隨之說道:“這丫頭身上的東西可不是凡物,加之仙果的功效,日後說不定能有一番成就吧。另外,那個幻境確實不是我的所爲,而是那仙果以自己的意識幻化而出的,實不相瞞,我附身仙果千年,那個環境看了不下萬次,起初也多有些驚異,但後來也就習慣了,權當那是仙果在向人傾吐所逢的遭遇吧。”

“仙果也有意識?那豈不成了活物?”劉萍開口問道。

徐舂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既然稱之爲仙果,自當會有一些非凡之處了。此外,現在我們所置身的這個虛無空間,也是仙果的七彩花卉幻化出來的,你們不曾想到吧!”說到這裏,他又轉而看向了徐雲德,並對他說道:“小子,你不是想知道以前的御獸世家,爲何會演變爲如今的盜墓世家嗎?”

徐雲德點了點頭道:“是呀,御獸跟盜墓……這懸殊也有些太大了吧?” 徐舂說道:“若用御獸之術,需當有獸可御,如今各方兇獸要麼遁隱山林,要麼就是入了東南兩海,更有的甚至已經滅絕,可御之獸已經越來越少,難不成要我們去以御龍的手段來控制些豺狼虎豹?所以說後來,徐家的御獸之術已經逐漸沒有了用武之地,當年我就推算,用不了兩百年的時間,徐家便會沒落,御獸之法也將無人修行,唯一有可能流傳的便是御獸法門中的御屍之術,藉助此術,挖墳盜墓之時可以自保周全,又可得些財務餬口,我想這便是徐家演變的因由。”

“原來如此。”徐雲德點頭道。但一想到以前的徐家之人,能夠控制那般強橫的兇獸來,心裏頭也是由不住的一陣激動,隨之說道:“只可惜那些御獸的法門盡數失傳了……”

徐舂見其滿臉的惋惜神色,笑道:“這也未必,雖說御獸的法門後來已無人修行,但那些典籍卻未必盡數被毀,只要你尋根溯源,說不定還能尋得一些蛛絲馬跡。只是我所剩時間無多,教不了你些什麼,倘若你有心找尋御獸古籍,並且尋到之後修行之時,只需謹記一句話,那就是御獸之人與所御之獸心意相通,這也是御獸之術的精要所在。獸與屍大有不同,屍在於控,而獸則在於御,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之處,就要你日後自行琢磨了,外人是解釋不透的。”

徐雲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老祖宗,你的話我記下了,只不過你剛纔說什麼時間無多,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徐舂笑道:“我魂宿仙果之花,如今那花卉已化作此間的虛無之境,一旦外頭的七彩龍捲消失,那麼我便也會隨之魂飛魄散。”

“啊,可是……”徐雲德聞言,頓時急了起來。

然而徐舂卻擺手說道:“沒有什麼好可是的,今日能夠親眼見到自己後輩結此仙緣,我徐舂已然是欣慰至極,千年後的塵世,我本就不該出現,如此了結也算是天意使然吧,你也不必傷心。”

徐雲德道:“老祖宗,我不是傷心,只是家傳的降屍古籍中,我還有很多疑惑想要向你請教……”

徐舂聞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不愧是我徐家的後人,性格倒是與我頗爲相像!也罷,我再傳你一句口訣!”隨即招手要徐雲德附耳過去。

徐雲德見狀,急忙側耳貼到徐舂脣邊,只見那徐舂嘴脣微動,不知說了些什麼,徐雲德聽了之後,雖似有不解,但眉宇之間卻佈滿欣喜之意,連忙向徐舂跪拜道:“後輩徐雲德多謝老祖宗提點,他日定不會給我徐家丟臉。”

徐舂笑呵呵的欣然接受,隨之又轉過身來,對王長貴還有劉萍說道:“我徐、王兩家的歷史,皆以超乎世人的想象,我料想你等此番出去,定會去尋找答案,但在那之前我要贈與你們三人一句話。”

王長貴抱首道:“還請前輩賜教。”

徐舂收起臉上的笑意,一字一頓的說道:“世間萬事,未必皆需順應天道!”

這雖與劉萍對於修行的看法頗有些相似之處,但如今卻從徐舂這般高人口中說出,心裏的震驚還是不小,隨之三人一同點了點頭,只是心裏各有所想,沒再多作言語。

而徐舂此刻卻又仰天大笑起來,一邊還念道:“仙緣千年終當結,魂飛天外魄歸野。管他塵世正與邪,老子也算一豪傑!哈哈哈……”

伴着那悽愴的笑聲,卻見他的身影也隨之模糊起來,於此同時,這片虛無之境中的絢爛七彩光暈也逐漸顯得暗淡,周圍也繼而變得越來越昏暗。

劉萍三人方感奇怪,卻只覺腳下一空,隨後便一頭扎進了冰涼的水裏。猝不及防之下,皆是嗆了好幾口涼水。倉促之下急忙穩住身形,浮出水面,卻見自己正置身白馬潭中,周圍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心裏頭說不出的踏實!

徐雲德咳了幾口潭水之後,興奮的說道:“我們總算是會來了,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王長貴也是面露笑意,隨之遊到了岸邊,抖了抖身上的水,說道:“徐兄弟,去我家中喝上幾杯如何!”

徐雲德一聽,頓時笑道:“好啊!我說老道,你真是越來越瞭解兄弟我了,你家中有些啥好酒……”

這時,劉萍也爬上了岸,一心惦記着家裏頭,接着又想起孫季焦急的模樣來,臉上也不由的掛上了笑意,說道:“大仙,徐大哥,我先回家了,季哥可能正擔心着呢。”

徐雲德笑道:“好吧,想必孫老弟如今也是如坐鍼氈吧,你趕緊回去吧,他一準兒認爲是在做夢,哈哈……”

劉萍點了點頭,隨後便飛也似得奔回了家中,王長貴啞然一笑,隨之說道:“我們此番死裏逃生,還真是虧了劉萍這丫頭啊!好了徐兄弟,咱倆也別耽擱了,回去喝酒!”

話說劉萍離開白馬潭後,便一路小跑,回到家後,方一推門,便見孫季正掐着腦門坐在院中。見此情形,她心裏頭不由一甜,隨即開口叫道:“季哥,我回來了!”

孫季一聽,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緩緩擡起頭來,見自己掛心不下的媳婦此時正笑嘻嘻的站在門口,頓時是百般滋味涌上心頭,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過去,不由分說的將其攬在懷裏,千言萬語交織編繪,最後卻只濃縮成了一句話:“回來就好!”

王長貴與徐雲德二人,一路說笑,很快也來到了家門口,卻看見小德樹正歪坐在門框邊上,手裏捏着一封信件,眼眶通紅,似乎是剛哭過了,如今睡的正酣,但口中卻一直嘀咕着:“師父,徒兒不會叫你失望的……” 事後,劉萍他們才從旁人口中得知,自打進入白馬潭起,直到出來,已經是過了一整天,因爲進去和出來的時候都是夜晚,所以他們纔會產生些錯覺,以爲還是當夜。

孫季把事情瞞了下來,沒對孫聖葵說,只是連續兩夜都獨自在院中焦急的等待,辛虧劉萍第二天夜裏就回來了,要不然估計他能一直這般等待下去吧。而另一邊,小大仙王德樹則在師父走後不久,便把他留下的類似於遺囑的信件找出來看了,看完信後便像是失了魂一樣,一直坐在門口,等待着師父的歸來,卻是一整天沒吃沒喝,王長貴得知之後,也是險些落了淚。

徐雲德在王長貴家逗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匆匆的告辭了,畢竟有了孩子的人,比以前要顧家許多。

自打白馬潭出現了異象之後,將近半年的時間,都沒有人再敢去捕魚或洗澡,直到後來有一些外鄉人流亡至此,並在白馬潭附近起了幾間茅屋住了下來,白馬潭的人氣才逐漸的恢復,自然這些也都是後話。

接下來要說的是徐雲德回去之後,竟然做了一個奇怪的決定,那就是改行了,他在城裏開了一家字畫鋪子,專門收售一些古字畫、古書之類的物件,但那個年代正值兵荒馬亂,家家戶戶溫飽都成問題,誰會有閒錢去買這些東西,所以鋪子裏的生意並不好,不過有不少人拿了一些祖上傳下來的古字畫來變賣倒是真的。

劉萍聽聞了徐雲德改行,起初也覺着有些奇怪,直到後來有一次去城裏辦事,恰好路過的徐家的字畫鋪子,進去和徐雲德聊了許久,才得知他的初衷。原來徐雲德自打遇見徐舂,並從其口中得知了徐家的歷史之後,便一心想尋得那些失傳的御獸之術,但那段歷史在各類史料中都是空白一片,所以開了這個鋪子,希望能通過各類古物尋得一些線索,但暗地裏依舊沒有丟下老本行,用他的話講便是:“吃飯的活不能丟!”

除此之外,王長貴也在不斷的找尋王、徐兩家的歷史,但是這關於兩家的一切,似乎都像是被抹去了一般,縱使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史料,始終都找不到一絲的蛛絲馬跡。更甚至連徐舂講述的關於那個智者的記載,也是空白。後來王長貴也不禁起了疑惑,倘若那一切都是真的話,爲何歷史上會沒有一丁點的記載呢……

直到這天晌午事情纔出現了一絲轉機。此時正值深秋,天氣已經開始轉冷,劉萍正在家中晾曬棉衣棉被,準備入冬後好用,卻突然見到門外有兩個人杵在那兒。

“誰呀?”劉萍一邊往門口走去,一邊問道。

“是俺們,葛五葛六!”門外的人立馬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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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五葛六原本是山東人,他們的家鄉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更糟的是出了瘟疫,所以有不少年輕力壯的,像他哥倆這般都逃亡到外鄉來了,這兄弟倆搬來一溝村不過半年光景,兩人都是自小習武,十八般兵器刀槍棍棒、劍鞭錘鏜都能耍上一番,離開家鄉之後,便沿路賣藝,賺些碎錢買些吃食。

劉萍一見是這二人,急忙笑道:“是你們呀,有啥事?”

葛五憨笑着撓了撓頭道:“俺們哥倆兩天沒吃飯了,本想去城裏耍套棍棒,賺些零錢來,但實在是沒勁了,所以想來借點米麪。等俺們掙了錢,一定會還的!”

劉萍聞言笑道:“什麼還不還的,正好我家裏還有些冷乾飯,你們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進來吃些,一會我在給你們拿些生米帶回去。”

“唉!不嫌棄,俺們不嫌棄……”這兄弟二人可能是餓急了,一聽乾飯二字,饞的兩隻眼睛都放出光來。

劉萍將他們二人領進堂屋,用藍槓大瓷碗一人給他們壓了滿滿一大碗,這一碗冷乾飯,最少也得三斤,那兄弟倆端着大腕,憨憨一笑,隨後也顧不得坐了,蹲到堂屋門口便開始扒了起來。

看着狼吞虎嚥的葛家兄弟,劉萍心裏也着實不是個滋味,說實話,以這二人的豪爽性格,還有非凡武藝而言,倘若放在過去,那定然都是將帥之才,而如今置身這個扭曲的世道中,卻淪落到飯都吃不上的悲慘地步……

不削片刻功夫,那壓的實實的一藍槓大瓷碗米飯,便被他二人扒了個精光,劉萍道:“鍋裏還有,你倆也別客套,能吃多少自己去盛吧。”

聽了這話,葛家兄弟眼中噙着淚花,無言的點了點頭道:“劉主任,以後你就是俺們兄弟的親大姐,不管啥事,只要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俺們兄弟絕無二話!”

那個年代的人,沒有過多的矯情,更沒有現在人那麼多的花花場子,葛家兄弟這番話說的誠懇、實在,話雖說的很土,但着實是真情的流露,現代人體悟不到的。

劉萍聞言笑道:“好吧,我就認你倆爲兄弟,趕緊去盛飯吧,大姐都叫了,還客氣個啥?”

“好勒!”葛五葛六異口同聲的答道,隨之便各自又來了一大碗。正蹲在堂屋門口吃着,孫季恰好從外頭回來,見這哼哈二將一般的葛家兄弟正悶頭扒着米飯,頓時便猜出了個所以然來,笑呵呵的衝劉萍點了點頭。

葛家兄弟一見孫季,立馬起身叫到:“大姐夫好!”

孫季一愣,開口道:“啥……啥大姐夫啊?”

劉萍笑呵呵的將剛纔的事情告訴了他,孫季聞言後,大笑道:“你倆小子倒是挺會認親吶,也罷,既然這聲大姐夫都叫了,今晚就別回去吃了,留下陪我喝兩盅。” 當夜,劉萍便替他們收拾了兩三個下酒小菜,孫聖葵坐在上首,孫季和葛家兄弟依次而坐,這有酒有菜的桌面,在葛家兄弟眼中,倒是極爲“奢華”!按當地風俗,酒桌之上,起先就要幹上三杯,孫家人天生都是海量,這三杯下去之後,孫聖葵爺倆倒是沒感到絲毫醉意,可那葛家兩位兄弟卻是不撐了!

孫季見他二人像是喝了農藥一般的痛苦深色,忍不住笑道:“我說二位老弟,聽聞你們是山東人,山東漢子喝酒可都是用碗的,怎麼你倆卻這般不勝酒力呀?”

葛五舌根僵硬道:“不……不瞞您說,俺們兄弟……天生酒量就差,家裏頭又窮,很少喝酒的……”

孫聖葵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牽強了,一人倒一杯壓到底吧。,日後多跟你季哥練練,這小子倒是隨我。不過話說回來,男人自當有些酒量纔是!”

葛五急忙點頭道“唉!老爺說的極是,俺們兄弟受教了。”說罷,葛五端過酒壺,給自己和葛六一人又滿上了一杯。

這酒一下肚,人話也就多了起來。葛六說道:“老爺,大姐夫,你們孫家都是當世的活菩薩,除了俺們那早死的爹孃,還從沒有人對俺們兄弟這般好過……”

孫聖葵笑了笑道:“聽說你們家鄉鬧了瘟疫,家裏頭還有旁人嗎?”

葛家兄弟一聽,眼圈頓時紅了,葛六搖頭道:“沒了,俺們家鄉饑荒多年,吃不飽穿不暖的,爹孃年邁多病,如今走了已有六七個年頭了,鬧瘟疫那會,俺們兩人在外頭跑江湖,恰好躲了過去,待回去之時,全村人包括俺們上頭的四個姐姐,全死絕了……”

聽了這話,孫家爺倆也是連連搖頭嘆息,孫季抿嘴了口酒道:“以你們二人的身手,去部隊上混,保不齊能混出些名堂來,你們咋沒想過參軍呢?”

葛五答道:“其實俺們倆早就想過了,只是如今正值戰亂,去了部隊也就相當於一腳踏進了鬼門關,不是俺們兄弟怕死,只是着實是有苦衷的啊。不瞞您說,俺們葛家有個天大的祕密,傳到咱這輩兒得有上千年之久了,爹死前曾今交代過,這個祕密是無論如何都得繼續傳下去的,所以俺們不能斷了香火。”

孫季好奇道:“什麼祕密呀,這般重要?都傳了上千年了。”

葛六說道:“雖說是祖上傳下來的,但俺們倆卻也不懂那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當時爹把一個物件交給我倆,說早晚會遇見有緣之人來找我們要,倘若這一代沒遇見,就傳給下一代,這上千年裏,俺們祖上也是這般代代相告、代代相傳。”

隨之,葛六又給葛五使了個眼色,葛五見狀,點了點頭道:“老爺,俺們知道您學識淵博,況且這又沒外人,俺把那物件給您瞅瞅,您幫忙認認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麻布小包來。

打開布包,裏頭卻是一塊黝黑的巴掌大小的木牌,孫聖葵接過木牌,只見這木牌入手微沉,一試便知絕非普通的木料製品。木牌之上,一面雕着一個乘着巨龍,穿雲而過的仙人,那頭巨龍栩栩如生,不怒自威,背上的仙人怡然自得,仙風道骨。另一面則平白無奇,只雕着兩個篆體大字,竟是“御獸”。

孫聖葵一邊翻看着這塊木牌,一邊說道:“這應該是一塊令牌,製材乃是上等的檀木,只是那乘龍之人到底是哪位神仙我卻也弄不清楚,佛家有一降龍尊者,只是那降龍尊者的模樣極爲猙獰,且與之一同出現的多爲惡龍,被其壓於身底,與這乘龍之狀相差太大。另外這御獸二字也是難明其意,在我國古代,‘御’字乃是皇家專屬,然而歷代帝王都是將龍奉爲至尊,絕不會出現有人乘龍的篆刻。”說罷,便將這木牌交還給了葛六,隨之又接着說道:“這東西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連哪朝哪代都看不出,確實怪異的緊吶。”

孫季疑惑道:“爹,您對篆刻的刀法不也所知甚多嗎,倘若不看這字畫,只看刀工,它像是什麼時候的物件呢?”

孫聖葵依舊搖頭,說道:“我看不出任何施刀手法,倒像是自然生成的,所以我說他怪異……”

這時,劉萍恰好端着一盤水煮花生走了過來,見大夥神色各異,便好奇的問道:“咋啦?”

葛六笑道:“沒啥,大姐,這東西在俺們家不知傳了多少代了,這麼長久以來都沒人知道是啥,老爺弄不明白也實屬正常……”

劉萍將手中盤子擺到桌上之後,方纔看到葛六手中的木牌,方一見那“御獸”二字,心裏頭頓時大驚,急忙皺起了眉頭,嘀咕道:“御獸!難不成這東西和徐家有關?”

在座衆人一聽,頓時齊刷刷的看向劉萍,孫季猜想她口中的徐家多半是徐雲德家,於是開口問道:“小萍,你說這御獸跟徐大哥家有關係?”

劉萍說道:“我也不能斷定,葛六兄弟,你能給我瞧瞧嗎?”

葛六二話沒說,將手中木牌遞給了劉萍道:“大姐,您儘管拿去看。”

從葛六手中接過木牌,一股極爲熟識的感覺自那木牌之上傳了來,劉萍心中更是驚訝,隨之將那木牌翻轉過來,當她瞧見那仙人乘龍的畫面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急忙說道:“季哥,你趕緊去把王大仙叫過來,就說他跟徐大哥一直在找尋的空白歷史有線索了!”

一聽劉萍提及王大仙,孫聖葵和孫季便知事情定不尋常,孫季急忙起身道:“行,你們稍等,我這就去請大仙前來。” “王……王大仙!”葛六驚詫着說道。他們兄弟來到一溝半年之久,對於王大仙的各種傳聞多不勝數,加之王長貴自打從白馬潭底回來之後又極少露面,所以在這些外鄉人眼中,他便是個神一般的人物,充滿了傳奇色彩。

不多會兒功夫,王長貴便與孫季一同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當他看到了葛家傳下來的那塊木牌之時。震驚之意頓時流露於表,急忙問道:“這木牌是哪裏來的?”

葛五聞言,急忙又將事情的概況說了一遍,王長貴聽了之後,便一直盯着那木牌,沉思良久方纔說道:“除此之外,你們祖上還留下些什麼話沒有?”

葛五答道:“我爹臨終前只是說有緣人自會找我們要這木牌,其餘的倒是沒有多說。”

劉萍一聽,也不禁皺起眉頭,低聲說道:“這話說的倒是奇怪,即便是有緣之人,他又從何得知這木牌會在你們葛家人的手中呢?此外,縱使真的有人來找你們相要了,你們又如何斷定他是不是有緣之人?”

聽了劉萍的話後,葛家兩兄弟直搖頭道:“俺們也不曾想過這些,難不成這木牌還會認主不成?”

王長貴點頭道:“這倒是不無可能,明日我便去把徐兄弟找來,我想他是那有緣人的可能性最大!”隨後,王長貴將那木牌交還給了葛五,並讓他們明日一早再帶着木牌來孫家相見。

誰料正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緊接着便見一個渾身沾滿了泥漿的人闖了進來,那人進門便道:“老道,妹子,有線索了!”

此人正是徐雲德!這天下間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說曹操,曹操就到,剛纔王長貴還說要去城裏尋他,沒想這話音還沒落,徐雲德便不請自來。

見他滿身泥土,一副邋遢的模樣,衆人無不好奇,劉萍問道:“徐大哥,你怎麼弄成這般模樣?”

徐雲德似乎累的不輕,只是衝着孫聖葵問候了一聲,隨之便隨意拖了一隻長凳坐下,一邊大口喘息着,一邊說道:“妹子,麻煩你給我整口水喝,我這嗓子都要冒煙了。”

劉萍急忙找了水杯,替他兌了些溫水遞去,徐雲德二話不說的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隨之長吐了一口濁氣,方纔開口說道:“我剛從山東封城白樺村(化名)趕來……”

然而這話還沒說完,卻聽葛家兩兄弟異口同聲道:“俺們家鄉!”

徐雲德這才注意到他們二人,驚訝道:“那裏是你們家鄉?你們可知那村裏的人全部死絕了?”

兄弟倆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葛五將事情重新又說了一遍,徐雲德聞言之後,急忙問道:“如此說來,村民的屍首也都是你們二人掩埋的了?”

葛家兄弟聞言,雖不明白他爲何這麼問,但還是齊齊的點了點頭。

徐雲德見狀,立刻起身怒罵道:“你們兩個傻蛋!怎能那般掩埋屍首,如今創下了彌天大禍!你們可知那村子已成了屍窩,四下遍野全是殭屍,隔着幾十里路都能聞到屍臭……”

劉萍等人一聽,無不大驚失色,王長貴皺眉道:“徐兄弟,你且別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葛家兄弟無故被罵,心裏頭雖說很不好受,但見這一身泥漿的人竟直呼王大仙爲“老道”,想來定然也不是什麼凡人,只得忍着。

徐雲德說道:“前些日子,道上的朋友寄過來一封信,信中說他們在山東那邊尋得一處怪墓,並給我拓印了一幅石雕。”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宣紙遞給了王長貴。

接過宣紙,展開一看,只見上頭竟然是與木牌上雕刻的乘龍仙人一模一樣的畫面。王長貴頓時是又驚又喜,急忙問道:“那怪墓你可下去了?”

徐雲德搖頭道:“別提了,都是因爲這倆個草包乾的好事,當日我快馬加鞭趕到山東,跟道上的幾個朋友匯合之後,便去了白樺村,誰料那裏竟然有着幾百號新起的殭屍,我們哪曾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剛一進村就被團團圍住,別說下墓了,只一眨眼的功夫,我那幾個朋友便被撕的粉碎,若不是我還有些保命的本事,這會兒估計也撂在那兒了。”

“幾百具殭屍?這怎麼可能?”劉萍驚訝道。

徐雲德接着說道:“當時我也覺着事情怪異,脫身之後又折返回去打探了一番,後來終於被我找到了起屍的原因,原來那些死於瘟疫的村民,被人一股腦的堆埋在山前河道的窪地之中。想必你們也知道,那裏是聚陰養靈之處,本就是陰氣匯聚、陽氣難抵,山間靈氣沉澱的凶地,如今又加上那滔天的屍氣沉積,不起屍纔怪呢!”說罷,他又瞪了一眼葛家兄弟。

王長貴稍稍點頭,摸了把鬍子,沉聲說道:“好在新起的殭屍認地,短時間內不會走的太遠,但此事不盡快解決,一旦那些殭屍離開了村子,麻煩可就大了!”

聽到這裏,葛五葛六的腦中已經是一片空白,什麼殭屍、陰氣之類的東西,早已超出了他們倆的理解之外,但從那姓徐的話中不難聽出,這一切都怪他們倆人將村民的屍首埋錯了地方,才導致的結果。

葛六開口問道:“那……那該怎麼辦纔好?”

王長貴沉聲說道:“數百具殭屍霍亂,對付起來可是棘手的很,但是這事耽擱不得,徐兄弟你且在這稍等片刻,我回去收拾一下便與你一同起程!”

徐雲德點頭道:“好。”

王長貴走後,孫季替徐雲德備了些熱水,叫他衝了個澡,隨後又找了身自己的衣服給他換上。

穿着乾淨衣裳的徐雲德回到堂屋時,卻見劉萍此刻也正揹着個包裹,笑呵呵的說道:“徐大哥,你那匹馬接連跑了幾天,估計不能再趕路了,我叫葛家兄弟另外去替咱們置辦了幾匹,估計用不了多會兒就來。” 徐雲德見狀道:“怎麼?你也要去?”

劉萍點頭道:“那是自然,白樺村裏頭現在有數百具殭屍霍亂,我怎能坐視不理呢,另外,我還想知道徐、王兩家歷史,你別忘了我也是仙果的有緣之人。”

徐雲德聞言,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有你同去,想必事情也該好辦許多。”

不多會兒功夫,王長貴和葛家兩兄弟也先後牽着驢子、馬回來了,只見葛家兩兄弟卻是一人揹着一把鋸齒戒刀,並牽來了四匹馬,似乎也要同行。

這回連劉萍也疑惑起來,問道:“怎麼?你們倆也要去?”

葛五點頭道:“此事因俺們起,俺們定然要親自前去做個瞭解。大姐、大仙……徐大哥,你們就帶上俺們倆吧,想來俺們那四個姐姐如今也變成殭屍了……”說着,竟似乎是要掉眼淚了。

不等劉萍說話,王長貴卻搶先答道:“帶你們同去便是!男子大漢的,哭個啥!”

一切準備就緒,大家整裝待發,臨走之際,孫季拉着劉萍的手說道:“小萍,萬事小心,我在家等你回來!”

劉萍甜甜一笑,隨後說道:“放心吧!”

一行五人,縱馬疾馳,但路途較爲遙遠,自一溝村出發,縱使是快馬加鞭,要到達山東境內的白樺村,至少也得兩日。這兩日之內,劉萍一夥除了吃些乾糧、稍作休息之外,便一直沒有半分的耽擱。

起初,葛家兄弟見王長貴的那匹瘦小的驢子,還擔心會不會跟不上,但後來發現這頭驢跑起來竟是比坐下的駿馬還要有勁,心裏直道那是頭仙驢。

終於,出發第三天的清晨,徐雲德在一處山崗邊上勒住了馬,經過這兩日的接觸,葛家兄弟與徐雲德也熟絡了起來,見其停下,葛五疑惑道:“徐大哥,到俺們村還得過了這個山坡呢,你怎麼就停下了?”

徐雲德卻只是皺着眉頭,沒有理會他,隨之驅馬走到王長貴身旁說道:“老道,聞到屍氣沒?”

王長貴點了點頭,隨後下了驢背,掏出陰陽羅盤,看了看指針,皺眉說道:“不僅是屍氣,陰邪之氣也是重的很吶,看來這村裏頭,除了殭屍之外,似乎還有些其它的東西!”

徐雲德聞言道:“其它的東西?那日我除了殭屍,倒是沒見有別的東西,難不成是後來的?只是有啥東西會跑到屍羣裏頭呢?”

王長貴搖頭道:“暫且我也弄不清楚,這樣吧,你們先在此處等着,我前去打探一下村裏頭的情況,萬事等我回來之後在做決定。”

徐雲德點頭道:“這樣也好,只是你要多加小心。”

王長貴點了點頭,便徒步往前方的白樺村走去,葛家兄弟見狀,大爲疑惑。葛六問道:“徐大哥,村裏不是有殭屍嗎,怎能叫王大仙孤身犯險?這萬一要是……”

徐雲德擺手道:“放心吧,老道此番只是打探,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

王長貴來到村外,在身上抹了些屍油,藉以掩蓋自己的生人氣味,隨後便進了村裏。此時村中寂靜非常,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甚至連雞鴨之類的家畜都在瘟疫中死絕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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