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ner
11 月 1, 2020
87 Views

花蕊仙妃輕輕點了點頭,十年之期一到她就來了,在這裡未能找到墜兒她自然要通過那枚銀墜搜尋他們的去處,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水雁,問清原委之後,她只能暗罵自己太大意了,忽視了尋易的敗家性情,這孩子前世有多敗家,她是一清二楚的,剛與自己相見他就把夜明珠、靈液等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對師兄師姐們也是大方的令人咋舌,看來這性情他是全給包留下來了,對比上一世他的仗義疏財手筆,如今送出這麼一個銀墜簡直不值一提。

Written by
banner

她不讓晴兒討回銀墜是為了成全墜兒的好意,其實從斬斷俗緣這方面講,讓水雁早點死才是對墜兒有益的,可她如今的境界已遠超之前了,尋易轉世這件事更是讓她有了諸多領悟,一些此前深信不疑的修界原則此際在她看來已不再那麼正確了。

「一直使用這根簪子吧,它能保你平安,那套功法則不宜勤練。」花蕊仙妃留下這句話后就離去了,她還是決定要去見一見御嬋,至於跟不跟御嬋說墜兒的事那就要看情況而定了。

晴兒怔怔的站了一會才緩過神來,因為花蕊仙妃要讓她記住一些事,所以剛才的事她都記得。

「神仙!這是神仙!這就是神仙!」晴兒的身子顫抖了起來,兩腿發軟的走到榻邊坐下,她激動得又哭了起來,親眼見到神仙固然可喜,但更讓她高興的是,神仙說兒子是會回來看望她的,自己還能見到兒子!晴兒用顫抖的手捧著那根銀簪,過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插回了髮髻中。

第二天乘舟前往娘家時,晴兒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眉宇間那深鎖的哀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蓬勃之氣讓她看起來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

花蕊仙妃先回了紫霄宮,眾弟子自然是喜出望外。

知夏一直惦記著上次跟師尊出去至今未返的大師姐曉春,此時見大師姐沒陪在師尊身邊,不禁詢問了起來。

花蕊仙妃平靜道:「她跟了我一些時日,然後似有感悟,就自行離去了,你們不必為她憂心了,她未必會回來了。」

「大師姐有望破境了?」知夏歡喜的問。

花蕊仙妃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這個就難說了,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知夏由衷的祝福道:「太好了!相信大師姐一定有這造化的,紫霄宮又要出一位化羽修士了。」 問完大師姐的情況,知夏又是羞慚又是難過的跪了下去。

她哀聲道:「弟子不孝,有負您的囑託,沒能照顧好小師弟,他……他……」知夏哽咽難言,淚水隨之而下。

在一旁的信德也跪了下去,羞愧的不敢抬頭。 亂世帝女:鳳主天下 隨著曉春的離去,尋易的殞命,紫霄宮只剩他們兩個十代大弟子了,余者是沒有資格來這座翠綠的小樓的。

「我已經知道了,生死有命,是他命中該有此劫,你們也不用悲傷了。」花蕊仙妃用一道靈力扶起了二人,她早看出知夏有哀傷過度的跡象了。

「您已經聽說了……」知夏怕惹師尊傷心,強行止住了眼淚。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花蕊仙妃輕輕搖了搖頭,幽幽道:「他去就去了吧,這孩子太苦了,死對他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她沒有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知夏從見到師尊的那一刻就在擔心小師弟這事會令師尊傷懷,此刻見師尊竟似已然看開了,不禁暗自鬆了口氣。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她強作釋然的說。

聽信德稟告了一下紫霄宮的事務后,花蕊仙妃把他打發走了。

信德走後,花蕊仙妃看著知夏道:「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在找你師父的轉世之身,我也清楚你對此是不以為然的,只是不敢明說罷了。」說到這裡,她把把一幅圖景展示在知夏面前。

圖景顯示的是一個在地上爬的胖乎乎的小嬰兒,隨之一個聲音響起「易兒」,知夏聽得出那正是師尊的聲音,只見那個小嬰兒聽到這聲呼喚后不再往前爬了,扭回頭皺著小眉頭,滿眼都是迷茫之色。

「你不要耍賴!不要用法術!」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墜兒!你是娘的墜兒,不是什麼易兒,快過來!快到娘這裡來!」

小嬰兒又把頭扭了回去,應該是去看那個自稱是他娘的女子了。

花蕊仙妃的聲音再次響起:「到師娘這裡來,師娘沒能照顧好你,聽聞你的死訊后,我至今仍未緩過勁來,你要是易兒就給師娘一個補過的機會吧。」

小嬰兒慢慢的轉過身,仰著脖子依然皺著小眉頭朝花蕊仙妃這邊爬了過去。

圖景至此而收。

「師尊!這……這……這真的是小師弟?!」知夏震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你覺得呢?」花蕊仙妃不動聲色的問。

知夏飛快的眨著眼睛,過了一會才連連點頭道:「一定是的,否則這麼小的孩子哪能不往自己娘那邊爬呢,他在哪?」

「被另一個找到了他的舊相識帶走了。」花蕊仙妃簡略的把事情經過對知夏講了一遍。

「他娘在哪?我要親自去問問!」知夏滿眼是急切的望著師尊。

花蕊仙妃正色道:「就是怕你多事所以我才沒讓你看到他娘的樣子,此事已經涉及天機了,若不是看你因他哀傷至此,我是不會把這件事跟你說得這麼清楚的,帶走他的人必定也是個與他淵源極深的,你可以安心了,確知了轉世之秘,相信對你的境界提升是大有益處的,要謹守這個隱秘,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秋兒和冬兒,我回頭會去給她們一些提點的,但不會說的這麼明白,這也算你的小師弟送你的另一份福緣吧,正所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清秋和暖冬與他緣分沒有那麼深,我雖疼愛她們,卻也得尊從天意。」

「是……」淚水模糊了知夏的雙眼,一方面是因為小師弟轉世投胎的消息令她激動得難以自持,另一方面因為師尊所說的這是小師弟給她的另一份福緣令她感動得難以自持。

「穩一穩心神,我還有事要問你。」花蕊仙妃掐了個法訣印在知夏頭頂。

「是!」知夏渾身一顫,翻滾的心潮稍稍平息了些,但滿臉還都是激動之色。

「御嬋那邊如何?」花蕊仙妃問道。

知夏深深吸了口氣,眼中恢復了些清明,回稟道:「三個月前她來過一趟,對我說要讓西陽和絳霄多出去歷練歷練,我懷疑她那次悄悄去過虛水,因為在她來找我之前的一個月左右,護宮神龍曾察覺到了一些異樣,也只有她的修為能在進入沉花海時躲開神龍的追查。」

「你是說她已經獲取了情兒的那門孤術?」花蕊仙妃皺起了兩道細眉。

「弟子只是猜測,可聯想到她主張讓西陽和絳霄出去歷練,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的用心了,這兩個孩子可都是身懷孤術的。」知夏眼中有了憂慮之色,如今她和絳霄已經十分親近了,不管是出於二人的感情還是出於對尋易的承諾,她都不能讓絳霄和西陽受到傷害。

花蕊仙妃嘆息一聲,搖著頭道:「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她蛇蠍心腸了一輩子,也只有情兒能得到她的一點真心,如今情兒離去才僅十年,她就……唉!」

知夏苦笑了一下道:「小師弟還是閱歷太淺了,對人心之惡認識的不夠深刻,把一切都託付給御嬋是個大錯。」

一個人的江湖 花蕊仙妃感慨道:「如果不是這樣,焉能換來御嬋的真心相待呀,他一個小孩子能作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這就去見一見御嬋,看看她是何心意。」

「我陪您去吧。」知夏有點不放心。

「不必了,你現在需要儘快去參悟,不用等我回來,我見完御嬋再去看看秋兒和冬兒,然後就繼續去找你的師父去了。」花蕊仙妃說完身形就消失了。

「師尊……」知夏不舍的望空而呼,心中湧起了不知是否還能相見的惆悵。

花蕊仙妃來到雲杏閣時,不等傳神念呼喚御嬋,防護法陣就現出了一條通道,可以看見御嬋正俏立在一座小山上面色沉靜的看著下面一片片如火焰般的杏林。

花蕊仙妃落到她身邊道:「攪擾了。」

御嬋轉過頭,露出一個笑容道:「姐姐說的哪裡話,我正愁如何去尋你呢,易兒的事你可聽說了?」提到尋易,她的神情轉為了哀戚。

「聽說了。」花蕊仙妃輕聲答。

「我真恨不得把那蘇婉碎屍萬段。」御嬋的語氣雖是淡淡的,可那蘊含的怨毒之意卻令花蕊仙妃心頭一顫,她聽得出來,御嬋是真心想那麼作的。 花蕊仙妃帶著幾分憂慮提醒道:「這並非易兒所願。」

御嬋幽幽的嘆了口氣,「這混帳東西真是坑死我了,不瞞姐姐,我現在一想起他還忍不住的想落淚。」

「你信轉世輪迴之說嗎?」花蕊仙妃用說笑的語氣問,她並不知道御嬋早就從尋易那裡得到這方面的許多信息了。

御嬋看了花蕊仙妃一眼,即而用低沉的語氣道:「不管信與不信,我都是要去找上一遭的,我虧欠他的太多了,能盡心的地方自然是要把心盡到的。」說到這裡,她挑了下眉梢,用美得能令所有人心悸的明眸盯著花蕊仙妃問,「姐姐這些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莫非是一直在找正天道友的轉世之身?」

正天君已死的消息是花蕊仙妃親口告訴御嬋的,以御嬋的聰慧,猜透這一層在情理之中,花蕊仙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兩眼望著前方如火的杏林良久不語。

御嬋何等精明,一看她這樣子就猜到了對方肯定是有一件重大的事猶豫著該不該對自己講,遂以摯誠的語氣道:「姐姐有什麼事但說無妨,小七雖然不在了,但我會一直念著那份情義的,姐姐若有用到小妹之處,小妹必當儘力而為。」

花蕊仙妃依然不作聲,默默的把曾向知夏展示過的那段記憶展示在了前方。

收了圖影,她才對一臉震驚之色的御嬋道:「我想我找到他了,可又把他丟了,這孩子被一個修為遠高於我的大仙妃帶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除你之外我不知他還認識哪位大仙妃,你知道嗎?」

御嬋緩緩搖了搖頭,她的目光不停閃爍著,漸漸露出激動之色道:「知道是位大仙妃就好,天下有這等修為的並沒多少。」

花蕊仙妃不由面露憂色道:「沒有必要去冒那麼大的險,據我看來,那人也是個與小七有緣的,這或許就是天意吧,我告訴你這件事是為了讓你安心,不是為了讓你去找他。」說罷,她就飄身而去了。

御嬋欲要追趕,可隨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花蕊仙妃既然無意吐露更多詳情那追上去也是問不出來的,所以她只是送去了一道神念:「多謝姐姐。」,她確實得感謝人家,因為花蕊仙妃告訴她的不僅僅是尋易的下落,這條消息可是包含著轉世投胎的天大隱秘的。

花蕊仙妃之所以下定決心把這件事說出來,主要是因為看出了御嬋對尋易的情感依然很真摯,御嬋的那份哀傷遠比她預料的要深切的多,她不想見到御嬋為了泄憤而殺掉蘇婉的事情發生,也不想見到御嬋為了西陽和絳霄的孤術而逼死這兩個孩子的事情發生,如果是那樣的話,轉世的尋易必將陷入更深重的宿緣糾纏之中,現在唯一能捆住御嬋手腳的,就只有尋易已經轉世的這個消息了。

在花蕊仙妃離開后不久,御嬋也動身離開了雲杏閣,她得去找尋易,即便要面對的都是些修為不在她之下的人,她也要去找,現在不去的話,她怕自己會漸漸失去這份「魯莽」的勇氣,那就太對不住尋易了。

御嬋要找的第一個人就是鏡水仙妃,她得問問鏡水仙妃是不是知道尋易結識的人中有沒有這麼一位大仙妃。

雖然香色域的一些修為較高的精族知道御嬋與兩位花仙締結了盟約,也願意為她傳信,可找到兩位花仙還是花了御嬋好幾個月的時間。

在與兩位花仙見面后,御嬋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雖然御嬋出於對天機的敬畏沒有說出尋易已轉世的隱情,但這兩位花仙都是見過明藍的,所以一聽她這話就大致猜到她的目的了。

在要不要把實情告訴御嬋這件事上,鏡水仙妃是頗為猶豫的,若以情感而論,御嬋對尋易的感情肯定要比明藍對尋易的感情深,可這位大仙妃的人品實在不知怎麼好,若要二選一的話,鏡水仙妃倒寧願把墜兒交給明藍撫養,而且她給墜兒配的靈液也是偏向意念修鍊的,還有一點就是墜兒跟著明藍能距蘇婉更遠些,僅管天意難測,可她還是希望墜兒最好不要再見到蘇婉了。

「沒有,如果有,也只能是靈心族的人,他跟我提過與靈心族的一個女子打過交道,可在靈心族的天賦神通影響下,他連對方的長相都不記得了。」鏡水仙妃還是覺得得向御嬋透露一點消息,不管怎麼說,御嬋這是在為尋易而奔波,最好能讓她知難而退,別再四處尋找了。

」靈心族?你們對靈心族有什麼了解嗎?」御嬋對靈心族所知甚少,不禁憂愁的皺起了眉頭。

鏡水仙妃搖搖頭,「他們太神秘了,很少有人清楚他們的情況,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事來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如果牽涉到靈心族,我勸你還是罷手吧,跟他們打交道太危險了。」

御嬋不甘心的問:「易兒真的對那人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把正慧果給了那人,而正慧果對靈心族來說是至寶,所以他心中殘留的感覺是,那人對他極好,除此之外他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正慧果?就是那個極毒的東西?」

重生之一日爲師 鏡水仙妃點點頭,然後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御嬋,顯然是在追問御嬋為何要問起這些。

御嬋敷衍道:「倒沒什麼要緊的,只是我難以不讓自己去想念他,前一段忽然想到他在玄土裂原撐了那麼久卻始終說不出是怎麼撐過來的,只是提到了在那裡見到過一個女子,我就是太思念他了,想把這件事弄清楚。」

「節哀吧,我們也是難過了很久,可這又有什麼用呢。」鏡水仙妃的這句勸告是很真誠的。

御嬋哀嘆了一聲,轉而道:「易兒把西陽和絳霄託付於我,我想為這兩個孩子舍個臉面,懇請二位能賜予些恩惠。」

鏡水仙妃笑道:「言重了,替易兒照顧這兩個孩子也是我們義不容辭的事,把他們兩個帶過來吧,能給的好處我們不會吝惜。」

「如此甚好,我一個月後帶他們過來。」御嬋說罷告辭而去,她給兩位花仙留出一個月時間是為了讓她們好好準備一下。

鏡水仙妃對此則是有分寸的,她為了尋易可以不惜違犯花族戒律,西陽和絳霄當然就不值得那樣了,但沖著尋易的情面,御嬋也開口請求了,給這二人的好處也是不能太薄的。

西陽和絳霄是糊裡糊塗被帶進香色域的,又糊裡糊塗的各飲了兩花兜的靈液,從始至終沒能見到兩位花仙的面,而御嬋也沒跟他們提花仙的事,這種該保守的秘密不用兩位花仙囑咐,御嬋也是心裡有數的。 人的天魂和地魂在孕育出命魂后就逐漸的由內向外游移,至十歲左右就差不多都匯聚在體外了,具開融以上修為者就能觀看到別人的魂,但要作到準確判斷魂數,那就得至少具備結丹以上修為了。

許重和雲娟都是結丹後期修為,他們這些年一直在關注著墜兒的魂數變化,結果是令他們欣喜不已的,迄今為止,墜兒的魂數已經高達三十七了,這已經是個極高的數值了,考慮到接下來肯定還會有少量的二魂從體內遊離出來,這孩子最終的魂數很可能會達到三十八之多,這完全稱得上資質甚佳了,即便在人才濟濟的乾虛宮中,這等資質的弟子也是能進入前排行列的。

當夫妻二人把這個結果告訴給墜兒時,墜兒開始是很開心的,可聽到許重說,他這個魂數在同輩弟子中能排在第四時,他又有點失望了。這種情緒應該是前世的一些殘留記憶引起的,畢竟他前世的資質就是能達到這個水平的,去地府走了一圈,魂數卻沒有什麼顯著的提升,他雖弄不清這種失落情緒的來源,但卻實實在在的有了失落感。這在許重和雲娟看來可就是貪心不足和不知感念上天的恩德了,為此夫妻二人還對他進行了好一番的勸導和批評。

墜兒的那點小失落很快就過去了,他扳著手指算日子熬到現在為的是能學本事,許重和雲娟自然是懂他這心情的,所以當天就傳了他聚氣第二層的功法。

按理說他們是不該教墜兒練功的,墜兒要想在乾虛宮學藝得正式拜師才行,可十歲入門還是小了點,夫妻二人也捨不得把孩子送走,所以只能作點違規的事了,好在入門功法算不得什麼,教了也就教了。

七天,僅僅用了七天墜兒就達到第二層「圓滿」境界了,第一層練了好幾年,這基礎太紮實了,他又是憋足了勁頭的,精進是必然的。

許重和雲娟這下可愁了,教他一點功法尚可,如果教太多了就不好交代了,所以夫妻二人只能按時日來傳授他功法了,而不是按其修鍊的進度。這就導致了在墜兒滿十三歲時僅僅練到了聚氣第五層,而這時他的那兩個夥伴呂罡和舒顏都達到聚氣第十四層了。聚氣期共分十五層,到了第十層就可以御劍飛行了,這兩個小夥伴早就能御劍來看望墜兒了,這讓墜兒眼熱得心癢不已。

到了這時候,許重和雲娟知道不能再留著墜兒不放了,不管有多不捨得也不行了。

墜兒剛來到這裡時,還有些人關注著他的來歷,如今六年多過去了,依然沒有人來認領這孩子,所以大家也就逐漸的把他忘了,當許重和雲娟把墜兒的魂數報上去后,這孩子又重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墜兒如願的進入了「秀林院」,乾虛宮的選拔與玄方派不同,新入門的弟子都會先送到「秀林院」學習,這裡既教授功法又教授習字、術數這些基礎知識,直到被某位師傅看中並帶走為止。晴兒學識不高,只教會了墜兒些常用的字,許重和雲娟是完全有資格給尋易啟蒙的,這六年來該教的差不多全教了,所以墜兒進入秀林院后就不用學認字和術數這類知識了,只修鍊就行了。

在秀林院,魂數超過三十五的弟子都會受到特殊的照顧,不用發愁沒師父收,有些甚至剛進秀林院就會被領走,呂罡和舒顏皆屬此類,他倆的魂數都達到了三十七偏上。

可不知為何,魂數有望超過三十八的墜兒卻無人問津,不過墜兒年紀尚小,對這些並不怎麼關心,只要能有人及時的傳授他口訣就行,他現在心裡想著的就一件事:早點學完本事就能回去找爹娘了。

上一世在玄方派時,他有的是丹藥可吃,如今丹藥可沒那麼多了,只能等著秀林院發放,墜兒開始並不在乎丹藥的事,雖然許重和雲娟早就跟他說過丹藥對一個修士的意義有多重大了,可他又沒吃過,自然不會有深切的感受,他到了秀林院后就像個餓極了的小狼崽仔一樣,就認口訣,學了口訣后就如饑似渴的去修鍊,給丹藥就吃,不給他也不惦記。

勢如破竹的精進態勢終於在衝擊第十層時遇到了阻礙,此時距墜兒進秀林院已經快兩年了,年紀也將近十五歲。

聚氣第十層是個坎兒,如果能闖過去,那怎麼都能修鍊到聚氣期圓滿境界的,下一個坎兒就是破境進入開融期了。

一連兩個月,墜兒的修為毫無進展,他心裡有點急了,忍不住去找負責教導他的白師兄,這位白師兄也就是當初把他帶上山的那個修士,名叫白華。

白華一直對墜兒挺好的,可這次他沒給墜兒好臉色看,因為之前他反覆勸告過墜兒不能再躁進了,可墜兒每次都是答應的很好,可一會去就我行我素的又練起來了。

「你過來。」白華把墜兒帶到秀林院外的一處空地上,然後取出了一個淡紅色玉石質地的小水缸,揮手拋出后,那水缸變成了一丈粗,兩丈高的一個大水缸,白華板著臉吩咐道:「去找個水桶,然後到下面的小谷中去打水,不把這口缸灌滿,不許停,否則你就別想留在秀林院了。」

墜兒還是第一次見白師兄對他這麼嚴厲,一聲不敢吭的提了個水桶就下山去打水了,他現在已經有聚氣九層的修為了,體力與耐力遠非凡間壯漢可比,按他想來,這口缸雖大的嚇人,但要打滿水也不算太難,不過就是累點罷了,他本來想拿兩個水桶的,他完全能提兩桶水上山,可白師兄的臉色把他嚇住了,既然師兄說「找個水桶」,那明擺著只許用一個,他不敢再惹白師兄的火氣了。

提著水桶來到初到此間見過的那個小山谷中,墜兒不禁湧起了無限的感慨,暗自算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來了快九年了,在秀林院度過的這四年多簡直是太快了,因為每天只想著修鍊,能留下記憶的似乎僅有一次次突破后的那種修為增加的新奇感,其餘的都是恍恍惚惚的,仿若是一場夢。 一旦靜下心來回顧這些年在秀林院的生活,墜兒這才隱隱覺出一些被他忽視的問題,比如,其他孩子都是居住在一個大院子里的,唯獨他和幾個孩子是在秀林院上方的山崖上有獨立住所的,比如,他曾聽人抱怨過某些丹藥效果不佳,而那些丹藥他從未服用過,比如,秀林院里的孩子常有更替,熟面孔越來越少了,可他來了快兩年了,卻始終無人問津……。

墜兒皺著眉頭打了一桶水,一邊往山上走一邊琢磨著心事,躍上水缸倒了那桶水后,墜兒朝秀林院內看了一眼,他起初有點懷疑白師兄是不是對自己沒安好心,可想到白師兄平日對自己的溫和態度,他不禁為自己的這個惡毒念頭而羞愧,遂不再多想這方面的事了,飛奔下山又去打水了。

往往返返幾十趟,當再次把水倒入水缸后,墜兒站在缸沿兒上看著缸底薄薄的一層清水有點發獃,這缸雖大,可幾十桶水灌下去也不該就這麼薄薄的一層啊,這裡肯定有古怪,不會是漏了吧?他圍著那口大缸轉了一圈,確認不存在破損后,他溜回院中又拿了個水桶出來。

一次兩桶的又跑了十幾趟,他再次站在缸沿兒上氣喘吁吁的發起了呆,缸里的水確實在上漲,可漲得幅度幾不可察。

白華這時走了過來,沉著臉道:「一個月之內不把水打滿,我就趕你出秀林院。」

墜兒這下明白了,這缸就是有古怪,否則白師兄也不會給他一個月時間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他急忙又朝山下的小谷跑去。

這一個月,墜兒幾乎不眠不休,餓了就隨便找口東西吃,困了就倒在山石上打個盹,終於在最後一天的日落前把那口大缸灌滿了。

白華收起那口大缸后,似笑非笑的看著狼狽不堪的墜兒道:「給你三天時間歇息,接下來你還得照此再打滿三缸水。」

墜兒低著頭走了,他不敢去看白華,生怕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怒火,現在他相信這位白師兄就是沒安什麼好心了,別說再打三缸水,哪怕只是再打一缸他都完不成任務了,累的都要吐血了,三天哪歇的過來呀。

三天過後,墜兒又提著水桶奔波在山路上了,僅管他的腰還是酸麻的,僅管他的腿還是腫脹的,僅管心中充滿了對白華的怨恨,可他不想被趕出秀林院,他還沒學到真正的大本事了。

一天,兩天,三天……,墜兒咬緊牙關堅持著,只要還有希望,他就不能放棄,現在他滿心期盼的是打完這一缸水后,白華能讓他多歇息幾天,那樣他或許就能緩過點勁來了。

十天,十一天,十二天……,腫脹的腿每次落下都會如針扎般疼,他的手上和腳上磨得都說血泡和水泡了,墜兒很想哭,他雖然快十五歲了,此前也受過些磨難,可那時身邊不是有疼愛他的父母就是有疼愛他的許叔和娟嬸,他長這麼大沒受過什麼委屈。

在第二十天,他在小潭邊打完水后,看著磨得血肉模糊的雙手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從哽咽到嗚咽,直至失聲而哭,可哭了沒兩聲他就強行咬緊了嘴唇,他怕被白師兄聽到,那沒準又會引來新的懲罰。

流了一陣委屈的眼淚,他提起了那兩個水桶又艱難的朝山上走去,哭過後他感覺心裡輕鬆了一些,暗自鼓勵著自己,為了爹娘的期望不管多難也要撐下去。

在這一刻,不負爹娘的期盼取代了對修鍊的迷戀,成為了支撐墜兒堅持下去的主要信念,雖然這兩種信念一直是並存在他心中的,但在此之前後者是份量更重些的,在眼前這難以承受的困難重壓之下,如果只是為了修鍊的話,墜兒肯定會就此放棄的,他真的快要累死了,在幾天前他就已經沒有體力躍上兩丈高的水缸了,只能搭了一個簡易的木架以供上下。

時間用去了大半,而缸里的水尚未滿一半,墜兒什麼都顧不上想了,他也累的沒精力去想別的了,頭腦中唯一的活動就是計算還剩多少時日。

拚死的堅持換來了令他欣慰的回報,在第三十天的早晨,缸里的水距缸沿兒僅剩尺許左右了,前面二十九天灌了十九尺,要想在一天之內灌滿一尺談何容易?可這是最後一天,熬過去就又可以歇息一下了,這能給墜兒鼓起點力量,他相信自己能在子夜前把水缸灌滿。

一趟,兩趟,三趟……,墜兒的腿在顫抖,手也在顫抖,但他一刻也不敢讓自己喘息,對他而言水桶中裝的已經不是水了,那是他的希望,每一滴都是。

可就在這關鍵的時刻,有人來偷的希望了。

午後時分,墜兒提著兩桶水邁著像灌了鉛一樣的腳步氣喘吁吁的向上爬,烈日晒得他汗流浹背,近一個月未曾洗浴,汗水在他污穢的臉上沖刷出一道道污跡,即便在汗水流進眼中時他都不捨得花時間停下來擦拭一下。

此時,一個腳踏長劍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墜兒的背後,那人陰陰的笑著用靈力一點點的抽取著水桶里的水,然後把取出來的水無聲無息的拋灑進山澗。

墜兒的手臂早已麻木,根本沒有任何察覺,等他順著木架爬到缸沿兒邊時才注意到兩隻水桶都是空空的!

難道自己已經累到忘記取水了?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他早就疲憊到半昏迷狀態了,墜兒望著兩個空桶欲哭無淚,這一趟白受的累不算什麼,可這時間耽誤不起啊。

擦了一把汗后,墜兒提著桶急急忙忙朝山下跑去,他得把損失的時間搶回來。

這次上山時墜兒時不時的就看一眼提著的兩隻捅,本來時間就不一定夠,他再也經受不起多一次的損失了,當他轉過一個山角,又一次低頭去看水桶時,墜兒呆住了,兩隻桶的水都只剩一半了。

「怎麼會這樣?!」墜兒帶著哭腔發出了委屈的質問,扭頭四望卻半個人影也不見,而此時偷走他希望的那人正在他頭頂上方張著嘴無聲而笑,笑容中充滿了快意。 墜兒雖然弄不清這裡面有什麼蹊蹺,可卻不敢耽擱,流著眼淚加緊朝山上跑去。拼死拼活堅持了一個月,眼見就要熬出頭了,卻遭遇到了這種不公,他委屈啊,他著急啊!

把兩個半桶水倒進水缸中,他片刻不停的又跑下了山,打了兩桶水再次上山時,他幾乎每踏上一個台階都要掃一眼桶中的水,可就在攀登幾級陡峭的台階稍有分神之際,在低頭去看,桶里的水又變少了,他開始發瘋般向上跑,希望到達水缸前能多保留住一點水,儘管他拼盡了全力,結果也僅保住了兩小半桶的水。

墜兒這次沒有再跑下山,而是邊哭邊走下去的,他知道這樣下去就沒希望完成任務了,可支撐著熬到現在,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怎麼能甘心呢?

他查過了,走過的路徑上沒有水,只有他的淚滴和汗滴,這表明桶沒有漏,他也反覆嘗試過急速轉頭、抬頭去查找有沒有人在暗中使壞,但一個人影也沒看到,他不打算去找白師兄告狀,因為在他想來,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捉弄他,而這個人只能是白師兄,自己手上什麼證據都沒有,去找人家不是自取其辱嗎。

再次走在上山的路上,墜兒顯得更加疲憊了,差不多到了一步三搖的地步,有幾次險些摔倒,桶里的水灑出去了近半,希望已然破滅了,因之而鼓起的力量也就消失了,他看起來只是在不甘心的作最後的掙扎,邁出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步。

轉過山角,墜兒停下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陣,然後艱難的踏上了那幾級陡峭的台階,走到一半時,他猛然把左手的水桶向頭頂上方拋了出去,緊接著又把右手的水桶向身後甩了出去,兩隻水桶去勢甚急,誰也不會想到一個搖搖欲倒的人竟然還能爆發出這般強勁的力量。

正在墜兒頭頂那個一邊偷水一邊偷笑的人被打了個猝不及防,雖未被水桶砸中卻也被從桶中飛出來的水淋了一身,驚的他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這一切都是墜兒精心盤算好的,扔出兩個水桶后,他同時仰起了頭,當看到空中那人時,他不由怔了一下,那人不是白師兄,水桶落下來時那人已經御劍急速而逃了,墜兒此刻也想起了這個眼角有青色胎記的人名叫興鵬。

「混賬!你這個混賬!」墜兒氣得渾身發抖的朝那逃走的人影怒罵,他真是氣壞了,這個興鵬簡直太卑劣了,自己都難受成那樣了,他竟然還要繼續偷自己的水,墜兒現在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因為極度的疲倦,他的眼睛中早就有了血絲,因為哭泣血絲有多了一些,此刻在怒火中燒之下他的眼睛更紅了,他就那麼用發紅的眼睛狠狠瞪著興鵬那越來越小的身影,只覺頭越來越疼,可他不肯停下,想用怒火殺死這個壞了心腸的混賬,以前他就是用這種方法打敗那個抱冬瓜的小女孩的,可這次他沒能成功,不但沒成功還把自己弄得暈了過去。

墜兒醒過來時已經躺在了自己床榻上,秀林院的幾位主事師兄都守護在側。

見他醒來,白華首先發問道:「你是怎麼暈過去的?」

墜兒激動的說道:「是……是興鵬! 田園寵妻:小農女,大當家 他偷我的水,我……我本來是可以把缸灌滿的,這畜……這混賬……」

白華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別著急,慢慢說,打水的事我不會責罰你,可以算你打滿了。」

墜兒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一五一十的把興鵬偷水的事說了一遍。

一位姓童的師兄皺著眉問:「這麼說你是因急火攻心而暈過去的?不是興鵬對你動了手腳?」

墜兒依稀聽出了童師兄的話外之音,他雖然很想藉機誣陷一下興鵬,讓其受到嚴懲,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我當時只覺得頭痛欲裂,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那時他已經離我很遠了。」

幾個人相互望了一眼,這就可以認定他是因勞累和情緒激動而暈倒的了,事情已經查清楚,他們囑咐了墜兒安心修養,然後一起朝外走去。

墜兒撐起半個身子可憐兮兮的對白華道:「白師兄,可否讓我多歇息幾天,我真的撐不住了。」

白華對其他幾人擺擺手,讓他們先離去,然後才走回榻邊對墜兒道:「我這次可以給你七天時間,先休息吧,有什麼話等睡醒了再說。」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banner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