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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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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兒皺著眉道:「你是說……那殘影是師祖有意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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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就不能妄自揣測了,我對恆觀師伯是很尊重的,可以告訴你的是,你們乾虛宮的九仙君靈覺子是恆觀師伯的愛徒,這個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不太關注這些。」墜兒若有所思的側轉了身,抬手向虛空點去,可這次手指依然如先前般點在那裡就移動不得了,他很清楚這和剛才那一指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沈清見狀悄然退到千丈之外,靜靜的擔負起了守護之責,她本以為墜兒會參悟上一陣呢,可只過了不到一盞茶功夫墜兒就轉過身對她搖了搖頭。

「不用急,我等你。」她希望墜兒能把握住這次機會。

墜兒又搖了搖頭,然後就朝她這邊飛了過來。

沈清對有些沮喪的墜兒安撫道:「不行的話就彆強求了,這可急不得,沒有哪門高深法術是可以輕易學會的,我能感受到你這門法術非同小可,耐心些。」

墜兒發愁的說:「可我感覺根本就無從學起。」

沈清無奈道:「那也只能靠你自己去琢磨了,我不能幫你。」

「好吧……」墜兒不停的甩起了頭,跟個撥浪鼓一樣,似乎是要把這樁愁事給甩出去。

他這個幼稚的行為看得沈清不禁莞爾,「好了,我該送你回去了,順便去告個罪。」

「告什麼罪?」墜兒停下狂甩的腦袋。

「我不知道你已經入選仙林院,你們仙林院的弟子可不是我想帶出來就帶出來的,這次是給了我很大的情面,我不能裝糊塗。」

墜兒小聲嘀咕道:「就沖這個我也不能入仙林院。」

沈清沉吟道:「我倒想勸你這事還是採取隨遇而安的態度好一些,硬抗你也未必抗得過,對父母、親人的思念能放下就盡量放下吧,所有修士都要過這一關的,塵緣斷得越早越好,遲遲不肯放手只能是自尋煩惱,我們清緣派就有一個資質尚還不錯的弟子,因回家看到了母親殘喘於病榻的慘景而陷入深深的悲痛和自責之中,導致心境崩損,修為難有寸進,如今他的陽壽也該耗盡了,這結局豈是他母親所願意看到的?」舉出這個例子沈清其實是沒多少底氣的,因為一旦用宿緣的眼光來審視人間百態,那許多事就有另一番解釋了。

墜兒陷入了沉默,沈清所舉的這個事例確實對他有所觸動,因為父母的衰老與死亡是必然要發生的,真要看到父母臨終的樣子他受得了嗎?問丹子走了另一條路,可結局同樣是悲慘的。

沈清也陷入了沉默,她在思考,這一切若果然只是一齣戲的話,那自己這個洞悉了輪迴隱秘的人是不是就已不在戲中了?如果是的話,自己力勸墜兒割捨開與其父母的宿緣就屬擾亂天道了,這將給墜兒來帶什麼樣的影響就難以預料了。進一步想,如果修士已經屬於異數,那自己就是這異數中的異數了……,思及此處,她舉頭望向天空,一種難以言表的巨大恐懼在心底緩緩升起,她感覺自己在被漆黑的虛無一點點吞噬,緊張得無法呼吸。

「你怎麼了?快告訴我!你說話呀……」墜兒焦急的呼喚由遠及近,聲音一點點的大了起來。

「啊……!」沈清經歷了溺水般,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用充滿驚恐的眼神看著一臉焦急和痛苦的墜兒。

「怎麼回事?」墜兒呲牙咧嘴的問。

「我們……觸犯到法則了……」沈清喘息著說出了所得出的判斷。

「觸犯什麼法則了?」墜兒不解的問,問完眼睛就移向了自己的胳膊。

「老天的法則。」沈清微微顫抖著,下意識的改用了神念傳語,然後她就順著墜兒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那隻抓著墜兒胳膊的已經發白的手,隨即明白墜兒呲牙咧嘴的原因,但仍未散去的恐懼之感令她只是鬆了一點力道卻不肯把手放開。

「它剛才想殺了你?」墜兒也改用了神念,同時緊張得打了個哆嗦,老天親自殺人,這種事只是說說都覺得太詭異了。

沈清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也許……」

見她不往下說了,墜兒著急的問:「也許什麼?」

「我想離開這裡。」沈清不安的看著四周,僅管知道逃到哪都離不開老天的掌心,可她還是想換個地方。

「那好!」墜兒應了一聲,然後就等著沈清帶他飛了,當看到沈清的眼神時才明白原來沈清的意思是讓他帶著自己飛,墜兒忙取出飛劍,帶著沈清飛入空中。

「你連靈力都無法動用了嗎?」墜兒驚慌的問。

「不,先離開這再說。」沈清不好意思告訴他自己是被嚇得還沒緩過來勁兒呢。

也就飛出了兩百多里,沈清在有所恢復后就轉而變成了帶著墜兒飛,最終在萬里之外的一座很大的凡間城鎮附近停了下來,逃進凡人聚集的地方是修士們躲避強敵追殺的一種常用手段,這是沈清下意識作出的選擇。

「到底怎麼回事?」墜兒提心弔膽的問。

沈清把肩頭靠在墜兒身上暗傳神念道:「我覺得……我是觸犯到了上天的法則,就像是闖入靈寂空域一般。」傳完這道神念,她的半個身子幾乎都貼進墜兒懷裡了。

墜兒感受到了她還在微微的顫抖,遂沒怎麼遲疑就把她摟進了懷裡,問道:「你是說……,思考也有禁域?」

沈清此刻真的很需要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所以她不但沒有抗拒反而還又往墜兒身上靠了靠,「我覺得是,你不要再去想咱們討論的東西了,那感覺……太恐怖了。」 能把沈清嚇成這樣的恐怖那自然不會是尋常的恐怖,可墜兒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因為他現在已經熱血沖頭了,如果說最初把沈清摟進懷裡只是個下意識的舉動,那他現在則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在作什麼了,溫香暖玉抱滿懷,他心頭湧起的可不是旖旎綺念,當然,也不是半點沒有,但更多的還是男兒的豪情,保護沈清,這可是件太值得自豪的事了,雖然人家需要的只是一點安撫吧,但這也足夠讓墜兒熱血沸騰的了,而且他已經自動進入保護者的狀態了,現在沒有什麼是能令他畏懼的。

「別怕,有我在呢!」說出這句話時,墜兒抱緊了沈清,兩眼斜視天空,眼神無比的堅毅。

「你不要……,嗯。」沈清本想警告他不要逞強,可用神識查看到他這副模樣后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改成了一聲輕輕的「嗯」,雖然後來每次回想起墜兒的這副尊容她都忍不住的想笑,可此時此刻她所感受到的卻是安心,墜兒竟真的發揮出來極強的安撫作用,令她逐漸放鬆下來。

過了沒多一會,墜兒那澎湃的豪情漸漸退去,畢竟他到現在都不清楚令沈清如此恐懼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要和什麼樣的危險對抗都不知道這豪情自然也就無以為繼了,可他的血卻沒有冷下去,反而還更熱了,因為先前被豪情遮掩了的另一種情感此時顯露了出來,這可是他長大后第一次和女子這麼親近,而且這女子還是沈清,所以他心虛的鬆弛了手臂上的力道。

「好了,多謝你了。」沈清略帶羞赧的輕輕推開了墜兒,她也是第一次被男子這麼抱著,不過她那躲躲閃閃的眼神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你遭遇了什麼?」墜兒為掩飾尷尬,皺起眉頭問。

「吞噬心神的虛無黑暗,無從抗拒,無力掙脫。」沈清心有餘悸的說。

「那最後不是也掙脫出來了嘛。」墜兒笑著說,他那男兒豪情還沒完全退去呢。

沈清用清冷的目光看著他道:「別當兒戲,這是我迄今為止感受到的最大的恐懼,遠超死亡,因為我能感知到那是來於自形魂俱滅的恐懼。」

墜兒被沈清的目光打回來原形,小聲道:「那你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沈清打了個寒顫,「我不想說,也沒什麼好說的,你千萬別再去探究咱們的那些想法了,跟觸犯法則相比,陷入冥思迷海根本算不得什麼,我這次或許僅僅是觸到了禁域的邊緣,可即便如此,如果沒有你的及時救助我也肯定會被吞噬的,那是一種咱們無法對抗的力量。」

「我就說這不是人力可為的,你現在總該承認了吧。」

沈清目光深邃的望著遠方,沉默不答。

「你還不死心呀?」墜兒見她這樣,又是擔憂又是著急。

沈清如自言自語般道:「越是如此,越表明靠近本源了。」

「那又怎麼樣?飛蛾也能觸到火,但接下來就是個死!」

沈清把遠望的目光收了回來,真誠的看著墜兒道:「說實話,我很害怕,怕得現在還忍不住要發抖,但如果放棄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事可做,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那……那你就不管我了……」墜兒不知該怎麼拿捏這句話所要表達的情感,最後還是弄成了可憐兮兮需要庇護的樣子。

「你都能當我的靠山了,還用我管嗎?」話語雖是開玩笑的口吻,但沈清沒能笑出來,一時半會她是不可能從那種恐懼的陰影中走出來的。

「我那不是……唉,你別讓我著急了。」墜兒露出了乞求的目光。

「有了這次教訓,我會加倍謹慎的。」

「這根本就不是謹慎的事,人算不如天算,這道理連傻子都懂!」

沈清盯著他道:「我以前是從不信邪的,可後來尋易讓我認識到正未必是正,邪未必是邪,我很欽佩他的智慧,所以特別渴望能和他共參大道,可他舍我而去了。」說到這裡她抿了抿嘴唇,覺出自己說的有點亂了,提到尋易她就容易動感情,加上此刻驚魂未定,思緒不由自主的出現了漂移。

墜兒面露難色道:「我是想幫你的,可……可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父母……」

「不不不!你誤會了。」沈清連連擺手,忙接下去道:「我要說的是,我雖未必及得上尋易,但我沈清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不管能不能算得過老天,我都要去試一下,縱使神形俱滅,亦無所惜。」

剛經歷了莫大的恐懼,甚至還沒能徹底恢復過來,她就說出這樣的話,墜兒僅管不太能理解,但這份勇氣與執著是他不能不佩服的,同時也讓他進一步領略到了這位奇女子的與眾不同之處。

沈清所表現出來的決心令墜兒頗感無力,他望著遠處那座喧嘩的城鎮,思索著道:「你很推崇尋易的智慧,而他卻作出了與你不同的選擇,你真的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比他更高明嗎?」

沈清十分肯定道:「智慧固然重要,但有很多事情是會左右人們的選擇的,甚至會遮蔽他的眼睛,智者亦難免其擾,尋易正是因為無法掙脫一道牽絆才甘願沉淪的。」

墜兒面向沈清,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我心裡是清楚的,咱們倆的分歧更多的是源自對自己的認知,或直接說是自知之明,以我的這點本事來說,當然會認為老天是不可戰勝的,所以沒法理解你的信心所在。對尋易,我了解的不多,但既然連你都這麼敬佩他,那我自然就相信他是個真正的智者,在我想來,真正的智者是不會被遮蔽雙眼的,也不會被牽絆鎖住,那些或許只是我們自以為是的判斷罷了,他們在作出那些我們認為『愚蠢』的選擇時到底出於何種理由,我們並不知道,這就是我的自知之明。

墜兒略作停頓,繼續道:「老天究竟有多強大,尋易究竟算不算真正的智者,咱們倆在這件兩件事情上的判斷有很大差距,也正是全部分歧所在,老天的事咱們無從論證,我希望你能重新審視並判斷一下尋易的智慧,如果你覺得他確實要強於你,那你就該認真考慮一下自己的選擇是否存在自以為是的問題了。」 沈清微微撇了撇嘴,「我認為他還沒強到那份兒上,我佩服他但還不至於把他奉作神明,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勸阻我,但別費這力氣了,你還沒到思考活著有何意義的時候,所以不會理解尋易貴為紫霄宮的七仙君為何非要去死,也不會理解我作為一位化羽仙尊的愛徒為何如此不愛惜性命,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會理解我們的。」

墜兒堵著氣道:「不就是活到了無生趣嘛!這有什麼高深的?」

沈清嘴角現出一絲笑意道:「活不下去和活明白是兩回事,因窮困而感到的了無生趣亦不是真的了無生趣,給他些錢財他立刻就會覺得充滿樂趣了,只有真正活到了無生趣的人才有可能悟得大道,我以前尚還追求修為的提升,現在連這個也不那麼在意了,那你說我還為什麼而活著?」

墜兒的嘴唇接連動了好幾次,最終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他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僅剩的一點熱血豪情也消散了。

沈清再次囑咐道:「別再想老天的事了,你得先把精力放在提升修為上。」

墜兒嘀咕道:「就算提升到你這地步不也沒用嗎。」

「怎麼說也是有點用的,最主要的是除此之外沒其他的選擇,你現在的心境太脆弱,遇到我這種情況,即便身邊有人立即救助也幫不了你。」

情緒一層一層向下跌落的墜兒聽了這話覺得很沒面子,悻悻的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子。

沈清溫言道:「別不高興了,我知道你關心我的安危,我會很謹慎的,雖然咱們剛定的十年之約不能作數了,但我保證十年之內不會遠行。」

墜兒不是個愛耍小性子的人,沈清這一勸他立即掏心掏肺道:「我現在心裡很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清深深望著著他道:「別為我擔心,我不會像尋易那麼沒義氣,不會說拋下你就拋下你,既然因論道而引出了禍殃,那就得在這件事上有個了結,一切等你父母百年之後再說吧。」

墜兒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即嘴角綻開笑意道:「你真的認為尋易沒義氣嗎?」

沈清板著臉道:「嗯,至少他對我是沒什麼義氣的。」

「聽那些傳言,我還以為你們倆……」墜兒這次笑的就不怎麼憨厚了。

「他哪看得上我呀?」沈清用眼角瞥著墜兒。

「嘿嘿……」墜兒不知該怎麼回應的乾笑了兩聲,沈清的眼神讓他覺得心裡有點發毛,只當是自己的話題惹人家不痛快了。

因為墜兒的憨厚,沈清不想再把上輩子的怨氣發到他身上了,遂平心靜氣道:「別聽那些傳言亂講,我一心向道,對尋易有的只是欣賞與欽佩,不滿也是有的,就像不滿你放不下對父母的眷戀一樣,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比他強。」

墜兒倍感壓力道:「你別這麼看得起我,我從來沒有過什麼雄心大志。」

沈清沒好氣道:「我已經很清楚你是個什麼德性了!」這事兒令她頗感發愁,尋易是為他那根「骨頭」而死的,抱著這種執念轉世能變出什麼雄心大志才怪,這要是真讓他找到了那根「骨頭」恐怕就更難以讓他有所改變了。

墜兒被罵得難為情的咧了咧嘴,心裡覺得很對不起人家的厚愛。

沈清緩和了顏色道:「這次的收穫猶勝上次與尋易論道,我得好好靜思一下,這就送你回去吧。」

「好吧……」墜兒有些不舍也有些不放心。

沈清感慨道:「你有這種感覺嗎?咱們倆在一起太容易誘發一些事情了,比如你那隨手點出的一指,比如我的觸犯法則。」

「嗯。」墜兒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這幾個月過得可太不尋常了,他的心始終處於躍躍然的狀態中,彷彿一不留神就會飛出去,把他引入未知境地。

「所以我看你投緣不是沒道理的。」沈清笑著說,這話既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也為了讓墜兒更加相信緣分。

「那也是老天安排的,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墜兒想的則是盡量勸阻沈清別去冒險。

「好了好了,咱們倆都別說了。」眼見再談下去又回到先前論道的話題上了,沈清忙止住了墜兒,帶他朝乾虛宮方向飛去。

把墜兒送回仙林院后,沈清去見了靈襄子,也就是墜兒在迎賓大殿見到的那位陪同沈清的靈字輩大修士,她很誠摯的向靈襄子道了謝。

靈襄子笑著擺手道:「沈師妹不必多慮,拋開我和齊珈師妹的交情不談,就沖師妹你的清譽,我乾虛宮也是不會多疑的,就算朗星進了仙林院,你也大可隨時帶他走,這是他的福氣,這個主我還是能作的。」

「如此真是多謝師兄了。」沈清再次真誠的道謝。

靈襄子略顯無奈道:「門派大了是非必然少不了,清緣派和乾虛宮皆門徒眾多,難免有些人會生出些摩擦嫌隙,小輩們年輕氣盛也還罷了,可悲的是有些人活了幾千年依然放不開胸懷,沈師妹你乃天縱之才,不必在意凡俗眼光,對於朗星,恆觀師伯曾有法諭,命眾人不得過多干涉他的修鍊,只要不出狀況,大可任他自主行事。」

沈清眼光閃動了一下,乾虛宮的事她不便多打聽,遂只微微點了點頭。

靈襄子轉換了話題道:「我剛聽聞天律盟又增派將士去了蒲雲洲,乾虛宮對此是心感謝意的,但為九師弟復仇乃我乾虛宮自家之事,不想與天律盟扯上關係,所以煩請師妹給尊師帶個信,望天律盟不要干涉我乾虛宮弟子在蒲雲洲那邊的行動。」說到這裡,他輕嘆了口氣,似是對這件事也頗感頭疼。

沈清沉吟道:「上次因尋易的事,我們欠了蒲雲洲一筆不小的債,幫他們抵禦妖獸入侵是無法推脫的,靈覺子師兄的不幸殞命令本就難以把控的形勢變得更加兇險,料想天律盟和千宗會此刻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師兄也該為趕赴蒲雲洲的那些同門多作些考慮,掌握好復仇的尺度,以避免出現不必要的損傷。」

「哪裡勸得住啊。」靈襄子苦笑搖頭,「況且此事關係乾虛宮威嚴,讓人發愁的是,紫霄宮剛剛為尋易大鬧了一場,把三地修界攪了一個人仰馬翻,趕在這個當口,我們怎麼也不能太遜色,可這水晴洲比不得元裔州啊,不瞞師妹,我都料不準這事將鬧成什麼樣。」

沈清謹慎的問:「師兄可知恆觀師伯是何心意?」

靈襄子搖搖頭,「師伯自始至終對這事未發一言。」

「我知道了,這就去見家師,為師兄傳信。」沈清說著起身告辭。

「有勞師妹了,請上復仙尊,因恐攪擾仙尊清凈,靈襄才煩請師妹代言,若仙尊另有垂詢,靈襄即刻前往拜見,在此遙祝仙尊安好了。」他說罷恭恭敬敬的朝清緣派方向施了一禮。

沈清代師尊還禮后,踏空而去。 墜兒回到仙林院,一見到問丹子就取出了那顆定顏丹。

「人家不要。」

「你是去見沈清了?」問丹子這才明白墜兒為何數月不歸。

「嗯,人家說不在乎容顏,這東西對她沒用。」墜兒拿著那個木盒卻並沒遞過去,他有點捨不得,很想把這顆丹藥留給舒顏。

「她這麼說的?」問丹子不太相信的盯著墜兒。

墜兒笑了一下道:「我開始也覺得挺出乎意料的,可後來相信她是真不在意這些的,咱們以尋常女修的好惡去揣測她,這從根子上就錯了。」

「那……就得給她煉製一顆有助於提升修為的丹藥了。」問丹子沉吟著說,看樣子似乎已經在考慮該煉一顆什麼丹藥了。

在墜兒想悄悄把木盒收起來時,那木盒嗖的一下就從手裡飛了出去,問丹子把木盒捏在手裡后,問道:「去了好幾個月,你和她進展如何?」

墜兒頗有點難為情道:「你別胡說,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問丹子哈哈而笑,鼓勵道:「跟我就別不好意思了,這種事雖不能著急,但也不能畏畏縮縮的,放心吧,有我幫你呢,你得顯出點底氣來才行,我猜沈清肯定不會喜歡畏首畏尾的男子。」

墜兒盯著他手中的木盒道:「這丹藥你準備怎麼處置?」

問丹子看了一眼木盒道:「自然是毀掉了。」

墜兒眼中露出祈求之色道:「還是別了吧……,那豈不太可惜了?」

他的話剛說完,那個木盒就在問丹子手中化成了一縷輕煙。

「啊!你……你真毀了呀!」墜兒心疼得直跺腳。

問丹子不無驕傲道:「這又值得了什麼?等你有了我這造詣,這種丹藥還不是想煉多少就有多少?專心鑽研把本事學到手才是根本,而不是把心思放在得到一兩顆丹藥上。」

「唉!你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呀!這……唉!」墜兒腦門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問丹子頗為享受的說:「那你就把話說完,如果這丹藥還能派上大用場,我再給你煉製一顆就是了。」

「真的?」墜兒緊緊盯著他問。

問丹子不屑的淡淡道:「算得了什麼呀。」

墜兒不放心的小聲嘀咕道:「你不是一共才給別人煉了五顆丹藥嗎……」

「不錯,但我要看誰順眼,給多少顆丹藥都不是問題,況且這種定顏丹藥的煉製對我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墜兒咧著嘴道:「那……師兄你看我算不算順眼呀?」

問丹子翻眼看著他道:「我已經給你煉製一顆丹藥了。」

墜兒不太明白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陪著笑臉又問道:「那是算順眼嗎?」

問丹子沉著臉不再搭理他了。

墜兒識趣的不再問了,卻也沒立刻就走,而是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裡斜眼几案的邊緣一下一下的眨著眼睛,像是在想事情。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問丹子顯然是在逐客了。

墜兒望向他,又眨了兩下眼睛才道:「一顆元嬰中期修士提升修為的丹藥,兩顆助結丹後期修士結嬰的丹藥,還有給小蒲團的丹藥。」

問丹子大感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我還想要一顆給自己服用的丹藥。」說出這一條后,墜兒的眼神有點發虛了。

「你還想要什麼?」問丹子用戲謔的口吻問,眼中滿是嘲弄之色。

墜兒快速的把錄有《玄丹錄》的玉簡放在几案上,低著頭道:「這是你要的東西,值不值你先看看再說吧,反正前四顆丹藥你得給我,小蒲團那顆你本來就答應了的,給沈清的那顆也是你打算給的,不能算在我的帳上,其實我要的就是兩顆結嬰的丹藥,至於我自己的那一顆,你看著辦吧……」

墜兒還未把話就看到那枚玉簡被問丹子拿走了,抬起頭去看時見問丹子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凝重之色,他緊張的觀察著問丹子的表情變化,因為沈清說《玄丹錄》是無法完全轉錄的,萬一這錄本不能令問丹子滿意,那自己的期望或許就都要落空了。

其實就在前一刻,墜兒還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份錄本交給問丹子,人家沈清那麼信任他,那麼竭盡全力的幫他,他不能對不起人家,可除此之外他沒別的辦法能應對當前的困境了,小蒲團的事到他能否拒絕加入仙林院,廣譜師兄已然等的不耐煩了,顯然是拖延不下去了,沈清那邊也很讓他擔心,能幫她儘快提升一下修為當然是最好的,而且如果能給許叔和娟嬸弄到兩顆有奇效的丹藥的話,那就太值了。因為一下子就是四顆丹藥,呂罡和舒顏就沒法管了,墜兒是個實在人,不好意思提出自己覺得過份的要求。

「你得先說答不答應……」墜兒見問丹子理都不理自己,不禁有點著急了。

「咄!」隨著這聲不耐煩的呼喝,墜兒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從屋中彈了出去。

「你這是幹嘛?怎麼也得先談好條件吧……」墜兒想返回屋中,可整座屋子都被一道無形的法陣罩住了,他對著法陣上撞了兩下后就無可奈何的在法陣邊坐了下來,雖然心裡很不高興,但他不敢過份攪擾人家,可他也不能就這麼離開,只好懷著忐忑的心情在這等了。

「你倒是先給我個話兒呀!」夜幕很快就降臨了,墜兒忍不住內心的焦急對著屋子裡嘟囔了一句,等了一會沒得到回應,他就又愁眉苦臉的沉默了,隨即他睡著了,這些天跟沈清論道太辛苦了,始終也沒能好好休息一下。

枕上暖婚:萌上小甜妻 醒來時天色已然大亮,墜兒先是在法陣上按了按,目光隨之閃動起來,想了一會後,他對著屋子揚聲道:「反正那四顆丹藥是必須得給我的!」為了確保讓問丹子聽到,他又用神念傳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就屏氣凝神的等著裡面的回應。

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他才又靠著法陣坐了下去,不過這次已不再愁眉苦臉了,而且眼中還不時閃動起幾許興奮之色。

「我還想要兩顆開融中期的丹藥。」夜幕再次降臨時,墜兒大著膽子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等了一會他自覺理虧的小聲道:「煉這種丹藥對你來講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就答應我吧。」又等了一會,他眼中閃著竊喜的賊光坐了回去。 紅日再次東升時,墜兒耳根發燒的望著法陣里的屋子,嘴唇動了好幾次又咽了兩次唾沫,才終於把話說出口,「我……我還想要……」

「你先給我躲遠點!」這回終於有回應了,問丹子的聲音透著極其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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