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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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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來吧。”華坤真人點點頭,加快腳步,朝着山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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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山頂,張誠發現是一個百餘平方的石臺,中間位置種着一顆松樹,樹下放着兩個蒲團。

華坤真人坐下之後,目光投向張誠,張誠立刻走到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開始吧!”

華坤真人右手一揮,八枚銅錢飛向四周,幾道光柱升起,組成一個結界,將他和張誠包裹在內。

張誠皺了皺眉,剛想問怎麼個比法,一擡頭正好對上華坤真人的目光,立刻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掉進了黑洞一般,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腦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周圍人一見,頓時大吃一驚,但是卻無人敢動。

因爲這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威壓降臨在每一個人頭上,頓時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讓人無法移動。

“媽的!中計了!”王大富單腿跪在地上,全身都在亂顫,咬牙罵道:“這老牛鼻子,說什麼比試,結果用法術弄暈了張誠,現在又發動護山大陣,這下咱們全都完蛋了!”

一聽這話,神君觀弟子都是臉色大變,雙眼充血的盯着華坤真人。

但是華坤真人卻是一臉淡然,緩緩閉上了眼睛,好似入定了。

此時,誰都不知道張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陣恍惚之後,張誠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置身於熟悉的街道上,佔道經營的包子鋪,還有掛着紅燈籠的理髮店。

這裏……不是自己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嗎?

自從死了之後,他先是換到龍灣別墅,之後又搬到了神君觀,這地方已經很久沒回來了,但是此時一見,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過張誠仔細看了看,很快發現眼前的景象跟現在又有不少區別。

比如那理髮店,好幾年前掃黃打非的時候就被封了。

還有那間租錄像帶的店鋪,也是很多年前就倒閉了。

準確的說,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更像是十幾年之前自己家樓下。

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四起,到處是一片安樂祥和的感覺,但是落在張誠眼力,卻莫名生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張誠皺眉想了想,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頓時眼前一花,差點沒倒在地上。

我的身體怎麼變得這麼弱了?

我的屍魔之身呢?

我的鬼術呢?

真龍 “喲,這不是小張嗎?幹嘛打自己啊?是不是考試又沒考好?”

包子店裏的一箇中年婦女正好看見這一幕,連忙跑了出來,拉着張誠的手說道:“別怕別怕,你爸雖然兇了點,但也是嘴硬心軟,你先在我店裏坐會兒,等你媽回來了再上去,你爸肯定就不敢打你了。”

“啊?”

張誠瞬間愣住了,看了中年婦女好一會兒,纔不確定的說道:“你是……李嬸?你在我五歲的時候……不就回家生孩子去了嗎?”

“這孩子……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李嬸剛結婚,哪來的孩子!”李嬸臉一紅,伸手摸了摸張誠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啊,咋盡說胡話,喏……你媽回來了!”

“張誠,放學不回家在這兒幹嘛呢?別給人家李嬸添亂。”

聽到這聲音,張誠瞬間就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徹底傻在了原地。

過了好半天,他才僵硬的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身後的女人,淚水瞬間奔涌而出。

“媽?” 張誠的身後,站着一個不到三十的女人,穿着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像一朵芬芳的百合花,此時正挎着一個菜籃子,笑盈盈的看着張誠。

這女人,正是無數次在夢中出現,卻又無法觸及的美好記憶。

“怎麼了?不認識媽媽了?”女人偏了偏腦袋,笑着伸出手指,彈了張誠一個腦嘣。

“媽……真的是你?”張誠顫抖的伸出手,抓住了母親的手腕,感受手掌傳來的到溫暖感覺,瞬間壓制不住情緒,抱着自己的母親嚎啕大哭起來。

“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張母被緊緊抱住,似乎有點不知所措,隔了好一會兒才揉了揉張誠的腦袋,擔心的問道:“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沒事……我……我只是想你了。”張誠泣不成聲,卻始終不撒手。

“都上高中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張母輕輕拍打着張誠的後背,柔聲說道:“走,跟媽媽回家……”

回家……

張誠心中再次一顫,一時間心亂如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事物都回到了十幾年前,唯獨只有自己沒變。

難道……之前所有的一切之是一場夢?

父母健在,自己也根本沒死?

他不敢多想,或者說不願意多想,只是擡頭看着自己母親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回家!”

同樣破舊的樓道,同樣鏽跡斑斑的鐵管扶手。

張誠已經不知道從這裏上下了多少次,但這一次卻有不一樣的感受。

家之所以稱爲家……

那是因爲有親人在這兒,否則……就只是幾間冷冰冰的房子,埋葬記憶的墳墓而已。

張誠一手拎着菜籃,一手挽着母親,上到六樓,打開了一扇鐵門。

剛一開門,張誠就看見一個穿着背心短褲的男人,正大咧咧的坐在藤椅上,一邊喝着藍劍啤酒,一邊看着世界盃的比賽。

電視裏的解說員十分亢奮,宣佈巴西隊奪得了2002年日韓世界盃的冠軍。

“什麼德國戰車,太慫了!”男人罵罵咧咧的嘟囔了一句,聽到門響,立刻轉過頭來。

“小兔崽子!你還知道回來啊!考試成績單呢?”

“爸……”張誠愣愣的看着對方,突然撲了過去,緊緊抱住男人的脖頸。

“什麼情況這是?”張父嚇了一大跳,想掙脫出來,卻發現張誠抱得很緊,都快要窒息了。

“臭……臭小子……不就考試考砸了嗎?爸不罵你了還不行嗎?趕緊鬆開!”

張誠依依不捨的鬆開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紅着眼眶說道:“爸……媽……以後我一定聽你們的話,你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張父愣了半天,轉頭看向張母,擔心的問道:“是不是在學校受什麼刺激了?”

“我也不知道,剛在樓下碰見他就這樣了……”張母也是一臉疑惑的看向張誠,“要不找個醫生來看看?”

“我沒事……”張誠站起身來,擠出一絲微笑,提起菜籃子就進了廚房。

“你們好好休息,今天我來做飯。”

看着張誠消失在廚房,張父張母面面相覷,半天沒說出話來。

雖然失去了鬼屍之身,但是以前積累下的廚藝仍然還在。

這一頓飯,張誠花了十足的心思,但是卻一口沒吃。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着自己的父母一邊驚歎,一邊狼吞虎嚥,眼中充滿了滿足。

“這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一手,這手藝……都趕上館子裏的大廚了!”張父嘴裏塞滿了食物,驚訝的嘟囔道。

“還不是遺傳的我,以後就算考不上大學,咱兒子這手藝也能當個廚師了!”張母也是滿臉的笑意。

“這怎麼行!”一聽這話,張父頓時將筷子拍在桌上,大聲說道:“讀書纔是正經出路,咱們兒子以後可是要讀大學的!”

“是是是……”張母也不跟張父爭,只是微笑着看向張誠,“瞧你那傻兒子,看什麼呢?還不趕緊吃飯!”

“我不餓……”張誠搖搖頭,喃喃的說道:“你們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考上大學,給你們爭氣。”

“對嘛!這纔是我張家的種!有志氣!”張父一聽,頓時滿臉高興,哈哈大笑起來。

豐盛的晚飯在愉快溫馨的氣氛下結束,張母強行將張誠按在椅子上,自己抱着碗筷收拾起來。

“兒子,看在你今天表現好的份上,出去玩會兒吧,不過記得早點回來睡覺,明天還得上學呢。”張父打了飽嗝,對着張誠擺了擺手。

“我哪也不去,就在家裏陪着你們。”張誠搖了搖頭,坐在了父親身邊。

張父眨了眨眼,問道:“你今天到底是咋的啦?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跟爸說,爸幫你教訓他!”

張誠笑了笑,並沒多說什麼,等母親收拾完出來之後,他就起身去衛生間打來兩盆水,放在父母的腳下。

在張父張母詫異的目光下,張誠緩緩將他們的鞋襪脫掉,試了試水溫,然後纔將父母的腳放了進去,用一條毛巾仔細擦洗起來,動作輕柔而又仔細,就像捧着世間最寶貴的東西。

一夜就這麼過去,張誠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牀上,睜着眼睛,盯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想着什麼。

其實真要說的話,自己以前的經歷,真的像是一場夢,而眼前的一切,纔是真正的現實。

如果這樣繼續下去,自己應該能考上大學,然後畢業之後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結婚生子,跟父母共享天倫之樂。

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好的……

經歷過艱險波折,才知道平凡的可貴。

能夠平靜的走完一生,其實也是一種幸運……

第二天清晨,張誠便早早的起了牀,想去樓下買點早飯,等父母起來吃。

但是下了樓之後,他卻發下街道上空無一人,昨日喧鬧的街頭,此時卻寂靜無聲。

張誠揉了揉眼睛,只不過一夜未睡,他竟然感覺到有些疲乏。

搖搖晃晃的走到包子鋪門口,發現店門打開,裏面卻沒有人。 迷婚計:前妻,從了我吧! “李嬸,買兩籠包子!”

“李嬸,你在嗎?”

張誠連喊了好幾聲,卻無人應答,他只好掏出十元錢放在桌上,又從掛鉤上扯了兩條塑料袋,準備自己動手。

但是當他揭開蒸汽騰騰的蒸籠的時候,整個人突然愣住了。

蒸籠裏沒有包子……

只有一個人頭!

李嬸的人頭。

在蒸汽的高溫之下,李嬸的麪皮已經腫脹,冒出了一個個黃褐色的水泡,脖頸裏的血水不斷下滴,透過蒸格落入大鍋之中,蒸騰起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張誠的動作僵住,感覺自己身體都不受控制的顫抖。

大鍋還在咕嘟咕嘟的作響,血腥味也愈發的濃重,張誠僵硬的轉過頭,發現剛纔還空無一人的街道,此時居然躺滿的屍體,而且……都沒有了頭顱。

總裁壞壞,晚晚愛 血水從屍體中涌出,順着街道蔓延,很快沒過了他的雙腳。

“爸!媽!”

一道驚雷突然從腦海中閃過,他全身一個激靈,顧不上多想,扔掉手中的蒸籠,踏着血水就往樓上跑。

熟悉的樓道,熟悉的房門,但打開之後,卻是讓張誠心肝劇裂的畫面。

自己的父母的身體緊緊擁抱在一起,靜靜的躺在牀上,猩紅的鮮血染紅了整張牀單。

跟街上的屍體一樣,沒有了腦袋……

“不!”

張誠仰天發出一聲怒吼,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爲什麼!”

“爲什麼你還給我,卻又要奪走!爲什麼!”

“是誰!是誰!”

“你出來!我要殺了你!”

張誠雙眼赤紅,發出野獸一般的咆哮,無數極淡的光點像星輝般從他身上飛舞而出,向四面飄去。

光點落下,地面上粘稠的血污漸漸變淡,直至消失不見,密密麻麻的屍體也隨之化爲一縷青煙,飄散而去。

華坤真人飄在極高的地方,透過窗戶,看着張誠像瘋了似的在空空如也的牀單上亂抓,不禁搖了搖頭,身影隨着那些青煙慢慢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誠踉蹌的走出了小樓,表情木訥的朝神君觀方向走去。

血污和屍體已經消失,周圍看起來一切如常,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永遠都回不來了。

走出幾公里地,周圍終於慢慢有了人聲,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讓人不禁懷疑,之前那如同修羅地獄一般的場景,只不過是幻覺而已。

但是張誠沒有停,依舊往前走着,幾次穿過馬路都險些被車撞倒,引起了一連串的喝罵聲。

神君觀距離市區挺遠,但一直走,總還是能走到的。

不過張誠當站在山下,看着山門上“三元觀”幾個大字時,他的情緒終於再次崩潰,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三元觀香火鼎盛,香客如流,在經過他時,香客們都驚慌失措的朝周圍躲避,以爲是遇見了瘋子。

張誠就這麼坐在山門前,直到黑壓壓的信徒與遊客漸漸散去,夜色漸濃,才踉蹌着爬起來,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該往哪走,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此時的他,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徹底失去了思維能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最後他來到一片深山之中。

一聲清亮的鐘聲突然響起,讓張誠麻木不堪的眼眸裏出現了一絲波動。

佛鐘可以清心,道鍾也可以掃除雜念。

張誠腳下頓了頓,他下意識的向着不遠處的一座道觀走去。

道觀不大,甚至有點破舊,隱藏在青山之中,“三聖觀”三個大字掛在門前。

張誠沒有擡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直接走了進去。

進入道觀,來到正殿,只見其中有數百名道人正在虔誠頌經,念一句就敲響一下手中的銅鐘,清音陣陣。

殿內正中的那幾尊三清神像,在檀香和道經的映襯之下,顯得愈發的神聖慈悲。

張誠站在門口,漸漸癡迷其中……

“施主從何處而來?又往何處而去?”

殿裏走出一名道士,年紀不大,有些微胖,看着有些憨傻,但兩隻眼眸卻是極亮,朝着張誠施了個禮。

張誠愣愣的看着他,了無生氣的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施主既然無處可去,不如留下如何?”道人微笑開口。

觀裏鐘聲讓張誠心境漸寧,也讓他快要碎掉的心略微舒緩了一點,於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施主,請隨我來。”

道人轉身便走,張誠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走過大雄寶殿,來到後山,在一處偏殿的廂房外,道人停住了腳。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家?”張誠發出一個艱澀的音節,感覺自己的心宛如針扎一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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