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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1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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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老夫人的人走遠,才低聲問道:“兮兒,你昨日可按照我的交代行事的?爲何竹林中沒發現白木槿的蹤跡,反而死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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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兮兒可是親眼看着她們走入迷陣的,爲了怕出意外,還特意等到天黑了才離開的,那陣法已然啓動,她們不可能走得掉!”白雲兮也是十分納悶,當她得知母親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時,興奮的不行,哪裏還會讓計劃出紕漏呢?

陸氏更加疑惑了,她派去的人竟然被殺了,而白木槿不知所蹤,她回憶了一下那幾句七竅流血的屍體,心頭一陣膽寒,白木槿不可能有能耐殺掉八個壯漢,難道有高人相助?

“母親,不管如何,只要咱們一口咬定她一夜未歸,那就算她沒出事,也要名聲盡毀,我不信祖母能包庇她,更何況這相國寺多少僧人都是見證人,她想賴也賴不了!”白雲兮恨恨地道,不能親眼看着白木槿一身狼狽的出現,實在有些不甘心,但不代表她能夠逃過此劫!

陸氏也點點頭,只要白木槿不能證明自己昨夜在房裏,她就沒辦法擺脫這個罪名!自己的計劃不就是這樣天衣無縫嗎?

“走吧,咱們去那什麼方丈的禪房外看看,聽說明遠禪師佛法高深,能窺測天機,若是能讓他見上你一面,給你說幾句好話,那往後你再大些,提親的人非得把咱們寧國公府的門檻給踩爛了!”陸氏突然想到這一茬,喜不自禁,明遠禪師的相術,可是連皇上和太后都心悅誠服的。

白雲兮一聽,臉上就樂開了花,高興地道:“太好了,不過他如何肯爲我說好話?”

“傻丫頭,你出身時,我就着人給你批過八字,說你命相極好,若那明元禪師是個有真本事的,自然不會看走眼,只要他實話實說,你可不就能名聲鵲起了?”陸氏打的一手好算盤,想到自己的女兒能夠得到明遠禪師的批命,就覺得興奮不已。

白雲兮此時也飄飄然起來,覺得自己終於否極泰來,沒了白木槿這個大障礙,又能得到明遠禪師的批命,好事真是一樁接着一樁。

陸氏帶着白雲兮,一臉期盼地往明遠禪師的禪房走去,只要待會兒她們故意和守門的人說是來尋白老夫人的,還怕她們不給她進嗎?那戒空也是個沒眼力見兒的,竟然還阻着她跟去,不識好歹!

此時的陸氏絕對料不到,她待會兒會看到怎樣一副場景,猶自坐着她的春秋大夢,連帶着白雲兮也自命不凡起來。

到了禪房門口,果然有兩個小僧人站在門口守着,陸氏一見二人,便上前賠笑道:“兩位小師傅,可否行個方便,我家老夫人在裏面見方丈,囑咐我們隨後來,請讓我們進去吧!”

其中一個白麪小僧微微皺眉,齊齊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方丈並未交代還有客人要來,請夫人稍後,待我進去問過再來!”

陸氏可不高興了,若是去問了,那白老夫人不讓自己進去可怎麼辦,於是勸道:“何必勞煩小師傅跑一趟,我可是正經的寧國公夫人,這是寧國公嫡出的小姐,難不成還有假了?”

“夫人此言差矣,方丈素來不輕易見客,若非他首肯,即便是皇子公主,也不能隨意進入禪房!”脣紅齒白的小僧人語氣還算恭敬,但隱隱也帶着對陸氏的不滿,小小一個寧國公就能拿來壓人,也未免太不自重了!

陸氏又羞又惱,臉色酡紅,白雲兮也氣呼呼地瞪着兩個小和尚,翻着白眼道:“你們不過是小小的僧人,竟然敢不把我寧國公府放在眼裏,也未免太自大了,哼!不過是住持的禪房,我母親可是連太後的宮殿都進得!”

白雲兮說的沒錯,陸氏是寧國公夫人,也封了個二品誥命,太后宴請朝中貴婦,自然也少不了她,雖然比不得那些皇妃王妃,但也有幾分光彩。

陸氏聽了也自矜起來,端着架子,趾高氣揚地道:“莫不是小小相國寺,比起太后的長樂宮門檻還高不成?”

兩個小和尚對視一眼,那臉稍黑的小和尚回道:“夫人誤會了,方丈是先帝時就封的護國禪師,皇上又特許他閉門清修,可不接見任何人,就連皇帝和太后召見,也得方丈自願,請夫人見諒!”

兩個小和尚對這種不知深淺,沒眼力見兒的人是沒什麼好感的,他們方丈豈是隨便相見便能見的?若是人人都能隨意見,那方丈每日不得忙死?

陸氏和白雲兮一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兩個小和尚一看就是身懷武功的,她們想強闖也不行,若就這麼被攔在外面又十分丟臉。

白雲兮見陸氏不再說話,心裏很着急,故意放大了聲音在外面叫:“祖母,祖母……您在裏面嗎?姐姐還未尋到,母親和兮兒都很着急!”

兩個小和尚見狀,都皺了眉,勸阻道:“女施主,還請自重,莫要大聲喧譁,擾了寺院的清靜!”

“哼,你們寺院的清靜比得上我姐姐的安危重要嗎?我姐姐好歹是寧國公的嫡長女,是當今丞相嫡親的外孫女,她一夜未歸,我們都擔心死了,可是在你們相國寺出的事情,你們也是有責任的!”白雲兮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更加理直氣壯地指責兩個不給面子的小和尚。

兩個小和尚都有些訝異,問道:“您是說貴府大小姐不見了,還徹夜未歸?”

“是啊,我們這不是急着找人嗎?你們還橫加阻攔,到底安得什麼心?莫不是你們寺院搞的鬼,害我姐姐?”白雲兮順勢就將髒水潑上去,還覺得自己的推測有理有據。

那面色白淨的小和尚冷了眼,但仍維持着表面的恭敬,道:“女施主莫要胡言亂語,此處可是佛門清淨地,怎能肆意污衊?”

白雲兮不依不饒地道:“哼,佛門清淨地,誰知道私下裏都有多少齷齪,我姐姐可是在你們相國寺不見的,你們難辭其咎!”

“何人在外面喧譁?”禪房內傳出了一聲悠然如山澗清風的聲音,略有幾分蒼老,但聽來卻讓人心靜如水,彷彿可撫平世間一切紛擾。 陸氏和白雲兮都微微一愣,兩個小和尚立刻雙手合十,齊齊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陸氏聞言,立刻高聲回道:“可是明遠禪師?妾身夫家寧國公府,不是有意叨擾禪師清靜,只是憂心失蹤一夜的長女,想求見老夫人!”

裏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門被打開,卻見白木槿挽着老夫人出現在裏面,陸氏和白雲兮頓時傻了眼。

原以爲消失的白木槿和她的幾個僕從,都赫然在列,而老夫人一臉隱忍的怒氣,幾乎要噴薄而出,若不是礙於裏面的明遠禪師,恐怕現在就要發作了。

“真是丟人現眼,還不快走,是要將寧國公府的顏面丟盡,你們母女才甘心嗎?”白老夫人幾乎是咬着牙齒說完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拉着白木槿走出去。

孫嬤嬤和瑞嬤嬤護在兩旁,鴛鴦,喜鵲垂首跟在後面,徒留陸氏和白雲兮在原地不知所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可置信。

陸氏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拉拉還在震驚中的白雲兮,也跟了過去。

一到老夫人的院子,白老夫人就砸了茶杯,怒聲呵斥道:“你們給我跪下!”

“祖母,兮兒犯了什麼錯,爲何要跪?”白雲兮不服氣地道,完全不知道自己何錯之有,反倒覺得白木槿莫名其妙地出現,才應該仔細詢問。

白老夫人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佛珠狠狠地砸過去,罵道:“孽障,竟然敢當面頂撞祖母,陸氏,你就這麼教的女兒?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樣的下賤胚子!”

陸氏心頭怒氣難平,強拉着白雲兮跪下來,但卻梗着脖子道:“妾身實不知犯了什麼錯,惹得老夫人如此大怒,妾身知道因是庶出所以一直不得老夫人的歡心,可也當不得老夫人如此侮辱,我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兒,難道就是下賤胚子嗎?”

白老夫人怒火一個勁兒地翻騰,胸口氣的起伏不定,連太陽穴的經脈都一鼓一鼓的,白木槿見狀,連忙換了被涼茶,遞上去,柔聲勸慰道:“祖母息怒,切不可氣傷了自己的身體,千萬要爲國公府保重自個兒,槿兒和辰兒都仰仗着祖母庇護呢!”

白老夫人這才強自壓下了怒氣,喝了一口茶,順了順氣息,遞給白木槿一個安心的眼神,卻也由衷地感慨自己這個大孫女的好修養,被繼母和繼妹如此詆譭,竟然還能沉得住氣,不哭不鬧,反而來安慰她。這才是她心中的好孫女!

看着白木槿,白老夫人終於覺得有幾分安慰,便隱忍着怒氣,道:“你竟然還敢說自己沒錯? 征服天國之曙光時代 槿兒好好的在寺院中,不過起的早了,你就帶人衝進她院子裏,又大庭廣衆之下口口聲聲詆譭她一夜未歸,你究竟安得什麼心?她何曾一夜未歸,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見過惡毒的,卻不曾見過你這樣惡毒的!”

陸氏眨巴着眼睛,蓄滿了眼淚,看着白木槿,搖着頭道:“老夫人,我實在不知,只是看到槿兒一大早就不在房裏,被褥整齊,守門的婆子又說未曾見她離開,而且……而且……昨天的確有人見到槿兒去了後山,我便以爲……”

“你以爲?你巴不得她進竹林,被困在裏面,你想想,那幾個歹徒也在裏面,若槿兒真被困在那裏,她還有命可活嗎?你也是做人母親的,你怎麼不想想若換成了兮兒被人誣陷一夜未歸,清譽受損,你心裏痛不痛?槿兒是你姐姐的女兒,你怎能如此狠心?”

白老夫人雖然明面上沒有提,但怎能不知這個局就是陸氏所設,而那幾個橫死的歹人,恐怕也是她請來的,一想到白木槿若真的上了當進入竹林,恐怕今早她看到的會是一具屍體。

陸氏吧嗒吧嗒直掉淚,連連否認道:“妾身從未想過要污衊槿兒的清白,就像老夫人所言,我是她的親姨母,怎麼會害她?皆是關心則亂,請老夫人明鑑!”

她好恨啊,爲何如此精妙的佈局,竟然也沒讓白木槿着道,她爲何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沒有一絲受到驚嚇和傷害的樣子,面色平靜的彷彿置身事外的看客。

白雲兮一臉疑惑地看着白木槿,問道:“姐姐昨晚真的在房裏?誰能證明你不是早上回來寺院的?”

白木槿平靜地看了一眼白雲兮,反問道:“爲何妹妹非要認定我昨夜不在?妹妹又有什麼證據?昨日你硬拉着我去後山賞風景,自己卻丟下我們跑了回來,若非我機警,說不準真的就陷在竹林的迷陣裏,回不來了,妹妹你安得什麼心?”

白雲兮被這樣一問,頓時說不出話來,臉上青白交加,想要解釋,卻也無從解釋,的確是她引白木槿入陣的。

“好啊,原來是你想要害槿兒,你們可是親姐妹,小小年紀,就如此歹毒,真是有辱門風!”白老夫人陰沉的臉,像佈滿烏雲的天空,壓得衆人都不敢喘氣。

屋子裏的下人也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着白雲兮,明顯在指責這位二小姐不安好心,竟然想害自己的親姐姐。

白雲兮見此情景,慌亂地解釋道:“不是,我沒有……白木槿,你休要污衊我,你……你血口噴人!”

白木槿淡淡地望着她,眼神幽幽的,卻讓白雲兮不寒而慄,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讓聽者悵然若失,然後才開口道:“罷了,我們畢竟是姐妹,你年紀又小,無論你做錯什麼,做姐姐的總不能怪你!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此話一出,就連白老夫人都忍不住在心中讚歎,果然是個識大體的。看看衆人的眼神就知道,誰都覺得大小姐受了委屈也能隱忍,反而爲有心害她的妹妹開脫,相比之下,那個害人不成還要狡辯的二小姐就遜色了一大截,到底生母是庶出,就是不一樣啊!

白老夫人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道:“陸氏啊陸氏,你太令我失望了,槿兒好歹是世祖的骨血,你一次次苦苦相逼,我怎能再容你作惡!”

陸氏震驚,知道白老夫人肯定是看穿了她的計策,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眼神分明是徹骨的寒意,她不禁打了個寒戰,哭着求道:“老夫人,妾身只是一時糊塗,槿兒也安然無恙,與我又有何干?您爲何要說我苦苦相逼?”

“你是要我把話都說個明白是不是?我是顧及你和國公府的顏面,你非要逼我嗎?”白老夫人沉聲問道。

白雲兮見白老夫人如此,立刻慌了,護着陸氏,道:“祖母,母親並沒有錯,我們沒有要害她,是她想要污衊我們,祖母您可不能被她矇騙啊!”

“你也脫不了干係,竟然想引自己的姐姐進迷陣,你明知那竹林兇險,還在日暮時分拉她過去,自己逃離,若是槿兒腳步慢一點,恐怕就出不來了,再遇上那些歹徒,她如何是好?你們可是親姐妹啊!”白老夫人沉痛地道,白雲兮不過才是個十歲的孩子,竟然被陸氏教唆的如此心狠手辣,太可怕了。

“我沒有,祖母,您可不能冤枉了我,我怎麼會想害姐姐!”白雲兮打死不肯承認,死硬地抵賴。

白木槿扶着白老夫人的手,似乎不經意地收緊了一些,老夫人側目時,看到她眼裏的沉痛和哀傷,那麼明顯,那麼無助,讓她這顆早就飽經滄桑的心也跟着痛了一下。

白木槿微微斂下眸子,聲音不高不低,隱隱有些悲傷,道:“祖母,算了吧,槿兒畢竟沒有受到傷害,我也不願因此就讓家宅不寧!”

白老夫人反握了一下她的手,鄭重地道:“這一次,祖母決不能再輕饒了她們,否則來日變本加厲,你躲得過一次,躲得過兩次,是否每一次都能這麼幸運?”

“祖母忘了,明遠禪師剛剛說的?他說我將來必定大富大貴,一生平安喜樂,雖然眼前有些坎坷,但終究會遇難成祥,逢凶化吉!”白木槿淺淺露笑,眉宇間雖然仍有愁悶,但極力在隱藏,還是想要寬慰老夫人。

白老夫人搖搖頭,道:“儘管如此,也經不得小人當道,祖母爲了你將來的大富大貴,定要清除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白雲兮一聽那明元禪師竟然爲白木槿批了命,還是大富大貴的命相,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面帶不悅地道:“祖母,既然明遠禪師爲姐姐批了命,是否也能爲我批命?說不定兮兒的命相也是極好的!”

白老夫人簡直覺得可笑,看着白雲兮就像看着大笑話一樣,搖着頭道:“你也配得禪師批命?真真是不自量力,貽笑大方了!”

白雲兮聽白老夫人這樣看不起自己,臉羞紅起來,不服氣地道:“祖母憑什麼說兮兒不自量力,莫非祖母眼中只有姐姐?我也是國公府嫡出的小姐!”

“你是什麼身份?不過是個庶女所出,還是個繼室的女兒,你和槿兒的身份差了十萬八千裏,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白老夫人真是不遺餘力地埋汰白雲兮,現下她一心都想着差一點點自己苦心要培養的好孫女就折在她們手裏,那往後的所謂大富大貴還怎麼實現?

她也不是多重視白木槿,只是重視白家的未來,憑着白木槿的美貌和才華心機,將來定是國公府的一大助力,她決不允許別人破壞她的計劃。

白雲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滿滿都是怒火和不甘,頓時理智全消,怒不可遏地道:“憑什麼?她白木槿算什麼東西,不就佔着嫡長女的身份,我哪裏比她差,論美貌,論才華,我都不輸給她,我母親也是世家女,就因爲庶出就比不得白木槿的娘嗎?哼,我不信我會輸給她,祖母你一定是看走了眼,才會相信她比我優秀,你會後悔的!”

白老夫人被她這番話氣的眼睛都紅了,怒聲斥責道:“好個不要臉的東西,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哪一點兒比得上槿兒?一身小家子氣,還真當自己是塊寶!”

“啊……你胡說,胡說,你會後悔的,將來我飛黃騰達,你一定會後悔的!”白雲兮最聽不得別人說白木槿比她優秀,所以此時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一個勁兒地大叫大跳,指着白老夫人的鼻子說她會後悔,卻突然腳上一痛,摔了一跤。

白木槿趕忙走過去,拉起她,關切地問道:“妹妹,你這是怎麼了?你趕緊認個錯,莫再惹祖母生氣了!”

表面上如此說,卻湊到白雲兮的耳邊,用只有她二人方能聽清楚地聲音道:“你永遠也比不上我,就如你那賤ren孃親,永遠也比不上我母親!”

白雲兮聽了這話,哪裏忍得了,突然大吼一聲,將扶着她的白木槿推翻在地,還想上前打人,幸而被瑞嬤嬤眼疾手快地擋住了,又將摔倒的白木槿給扶了起來。

白木槿一臉無辜地看着白老夫人,然後道:“祖母,妹妹的樣子好可怕,一點兒也不像平日的她!”

白雲兮因爲沒有打到白木槿,赤紅的雙眼像着了魔一樣,拼命想撲過去打人,她身邊的婆子上來攔阻都被抓傷了手。

陸氏見狀知道大事不好,也跟着將白雲兮抱緊,勸解道:“兮兒,莫再鬧了,咱們快向你祖母認錯!”

“我爲什麼要認錯,是她們錯了,是白木槿錯了!這個賤ren,她爲什麼不死,母親你爲什麼不殺了她,啊……我看到她就恨不得撕爛她的臉,爲什麼昨日沒讓那幾個賊人殺死她……”白雲兮像是個瘋子一般開始大吼大叫,陸氏見她連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心慌意亂地捂住了她的嘴。

“老夫人,兮兒定是氣糊塗了,才會胡言亂語,您千萬別當真!她還是個小孩子!”陸氏勉強解釋着,然而不僅陸老夫人不信,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藉口太站不住腳。

白老夫人又怒又驚,看白雲兮雙眼赤紅,形狀瘋癲,還真有些像撞邪的樣子,忙拉了孫嬤嬤的手道:“她是不是魔怔了?”

孫嬤嬤看了一眼,方道:“許是的,大小姐不是說她昨日在竹林中消失了一會兒嗎,那裏可是個邪門的地方,她孤身一人,說不準真碰上什麼髒東西了!”

白老夫人一向是敬鬼神的,聽了此話,立刻道:“還不將二小姐綁了,免得她繼續發瘋,待回府再說!”

“是!”幾個老媽子趕緊上去,要綁白雲兮,卻被她又踢又打,胡亂叫嚷着:“你們要幹嘛,不許碰我,我才沒有魔怔,是白木槿,她是個妖孽,明明進了迷陣還能出來,那幾個人說不定也是她殺的,她是魔鬼!”

這話不說還好,越說越讓人覺得她瘋了,大小姐那麼柔弱的樣子,怎麼能殺死八個大漢,簡直就是瘋了。

陸氏看自己的女兒受苦,趕忙來阻攔,道:“老夫人,請你手下留情,兮兒只是一時糊塗,她沒有魔怔啊,您千萬別聽信讒言,害了自己的孫女啊!”

“你看看她那樣子,還是個正常人嗎?一定是魔怔了,趕緊給我綁起來,若是流傳出去,我白府的臉面真的就丟盡了,快綁起來!”白老夫人哪裏容得陸氏求情,連聲叫下人捆綁白雲兮。 陸氏見向白老夫人求救無門,連忙轉向白木槿,道:“槿兒,兮兒可是你的妹妹,母親一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若是兮兒被傳魔怔,那她這輩子就毀了!”

白木槿爲難地看了一眼陸氏,又看看白老夫人,道:“母親,您剛剛也聽到了妹妹究竟說了什麼,你若是任由她這樣大吼大叫的,恐怕就鬧得人盡皆知了,還是讓她先安靜下來再說吧!”

“你……好你個白木槿,你真是個白眼狼,竟然口口聲聲污衊你妹妹魔怔了,你才是心思歹毒,真是白疼了你一場,我定要告訴你父親,讓她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個心腸惡毒的丫頭!”陸氏也是慌了,口不擇言起來,若是往常她定然不會這樣疾言厲色地辱罵白木槿。

白木槿咬了下脣,看着白老夫人,道:“祖母,母親一口咬定妹妹沒有魔怔,那她剛剛說要殺了我的話豈不是出自真心?難不成昨日的事情皆是母親和妹妹一手策劃的?”

陸氏一聽,立馬就慌了,她張口結舌,實在不知該如何說,若再說白雲兮沒有魔怔,那她們就背上了陷害白木槿的罪名,若說她魔怔了,那就必須得受罰,進退兩難。

白老夫人看着陸氏,嘴角也有一抹冷笑,問道:“陸氏,你仔細看看你的女兒,她是不是魔怔了?”

陸氏咬着牙齒,惡狠狠地剜了一眼白木槿,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道:“是,兮兒的確是魔怔了,才會說出要殺槿兒的話,想來定是衝撞了什麼!”

白老夫人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綁了,送到家廟裏,讓她清修去吧,何時祛除心魔,何時再得歸家,對外就說她生病靜養!”

陸氏聽了急紅了眼,這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一旦白老夫人做下決斷,那即便回去之後,白世祖幫着她說話也無力回天了,白世祖再寵她,也不會不顧及白府的名聲。

陸氏死命地抱着白雲兮,不過白雲兮因爲脫力,已經暈厥過去了,臉色發白,頭髮凌亂,看起來真是有些恐怖。

聽了此話,陸氏一見頹然地跪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眼睜睜看着白雲兮被幾個婆子綁了,帶出去,她恨恨地看了一眼白木槿,沒有想到自己苦心謀算,最後還是沒能得逞,反而害了兮兒。

陸氏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白木槿付出代價,她絕不會再放任這樣一個人留在白府,壞她的大計!女兒被關起來了,她還有個兒子,只要籠絡住了白世祖的心,終有一天白家都會是她們母子的,再過些時日再讓白世祖接兮兒回來也就罷了。

看着陸凝香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白木槿微微勾起嘴角,這樣就受不了了?這不過是個開頭啊,比起你們前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這還太輕太輕了,她不過是在徹底毀掉她們之前,收回一點點利息罷了。

白雲兮該去休息一下了,讓她繼續蹦躂,恐怕到不了她長大,就會把自己給蹦躂死了,那可就沒法玩下去了。

白老夫人顯然並沒有息怒,冷冷盯着陸氏,道:“你教女無方,又心存惡念,竟然意圖陷害槿兒,此次定然不能饒你,回去之後你就去祠堂領家法吧!”

陸氏一愣,震驚地看着白老夫人,竟然要對她動用家法?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熬得過去的,不,決不能,不僅是她身體受不了,一旦領過家法,以後她如何在寧國公府立足。

“不,老夫人,妾身到底犯了什麼大錯,要動用家法來懲罰我?我可從未害過槿兒,你有什麼證據?”陸氏不死心地抵抗。

白老夫人懶得看她一眼,道:“這些話你還是留着說給我那糊塗的兒子聽吧,看他能保你到幾時!”

白老夫人終於覺得出了一口惡氣,白世祖這一次怕是來不及保下這個嬌妻了,誰讓前日皇帝下旨,讓他出京辦差去了。

陸氏頹然地倒在地上,看着白老夫人絲毫不爲所動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白世祖遠在京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在今日趕回來,而她這一回去,肯定就會被逼着進祠堂,忍受那殘酷的刑罰。

白木槿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眉頭,自己這個祖母還真是睚眥必報,這口氣怕是憋了很久了,所以才能趁機狠狠地折騰陸凝香吧?

不過,正合她意呢,陸氏也囂張的夠久了,該是她吃點兒苦頭的時候了,而且……這次回去,必須得加緊時間讓白世祖納了穆欣萍,往後陸氏應該會忙得很啊。

真是越來越期待了呢,她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怎麼折磨陸氏和白雲兮才能讓自己內心稍稍平靜一點,那些恨,太深太深,深得她日夜難安啊!

陸凝香覺得被人帶下去之前,猛然回頭看了一眼白木槿,冷笑道:“別得意,我不會輕易就被你害死的!”

白木槿對她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眼裏冷芒乍現,幽暗如千年寒潭,似乎能凍傷人心,陸氏只覺得背脊生寒,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白木槿那一閃而逝的眼神簡直太可怕了。就像來自地獄的惡鬼,要向她索命。

白木槿有些委屈,頗爲無奈地看了一眼白老夫人,道:“祖母,槿兒真的沒想過要害母親和妹妹!”

白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放心,祖母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你只管放心地做你的寧國公府嫡長女,將來也會有一門好親事,你會如明遠禪師所說,富貴一生!”

白木槿感動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要隱去那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強笑了道:“多謝祖母體恤,只是母親如今誤解了我,怕是將來也不得太平,孫女即便有個三長兩短倒沒什麼,就怕辰兒……他可是寧國公府的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

白老夫人一聽,頓時擰了眉頭,她似乎也疏忽了這一點,把精力都集中在了白木槿身上,忽略了白慕辰才該是陸氏的心頭大患,她連白木槿這個註定要嫁出去的女兒都不放過,怎麼會甘心放過白慕辰?

白老夫人捏了捏白木槿的手心,嘆了一口氣,然後堅定地道:“槿兒放心,有祖母在,誰也別想動辰兒一根汗毛!”

白木槿點點頭,道:“多謝祖母,槿兒和辰兒都托賴祖母照顧,才能得以周全,將來定會好好孝順祖母,辰兒必定也會如此!”

老夫人這才露出了笑容,十分欣慰,她所求也不過如此,一方面要光耀門楣,另一方面就是能夠讓子孫孝順,百年之後她才能風風光光地去見泉下的老國公。

“槿兒,往後你也得加倍小心才是,昨日若不是你僥倖,恐怕連小命也難保,往後切不可再輕易相信那對母女,別拿自己冒險,知道嗎?”白老夫人突然意有所指地道。

白木槿眉心跳了一下,方乖巧地點點頭道:“是,槿兒謹記祖母教導!”

看來白老夫人也不是好糊弄的,自己那番說辭,她恐怕也不是全然相信了,雖然此次陸氏賠了夫人又折兵,但白老夫人恐怕也疑心自己故意鑽圈套吧?

不過,白老夫人的提醒也不無道理,她不可太輕視那對母女,能夠隱忍十幾年討好嫡母嫡姐,換得她們的信賴,一招爆發,才打的外祖母和母親措手不及,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好對付。

因着這件事,頭香也沒得成,幸而得見了明遠禪師,所以白老夫人還是覺得不虛此行,添了許多香油錢,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白雲兮一早就被人悄悄送走了,送到了離此不遠的家廟裏,又差了白老夫人的親信看管,回去的時候,陸氏單獨一輛馬車,她仍和白老夫人一起。

一到國公府,白老夫人就着人壓着陸氏進了祠堂,完全不給她機會拖延,白木槿可無心去看,只是事後聽喜鵲這個多嘴的丫頭提起,陸氏那一次叫破了喉嚨,聽着那悽慘的聲音,老遠的連鳥兒也嚇走了。

白木槿並沒有像鴛鴦和喜鵲那般興高采烈,因着那一晚的驚魂,兩個丫頭也是恨毒了陸氏,所以見她吃苦,自然喜不自禁。

白木槿還是如往常一般平靜,該做什麼做什麼,沒有一絲得意,讓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大小姐,您難道不高興嗎?”喜鵲奇怪地問。

白木槿搖搖頭,道:“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陸氏不過是吃了點兒皮肉苦,她可還是寧國公夫人,依然手握管事權!”

喜鵲也皺了眉頭,不過仍然高興地道:“可是二小姐被關進了家廟啊,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放出來,而且……夫人此次徹底失了老夫人的歡心,以後定然不會好過的!”

“呵……你錯了,她之所以這麼容易受罰,那是因爲父親不在,她又不願徹底得罪了祖母才會隱忍一時,你瞧着,等父親回來,她定然會反咬一口!”白木槿一邊修剪花枝,一邊平靜地闡述。 瑞嬤嬤聽了連連點頭,道:“還是主子看的明白,那陸氏的確是個難對付的,一個會隱忍不發的人,才是可怕的對手!”

喜鵲一聽,撅起來嘴巴,不高興地道:“那怎麼辦?難道任由她繼續逍遙下去,再迫害咱們?”

瑞嬤嬤笑而不語,白木槿剪掉了盆景的最後一個雜枝,冷笑道:“沒關係,讓她蹦躂下去,否則怎麼能一點點剪掉她的枝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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