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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 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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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微微一抖,差一點就要扔下仆蘭諾,奔向葉勒依了。可是仆蘭諾對此早有防範,一直緊緊拉著拓跋冽,並時刻密切關注著他的動靜。仆蘭諾也抬頭看向葉勒依那邊,心道這就是拓跋冽念念不忘的女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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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細細打量著葉勒依,見她還是個小女孩,沒有長開,穿著紅色的騎馬服,大大咧咧的樣子。仆蘭諾想不明白,這個只能算是姿色尚可的女子,哪一點吸引拓跋冽了。

的確,和仆蘭諾相比,葉勒依的長相確實不及她萬一。仆蘭諾的妖艷,如同天上的太陽,光芒四射,令台下的人都如痴如狂了。而葉勒依從不在意穿著打扮,每天像個野小子一樣上山打獵、射箭、騎馬,但卻有一種野性的美。

仆蘭諾看葉勒依的時候,葉勒依同樣也在觀察仆蘭諾。她對著父親評論道:「看著是很美,眼睛好像能吸人魂魄。不會真的如傳言所說,她用眼神殺人吧。」

「聽他們瞎胡扯,怎麼可能有這種巫術。」葉勒扎隆說道。

可葉勒依卻笑道:「我看就是有,你看台下那些男人,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就差流口水了。那可是未來的可敦啊,也不知道收斂點。」

葉勒依所言不差,台下無論是四五十歲的大叔,還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都恨不得自己去娶了仆蘭諾。他們都被仆蘭諾的真容所驚艷,在台下議論紛紛。

「美女啊,真的是美女啊。這樣的女人,我要是拓跋冿,也要和老可汗拚命呢。」

「怪不得以前老是蒙著黑紗,這樣的容貌,走哪不引起轟動啊。」

「啊,可惜啊,現在是可汗的女人了。」

「突然好羨慕拓跋冿,這樣的女人,我就算死在她手裡,也心甘情願。」

…………

一切準備就緒后,巫師上台,向上天祈禱道:「蒼天先祖,赤烏天神在上,今日我項羌可汗迎娶仆蘭可敦。願天神保佑這對新人百年好合,青雲永昌,項羌萬歲!」

在巫師的禱告聲中,拓跋冽和仆蘭諾也面向項羌最高的山峰——阿布聖蘭山的方向,單膝跪地,向赤烏天神行大禮,並且喝下了合巹酒。

之後,三位大汗王上台,向仆蘭可敦行禮。他們單膝跪地,右手搭左肩,向新可敦表示服從和尊敬。

禮畢之後,眾人紛紛叫好,齊呼:「可汗萬歲,可敦萬歲!可汗萬歲,可敦萬歲!」 拓跋冽和仆蘭諾回到了主座上,與各位來客舉杯暢飲。奴隸們端上一隻只鮮美的肥羊牛肉,眾人灑上鹽巴,用刀劃成一片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摩藏可敦看著這一幕,對旁邊的摩藏達格說道:「大哥,白沙部看來是不用擔心了,只是這赤水,還沒有徹底臣服。」

「葉勒扎隆的野心也不小呢。」摩藏達格撕下一塊羊肉,對妹妹道,「看到了嗎,老可汗死了,大家的心思都活起來啦。」

「扣下他的兒子,留在青雲作為質子。」摩藏達格望向赤水部做的方向,看見葉勒扎隆對小兒子十分關照,捨不得讓他受半點傷害。

「啊?」摩藏可敦猶豫了片刻,「這……葉勒大汗王恐怕不會同意吧。他膝下單薄,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兒子,哪裡捨得?逼得太緊,也不好吧。」

摩藏達格說道:「要麼就扣下他的女兒,反正兒子和女兒,總得留下一個,表表忠心吧。」

赤水部這邊,葉勒家族並不知道厄運即將降臨。他們開心的吃著烤肥羊,只有葉勒依老是時不時的抬頭盯著拓跋冽,觀察了一陣子后,對父王說:「父親你看,拓跋冽好像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猜他肯定被摩藏大汗王給控制了。」

「叫可汗。」葉勒扎隆糾正道,「這裡是青雲,小心說話。」

葉勒依吐吐舌頭,不再亂說話了。她在家時,對青雲和黑岩的人或誹謗,或直呼其名,葉勒扎隆都沒說什麼。可現在非常時期,誰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摩藏大汗王的探子,監聽他們的談話。

「二姐,什麼時候有篝火宴會啊?」葉勒康爾早就坐不住了,他又不能喝酒,在這裡呆著好無聊。

「肯定要到晚上啦。」葉勒依看看天邊遲遲不肯下落的夕陽,心道估計等那些貴族汗王們吃完,他們才能去篝火邊跳舞吧。

盼望晚上活動的人,不止葉勒家姐弟二人。坐在主座的拓跋冽,也煩透了這些人虛情假意的敬酒、祝福。但他作為可汗,不得不按耐住性子,和前來敬酒的人寒暄一二。


「可汗萬歲,可敦萬歲。」白沙部的衛慕大汗王端著酒杯過來了,他恭謹道,「祝二位百年好合。」

「謝謝。」拓跋冽說罷,和仆蘭可敦一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聽聞白沙部是第一個來青雲向摩藏大汗王表忠心的,看來此人嗅覺真是靈敏,知道在項羌誰才是真正的「可汗」。

拓跋冽對此人更加沒有什麼好感,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心道還是赤水部最好,沒有向摩藏大汗王屈膝稱臣。拓跋冽不由看向赤水部方向,見葉勒依穿著幹練的騎士裝束,在那裡吃著羊肉,十分自在。

見葉勒依絲毫沒有因被退婚而傷感,拓跋冽心中有些黯然,但隨後便自我寬慰的想著,她沒有嫁過來也好,否則得跟著自己吃苦受罪,在豺狼虎豹的環繞著求生存。

與此同時,秦絡被鐵匠孫帶到了石山附近的一個偏僻的山洞中。他四處查看了一番,見沒有人,才對秦絡說:「這裡以後作為我們聯繫的地方。你若有什麼情報,便寫個紙條壓在隱蔽的石頭下,我會經常過來看看的。」


「我知道了。」秦絡點頭道,「這次你帶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聖上要和項羌議和了。」鐵匠孫略帶遺憾的對秦絡說道。

秦絡疑惑的看著他,見鐵匠孫臉上毫無欣喜之色,忙問:「這是好事啊,你怎麼……」

「算什麼好事。你知道嗎,上面來消息說,聖上要割讓瀾河,還有很多金錢和馬匹給項羌。」

「什麼?割地求和?」秦絡一聽就炸了,「這算哪門子求和,這是乞和。」

「是啊。可是沒辦法,我們沒有兵馬,沒有厲害的將領,朝廷都被打怕了。」鐵匠孫嘆了口氣,說道,「此次上頭派下了任務,讓我們協助議和成功。」

秦絡明白,以現在楚國的力量,反擊什麼的想都不要想,也只能祈求幾年和平,休養生息。 總裁大人誘拐萌妻 ,半壁江山就這樣拱手相讓,秦絡想想就覺得心痛。

失去了半壁江山,南楚就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南楚」了。

天色一擦黑,人們就在高台的旁邊,點燃了篝火堆。少男少女們歡呼著跑了過去,在篝火旁圍了個圓圈,不分男女貴賤,手拉手一起跳舞。

葉勒依見弟弟還坐在原位沒有動彈,不由問道:「你盼了那麼久的篝火晚會開始了,不去跳舞嗎?」

「我……我……」葉勒康爾低著頭,臉微微發紅,「我不認識他們,一個人都不認識。」

「這有什麼。」葉勒依起身,拉著弟弟,「走,二姐陪你一起去。」

葉勒依向來膽大心細,不怕生人。她拉著弟弟很快加入到人群中,和他們一起跳舞。拓跋冽望著能和葉勒依一起跳舞的人們,羨慕不已。可惜他現在是可汗了,身份尊貴,再也不能隨便下去與民同樂了。

拓跋冽出神的看著葉勒依,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還好,她依舊如昔,沒有被退婚所影響。或許她是項羌天上的飛鷹,不應該一輩子困在金碧輝煌的金宮內。遼闊的天空,才是葉勒依真正的歸宿吧。

摩藏可敦早就發現兒子從結婚開始,就心不在焉的。他的眼神一直瞟向葉勒依的身上,而對於身邊坐著的新娘,卻從來沒有關注過。

「看來這個葉勒依,早晚是個禍水。」摩藏可敦已經開始想辦法,如何將葉勒依除掉了。萬一葉勒扎隆留下葉勒依做人質的話,她可不想再讓自己兒子為了這個女人魂牽夢繞,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了。

篝火宴會結束后,葉勒依和弟弟回赤水營帳。拓跋冽則只能帶著仆蘭諾,進入金宮。他對男女之事也並非毫不知情,此刻惴惴不安的看著床邊的仆蘭諾,不知如何是好。

仆蘭諾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率先開口道:「天色晚了,可汗快睡吧。」

「那你呢?」拓跋冽警惕的問道。

仆蘭諾拿起一把扇子,輕笑道:「我為可汗打扇,可好?」

拓跋冽心中一萬個不信,這個女人真的能安分守己打扇,不會窺探自己的秘密嗎?

可仆蘭諾對人心的把握一直很有心得,她看出可汗的不信任,於是便以退為進,真的拿起扇子為他扇風,表現得無欲無求。

拓跋冽躺在床上,自然是毫無睡意的。他忍不住問道:「以前,你為什麼要整日黑紗覆面,不肯露出真容?」

「呵。」仆蘭諾輕笑一聲,俯身貼近拓跋冽,「可汗,你看著我,長得美嗎?」

拓跋冽卻偏過頭,閉上眼,不肯看仆蘭諾的一眼。

「閉著眼睛幹什麼,為什麼不看我?」仆蘭諾好笑的說道。

「你會金陽秘術,聽說只要和你對視,就會被你迷惑,從此萬劫不復。」拓跋冽想起吉米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我習的是秘術,並非巫術啊。用眼睛控制人心那種事情,都是騙人的。」仆蘭諾徐徐解釋道,「金陽秘術,重在蠱毒、蟲蛇,是用口哨和鈴聲操控的。」

「這麼機密的事,你居然告訴我?」拓跋冽詫異道。

仆蘭諾見狀,趁機握住拓跋冽的手,深情道:「我是你的妻子,夫妻本為一體,我的秘密,就是你的秘密。」

「別打扇了。」拓跋冽抽出手,翻了個身,背對她悶悶道,「上來睡吧。」 一大清早,仆蘭諾按規矩,在新婚的第一天,來向摩藏可敦問安。摩藏可敦看仆蘭諾神色尚好,笑著打趣道:「新婚之夜怎麼樣?」

「還好。」仆蘭諾笑了笑,答道。

居然是「還好」,而不是「不可開交」,這出乎摩藏可敦的意料,她詫異道:「你們……」

「什麼都沒做。不過您兒子沒趕我出去,也沒和我鬧,還給我一席之地讓我安睡。這已經很好了。」仆蘭諾說道。

摩藏可敦贊道:「對付男人,你果然有一套。厲害,厲害!不過你要記住你的任務,時長盯著他的行蹤,及時向我彙報。」

仆蘭諾當即彙報道:「我起床時,他還在睡覺。估計待會就來了吧。」

兩人正說著,突然有奴隸過來,說葉勒大汗王到了。仆蘭諾詫異的問道:「他來幹什麼?」

「我叫他來的。你也坐下來,一起聽聽。」摩藏可敦招呼道。

葉勒扎隆見兩位可敦都在,忙點頭行禮:「摩藏可敦好,仆蘭可敦好。」

「早上好。」摩藏可敦笑著回應道,「這麼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和你說說。我和可汗都很喜歡你家的兩個孩子,想多留他們在青雲玩會兒。」

葉勒扎隆抬頭,他敏銳的察覺到,這是摩藏可敦要留他的兒女做人質。這萬萬不可以,他忙道:「孩子們年幼,離家久了不太好。」

「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摩藏可敦也直接攤牌道,「可汗剛剛繼位,你作為大部落的首領,難道不該有所表示嗎?」

「我們赤水對可汗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有些話說著好聽,誰知道你內心怎麼想呢?」摩藏可敦反問道。

「可是……白沙部沒有留質子,我們赤水……」

「白沙是白沙,赤水是赤水。」摩藏可敦打斷他的話,無情的說道,「兒子還是女兒,你選一個吧。」

葉勒扎隆張了張嘴,而後又看向旁邊一言不發的仆蘭諾,「摩藏可敦,仆蘭可敦,我兒子才十歲,女兒也不過十四歲。」

「這有什麼?自古兩三歲的孩子,都有被送到丹陽做人質的。而且葉勒依十四歲,都快到嫁人的年紀了,還算小?」摩藏可敦道,「你看仆蘭可敦,十四歲的時候還是女奴呢。孤身一人,飽受欺凌,她不也撐過來了。難道,就你家的兒女尊貴,受不得半點苦?」

摩藏可敦突然扒出仆蘭諾的這段往事,讓仆蘭諾臉色煞白。她明白這是摩藏可敦的警告,告誡自己不要以為嫁給可汗成為可敦了,就真能和她平起平坐了。仆蘭諾唯有隱忍,不發一言。

葉勒大汗王也明白,現在和黑岩鬧翻沒有半分好處,他也只能忍耐。他哽咽道:「摩藏可敦,這種大事,我得和孩子們商量一下。」

「可以,不過只能給你一天時間。到時候記得把人送入金宮,我和仆蘭可敦會像對待自己子女一樣,照顧你家的孩子。」

葉勒扎隆心情沉重的走了以後,拓跋冽總算起床,姍姍來遲。他進來向母親問好后,摩藏可敦也問他:「新婚之夜過得好嗎?」

拓跋冽心虛的看了一眼旁邊的仆蘭諾,含糊的點點頭:「還……還可以吧。」

摩藏可敦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問下去。拓跋冽卻問道:「母親,我待在金宮這麼多日了,很想出去騎騎馬。」

「可以啊。」摩藏可敦答應了,「草原男兒都是從馬背上長大的,是該多多騎馬遊獵。」

「真的嗎,母親你同意了!」拓跋冽激動道,「那我可以和伴當們一起騎馬狩獵嗎?」

「可以。」摩藏可敦大方的答應了他,「你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你現在結婚了,是成人了。」

拓跋冽本以為母親會百般刁難,沒想到事情進行的這麼順利。要不是秦絡的提醒,他差點以為母親真的如此好心,如此愛自己。

看來秦絡說的對,適當的示好是有用的。昨日他沒有和仆蘭諾吵鬧,母親便以為自己已經受仆蘭諾蠱惑了。

赤水營帳這邊,葉勒扎隆憂心忡忡的叫來自己的二女兒和小兒子,對他們道:「摩藏可敦今早叫我去金宮,讓我……留下一個孩子在青雲,作為質子。」

「無恥!」葉勒依直接跳起來大罵道,「憑什麼讓我們葉勒家留下人質,我看白沙部就好好的,沒有這回事。」

葉勒扎隆嘆口氣,悔不當初道:「誰讓白沙部投誠早,是我們太小瞧摩藏可敦的手段了,沒有早早的向黑岩表忠心。」


「我們憑什麼要向黑岩表忠心,他又不是可汗。」葉勒依忿然道,「三大部落平起平坐,什麼時候黑岩高我們一頭了。」

「話雖如此,但人家現在控制了可汗,控制了青雲,我們如何跟他們爭?」葉勒扎隆說道,「現在摩藏可敦給我一天時間和你們商量,讓誰去當質子。」

「我去。」葉勒依站了出來,「父親,小弟才十歲,現在青雲局勢不穩,他在這裡我不放心。」

「我去。」葉勒康爾剛才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卻像男子漢一樣,拍著胸脯道,「我早就長大了,我是男人,我要保護姐姐。」

「你保護個屁,哪次打架不是我幫你?」葉勒依說道,「父親,您就只有一個兒子,您捨得讓弟弟留下嗎?」

「兒子女兒我都捨不得。」葉勒扎隆的目光緩緩從葉勒依的臉上,移到葉勒康爾身上,而後他深深吸一口氣,「都別吵了,康爾留下,就這樣定了。」

「父親!」葉勒依叫了一聲,她詫異的目光死死盯著父親,不明白為什麼會放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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