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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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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晨峻眨眨眼,有點兒好奇,電話里說的是什麼樣奇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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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爺爺孟奶奶之前全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曾經發生過,在孫子掛完電話后說道:「這樣要怎麼辦?」

感覺事情很不好對付。

「爺爺奶奶,我來處理。」孟晨浩說。

「你好好和雲夕溝通。」孟爺爺嚴肅地對他說道。

孟奶奶也不喜歡看到他們夫妻倆吵嘴。俗話說得好,家和萬事興。夫妻吵嘴百事衰。

「我們沒有吵。」孟晨浩有些無奈。他和媳婦向來有分寸的。一旦意見有分歧,都會彼此冷靜,站在對方立場上去想清楚要怎麼做。像他現在,已經在開始想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想必她也這樣想,所以走出去冷靜。

回家的寧雲夕一行走到那家擦過的水果鋪,對兒子說:「你二叔不是給你買水果嗎?」

「買了,老師。」林尚賢拎起手裡的水果。

「這一點,哪夠所有人吃。」寧雲夕一邊說一邊進去水果鋪再買一點,要給家裡其他孩子和爺爺奶奶都吃一點。

磊磊立馬從二叔身上下來跟在媽媽後面。

「你自己挑吧。」寧雲夕對兒子說,「給你小姑姑小四叔太爺爺太奶奶都買一些,還有,你二叔和哥哥一直給你買水果,你都沒有幫他們挑過水果。」

磊磊的小嘴巴沒有忘記告訴媽媽:「爸爸也要吃。」

估計孟晨浩在這裡聽見兒子這句話得感動死了:你這個小爺竟然惦記著爸,記得為爸開聲。

兒子對這種事情特別敏感。寧雲夕對著兒子這張小臉蛋有些兒愧疚,一再兒解釋:「你不要再以為爸爸媽媽吵架了。媽媽和你說過很多次了,爸爸媽媽沒有吵架。你長大后,某一天能懂的。」

磊磊的小腦袋使勁兒轉悠著媽媽這句話,什麼叫做他長大能懂?像爸爸媽媽這樣嗎?

寧雲夕給兒子舉個例子:「比如,你有一天和小谷或是香香吵嘴。」 南原皇宮,藍文宇和女帝默然坐著。

「陛下不能回答臣的問題么?」藍文宇犀利的目光直視藍柳清。「為什麼不按計劃執行?」

藍柳清有些微怒,「你這是在質問朕么?」

「請陛下給臣一個合理的理由。」

「亂了東越皇室的血統,難道不好嗎?」藍柳清哼聲道:「誰料到會被墨容澉識破。」

「陛下就不怕打草驚蛇?」

「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有什麼好懷疑的。」藍柳清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探究,「再說,朕已經將真的墨容麟送回去了,藍將軍為何還耿耿於懷,莫非將軍你身在曹營心在漢?」

「臣只是覺得做人要有誠信,」藍文宇迎著她的目光,「墨容麟是陛下的親外孫,難道陛下真想對他下手嗎?」

藍柳清:「……」她的確想殺了墨容麟,親外孫又如何,親生女兒尚且養不熟,何況是外姓的孫。原先是想著把孩子送回去的,畢竟那麼小,不足為患,可經歷了抓周的事,她的想法變了,總覺得墨容麟將來了不得,那麼小就知道要爬到她的龍椅上去坐,分明是要奪她的天下啊……

所以,她才想著弄一個假的送過去,結果被識破了,不得已,只好再把真的墨容麟送回去,畢竟一切以大局為重。墨容麟要奪她天下這種事,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計劃已經展開,一環扣一環,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也不想退,成敗在此一舉,她不信聽天由命,只相信自己,當年那樣艱難,她都能化險為夷,取道東越回到南原,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誘餌拋出去了,墨容澉不會沒有反應,她要做的只是等,等著東越的皇帝來自投羅網。

「千帆最近怎麼樣?」藍柳清岔開話題。

「她很好,」藍文宇頗有深意的看著她,「被藍濃華鬧了一次,雖然有些生疑,現在慢慢安定下來了,她好象把一腔母愛都放在那隻小豹子身上了,當初大祭司的建議是對的,有了寄託,她的心才會滿。」

藍柳清走到窗邊,春風拂面,奼紫嫣紅,她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春天真好,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

「時機到了,」她轉身看著藍文宇,「給殿下發消息吧,你這邊也要抓緊了。」

藍文宇默了一下,「不管結局如果,我只希望她能幸福。」

「有將軍在,」藍柳清微微笑了一下,「朕相信她會幸福的。」

藍文宇沒有再吭聲,躬腰行禮,轉身退了出去,藍柳清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她是真的希望白千帆幸福,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如論如何不要走她的老路才好。

她慢慢走進寢殿,看到柏青吟站在窗前,身姿修長,頭髮散在腦後,只用一根絳色的髮帶鬆鬆束著,象隱世的高人,清儒高雅。

聽到動靜,柏青吟扭身看她一眼,平靜漠然,又回過頭去看窗外的景緻。

藍柳清走過去,輕輕靠在男人背上,感覺他身體微微發僵。她輕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雙手環在他腰上,「你還在怪朕,對嗎?」

「不敢。」柏青吟淡聲道,「是濃華自不量力。」

「青吟,」她貼著他的背,聲音輕緩,「朕一直把濃華當成親生女兒看待,她弄成這樣,朕也很傷心,但朕沒有辦法,這裡面牽扯太多的事和人,不能功虧一簣,你明白朕的難處嗎?」

「我是一介書生,不懂政治,但我知道,一個人若是慾壑難填,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濃華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受到了教訓,而你……」柏青吟嘆了一口氣,「你好自為之吧。」他扯開她的手,從側門走了出去。

藍柳清落寞的垂下眼帘,幽幽嘆息,都來責難她,可有誰知道她的苦楚……

——

西北的春天仍是冷的,吹在臉上刺刺的疼,一大群人湧進了驛站,屋裡的溫暖立刻讓他們有了笑容。

領隊是個有綹腮胡的壯年男人,搓了一下臉,揚聲叫老闆娘:「史老闆,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史鶯鶯正走在樓梯上,聽到喊聲,象只春燕似的撲下來,眼睛亮晶晶的:「喲,胡老闆來了,快坐快坐,喝口水再說話。」

胡老闆嘿嘿嘿的笑,「我大老遠的來,可不是為了喝水,老早就想著史老闆的好酒哩!」

史鶯鶯豪爽的笑道,「要喝酒還不容易,有銀子就成!」

胡老闆哈哈大笑,把一個羊皮袋子拿起來,揭開搭蓋,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史老闆總該給口好酒喝吧!」

史鶯鶯看著那些顏色鮮艷的花翎織布,繡毯,還有一堆香氣撲鼻的瓶瓶罐罐,笑得嘴角都彎到耳朵根去了,「有有有,胡老闆這麼想著我,怎麼能沒好酒呢。」她順手扯住一個小夥計,「去,窖里的沉釀好酒給胡老闆拿一瓶來!」

「這還差不多,」胡老闆很得意的樣子,四平八穩的坐在桌邊,「史老闆,瞧瞧,都是上等的貨,為了搞這些東西,我可沒少搭人情,不過有史老闆的酒,值了!」

史鶯鶯一樣一樣的拿起來看,果然都是好貨色,她心裡笑得象只小狐狸,臉上還得綳著,「還行,跟上回的差不多嘛。」

「那可不一樣,」胡老闆吊起粗黑的眉頭,「這些貨可都是上等的……」

「這是什麼?」史鶯鶯打斷他,拿起一個小捲軸,慢慢打開。

胡老闆不好意思的笑,「這可不是給你的,是我自己的東西,這上邊的是南原第一美人……」

史鶯鶯看著那畫像中的人,臉色驟變:「你說她是誰?」

胡老闆被她的神情嚇了一跳,磕巴了一下,「是,是南原,第一美人。」

站在櫃檯里的杜長風裝模作樣在打算盤,其實一直在注意史鶯鶯,見她臉色有異,狐疑的走過去,「嚷嚷什麼,怎麼了……」

他目光一轉,觸到畫像上的人,頓時目瞪口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斜斜靠在窗邊的藍霽華打量著那兩個呆若木雞的人,在心裡幽幽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

三更已發 小太子墨容麟雖然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但他變得會笑了,當然,他的開懷大笑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唯有鮮紅的血,能讓他發笑。月桂對此很是苦惱,把責任怪到魏仲清身上,氣呼呼的埋怨他,「瞧你做的好事,好好的孩子被弄成這般模樣,他原本不是這樣的人啊!」

「你告訴我,他原本是哪樣的人?」魏仲清冷靜的看著她,「既便不是我,他這個怪癖遲早有一天也會暴露出來的,早暴露總比晚暴露好。趁他還小,咱們還可以想辦法。」

月桂憂心仲仲:「能有什麼辦法,小殿下不願開口,也無法交流,我覺得他可能受過什麼刺激……」

「不是應該,是肯定,」魏仲清說,「小小年紀離開了爹娘,一個人在外頭流浪,一定吃了很多苦。」

聽他這樣一說,月桂鼻子一酸,眼眶倏的紅了,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淌下去,誰說不是呢,以前的小殿下多可愛啊,尤其那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對人笑的時侯,真叫人的心都要化了,可現在,他那雙大眼睛黯淡無光,象被烏雲遮住的明月,失去了原本的光華。即便是笑,那笑的原因也讓人心頭髮瘮。

魏仲清見自己把月桂說得傷心起來,有些不自在,拍拍她的肩:「行了,別難過了,最壞的都過去了,小殿下會越來越好的。」

月桂低著頭,扯著袖子擦眼淚,餘光里看到他的手搭在自己肩頭,心猛的一跳,用力甩開,「你做什麼,誰讓你碰我的?」

魏仲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面紅耳赤,訕訕道:「我不過好心安慰你,難道還能占你便宜不成,多少年的交情了,至於么?」

「跟你有交情,我怎麼不知道?」月桂哼了一聲,氣呼呼轉身走了,賈桐自告奮勇要帶墨容麟,她不放心,得回去看一看。

剛走到承德殿外,就聽到墨容麟咯咯直笑,脆銀鈴一般,聽著就讓人愉悅,可月桂愉悅不起來,墨容麟在笑,表示有人在遭殃。

她快走幾步進了殿,看到幾個小太監站成一排,一人手裡拿一個小瓷瓶,正挨個往自己額頭上敲,瓷瓶很細,敲破它不費力,也不一定會見血,可小太監為了討好墨容麟,用敲破了的瓷片用力劃了一下額頭,生生弄出血來,血流得不多,可東一條,西一條,象一條條長蟲似的掛在腦門上,瞧著都犯噁心。

墨容麟看著他們這樣,簡直笑得停不下來。

賈桐站在一旁,叉著腰也在笑,月桂看到這一幕,簡直氣得吐血,喝道:「都停下,這是幹什麼?」

小太監平時有些怵她,聽話的停了手,低頭杵著,不敢吭聲。

月桂問,「誰讓你們這麼做的?賈大人么?」

賈桐搖頭,「不是我,是他們自己的主意,還不錯,瞧把小殿下高興得……」

「賈桐你有病吧!」月桂才不管他職務比自己高,開口就罵起來,「太子殿下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腦子讓驢踢了!」

賈桐眼睛一瞪,小月桂居然敢罵他,別以為是太子殿下的看媽就了不起,他叉著腰喊回去,「你沖我喊什麼呀,,皇上說了,只要太子殿下高興,百無禁忌,再說又不是我逼他們的,是他們自己願的,流這點血算什麼呀,喝口湯就補回去了。」

月桂:「那你怎麼不來?」

賈桐:「我……」他說不上來,多少還是有些心虛的,但嘴裡不肯認輸,小聲嘀咕著,「我又不是沒流過血,打仗的時侯,肚皮都被劃開了,這點血算什麼呀……」

月桂見他還不知悔改,氣得要懟回去,卻感覺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裳,低頭一看,是墨容麟,他已經收斂了笑容,抬著一雙烏黑圓溜的大眼睛看著她,長得象皇帝,可這神態卻象足了小王妃,月桂心裡一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不再理賈桐,牽著小太子走開了。

其實她理解賈桐的心情,他們這樣寵著墨容麟,不光是因為他的身份,還因為他沒有娘親,因為可憐他,心疼他,所以才沒有原則的放任他,可這樣下去,好好的孩子非得長歪了不可,趁著還小,他們應該要努力的把他掰回來,她相信,有白千帆那樣的娘親,墨容麟怎麼也壞不到哪裡去。

走到軟榻坐下,她把墨容麟抱在懷裡,溫言溫語的教導,「殿下,其實他們流了血,挺疼的,您是太子殿下,是天下人的榜樣,應該慈悲為懷,將來才能以德服天下,咱們不拿這個取樂了,好不好……你還記得上回么,老佛爺的頭都讓您打破了,老佛爺是整個禁宮裡輩份最高的,連皇上都每日要去她老人家跟前請安,她是你的阿嬤啊,你把她打了,還挺樂哈,老佛爺心裡該多難過啊,咱們東越可是以孝治天下,,……月桂姑姑最疼小殿下,可您這麼做,月桂姑姑不喜歡……大家會怪月桂姑姑沒有教好小殿下……」

月桂說著說著,心裡唏噓起來,別人怪她,她不怕,就怕將來到了陰間沒臉去見白千帆。

賈桐站在那裡,聽著月桂的聲音傳過來,臉上火燒一樣燙,對幾個還杵在那裡小太監揮揮手,「都散了,去上點葯,這麼著好看么!」

這事瞞不了人,一準會傳到皇帝耳朵里去,月桂等著皇帝來問話,可她在皇帝跟前都來回趟三趟了,皇帝只顧著批奏摺,壓根不問。

皇帝不問,她只好自己主動提,可她把事情一說,皇帝哦了一聲,語氣很有些輕描淡寫,「這事朕聽說了,橫豎太子還小,先由著他吧,等他再大一點,自然就懂事了。」

月桂:「……」您這心也忒大了,就不怕等他大了,變本加厲么?

「可是皇上,奴才以為……」

皇帝擺擺手,「你要說什麼,朕知道,朕就這麼一個兒子,能不為他好么,好不容易他會笑了,朕不想這麼快又讓他打回原形,」他嘆了口氣,「麟兒太孤僻了,誰讓他沒有娘親呢。」

月桂開不了口了,這是個死結,沒有小王妃,這兩父子一個都好不了。 「我和小姑姑吵過嘴。」磊磊小爺很老實地和媽媽交代,他這個小爺不是沒有和人吵過嘴,「和太奶奶也吵過嘴。」

周圍其他大人聽著都笑了。孟晨逸和林尚賢努力地忍著笑。只知道聽到磊磊這娃子一說話,剛才不好的心情都得一掃而光。

「行吧。」寧雲夕摸摸兒子的腦袋,「媽媽相信你能理解的。」

磊磊點點小頭。論小爺理解他人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不然個個怎麼會找他小爺哭訴呢。

「挑水果吧。」寧雲夕抱起兒子,方便兒子看貨架上擺著的水果。

磊磊親自給二叔和哥哥挑著水果,記得:「要甜甜的。」

兩個大學生微笑著,內心裡挺感動的。

多買了些水果拎回家。

回家的時候,聽見家裡的人們在說話。

孟爺爺孟奶奶商量著:「親家來了以後,開銷肯定大了,得把錢從儲蓄所里拿出來一些。」

「孩子看病吧,不知道要花上多少錢。」

「幸好雲夕放假。要是這事兒拖長了,雲夕要回去上班,得分出人手幫著才行。」

孟晨峻和孟晨橙只恨著自己需要讀書,不然可以早出來工作幫忙了。這一刻,他們總算明白了當初為什麼自己三姐想休學。

林尚賢算是第一次知道她當年為了照顧家裡人想休學的事兒,心裏面很是震動。

以為那晚上她說的那些話有些意氣用事,沒想到,她心裡一直是這樣為家人想的,甚至願意犧牲自己。論這點,他貌似還比不上她。畢竟他曾經也怨恨過自己父親。

寧雲夕牽著兒子走進家裡,和孟晨浩對下眼睛。兩人互相看一眼,這會兒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不再提這件事。

「來,吃水果。」寧雲夕招呼孩子們說。

孟晨橙立馬走上來響應。

孟晨峻搔著腦袋走到一邊去,總覺得自己是長大了,年紀不小了,家裡出這麼大事情以後,自己是該出點什麼力氣了。

陪小姑姑,磊磊跟小姑姑走去廚房給大家洗水果。二叔和哥哥要跟來他都不讓。今天輪到小爺服侍二叔和哥哥了。

「爺爺,奶奶。錢先別著急取出來。」寧雲夕走到兩個老人面前說,「等他們來了看看情況再說。」

「但是——」孟奶奶遲疑著,親家來了總得招待招待。

「我爺爺奶奶這回來不是來玩的。估計錢得省點花。」寧雲夕其實從沒有打算過一意孤行,該商量的事情她肯定要和其他人商量。首先肯定不能讓其他人亂花錢。

「好,聽你的。」孟奶奶點頭。

「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做的,你儘管出聲。」孟爺爺道。

對這點,寧雲夕真是有事要拜託老人。知道孟爺爺和她爺爺感情挺好的,她說:「請爺爺和我爺爺多說說話。我爺爺他那人,有時候很怕麻煩人。有些話,我怕他憋在心裡頭不說。」

「這個容易。親家來了以後,我天天上他那兒坐去。聊天喝茶誰不會。」孟爺爺爽快地答應著說。 修元霜雖然進了宮,在楚王府養成的習慣也沒丟,閑暇的時侯喜歡種種花草,她讓人在後殿的天井裡開了一小塊地,初春的時侯栽的幼苗,到現在已經發了嫩葉,她彎腰仔細的看著,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宮女把水桶提過來,修元霜伸手去拿長柄的水勺,秋紋說,「主子,這種活讓奴才來干吧。」

修元霜搖搖頭,「讓你幹了,本宮就沒樂趣了。」這些小花苗就象她的孩子,辛辛苦苦種下,小心翼翼看護,看著它們慢慢成長,她就能收穫滿足。

「主子,」秋紋見她心情不錯,俏皮的同她打趣,「奴才見主子容光煥發,掐指一算,恐怕好事將近。」

修元霜莞爾一笑,「本宮有什麼好事?」

「主子不知道么,大家都在說,賢妃娘娘已經徹底失寵了,自從太子殿下回朝,皇上再沒有翻過她的脾子,也沒有召她到南書房伴駕,您說,她是不是徹底涼了?」

修元霜臉色微沉,「那些人愛嚼舌根,你也跟著她們去瞎混?早前我就告誡過你,這裡是禁宮不是楚王府,如今的皇上也不是楚王,除了對他身邊那幾個,其他人行差踏錯就是個死,你若犯了錯,本宮也救不了你。」

秋紋沒想到她隨口一提,挨了這麼大一頓呲噠,不由得臉發紅,訕訕的道:「主子教訓得是,奴才知錯了。」

修元霜見她頭低低的,便放柔了聲音:「這兩天太子殿下怎麼樣?」

秋紋擰眉一想,「別的倒沒什麼,就是昨兒個,承德殿的幾個小太監為逗他高興,用瓷瓶把自己的額頭劃出了血,這事都傳開了。」

修元霜手一滯,把水勺遞給一邊的小宮女,「有這事,誰起的頭?」

「聽說當時是賈大人在邊上。」

「皇上知道么?」

「皇上自然是知道的,聽說月桂特意跟皇上提了這事,但皇上不以為然。」

修元霜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的花苗。人跟苗一樣,是需要栽培的,越是金貴,越要精心,否則長歪了後悔都來及。

她問,「皇上下朝了么?」

秋紋說:「已經巳時了,皇上應該下朝了,這會子大概在南書房裡批奏摺呢。」

修元霜稍一沉吟:「備輦,本宮去趟承德殿。」

秋紋一聽,愣了一下,很是喜出望外的應了一聲,「是,奴才這就讓人備輦,送主子去承德殿。」

她真是太意外了,修元霜自打進了宮,只有上次修元霏出事後被皇帝叫過去見了一面,平時兩人從無交集,其實當初瑞太后把景秀宮安排給她住是有用意的,皇帝常來給瑞太后請安,只要她願意,來幾次不期而遇是輕而易興的事,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嘛,可她倒好,一次心思也沒動過,還摸准了皇帝來請安的時間,特意避過去,有時侯她在慈安宮陪老佛爺說話,聽到皇帝過來,慌忙就從側門走了,因為知道皇帝不待見她,她也就不杵在他眼窩子里給他堵添。

秋紋私下裡總有些替她不值,這麼善解人意識大體的媳婦,皇帝怎麼就不珍惜?不過眼下修元霜肯主動去見皇帝,這是個好開端,賢妃涼了,怎麼也該輪到良妃了,做為修元霜的貼身奴才,她還是有私心的,如果修元霜能替皇帝生個龍子,將來太子之位最後落在誰手裡還一定呢,畢竟墨容麟的外家已經被流放,而修家卻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皇帝聽郝平貫來稟告,說良妃娘娘求見,頗有些詫異,修元霜安居景秀宮,他常去慈安宮,一次都沒遇到過她,可見她平時是有心躲著他的,他嘴裡不說,心裡倒是讚許,這也算是他們兩個之間的默契了。一個在前庭當朝,一個在後宮當家,象兩條平行線,彼此相安無事,可她今兒個怎麼主動找上門來了?

想了想,「讓她進來。」

郝平貫應了是,躬身退出去,很快,修元霜就進來了,拜倒在地,態度恭謹:「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皇帝淡淡的道:「你來找朕有事?」

「回皇上,臣妾確實有事想求皇上。」修元霜起了身,就站在原地,低垂著眼眸不與他對視,自顧自的開口:「皇上,臣妾是想,皇上日理萬機,還要兼顧太子,實在是辛苦,臣妾想懇求皇上,讓太子殿下到臣妾宮裡去,東越有易子而養的風俗,是怕慈母多敗兒,如今皇上疼愛太子超乎尋常,臣妾以為,皇上此般這對太子殿來的將來並非好事……」

皇帝臉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

修元霜卟通一聲跪下來,語氣卻是不亢不卑,「臣妾和皇上一樣疼愛太子殿下,疼愛他,就要為他好,而不是放縱,昨天的事鬧得闔宮上下人盡皆知,上次還把老佛爺的額頭砸出了血,皇上,長此以往,對太子殿下的心志大大不妥,他有了偏差,咱們做長輩的應該引導他,而不是放任他胡來,這才是對他好啊……」

皇帝不耐煩的擺擺手,「你休要多說,回去吧,太子剛回朝,朕想留他在身邊多些日子,小兒三歲才受教,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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