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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 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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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一聽,立刻笑了:“這雜誌我投過,也登過幾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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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晨眼睛亮了:“我們不會認識吧?我QQ名是‘等待花開’。”

方宇有些激動:“您就是‘等待花開’!太巧了,我筆名‘修遠’。”說完伸出手:“得跟您再招呼一下,QQ上聊了幾年,今天有幸見面了。”

劉鑫詫異:“你們認識呀?”

崔晨也握住方宇的手:“相見恨晚!相見恨晚!”然後又跟劉鑫說:“修遠是我這個欄目的首選作者,原來呀我想讓他簽約寫稿,被他拒絕了,要說呢,我們認識也有兩三年了,可惜一直沒見過面。”

劉鑫看着方宇:“你這人還真是低調呀!還想讓晨子給你發表處女作呢!”


方宇友愛地拍了劉鑫一下:“哥們,你這情我領。”

兩個人說話間,崔晨又目不轉睛地盯着方宇看,被劉鑫一把摘下他的黑框眼鏡:“看傻了吧你!”

方宇不好意思地續茶、喝茶,崔晨一邊搶回眼鏡,一邊說:“欣賞,太欣賞了!”

戴好眼鏡之後,又很抒情地說:“長相俊美,傍身才華,可文可武,仗義行俠,事業既成,未染鉛華。”

劉鑫笑着喝茶,晃着茶杯跟方宇說:“我這哥們是個癡人,接觸多了,你就知道了,他欣賞和癡迷所有美的人或者物,當然,像我這樣的粗人,就不會認爲他是‘癡’,我覺得‘呆’更適合他。”

方宇笑了,崔晨端起茶杯敬方宇:“以茶代酒,哥們,交個朋友吧!”

幾個人一直聊到晚飯時間,方宇留他們吃飯,劉鑫說:“不用客氣,晚上我們還有飯局,得走了。”

送走劉鑫二人,方宇回秋水亭,顧香一看方宇的樣子就笑,點評:“如釋重負,對吧?”

方宇乾笑了一下:“寵辱不驚,今天我體會到了,辱不驚,容易,寵不驚,不容易,更難。”


說罷,去湖畔長椅上坐下來點了一支菸,抽了沒幾口,忽然想起邱欣,不知道她走了沒有,便踱步到她住的那間客房前看了一眼,剛好門打開了,走出來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方宇趕快轉了眼神,滿心失望,惆悵着回到長椅繼續抽菸。

邱欣是一大早就離開的。

這一次來驛站,對邱欣來講還是很有收穫的。

此行像是一次療傷之旅,爲自己的錯誤做了一定的彌補,負罪和歉疚之感得到了一定的解脫,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又迴歸了,又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和灑脫,智慧和風趣。

對於方宇,她盡力去挽回了,她曾勇敢地去找過方宇,也曾給了他溫柔的關懷提醒。雖然還是沒有挽回方宇,但心裏卻很踏實,尤其是昨天最後的談話中,自己跟方宇說過,會給他些時間,讓他也給自己些希望。

雖然沒有挽回,但還是留有餘地的,而且,昨晚與方宇的相處,讓兩個人見面不再尷尬,就算兩個人不能成爲相愛的人,現在也能以朋友的身份做保底了。

邱欣下了決心,在今後的人生中,不能把方宇這個人弄丟了,要一直可以海闊天空地閒聊,要跟他毫無顧慮地說笑,要愛他,要好好愛他,就算做回朋友,就算不是愛情,也要給他朋友的愛! 方宇抽完煙後就去弄書法作品,好幾天沒過來,桌案和書閣蒙了薄薄的一層塵土。打開燈,先擦去上面的塵土,然後將之前已經脫出來的作品拿出來,開始做裝裱的準備。

顧香下班時看到方宇乾得很專注,便走進來觀看,過了一會兒,方宇才發現顧香進來了:“監工呀?”

顧香笑了一下:“天都黑了,今天就別幹了。”

“睡了一天,現在都不困了,再幹會兒,你先回家吧。”

顧香只好出了屋,離開前還囑咐:“差不多就回家吧。”

“好!”方宇繼續手中的工作。

弄了幾副字之後,方宇又寫了兩幅作品,直到感覺有些累的時候纔回了住處。

第二天,方宇正要出發去驛站時,顧香打來電話:“方宇,昨天那個人又來了。”

方宇笑了:“行,我馬上就到。”

遠遠地,就看到崔晨又在看秋水亭前的對聯,方宇下車加快腳步走過去,招呼着:“崔老師,歡迎!”

崔晨隨着聲音轉過身:“昨天都沒在你這兒轉轉,晚上惦記得沒睡好,你要是沒事就帶我看看,你這兒風景和風格都不錯,我想在這兒設個筆會的聚點。”

“好!”方宇前頭引路,從湖邊開始,帶着崔晨,一路走,一路介紹,轉到最後,是放卷軸的小屋,崔晨沒有跟方宇進屋,而是站住腳看那株花,問:“這棵是什麼呀?”

“這棵是荼蘼,開花的時候挺美的。”

崔晨點頭:“聽說過,這還是頭一次見。”

崔晨又看了一會兒,才進了屋,轉了一圈,便站定在一幅長聯前仔細看了起來,這是方宇最近才寫的,還沒有裝裱,內容是大觀樓長聯,崔晨揹着手,輕輕地念了起來:


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

披襟岸幘

喜茫茫空闊無邊

……

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

шшш _ttκΛ n _¢ ○

把酒凌虛

嘆滾滾英雄誰在

……



盡珠簾畫棟

卷不及暮雨朝雲

便斷碣殘碑

都付與蒼煙落照

只盈得幾杵疏鍾

半江漁火

兩行秋雁

一枕清霜

唸完之後,看着方宇讚歎:“書法我不是很懂,不敢妄論,可是你選這內容,有情懷。”說罷,又打開小卷軸看了起來。

看到其中一幅時,眼睛亮了,笑笑地看着方宇。

方宇不明所以:“怎麼了?”

“這個,你的筆名出處,送給我吧。”

方宇順着他手裏的卷軸看去,是勵志類的作品,摘選的是楚辭中的一句:

路漫漫其修遠兮

吾將上下而求索

方宇笑了,說了聲“好”,拿出一個很精緻的木盒,把那副字卷好裝了進去。

崔晨拿着裝卷軸的木盒往出走,方宇問:“這就走嗎?”

“嗯,再往山裏面走走看。”

說罷,崔晨指着門口那株荼蘼花問:“這花幹嘛種這兒?”

方宇笑了:“喜歡啊。”

崔晨點點頭,朝自己的汽車走過去,臨上車時又說了一句:“荼蘼花的寓意是不是不太好?聽說也叫什麼半路花?跟什麼彼岸花還掛着關係。”

方宇笑了:“其實這花是命不好,有色有香還好養,挺好的一種植物,偏偏被人們扣了頂“寓意”的帽子,就讓人避之不及了。”

崔晨聽方宇這麼一說,嘆了口氣:“你這麼說就把問題上升到哲學層面了!哥們,有時間得找你喝次酒!”

“行,歡迎!”

送走崔晨,方宇又趕快回屋裝裱,前兩天去北嶺見的客戶對卷軸作品很有興趣,雖然現在還沒有接到他要訂貨的消息,但提前做些準備總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方宇就收到客戶發來的合同,訂了一批卷軸,要求年底之前送貨。

這是卷軸作品的第一個訂單,方宇很看重,保證質量沒有問題,但時間有些緊迫,方宇略想了一下工作順序,即刻就開始了工作。

先去找顧香的爸爸,跟他說明客戶對畫作產品的內容和尺寸的要求,由於這次要的作品數量比較大,方宇怕顧香爸爸累壞了,便只讓他負責繪畫,裝裱的事情自己做就好了。

從顧香家出來,方宇直接開車去北嶺採購裝裱及包裝需要的材料,回來後,就開始產品製作,寫作品與裝裱工序交替進行。

接下來的日子,方宇忙得不可開交,驛站、家裏,幾乎是睡到哪兒就忙在哪兒,他乾得很細緻,保證質量是他從一而終的作風,寧可少休息,也要多用些時間來追求作品的完美性。

有一次,顧香看方宇爲了一個不起眼的褶皺擺弄了半天,便問他:“有必要嗎?不是挺好的嗎?那麼點小褶子,我根本看不出來。”方宇頭都不擡地回答:“可是我看見了。”顧香無奈地搖搖頭:“你A型血吧?這麼追求完美?”

方宇隨口說:“我是B型血,追求浪漫。”

離元旦還有一週的時候,方宇終於完成了全部作品,好好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便去北嶺送貨。送貨過程很順利,產品抽查時對方很滿意,僅用了半天的時間就完成了交貨事宜。

從客戶那裏出來,方宇長舒了一口氣,三個多月,他忙了整整一個季節。

這段時間確實累壞了,方宇回到家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臨近年底,事情還很多,方宇不敢太鬆懈,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驛站,開始計算各項經營數據,粗算下來,純利已經比上一年多了兩倍,他要規劃一下這些利潤的分配。

方宇對錢始終也不夠親近,他對錢的需求十分有限,股票裏每年穩穩地能賺到一些錢,自己平時生活所需的錢也沒有多少,所以,他更願意把這些利潤按一定比例地回報給那些信任自己和幫助自己的人,在方宇的心裏,這不是什麼“大方”或“捨得”,而是有限換無限。

元旦之前要完成兩件事:一個是製作卷軸畫作的顧香爸爸的酬勞,另一個就是給驛站介紹來很多客戶的劉鑫的酬勞。

先辦第一件事。

卷軸中的畫作的銷售額,方宇一分不留,按相關的記錄,如數把銷售款打在了顧香的工資卡上,當他去跟顧香講這件事的時候,顧香又惱又氣地說:“我爸肯定不會要的!”

方宇笑了一下:“你想辦法吧。”

顧香無語。

當晚,顧香爸爸就來找方宇,人還沒走進屋,就着急地開始說話了:“孩子,這個錢叔叔可不能拿,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方宇打斷了他,先給叔叔讓了坐,然後才說:“叔叔,您幫我爸媽的事,多大的恩情呀,我都沒跟您提什麼報恩的事,不僅是因爲大恩不言謝,更是因爲我知道那樣就見外了,可是這畫作,都是您自己做的,我們那裏就是順便賣一賣,那個錢給您是太應該的事了,所以呀,您也別再多說了,如果再說的話,我也得好好想想要怎麼報恩了。”

顧香爸爸被方宇的話給噎住了,果然沒法再說什麼,只是搖頭說:“你這孩子呀!唉!”一路嘆着氣回家了。

顧香爸爸這邊的事辦完之後,方宇馬上把給劉鑫算好的那一部分準備出來,這一年,驛站的收入增加了這麼多,大部分都是劉鑫的功勞,方宇依着銷售提成的辦法算出金額,又讓顧香想辦法跟劉鑫要了卡號,隨後就給他打了過去。

沒一會兒,劉鑫就打來電話,把方宇一通罵,語如連珠,方宇都沒有插話的機會。

重要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方宇總算可以歇一歇了。

很快,新年到了。

新年的第一天,方宇起得不算晚,當他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滿院的白色簡直要灼傷他的雙眼。

下雪了,新年的第一天,下雪了。

方宇走出屋,靜立院中,像那棵千年的銀杏樹一樣沐在雪中,享受着大自然的饋贈,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聲“方宇!”,方宇應聲回頭,是顧香,她正笑着走過來:“你還真是浪漫啊,也不怕凍着。”

方宇趕快擺出一點笑:“下雪的時候不冷。”

若是在從前,這樣的情景足夠方宇傷感了,也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靜立在雪中,也是一聲“方宇”後的回神……但現在的狀況不同了,方宇的心比過去堅實了許多,他要把自己鍛造成歲月的蕩子,思不歸,念不歸,心不歸。

顧香一邊幫方宇撣掉身上的雪,一邊說:“我媽說中午讓你去家裏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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