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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3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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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從正門走白玉大道,兩旁無數妖嬈女仙婆娑起舞,流雲星沙亂滾,更兼五步一樓,十步一閣,每一座高樓頂都以斗大的至陽明珠點綴,或雕成蓮花狀,或刻成諸般花鳥魚蟲,青天白日下,明珠光輝幽藍,極盡奢華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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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帝君的弟子們幾乎個個都是身份高貴,卻也極少見到這般景象,除了古庭與扶蒼曾來過,顯得淡定些,其他弟子幾乎都在目瞪口呆,連玄乙都看的有些發怔——比起朱宣玉陽府,明性殿三百院根本就是個破爛。

繞過一幢水晶閣,眼前豁然開朗,一方巨大的青玉堆砌成的高台橫在對面,其上寶光流肆,祥雲萬朵,無數水晶架整齊排列,架上所封多是歷代朱宣帝君收集的各種寶貝,從三十三天之上的珍稀丹藥,到上古諸神遺留的法寶,甚至昔年素女遺落三生石畔的綰髮玉珠、玄女當日見上古天帝時披的玄狐之裘之類層出不窮,看的諸弟子眼花繚亂,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本來以為這位朱宣帝君收集的寶貝都是什麼頭髮指甲,看樣子他比自家先生還是要正常許多。

青玉台下有許多神官隨侍遞送茶水,見玄乙腿腳不便,被扶蒼背在背上,早有神官送上一張騰空軟椅,言道:「此椅可以神力驅使,公主行動更方便。」

隨後又有女仙上前用黑紗替玄乙蒙上雙眼,恭聲道:「公主雙目受不得光亮,以此紗遮眼便無事。」

連她是燭陰氏的公主,雙眼不喜強光的習性都知道,這位朱宣帝君好生細心周到。

玄乙坐上軟椅,昂著頭從扶蒼面前刺溜溜飛了過去,隨心所欲轉了個圈,再把折磨多時的傷口癢處大抓特抓一通,霎時間神清氣爽,通體愉悅——看看別人朱宣帝君出手多大方!白澤帝君枉負盛名,小氣得要命。

天神府內都有限制,不允許騰雲御風乃至坐騎飛行,弟子們用兩條腿走,她用軟椅飛,反倒比他們快上許多,一下便飛過了青玉台。

她對青玉台上陳列的各種寶貝興趣不大,因見東邊不遠處有一座通體用碧琉璃打造的八角玲瓏塔,看起來十分别致巧妙,她不由湊到近前,仰頭細細觀摩。

來之前便聽說有一枚蚩尤大君的指甲被鎮在碧琉璃塔內,看這座塔以兩儀八卦為形,內里隱隱有磅礴神力流動,一定就是那座塔了。

玄乙手腕一轉,一團白雪出現在掌心,細細按照碧琉璃塔的模樣開始揉捏,方捏了個雛形,肩上忽然被輕輕一拍,古庭笑道:「你這小鬼可別亂跑,小心迷路。」

玄乙四處看了看,卻見他孤零零地,不由奇道:「芷兮師姐和扶蒼師兄呢?你們不是時常廝混一處么?」

廝混?古庭不知好氣還是好笑:「芷兮師姐正給三千字見聞錄打腹稿,扶蒼被太子長琴拉著說話,我隨處逛逛。」

獨自隨處逛逛不大像這位古庭神君的習性,他看著古板,其實最喜歡呼朋喚友。玄乙扭頭朝後張望,果然見弟子們都鬧哄哄跟少夷在一處,因為他身邊總有年輕美貌的神女圍繞,這才來了一會兒,就有四五個小神女和他坐在一塊兒有說有笑了。

她心下瞭然,也不點破,繼續捏手裡的白雪琉璃塔。

「古庭師弟!」芷兮從青玉台上跑了下來,急急喚他,這位標準好弟子正一臉苦思,「那三千字見聞錄你可有構思好?是著重寫寶物還是寫玉陽府之景?」

古庭似是對她這般用功也有些無奈,正欲應聲,卻見一旁路過的幾位神君頻頻回頭朝這裡張望,目光並不怎麼客氣,好像帶了些嘲諷,甚至還有點同情。

他忍不住開口:「諸位,請問有什麼事?」

那幾個神君只是笑,其中一個揶揄道:「沒什麼,得罪了。」


說罷他們轉身離去,一面走一面還在低語,古庭隱約聽見「婚約取消」、「這個就是古庭」、「未婚妻和其他神君跑走」之類的話,只覺心裡一沉,藏在袖中的手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芷兮緊緊皺眉:「你們幾個,背後說閑話,實在太難看!」

幾個天神不由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跟著笑道:「那就抱歉了,聽說諸位是白澤帝君的弟子,白澤帝君久負盛名,弟子果然個個出類拔萃,我等不敢望其項背,慚愧慚愧。」

雖是道歉,可話里的嘲諷之意連白痴也能聽出來,芷兮目中閃過一絲怒意,冷道:「我看諸位的模樣,想必也是某位帝君的弟子,承蒙諸位謬讚,出類拔萃不敢說,我等比諸位更懂禮儀之道,倒是可以斷言!」

幾位年輕的神君登時惱了,其中一位冷笑起來:「你還真是大言不慚,禮儀之道?給古庭神君戴了綠帽的神君是你們的同窗,他那個跟其他神君偷情的未婚妻也是你們的同窗,怎麼,許你們做,不許我們說?白澤帝君收弟子如此嚴苛,依我看,收來的弟子倒也不怎麼樣!少把架子端那麼高!」

芷兮怒不可遏,偏又想不出什麼犀利的言辭回擊,急的珠淚在眼眶中打轉,她不肯在這些傢伙面前示弱,只咬牙死死忍住。

玄乙綿軟輕柔的聲音忽然響起:「諸位對白澤帝君弟子的事如此了如指掌,莫非是因妒生恨?」

那言辭十分犀利的神君冷道:「因妒生恨?可笑!我們的先生既沒像白澤帝君那樣怪癖眾多,我的同窗也沒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有什麼可妒恨的。」

玄乙上下打量他們一番,面上現出一絲笑:「怕是你們想,也找不到這麼沒眼光的神女。」

「你!」幾位神君立時大怒。

玄乙驅使軟椅朝後飄了幾尺,用長袖捂住鼻子,輕道:「別靠過來,就站在那邊,咱們慢慢說話。」

她高高在上的傲慢與刻薄激怒了他們幾個,那神君怒道:「我只問你,我方才所言可有一句謬誤?你有本事能說出我們的不是,也算你厲害!」

玄乙把手中的八角塔雛形轉來轉去,道:「天上地下從來也不缺各種傳聞,而能叫你們津津樂道口沫橫飛的,都是些著名神族。我確實不知道你們這些小神有什麼不是,即便有,我也不大感興趣。」

年輕的神君們氣得渾身發抖,玄乙友好地笑了笑,慢悠悠開口:「或者你們說一說,我看能不能解悶?」


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神女,說話如此誅心,態度如此傲慢,非得叫她丟個臉才行!

一位神君動作奇快,在芷兮的驚叫聲中,上前便要將玄乙從軟椅上掀翻下去。

誰知喉頭忽然一涼,一根嵌了碧藍寶石的劍柄不知何時竟輕輕抵在了他喉嚨上,劍柄被一隻修長的手握著,順著雪白的袖子往上看,是一雙清冷幽黑的眼。劍並沒有出鞘,卻比出鞘更讓他心驚膽戰。

「你長了這樣長的舌頭,想必礙事的很。」

扶蒼用劍柄輕輕抵在那位神君的喉頭,垂睫定定看著他。 「扶蒼師弟!」芷兮鬆了口氣,幸好他趕到了!她恨恨地看著那幾個神君,怒道:「他們太過分了!不但出口中傷古庭師弟,竟然還想對玄乙動手!」

古庭神色複雜地長嘆一聲:「罷了……這裡是朱宣帝君的府邸,鬧大了不好看。」

扶蒼將純鈞飛快收回,那幾個神君立時如鳥獸散,他扭頭瞥了一眼玄乙,她正支頤擺出看好戲的模樣,動也沒動,真是膽大包天。

眼看他們跑遠,芷兮還有些不甘心:「真是便宜他們了!」

古庭低聲道:「和他們計較這些,豈不是淪落到與他們一樣,算了罷。」

他望向玄乙,面上露出一絲笑:「多謝你,替我出了一口氣。」

玄乙優雅還禮:「古庭師兄不必太客氣,倘若一定要謝我,我只有一事相求。」

古庭奇道:「什麼事?」

「回到明性殿後,請師兄不要再吩咐仙童給我送十全大補湯了。」

看她嚴肅認真姿態端莊,還以為要說什麼正經事,古庭又好氣又好笑:「說你胡鬧,你偏又親切得很。說你懂事,偏又這麼狂妄!方才要不是扶蒼出手,你豈不是遭遇飛來橫禍?」

玄乙緩緩說道:「一言不合刀劍相向是莽夫之行,我向來不屑為之。連凡人都曉得,上士殺人用筆端,中士殺人用舌端,唯有下士才會端個石盤打打殺殺。」

一肚子歪理。扶蒼盯著她,毫不客氣地評價:「毫無身手偏又口出狂言。」

玄乙抬頭朝他笑了笑,笑得怪甜的。

「我不是還有扶蒼師兄你這樣的英雄相救么?師兄救了我,我感激不盡,來日一定報答此番恩情。」

看似真誠的道謝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沒有誠意?古庭急忙將話題扯開:「好了,我們回去吧。」

他把扶蒼拉到一邊,省的他倆又鬥起來。

青玉台上已有無數神族駐足觀賞,台下更是已經鋪滿禮桌,其上美酒佳肴琳琅滿目,玄乙見桌上糕點甚多,忙不迭湊上前挑選,一面挑一面暗暗搖頭,奢侈鋪張的朱宣帝君也有弱項,這些茶點哪裡能待客?無非是些綠豆涼糕紅豆軟糕之類的平庸貨色,好一點的也不過是五景藤蘿餅,比當日延霞準備的十景藤蘿餅差了太多。

正準備要杯茶喝喝,忽聽禮唱神官綿長響亮地唱道:「傳,望舒神女到,飛廉神君到。」

「嗡」地一下,諸神紛紛轉身張望。

朱宣帝君能請動望舒神女,面子實在不小,當年帝女婚宴,天帝也沒能請動她。這位望舒神女比白澤帝君還要神出鬼沒,即便是許多老一輩的神君帝君都沒見過她的模樣,傳聞她冰姿超逸,纖塵不染,惹得無數天神為之魂牽夢縈,卻不知傳聞是否屬實。

很快,滿頭銀髮的飛廉神君神色肅然地出現在白玉大道上,舉止間系在發梢的赤金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他身後,傳說中的望舒神女似飄似幻,她只裹了一襲式樣極簡單的青紗,然而周身都籠罩在清幽的月華之中,顯得一種異樣的潔凈與寂靜。誰也看不清她長的何等容貌,她頭頂墜了一面細銀流蘇,將眉眼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淡色的薄唇與白皙的下頜。

玄乙清楚地聽見身後有幾個神女在小聲討論:「好看嗎?臉都看不到,什麼冰姿超逸?我聽說她比羲和神女還要大上十幾萬歲……」

「你不懂,就是這種雲里霧裡飄渺虛幻的模樣才勾人。」

「哈哈,你看前面這個坐軟椅上的小神女,也學得有模有樣,用塊黑紗蒙眼。」

「哼!」飛廉神君似是聽見這些細碎竊語,忽地冷哼了一聲,發上的赤金鈴響得越發清脆。

玄乙趕緊朝後面縮了縮,不叫他看到自己。

誰知望舒神女似是察覺到什麼似的,慢慢把頭轉向她這個方向,即便有銀流蘇遮眼,玄乙還是覺得她無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臉上,停留了一瞬后又迅速撤離。

不像是有敵意的目光,反而是帶著一些探究與研判,玄乙不由微微訝然。

不遠處正與其他天神們說笑的朱宣帝君見望舒與飛廉到了,立即含笑迎上,拱手道:「望舒今日可算給足本座面子,本座這朱宣玉陽府可謂蓬蓽生輝啊!」

望舒神女盈盈下拜,她的聲音竟意外地有些沙啞,說話間細碎的銀流蘇在面上搖晃不止:「朱宣帝君客氣了。」

朱宣帝君又轉身朝飛廉神君笑道:「神君發上所系,可是白澤帝君的天音赤金鈴?」

飛廉神君素來最不喜歡被問到「頭髮」之類的事,當即白眼一翻,怪聲怪氣:「不錯,他全送我了。」

朱宣帝君十分意外,他對白澤帝君廢棄不用的天音赤金鈴垂涎已久,無數次開口討要交換都未曾達成心愿,想不到他居然白送給飛廉神君。

他下意識在青玉台上尋找白澤帝君的身影,誰知這帝君早躲得看不見,連他的弟子們都紛紛背過身假裝沒注意這裡,他心中驚訝,一時猜不透其中緣由。

望舒神女上了青玉台,她清淡的身影很快便被諸般寶光與祥雲吞噬,忽然繞過一尊水晶架,她款款下拜行禮:「先生,弟子望舒有禮了。」


水晶架后很快閃出一個嬌小身影,果然是白澤帝君,他笑吟吟地望著她,道:「望舒,你果然來了。」

望舒淡道:「弟子今日來,一為報恩,二為結下一樁緣分。」

白澤帝君愕然:「報恩?緣分?你不是因為本座給你寫信才來的么?」

望舒低低笑了一聲:「多年不見,先生還是這般風趣。我生平最痛恨者,一為風流濫情,二為暴力相迫,鐘山帝君兩樣都已佔全,不要說先生寫信,即便天帝出動,我也絕不會屈服。」

白澤帝君更加錯愕:「那你為何又來了?」

他倒有些吃不准她的心思,月華之精唯有望舒可以操控,玄乙受傷后他便寫信給她,望她看在有同窗之誼的份上出手相助,誰知發了三四封信她也不回,他本以為沒希望,不想過了數月她忽然回信,不提療傷,只說帶上玄乙在朱宣玉陽府見,否則他何必勞師動眾帶上一堆弟子過來?

望舒低聲道:「弟子方才說了,為了報恩,那位有恩於我的帝君托我出手,我不好推脫。何況玄乙公主與我,尚有一樁緣分。」

白澤帝君被她弄得一頭霧水,還盼著她多解釋兩句,可這位昔日的得意弟子再次行禮后便轉身離開了。 眼看賓客來的差不多,朱宣帝君笑吟吟地搬出了今天壓箱底的寶貝——一枚在下界尋到的據說孕育了靈胎的靈石。

可惜諸神對此興趣似乎並不大,誰能看出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裡有沒有靈胎?至於朱宣帝君說的青苔呼吸,胎動細節諸般,他們誰也沒看出什麼端倪,在青石旁圍了一會兒便各自散了。

想不到壓軸就要變成敗筆,朱宣帝君只得轉頭朝神官們低聲吩咐了些什麼。過得片刻,忽聞後方一陣喧囂,又有十幾名神官推著一輛巨大的獨輪車款款而來,車上似是放了一尊大紙箱,湊近了看才發現那上面是貼滿了白紙,每張白紙上都用硃砂畫了真言,將箱子封得密不透風。

不明真相的眾神議論紛紛,素聞朱宣帝君收藏了蚩尤大君的指甲與共工大君的頭骨,莫不是大家對靈石反應太淡漠,他特意把這兩樣東西拿出來供諸神欣賞?

朱宣帝君微微頷首示意,神官們立即手腳麻利地將箱子上封印的硃砂真言一根根撕開剝下,露出下面漆黑的金屬大箱,其後便有所畏懼般,紛紛離遠。

朱宣帝君不由笑道:「此物已被大神通封印,怕什麼?諸位,下界后羿射日後,本座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在下界極北之淵將后羿當日所射空的最後一支箭矢尋了回來,便是此物了。只是年代雖然久遠,箭矢依舊兇狠異常,乃是集合了凡人怨念的弒神之物,本座以清氣養了許多年,直至今日才敢取出以供玩賞,各位小輩倒要小心些,莫靠得太近。」

他長袖一揮,漆黑的金屬巨箱無聲無息開啟,正中以天金之鎖捆住一根手指般粗細的赤色箭矢,許多年過去,這下界凡人打造的弒神之物依舊銳利如新,望一眼便膽戰心寒。

諸神終於發出驚愕的低呼聲,這件東西果然比那莫名其妙的青石要有趣的多。

古庭四處看了看,忍不住拽拽扶蒼的袖子,低笑:「幸好今日羲和神女沒來。」

不然只怕不單扶蒼要為難,整個朱宣玉陽府的來賓都要為難,羲和神女若見到后羿的箭矢,眼淚珠子能把這玉陽府給燒個精光。

至寶都已列出,諸神個個趣味盎然地觀賞起來,一面巨大的山水屏風落在青玉台下,西王母的樂官們飄然而至,隱在屏風后,絲竹笙簧悠揚而起,奏的正是九韶。

此時天樂陣陣,天香幽幽,諸神觀寶的觀寶,閑聊的閑聊,吃喝的吃喝,一派悠閑景象,唯有白澤帝君扯著朱宣帝君的袖子不放:「朱宣小鬼,你那片蚩尤大君的指甲和共工大君的頭骨放在哪裡?為何不拿出來?」

朱宣帝君曉得他的怪癖,當即苦笑:「白澤帝君,那兩樣東西是上古魔族遺物,只能放在碧琉璃塔里鎮住,卻不好示眾。您老若想看,本座親自領您去一趟碧琉璃塔,如何?」

白澤帝君怎麼說也是個老輩神族,陪他看一會兒應該就可脫身——可憐的朱宣帝君帶著這樣天真的想法陪他進了碧琉璃塔,其後叫苦不迭淚流滿面在裡面耗了幾個時辰,白澤帝君還是沒有出來的意思,那已是后話了。

古庭挑了兩壇太清酒,一碟碧藕,今日玄乙替他出了長久以來橫貫心頭的一口惡氣,他說不出的痛快,只想與他們痛飲三百杯,大醉一場。四處張望一番,沒見到玄乙,卻見扶蒼遠遠站在一邊,對面有一位面生的長須神君正熱切地與他說著什麼,長須神君身後又有一個小神女,面頰通紅,一會兒拿眼偷瞟他一下。

芷兮一見這景象,心裡就是咯噔一聲,忍不住開口:「扶蒼師弟這是在做什麼?」

古庭卻習以為常地笑道:「又有神族朝他引薦自家的女兒了,此事常見,你看他不停摸袖子,心裡必然不耐煩得很。」

從帝女婚宴劍舞之後,扶蒼忽然就有了極大的名氣,一來他身份高貴,乃是青帝的獨子;二來他不染神界放浪形骸的風氣,沒什麼不好的傳聞,單這一點便叫無數有女兒的神族們愛不釋手。上回天帝牽線燭陰氏公主竟沒能成,更讓諸神蠢蠢欲動,先前他一直待在明性殿倒也罷了,如今出來參加這樣的盛宴,自然被有心者抓住機會。

古庭有心替他解圍,當即高聲叫道:「扶蒼!過來一下!」

扶蒼點了點頭,朝那位長須神君拱手行禮,施施然走過來,微微鬆了口氣:「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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