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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30,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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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張志熊呆鵝一隻在一旁發呆,其他人你插一句我插一句,把能夠置胡耀顥死地的最惡毒的事全編出來,由猴科長執筆記下,他晚上回家好好整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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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夥人帶着三十多頁的黑材料,去找湯項丘。

擔心父子兩個忙到半夜的文才,被鄭明會、陳澤沼佔爲己有,未等湯項丘看完材料,猴科長點頭哈腰給他敬了一支,邀功請賞:“湯局長,我水平有限,昨晚上一直忙天亮,才把這份材料趕出來,還請您多多指教,要補充的材料,您說一聲,我再改。”

“嗯,寫的不錯。”這才擡頭瞟一眼猴科長,湯項丘把看了三成的材料放在辦公桌上,橫掃一眼眼前一夥人,然後慢條斯理道:“你們幾個先回去,好好想想,還有沒有漏掉的材料?等我湯局長研究了這份材料後,會去找胡耀顥。”

等一夥人出了他辦公室,湯項丘眼睛冒火的一掌仇恨拍在材料上,破口大罵:“胡耀顥,你膽子大到天了,把工廠這麼多機構撤銷,把這麼多人撤職,你居然不請示我湯局長。這一回,你插翅也難逃湯局長我的手掌,我弄死你——” 把手上這份材料當成是壓死胡耀顥的最後一根稻草,湯項丘看了一遍又一遍。下午看了一個下午,還嫌不過癮,湯項後下班又帶回家晚上接着看。

天黑了。

夜色沉悶,連空氣都散發濃烈焦躁味道,嗆着湯項丘沒法叫自己入睡,他睜眼閉眼,腦子充斥的全是胡耀顥,胡耀顥這小子是一支鋼針扎進他脊背,拔不出,他才落下一身病——恐懼症。

半年多來,自己被胡耀顥看作是路邊狗屎,農用機械廠如火如荼,他湯項丘連口刷鍋湯也喝不上,心頭嫉恨又不平衡。

再一次拿起材料,湯項丘的手顫抖不停,眼皮也直跳。

懵懵中,胡耀顥站在他湯項丘面前,一臉得意,嘲笑他。——就這麼一個要個子沒個子,要相貌沒相貌的吊兒郎當傢伙,居然也能把工廠搞得這麼紅火,把全市其它工廠踩在腳底下,他湯項丘還真是看走了眼,賊啦啦不服,認定胡耀顥身後有高人指點,否則,這麼一個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渾小子,哪有這般能耐?


也是詭譎的很,平日很少能收住心在家裏好好呆着,甚至夜不歸宿,今晚上這麼一份材料意外箍住了湯項丘的心,半夜了,他還一個在人客廳踱來踱去,顯得非常焦躁……

想到明天要與胡耀顥正面交鋒,治他一個死罪,湯項丘惶恐、忐忑,心口陣陣發痛,腦袋瓜也漲得冬瓜似的。

但是沒辦法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鄭明會、陳澤沼一夥人,已經把胡耀顥告到他面前,捅破了湯項丘極不願意撕開的那層窗戶紙,他想裝傻,他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想不理會,也不行了。否則,傳出去,他湯項丘往後這個局長還有誰會敬重他如父?

把菸蒂往菸缸上一碾,湯項丘破口大罵:“他孃的,老子是一個法庭審判長就好了。”

和湯項丘不同,心不藏奸天地寬,胡耀顥這個時候正與全廠技術員、技術工人在車間裏攻克一臺新研製的微型太陽能電動打穀機,他根本沒心事沒精力與湯項丘爾虞我詐、明爭暗鬥。

決定將鄭明會免職那一刻,胡耀顥已經有心理防備,他與湯項丘終究會有一番交鋒,但是他心中坦蕩,沒有什麼可畏懼可害怕。

焦躁的夜,在天亮時結束了。

或許是因爲焦慮、浮躁,勞累了一個晚上吧,湯項丘眼睛浮腫,人也顯得疲倦,心嘭嘭嘭亂跳,比昨夜更惴惴不安,似乎被胡耀顥掐住了七寸,喘氣也困難。

清晨,太陽被白茫茫晴霧籠罩。

一上班,胡耀顥即把工程部人員叫到一塊開會,研討微型太陽能電動打穀機的最後一道技術攻關。

胡耀顥才說了幾句,就被趙中打斷,他惋惜又長嘆:“我們這些人全是土八路,只有張志熊是大學出來的秀才,要是他在就好了。胡司令,要不……”

厲聲打斷趙中的話,胡耀顥臉龐冷峻、陰沉:“人才是重要,但是一個人的品行更重要。想叫我向一個要挾我的人低三下四去求他,牆壁掛窗簾——沒門,我寧願花大錢去僱技術人才。他要鬧,就由他鬧去,以後別再提他。我偏不信那個邪了,離了他張志熊這個妻管炎,我們電子工業機械廠的地球不轉了。”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刺耳叫囂,像是在索命。

山雨欲來,風滿樓。

抓過話筒,胡耀顥未來得及把話筒靠近耳邊,電話另一頭即傳來湯項丘殺豬般嚎嚷聲,呵斥胡耀顥立馬趕到他辦公室去,不能耽擱,一秒鐘也不能耽擱。否則,他胡耀顥要想清楚了後果會有多嚴重。

土匪的霸氣,好像胡耀顥犯了死罪,非要拉出去立即斬首。

臉上露出藐視,胡耀顥以一個年輕人的狂妄傲氣,佯裝不知,回擊湯項丘的飛揚跋扈:“你是哪個狗雜種,啕嚎什麼,殺豬呀,你算哪根蔥啊,叫我去,我就去,我多沒面子。”

電話另一頭的湯項丘,這下可氣得喘不上氣,堂堂一個局長竟然被下邊一個廠長罵作狗雜種,這種侮辱,哈哈哈……

緩過一口氣,湯項丘大喝一聲:“我是湯局長。”

“噢,是老湯呀——”胡耀顥趕緊捂住話筒,擔心自己噴出的笑聲被湯項丘聽到。過了一會,胡耀顥又嬉皮笑臉:“領導,有什麼最高批示嗎?”

湯項丘又開始嘚瑟:“你馬上給我滾過來。”

肥豬一頭,還嘚瑟,你去死吧。胡耀顥心頭罵一句,也不恭了:“老湯,我可沒有你那滾圓滾圓身子,滾不動啊。”“行了,你也別殺豬一樣大嚎大吼的亂叫,我正在開技術攻關會,等會開完,自然會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胡耀顥一手掛斷電話。

擔心湯項丘還會打電話干擾他,胡耀顥乾脆把話筒撂一邊。

“阿肥豬叫你去幹麼,他又出壞心肝整你?”趙中氣憤的一臉漲紅,心裏則咒罵張志熊是一頭豬,笨得沒救的蠢貨,他是個有文化的大專生,怎麼會如此愚蠢,跟那夥人一塊瞎鬧,喪心病狂要挾胡耀顥。


“還能幹麼——”白楊華一腔義憤:“那夥人要不回被扣的工資、獎金,跑到主子那兒告黑狀,主子要替他們出面喲。”

“讓他阿肥豬哪兒涼快哪兒呆去,甭管他。樹正不怕風颳。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胡耀顥哪能不知道湯項丘玩的是什麼鬼把戲,他痛恨湯項丘這種伎倆。

剛當上廠長頭一陣子,胡耀顥多少尊重一點湯項丘,有些事情尚且願意多跑跑去請示請示。哪知道湯項丘是個心胸狹窄的傢伙,拿官架子刁難、羞辱胡耀顥,動輒辱罵、訓斥他這樣不是,那樣不是,無一是處。

又不是傻瓜,有過一次不平遭遇,不可能再重蹈復覆。

憤恨之下,胡耀顥對湯項丘乾脆騎自行車下坡——不睬,湯項丘這個局長後來在他面前,已經是一個擺設。

當官這麼多年,被屬下藐視也罷了,居然被掛電話,還被罵作是狗雜種、哪個根蔥,湯項丘氣得肚漲、頭昏。

過了一陣,捱不過這樣被一個屬下冷落,湯項丘又打電話,可是打不通,氣得他摁不住惱火把話筒一摔,破口大罵:“胡耀顥,你這個狗孃養的東西,你狂,你行,我湯局長今天要是不扒了你十八層皮,我湯字給你倒着寫。”

當下,湯項丘遲遲沒辦法見到胡耀顥人影,如同是一隻無頭蒼蠅,浮躁不安,在辦公室裏亂撞,煙一支接着一支兇惡猛抽,抽得喉嚨冒煙。

滿室煙氣繚繞,煙味嗆人,沒人敢進去,一到門口的人屏氣趕緊溜回去。

兩包煙已剩無幾,湯項丘成了一頭大煙鬼,未來得及治胡耀顥的罪,他倒頭先亂了自己陣腳。

兩個鐘頭後,胡耀顥這才騎着他那輛三成新腳踏車優哉遊哉朝工業局而來,他心頭揶揄諷刺湯項丘,這個時刻是不是被他氣的漲破肚子,正躺在醫院手術檯上縫肚皮,要是真這樣的話,他這一趟可白跑了。

前腳剛踏在湯項丘辦公室門口,猝不及防遭到一嗆,胡耀顥一陣咳嗽,伴隨頭暈噁心,往後退了幾步,他對煙氣過敏。


天生犟頭一個,在門口停了那麼一分鐘,胡耀顥氣沉丹田,深呼吸一口,眉頭不皺,暗裏使勁硬着頭皮闖進去:“喲,這是哪個煙鬼膽大包天跑到局長辦公室這樣抽菸,都不怕得肺癌死了呀——”

或許是被煙氣堵住嘴了,湯項丘未開口罵人,胡耀顥迅電不及眠眼之勢奔到窗口,三下五除二打開緊閉窗門,管不了湯項丘罵他也好,欲給他加什麼罪也好。

一連串動作,在旋踵間搞定,胡耀顥驚駭得湯項丘頭漲得像裝進一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他胡耀顥的人呢。

霍地,胡耀顥又轉身,千年冰川深邃眼睛冷颼颼直逼湯項丘,心頭嘲笑、挖苦、鄙視湯項丘——阿肥豬啊阿肥豬,你也太沒有肚量太沒有定力了吧,不就是我——這個把你表哥免職的廠長晚一步來嗎,把你氣成一個煙鬼,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桀驁不馴傢伙終於出現在他辦公室了,湯項丘原本鐵青的臉又繃緊了十二分,如同一個被吹滿氣的汽球,很叫人擔心他臉上血管承受不了壓力爆破。

看到胡耀顥還在咳嗽,湯項丘幸災樂禍,賊高興了,心頭直髮得意:活該,嗆死你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鷹,要不是被你氣得我會成了煙鬼了嗎,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再不將我湯局長放進眼裏,把我氣成這個樣子,嗆死你——活該。 《孫子兵法》雲:“圍地則謀。”

面對湯項丘一張猙獰煞氣的臉,吊着兩坨橫肉,胡耀顥不敢看,擔心夜裏做噩夢,乾脆徐庶進曹營,在湯項丘左邊靠窗口沙發上坐下,有意不與他打個正面,不必看他那兩坨惡人心橫肉,他發火、訓斥人,因不是正面,固然失去霸氣。

突然擡頭,來個法官審判犯人,胡耀顥霜劍出鞘目光傲視湯項丘,穿透湯項丘狹窄心窩——阿肥豬呀阿肥豬,看看你這烏煙瘴氣的辦公室,你還有一個局長形象嗎?當局長的要做到人人敬重如山,說出的話一言九鼎,具有雷霆萬鈞之勢。想用嗆人煙氣坑我,哈哈哈,對遭到嚴重污染空氣,我天生有抵抗力,倒是你呀,小心得肺癌死喲。


——害怕了吧。湯項丘不敢迎接胡耀顥英爽逼人目光,只能小偷一樣用眼睛偷偷一瞟坐在角落裏一聲不吭的胡耀顥。湯項丘沒什麼能耐,倒是傳承了阿Q精神戰勝法,暗暗得意:“心虛了,害怕了。在我湯局長面前,連屁不敢放一個,是不是?”

把半寸長脖子往上一拔,南瓜頭往上長高了半寸,湯項丘要訓人的一個習慣性招牌動作,兩眼冒火,公豬發情一樣叫嚷起來:“胡耀顥,你今天必須當面給我湯局長講清楚,你爲什麼到現在纔來,在你眼裏,你到底有沒有我這個湯局長?”

根本不想作任何遷就、退讓,根本不想跟湯項丘作無意義糾纏,今天這一場會見意味什麼,胡耀顥啞巴吃餛飩——心裏有數:不是魚死,便是網破。

權力比天大又怎樣,總得講理吧。

避開正鋒,不退反進,胡耀顥厲聲責問湯項丘,當他湯項丘正在開會,一個非常重要的技術攻關研討會時,市長有事找他,那麼,他是馬上中斷研討會不開,立馬趕去呢,還是等到研討會開完之後再去?抑或他湯項丘家裏發生了十二級地震,要他胡耀顥一秒鐘不能耽擱前去救災?

湯項丘說:“你家才發生十二級地震……”

胡耀顥說:“我家要是發生了十二級地震,你還不幸災樂禍死呀,哈哈哈……”

湯項丘說:“笑什麼笑?給我湯局長放尊重點。”“胡耀顥,你知道我找你來,是爲什麼事?”

胡耀顥說:“你是局長,你有的是權力,也從來沒見你有過什麼正兒八經的事。你今天僅僅是拿我當出氣筒,故意急急把我從會議中找來,我馬上走人,我還有重要工作要幹。”

湯項丘說:“……這。我問你,你爲什麼擅自撤職那麼多人?”

胡耀顥說:“撤職那麼多人,沒有啊——”

湯項丘說:“你還抵賴,你以爲我湯局長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是不是?你是哪裏借來的膽,你——”

胡耀顥說:“天狗吃日頭——哪有的事兒。你是局長,我只是一個小小廠長,我敢嗎我。”

湯項丘說:“我再問你,明會、澤沼和其他五個科長是怎麼回事?”

胡耀顥說:“還能是什麼事,無故曠工搞對抗唄。”

湯項丘說:“呸。我是問你,爲什麼把他們全撤職了?”

胡耀顥說:“撤職,沒有的事呀——”

湯項丘說:“你,你,你膽大包天了你。在我這個湯局長面前,你還敢抵賴。他們說這次被你撤職的人多達三十幾個。”

胡耀顥說:“噢,原來是這件事。工廠發展需要,撤銷了多餘的名存實亡的機構,免去他們職務,這有什麼不對嗎?”

湯項丘說:“免去他們職務?呸——” “你明擺的是公報私仇——撤職,難道老鄭、老陳兩個人的副廠長,也是名存實亡的機構嗎?”

胡耀顥說:“老湯,你是局長……”

湯項丘說:“叫湯局長。”

胡耀顥說:“只有我敬重的人,我纔會叫他的官銜,就憑你亂扣帽子這一條,你沒資格。” “我倒要問你一句,我和他們究竟有什麼恩怨,仇恨?這公報私仇,到底是哪一個王八蛋,狗雜種捏造出來?你明明知道被免職的人多達三十幾個,你爲什麼不關心關心一下別人,偏偏關心七個無故曠工,鬧事傢伙?你是一個局長,你這樣做究竟出於何種居心?”

湯項丘說:“這,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問。”

胡耀顥說:“好。好。說的好。既然是你的私事,我有權力拒絕回答你,這是我們廠的公事。你爲了自己的私事,濫用權力,竟然把我從重要研討會中急急叫來,我憑什麼要回答你。”

湯項丘說:“你……”

胡耀顥說:“你什麼你,我犯錯了嗎?”“中央領導說:撤職,是當事人犯嚴重錯誤;免職,是當事人不再擔任原有職務。你連撤職、免職混爲一談,跟你說了,是對牛彈琴,沒勁。”

湯項丘說:“好,好,就算是免職。可你經過領導研究批准了嗎?”

胡耀顥說:“當然有。而且是由全廠職工作最後決定。”

湯項丘說:“呸。我是說經過我湯局長研究、批准了沒有?一個小小工人,他有個屁權力批准。”

胡耀顥說:“老湯,你到底有沒有學過《企業法》?”

湯項丘說:“我堂堂一個工業局局長,會沒有學過《企業法》,就你這麼一個鼻屎點大廠長學過?”

胡耀顥說:“你罵的太對了,老湯。那麼,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廠長有權任免廠裏幹部,職工有權罷免廠長、副廠長,是不是企業法中明確規定?”

湯項丘說:“這個,這個嘛……”

“哈哈哈……”胡耀顥實在實在不忍心把一個局長逼得連話答不上。可是一看到湯項丘窩囊,胡耀顥實在是忍不住噴飯大笑。

——廠長,在湯項丘眼裏,不過是鼻屎點大。

就鼻屎大一個廠長,把他湯項丘駁斥的啞口無言。

好在權力是個好東西,嘴巴啞了,肚裏沒貨了,腦子癟了,把柄落在人家手裏了,可是他湯項丘手上有權力啊,權力可以壓倒一座大山,更何況是鼻屎點大一個廠長。

心窩一急,湯項丘變成一頭魔鬼,瞪着猩紅眼睛只想一口咬斷胡耀顥脖子。無奈,胡耀顥不是跟他面對面,湯項丘不得不爬起來,挪過身去。或許是煙抽的太多吧,湯項丘這一動身只感到頭暈,胸口堵塞着一團東西。

桀驁不馴,是胡耀顥性格中最具暴發力的稟性,面對湯項丘老鷹叼小雞行徑,他怎麼能容忍。

趁湯項丘挪身,胡耀顥霍地立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箭步跨過去,猝不及防一手抓過湯項丘辦公桌上的香菸,結果最後只能從空空煙殼裏頭摳出兩支。他見不慣湯項丘這個大煙鬼煙一支接一支,抽個沒完沒了。


等聽到動靜,扭頭一瞅,湯項丘急得伸手去搶奪煙,可是手太短了一時夠不着,樣子滑稽可笑的叫人大跌眼鏡。

沒有煙,湯項丘在胡耀顥面前掩蓋不住內心恐懼,胡耀顥這種行爲在他眼裏,是造反,明目張膽不把他湯局長瞧在眼裏。

回到沙發上,胡耀顥坐到右邊,又與湯項丘打個側面,玩世不恭的嘴裏叼着一支菸,故意把另一支菸在茶几上一上一下狠狠地彈,惹得湯項丘心口冒煙,兩眼火星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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