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ner
1 月 30, 2021
66 Views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沒有辦法的辦法啊?”惡魔用疑問的眼光看着紅龍凱撒:“這個魔法陣,原本應該是啓動不了的啊?”

Written by
banner

“這是一種特殊的死靈法術的效果,能夠暫時吸取生物的生命力、轉化成爲自己的魔法能量。”紅龍凝視着大法師:“不過想不到阿其曼竟然會將這種魔法施加在自己身上罷了。”

“可是,吸取自己的生命力……”惡魔能夠理解紅龍所說的話,大法師此刻是強行將自己的生命力轉化成魔法能量,從而啓動了魔法陣。

“沒什麼可是的,如果我們趕在阿其曼的生命力被自己吸取乾淨之前把巫妖幹掉,那他或者就還有一條活路;否則,他就只有死路一條。”紅龍的爪子用力地抓着地面的灰色沙子:“現在就只能指望這個魔法陣的力量,足以直接將骨藤摧毀、並且將巫妖引出來了。”

巨大的魔法陣被啓動之前,大法師阿其曼就已經將黑鐵矮人――卓爾精靈聯軍裏的所有人都聚集到最裏面的那一層魔法陣裏,而現在就看得出大法師此舉的含義了;魔法陣的銀光纔剛閃起,那些原本盲目地只顧逃離骨藤的範圍的死靈生物,都像是受到了什麼指引一般、前仆後繼地向魔法陣裏衝了進來。外圍的幾個魔法陣似乎沒有任何效用一樣,死靈生物們毫不猶豫地穿過層層光華、接近大家存身的地方;但是無論他們前進的勢頭有多猛,都無法穿越最裏面一層魔法陣。一片燦爛的銀色光牆將所有死靈生物都擋在外面,但是骷髏和殭屍們猙獰的表情還是使得魔法陣裏所有人都感覺到動魄驚心。


只有一個人例外,大法師阿其曼已經無暇關注四周的狀況。他只能夠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吸取着自己的生命力、然後轉化成魔法能量,藉以維持魔法陣的運行;同時他也在不停感受着巫妖吉伊斯的魔法能量,有意思的是,巫妖此刻似乎也在藉助什麼方法、一絲一絲地將他自己的生命力抽出來,然後注入到什麼東西里面。無需要提醒其他人這種奇怪的狀況,阿其曼知道紅龍和惡魔都能夠自己感覺得到,但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暫時都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來;光是維持這個魔法陣的運行已經幾乎將大法師的精力耗盡了,他只盼望自己的臨時計劃千萬不要再出現什麼意外。

聚集在最裏面一層魔法陣外的死靈生物已經越來越多了。惡魔驚奇地發現,那個灰色光球籠罩下的黑色圓洞也在快速地接近着他們、已經快要進入魔法陣的範圍裏了;事實上,恐怖的骨藤的枝條已經來到他們面前了。骨藤的枝條跟死靈生物一樣,完全無法突破最後一層魔法陣的保護,但是沒有魔法陣保護的死靈生物們就不同了:一個又一個的骷髏接連倒下,然後被連接到骨藤的枝條上、繼續去追擊他們原來的同伴。

有那麼一段很短的時間裏,惡魔發現自己已經分辨不出單獨的死靈生物和骨藤的區別,他們看起來都是那樣張牙舞爪的模樣;但是他們暫時都不可能進入最後一層魔法陣裏面來,於是惡魔緊緊握住自己的鐮刀,隨時準備着出擊。大法師能夠堅持多久、和這個魔法陣最後能夠發揮出怎樣的效果呢?惡魔完全沒有譜,他轉頭望向大法師,發現大法師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大滴的汗水。轉過頭來,惡魔立即驚呆了。

最後一層魔法陣外面的沙地上,已經完全被骨藤覆蓋了。惡魔擡頭望去,滿眼都是白茫茫的骨頭,似乎絕大部分的死靈生物都已經被骨藤吸取了、現在骨藤面前剩下的目標,就只有在最後一層魔法陣保護下的黑鐵矮人――卓爾精靈聯軍而已。這時,惡魔發現大法師的神態動作發生了變化:

只見大法師阿其曼緊咬着牙關,朝着天空舉起了雙手。像是在呼應大法師的召喚一般,一陣陣不知道從那裏傳來的魔法吟唱聲迴盪在灰色沙漠上,外面幾層的魔法陣發出來的光芒開始不斷地延伸、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光球,而惡魔他們正身處在光球的正中心。

緊接着,數不清的光點開始在魔法陣的光球裏浮現、像是雪片一樣緩緩飄落。每當一個光點接觸到骨藤的某一根枝條,立即就會閃出刺眼的光芒;強大的爆炸力直接將骨藤的枝條炸成碎片之餘,爆炸分散後的光點還會重新慢慢地向上浮起來,在稍高的位置上重新凝聚、然後再度向下面的骨藤飄落。

爆炸的聲音此起彼伏,惡魔發現每當一聲比較大的爆炸聲響起、大法師阿其曼臉上便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正當惡魔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遠處卻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刺耳的嘯聲。

隨着嘯聲的響起,大法師阿其曼整個人像是遭到了什麼打擊一樣、軟軟倒在地上;整個巨型魔法陣上發出的銀光也在這一剎那間消失不見了,那些光點零落地飄落地面,卻已經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只是微弱地閃一閃、然後便徹底被灰色的沙子吞沒。一個年輕女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魔法陣外,正咬牙切齒地盯着大法師阿其曼:“你們,你們居然……”

女子的胸口在不斷起伏着、兩頰也已經漲成通紅;可是惡魔卻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之前曾經見過這個女子一般。大法師阿其曼很勉強地從灰色沙地上支起了上半身,指着這個年輕女子:“哈哈!你來晚了一步,你的骨藤已經徹底完蛋了,哈哈!”大法師一邊笑、一邊咳出了幾團血塊:“換了副女人身體就以爲我們不認得你了嗎,吉伊斯!安姆,快將她……”

大法師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面上;而惡魔無需要大法師提醒、都已經認出面前這個女子身上的魔法能量。毫無疑問地、她就是巫妖吉伊斯本人。惡魔毫不猶豫地飛撲了上去,而紅龍的動作比惡魔還要快,此刻已經出現在巫妖背後用爪子向他背後爪了過去。

換成了女性軀體的巫妖眼見就要被擊中的時候,卻以一種死靈生物幾乎都不可能有的敏捷動作、異常靈活地往旁邊一閃,惡魔和紅龍的攻擊都落空了;“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留下這樣一句話的巫妖擡起手來,然後在一團銀灰色光芒的籠罩下消失不見了。 黑鐵矮人和卓爾精靈們正忙於清理魔法陣裏外剩下的死靈生物,事實上,在骨藤的攻擊下、死靈生物已經剩餘無多了。

大法師阿其曼已經從暈迷中醒來,但是卻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啓動、並且操縱這個巨大的魔法陣將骨藤徹底摧毀,這幾乎耗盡了大法師的全部生命力;“不過你們看那時候巫妖的表情,哈哈,我猜他一定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大法師得意地笑着,然後便看到了惡魔眼中疑問的神色:“巫妖,怎麼會突然變成了女人?”

“嗯,在他們清理剩餘的死靈生物的時候,就讓我來解釋一下吧。”大法師稍微思索一下,然後開始從巫妖這種生物講起。

死靈生物,並不是自然的產物、也不是諸神的創造品;或者可以說,死靈生物的出現、對所有種族所有生物來說都是一個意外。沒有誰會自願變成一個死靈,畢竟這是非自然的一類生物,除了巫妖以外。

巫妖是唯一的、出於自己的意願變成死靈的生物,他們生前通常都是法力強大的法師;然而除了神祗以外、就算是巨龍也一樣會面臨死亡那一天的到來,而不甘於死亡的法師們也因此創造出這種影響深遠的死靈法術。

爲了變成巫妖,這些強大的法師們必須花費大筆的金錢來採購各種精緻的材料,然後親手製作一個魔法命匣;接着就是一個嚴密得完全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的魔法儀式,這個魔法儀式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施展魔法的法師就會直接死亡,絕對沒有進行第二次的機會。魔法儀式的目的,是在不傷害法師原本的軀體和能力的前提下,將他的生命能源抽取出來、保存在魔法命匣裏。假如這個魔法儀式被成功完成了,那麼這個法師便正式成爲一個死靈生物;他的靈魂可以隨意離開魔法命匣、並且隨心控制着自己原來的軀體。當然,由於這個軀體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生命能源,所以會不停地凋萎、甚至腐爛,但這些小小的代價、在永恆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上什麼呢?

從此,已經變成死靈生物的法師就是一個世間最恐怖的存在;雖然要成爲一個及格的巫妖,還需要起碼長達數百年的魔法經驗積累,以及最起碼成功策劃過幾個延續幾代人的陰謀,但是最起碼,現在的巫妖已經是幾乎無法被殺死的了。巫妖不但保留着生前的一切魔法和肉體能力,還獲得死靈生物們的種種特性:巫妖身體周圍籠罩着一層死亡和邪惡的可怕氣息,意志稍有不堅定的人只要來到巫妖附近、就會無法自制地轉身逃跑;任何人只要被巫妖接觸到,他的身體就會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麻痹感,被麻痹的人看起來就跟死人一模一樣。另外所有的寒冷、電擊和影響心靈的法術,在巫妖身上施展的話都會全部失效,這使得巫妖本身已經是一個難以擊倒的對手。

如果有某些真正的勇者戰勝、並且將一個巫妖擊倒的話,那麼他們必須去將這個巫妖的魔法命匣找出來,然後將之徹底摧毀;只要一個巫妖的魔法命匣沒有被毀壞,那麼哪怕他的軀體已經被燒成了飛灰,巫妖都還是會在幾年之內重生,並且開始策劃他的報復計劃,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甚至有可能在數百年之後他的報復將會落在勇者的兒女身上。

聽到這裏,惡魔的眼睛亮了起來:“這麼說,只要把他的魔法命匣毀掉,巫妖也就徹底死亡了?”

“對。不過首先要把巫妖的魔法命匣找出來,更何況我看吉伊斯已經不是我所說的那些普通的巫妖的。”大法師臉上擔憂的神色說明他並不太確定自己接下來所說的東西。

巫妖的外表是枯瘦、仿如骷髏一般的人形,他的已經接近徹底腐爛的肌肉會緊緊地附着在暴露在空氣中的骨頭上,當然大家還是能看得出他原本生前的種族特徵;這樣的外形幾乎已經成了巫妖的特徵,就算這個巫妖放棄了自己原本的軀體、轉而佔據另外一具新近死亡的屍體,也會在短時間內變成這樣一副、真正皮包骨的樣子。

但是巫妖吉伊斯不同。他之前所用的軀體看起來並不是新近才佔據的、否則屍體的屍斑將會清晰可見;但是活着的生物的軀體,無論他的生命有多虛弱、都是不可佔據的,因此大法師懷疑吉伊斯有可能已經進化成了更加高層次的巫妖。

所謂高層次的巫妖,通常是指那些巫妖王。一個經過長久歲月磨練的巫妖,在他的魔法技藝日漸成熟的同時、他的軀體也逐漸變得無足輕重起來;當一個巫妖已經成長到了完全不需要軀體、僅憑他自己靈魂裏的魔法能量就能夠爲所欲爲的時候,他們通常會採用一個方法來解決。

年老的巫妖會去特地製造一個金屬、甚至是寶石製成的骷髏骨,然後將自己的生命能源轉移到這個骷髏骨、甚至是骷髏骨的某一部分裏去;就大法師阿其曼所知,很大部分的巫妖王都喜歡將那個骷髏骨的其中一顆牙齒作爲自己的魔法命匣。當然,轉移的過程也是一個極度複雜的魔法儀式,但是這並不像那個使一個活人變成巫妖的魔法儀式、絕對不可以出現失誤,所以最終不少的巫妖都成功過了這一關,而從此被成爲巫妖王。

巫妖王不但具有生前、和之前作爲巫妖的幾乎所有特殊能力,還因爲沒有身體而避免了絕大部分的打擊;他們使用自己的魔法能力來完成一切,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的骷髏骨、他們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那麼,如果比巫妖王更進一步呢?假如一個巫妖連最後的那個骷髏頭都可以放棄呢?大法師阿其曼幾乎不敢去思考這個問題,萬一巫妖吉伊斯根本連實體都沒有的話,那麼就根本沒有辦法殺死他;這樣的巫妖不是像幽靈或者鬼魂那樣的虛體,而是根本就不存在世間的一個意識和一股能量而已。如果無法將巫妖的生命能源驅趕回他的魔法命匣裏、那麼就算摧毀了他的魔法命匣也都無濟於事;但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又怎樣能夠驅趕呢?

不止大法師,就連惡魔都感覺到冷汗直流。作爲一股等於不存在的能量,那麼自然不會對所佔據的身體有所損害,換言之巫妖吉伊斯完全可以任由軀體被完全摧毀之後,自由自在地轉換到另外一具軀體上去;當然沒有軀體的巫妖未必能對其他人造成什麼傷害,只有魔法能量那是什麼都做不到的,但是同樣也沒有辦法去殺傷一個沒有軀體的巫妖,更不要說將他驅趕回魔法命匣裏面。

“這麼說,我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麼?”惡魔已經幾乎完全喪失了去挑戰巫妖的勇氣:“他都根本上就是無敵的了,這不就跟神祗一樣……還是想辦法找個神祗來解決他的比較好,如果神祗做得到的話。”

“也未必就如此絕望的。”大法師喃喃說着,彷彿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緒:“總而言之,只摧毀巫妖的軀殼、將他趕回魔法命匣裏面,或者單純摧毀巫妖的魔法命匣、而任由他的生命能源在世間溜達,都無法將巫妖徹底消滅;但是相反來說,只要將巫妖的生命能源和魔法命匣同時摧毀,那麼這個巫妖也就從此消失了,不是嗎?”

惡魔看着大法師,似乎有點懷疑自己的同伴出現了精神問題:“可是,就憑我們,做得到這樣的事情嗎?我們要怎樣去摧毀一個根本不知道在那裏的魔法命匣,和一道看不見、摸不着的生命能源?”

“這個不成問題,只是代價未免太大了……”大法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得只有在他身旁的惡魔才勉強聽得見:“放心交給我和紅龍,可是,也許,我們再也看不見我們的世界和我們的地下城了。” “啊啊啊啊啊……”巫妖吉伊斯的怒嚎搖撼着整座宮殿。

沒有一個人、一個骷髏、殭屍甚至是幽靈前來查看,否則他們一定會因爲巫妖臉上的痛苦表情而感覺詫異;儘管頂着的並不是屬於他自己的軀殼,可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痛楚仍然被忠實地反映到巫妖的臉上。

也許就連神祗也無法理解現在巫妖吉伊斯的痛苦吧?靈魂的力量隨着這個死靈的世界的逐漸毀滅而被一絲一絲地、緩慢而又毫無停息地抽離;而巫妖自己的力量又是這般強大、以致於他自己估算下,假如情況得不到改善、他的痛苦就將會持續整整三天。

對,整整三天。雖然在地面上的時間計算對於地底下、乃至這個死靈世界這一類看不見太陽的空間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意義,但是人們通常都習於使用慣常的衡量單位來計算時間的流逝;而巫妖吉伊斯則很清楚地瞭解到,在以地面的方式計算的三天之後,這個他憑藉自己的頭顱所創造的死靈世界就將會灰飛煙滅。

其實就連造成這個世界的毀滅的人、地下城的大法師阿其曼也不知道,自己所摧毀的那片恐怖的骨藤對於這個死靈世界具有什麼樣的意義,這是隻有巫妖吉伊斯自己知道的祕密。這個只有死靈的世界來源於巫妖吉伊斯的思維空間,就如同大法師在地下城裏用一條魚所做的實驗一樣,思維裏只有水的魚的思維空間裏就是一片水的世界、而巫妖的思維裏當然不會有生靈存在;巫妖進行了多少次嘗試、經歷了多少次失敗,這些都已經無法去計算了。總而言之,巫妖在自己的思維空間裏找到了一個立足點,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小島一樣;巫妖在那裏種下骨藤的種子、並且目睹着骨藤的成長,最終隨着骨藤的擴張、這片空間也逐漸地擴大,直至成爲這個死靈的世界。

骨藤就是這個世界的根本、也是這個世界的骨骼。沒有骨藤,這個世界就將從邊沿開始,逐漸地坍塌、崩壞,直至消失,而這個死靈世界現在已經步入這個進程之中。而這個世界卻是巫妖的力量的源泉,所謂的骨藤的種子、其實就是巫妖自己生前的頭顱,這個世界的力量也就是巫妖的力量;因此,在這個世界逐漸消滅的同時,巫妖的力量也正在逐漸消失。

巫妖咬牙切齒地一邊忍耐着身上的痛苦,一邊狠狠地盯住面前祭壇上的一個黑色水晶球;這個水晶球在常人看來,上面只會是黑乎乎的一片、甚至光澤全無,但在巫妖的眼裏、它卻映出了一羣人的身影。

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魔法陣中央躺着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只見他仰面躺在灰色的沙地上,正與他身旁的一個高大的身影在說着什麼;至於那個高大的身影,他頭上的兩支尖角、背後的一對巨翼以及全身通紅的膚色都昭示着他決不是地面上的任何種族之一。巫妖看到惡魔安姆蒂爾斯和大法師阿其曼正在爭執着什麼、卻無法透過水晶球聽到他們的對話,這也許就是利用水晶球來查看別處狀況這種常用魔法的、最重大的缺陷;但是巫妖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大法師阿其曼還活着、而且身體看起來正處於極端虛弱的狀態中。

這樣就足夠了。巫妖吉伊斯揚了揚手、一股黑霧彷彿輕紗一般罩落水晶球上,水晶球上的影像立即消失了;而巫妖自己則默默地開始盤算着自己的下一個計劃,一個有關這個死靈世界的存亡的計劃。

事實上雖然說這個世界的力量就是巫妖的力量,但是這個世界的存亡卻與巫妖本人的存亡沒有絲毫關係;就目前而言、巫妖吉伊斯的實質是一股生命能源,只不過依附在一具軀體上而已。哪怕這個死靈世界被徹底毀滅掉,巫妖自己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頂多就是再犧牲一副軀殼而已;至於力量,一個永恆不滅的存在是無需要爲力量而擔心的。


但是巫妖討厭這種感覺。這個死靈的世界,也就是巫妖自己的世界,由巫妖親手創造、然後一直維護至今;其中所花的心血也許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巫妖吉伊斯有着近乎無限的時間再去創造更多的空間,但是這個空間的毀滅卻將會帶給巫妖一種挫折感。巫妖吉伊斯極度討厭這種感覺。

這個死靈世界的毀滅並不是無可挽回的。對於空間的創造和維持,巫妖的認識比匆匆做了幾個實驗的大法師阿其曼要深入得多,巫妖清楚怎樣保住自己的心血所在。就如同當初巫妖使用自己的頭顱來創造這個空間一樣,現在,只需要將一個頭顱重新種在這個世界的中央、也就是當時巫妖所找到的立足點,以取代那個現在很可能已經被徹底毀滅的、巫妖自己的頭顱,那種恐怖的骨藤就會重生、然後繼續支撐起這個世界來;當然,並不是說隨意一個頭顱就可以做到這一切。

這個將作爲死靈世界支撐點的頭顱的主人,必須是一個聰明人,沒有足夠的智慧、這個世界就將會無可避免地陷入種種完全無法預測的混亂;這個將作爲死靈世界支撐點的頭顱的主人,必須是一個擁有強大魔法潛質的大法師,否則以他的頭顱爲根本所生的骨藤根本沒有能力去吸取別的死靈生物的能量。而在巫妖吉伊斯面前,最接近這些要求的就只有一個人:大法師阿其曼。巫妖可以肯定大法師阿其曼的思維空間只怕不會比自己的小,大法師的魔法潛質也很令巫妖滿意;大法師的身體很虛弱,不過這不成問題,巫妖、以及這個死靈世界所需要的是大法師的精神力量,而且大法師阿其曼的行動不便、只會讓巫妖更容易得手。

所以接下來只有一個問題要解決了,這個將作爲死靈世界支撐點的頭顱必須有靈魂。沒有靈魂的頭顱哪怕生前多聰明,死後都與石頭無異,而巫妖吉伊斯當然也有相應的對策;巫妖站起身來、往空中做了幾個手勢,不久一個身穿全身黑色鎧甲的人影便響應巫妖的召喚站在他面前。

“撒拉斯,我最忠誠的部下,我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可以將這裏的所有死靈都帶去協助你的行動,但是這個任務決不允許失敗。”巫妖看着面前的黑暗騎士,語調中沒有絲毫的感情。黑暗騎士撒拉斯是巫妖仍然活着的時候所召喚醒來的,也是巫妖最信任的手下,畢竟一個死靈法師是有辦法隨時摧毀一個自己召喚而來的死靈的;吉伊斯成爲巫妖之後的這些年來,黑暗騎士獨自在地面上遊蕩之餘、似乎也產生了一些生靈的感情,而這一點在巫妖眼中並不是缺陷。沒有感情就沒有忠誠可言,巫妖相信這一點、同時他也認爲因爲自己的召喚才得以醒來的黑暗騎士理所當然地應該對自己有着深厚的感情。“聽明白我所說的話了嗎,撒拉斯?我需要準備一個複雜的魔法儀式,所以這個任務只能交由你去辦,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在我所說的那個時間將那個人帶來,這就是我、你的主人的命令。” “一定有什麼不對勁。”黑鐵矮人國王鐵雷不時地自言自語着,而卓爾精靈們也難得地與黑鐵矮人們取得了一致的看法;地下城主、惡魔安姆蒂爾斯卻完全無暇顧及這些,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他的同伴:大法師阿其曼身上。

如果從遠處張望正在灰色沙地上蹣跚而行的大法師,只怕看不出什麼異樣,但是隻要稍微走近一點、那麼哪怕是一隻瞎了眼睛的蒼蠅都能看出,大法師的情況是絕對無法用安好來形容的。大法師阿其曼維持着一貫的、無精打采的神情,但平時炯爍的雙眼此時卻是黯淡無光;他的嘴脣彷彿被這片灰色的沙漠同化了一般、呈現出一種難看的灰白色。稍微注意一點看的話還可以看到大法師身上殘破的黑色長袍的邊沿,時不時都伴隨着它的主人的肌肉在顫抖着。

但大法師本人並沒有把這些肉體上的不良反應放在心上,他所關注的是與黑鐵矮人和卓爾精靈們所關注的同樣的事情:這個死靈的世界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灰茫茫的天空似乎變得更暗了,那種吹拂在灰色沙地上的熱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四周的籠罩着一種似乎是末日將至的氣氛;這個世界的大地似乎在不停震動着,這一點從地面上不時跳動翻滾着的灰色沙子得到了充分的印證,甚至路上偶爾還會突然隆起一個大沙丘、又或者是凹陷出一個深坑來,兩個身受重傷的黑鐵矮人就是在一個突然出現的沙坑中喪命的。

“安姆,我想我們應該走快一點了。”

聽到大法師有氣無力的聲音的惡魔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勉強拖着腳步向前走的大法師:“如果大家的身體狀況都許可的話,我倒是不反對一起向前跑的,只是……”惡魔回頭看了看跟在部隊後方的傷兵們,那是一副在平時完全難以想象的情景:幾個卓爾精靈和黑鐵矮人相互攙扶着、鼓勵着彼此不要離開大家的視線。“說真的,我還真希望儘快離開這片見鬼的沙漠,可是這半天裏我們卻似乎一直在原地兜圈。”

這支傷兵滿營的隊伍離開那個巨大宏偉的魔法陣之後,已經走了差不多半天的路了,沒有誰想要要帶着一個時計來挑戰巫妖,因此惡魔也只是粗略估算着;但是之前在魔法陣的地方所看到的、黑色宮殿的邊角,現在看上去還是一樣地遙遠。

“一直在原地兜圈?就算你這笨蛋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其他人、尤其是在天上飛的紅龍都不會陪着你瘋。”大法師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我們一直在前進,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至少我們還沒有看見過自己的腳印。”

“那麼怎麼解釋我們走了這麼久都還沒有抵達那座黑色宮殿呢?”

“通常而言,這種情形很像是很某奧術魔法造成的……”大法師一邊思考一邊說着,惡魔卻毫不猶豫打斷了他的話:

“我最討厭你們這些法師的說話方式,什麼通常而言、一般來說的,吞吞吐吐地故作高深的樣子!”惡魔的話相當之不客氣,如果有其他大法師在場的話也許就會因此與惡魔大打出手也說不定,只是現在大法師阿其曼卻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一點了。

“想聽直接一點的答案?”大法師停下了腳步,擡起頭來盯着灰色的天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世界很快就要完蛋了。”

“這個世界……完蛋?世界末日?”惡魔隨着自己地下城裏的同伴一同站定:“不會這麼倒黴吧?那我的地下城……我們大家……豈不是也一起……”

“白癡一個。”大法師毫不猶豫地給地下城主下了個定論:“我說的是這個世界,跟地下城、地下城裏的其他人有什麼關係?還是你到現在都還以爲這裏跟我們所居住的是同一個世界?”

“哦,那還好。”惡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摧毀這個空間,不正是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之一嗎?那爲什麼你會是這樣一副死了寵物的表情?”

大法師隨即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似乎安心不少的惡魔:“天啊,說是白癡還真是擡舉你了!我們現在身處在什麼地方?這個世界完蛋了,我們就是陪葬的!”

“那有什麼關係呢?你,紅龍不是都會傳送魔法麼,帶大家一起傳送回去、留下巫妖在這裏等死不就完了。”惡魔說這句話的時候信心十足,的確,就連惡魔自己也掌握了一些基礎的傳送魔法。

“唉,我老實告訴你,現在的我,就連一個再也簡單不過冷凍射線、或者舞光術都使不出來,那個魔法陣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限度。”大法師嘆着氣,眼睛裏映出飛翔在半空中的紅龍的影子:“至於紅龍,只怕也……”

惡魔立即驚呆了:“只怕什麼?龍老頭總不會出什麼事吧?”

“任何生物的壽命都是有限的,就連龍、或者天上的神祗都一樣,只不過長短不同而已。”大法師若有所思地說着:“因此纔有人把死靈生物也叫做不死生物,只有他們的壽命是無限的。”

“這麼說,難道……”惡魔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也許我不應該說出來的,雖然從紅龍的一些表現上我猜到了這一點。嗯,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還有一件事我要說的……那就是,現在,巫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我。”

“你?”正當惡魔正想要問出個詳細的答案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前邊的黑鐵矮人――卓爾精靈部隊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一個巨大的紅色身影降落在惡魔面前。

“好消息是我們似乎離那座黑色宮殿更近了一點,壞消息麼,就是死靈部隊又來了,看起來他們是怎樣都殺不完的。”紅龍凱撒的目光在惡魔和大法師阿其曼身上游弋着:“如果你們兩個聊天聊夠了的話,是不是應該準備一下應付死靈們的襲擊了呢?” 沉寂,完全的沉寂。瀰漫着防腐香料味道的、巫妖吉伊斯的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幾點黑色火焰在房間中央的火塘裏跳動着,人們可以透過觀察這些黑色火焰輪廓上的那一圈微弱的灰色光芒、而得知這些詭異的焰苗的形狀。

巫妖的房間非常大,大概就連紅龍凱撒親身到此也足可以容納得下,不過前提條件是必須找到一道紅龍鑽得進的門口;房間的牆角下散落着數不清的魔法藥材、首飾和卷軸,這個房間的主人最近的脾氣並不是太好,因此平時被擺放得整整有條的這些東西也只得被毫不留情的掃落地面上了。

巫妖呢喃着念出的咒語聲在房間裏不斷地迴響,他此時正盤腿坐在火塘前,雙手不斷擺出種種奇特而富有涵義的手勢,火塘裏的黑色火焰也正隨着他的咒語聲而在不斷起伏着,就像是巫妖的魔法賦予了它們生命一般。然而,就連巫妖自己也只是死靈,沒有生命的存在,因此他才能夠在這裏連續施法這麼長的時間,就只爲了完成一個魔法,一個足以操縱他人靈魂的魔法。

這個魔法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將一個人的靈魂束縛在當前他的靈魂所在的軀殼裏;所謂軀殼,不一定是人體,也有可能只是什麼動物的身體、甚至一些死物。但是要完成這個魔法就一點都不簡單了。靈魂,是這個世界裏最不可捉摸、無法控制的東西,傳說中每一個新生命來到世間,便帶有屬於他自己的、唯一的靈魂;並非來自神祗的創造或者贈與,靈魂,是與生俱來的,也是隨着生命的流逝而磨滅、直至離開這個世界的生命的根本。只有死靈魔法,這一項被大多數法師認爲是褻瀆、但也有不少法師認爲是最偉大的創造的奧術分支,曾經一度闖入了靈魂的範疇之中,最典型的表現就是死靈生物的出現。而巫妖正在進行的這個魔法,也是死靈法術中的一個最重要的創造之一。

這個魔法被創造出來的最初目的,就是讓一個資深的法師的靈魂能夠脫離他的軀殼,這也正是巫妖這種恐怖的死靈生物出現的源頭之一;但將這個魔法的效果反過來的話,也正好達到巫妖所希望的、將他人的靈魂束縛在軀殼裏。違背一個靈魂自己的意願而加以束縛,巫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真的能夠成功,因爲之前還沒有人做過這樣的嘗試;但是一旦巫妖成功施放了這個魔法,也許承受這個魔法的人,大法師阿其曼的靈魂就只能與他的軀體一同成爲這個死靈世界的支柱,支撐着這個空間直到被摧毀爲止。

想到這裏的巫妖甚至無法自制地笑了起來,讓自己的敵人成爲自己的空間的支柱,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與此同時巫妖也暫時結束了手頭的動作,也許他應該查看一下他的目標當前的情況,於是巫妖站起身來走到他的桌子前面,擺了擺手之下、一片無形的黑幕被揭開,一個黑色水晶球出現在巫妖面前。


只是很隨意的幾聲咒語,黑色水晶球上便開始浮現出種種的影像,當然這些影像只有施放法術的巫妖本人可以看得見;水晶球裏映出黑鐵矮人、卓爾精靈、惡魔還有紅龍的影像,當然還有巫妖所關注的目標:大法師阿其曼。

被窺視的衆人絲毫也不知道自己正出於巫妖的視線之下,事實上他們也無暇去查看是不是有什麼魔法效果正在監視着自己;進入這座黑色宮殿之後,他們遇上了比在灰色沙漠中更麻煩的問題,他們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迷宮,一個遍佈敵人和機關的迷宮。

在這座宮殿裏,隨時隨地都可能有活門、陷阱出現。一個卓爾精靈不小心踏上了一塊活動地板,然後一股不知道從那裏噴出的強酸立刻就將他腐蝕成爲一具骷髏,繼而站起來開始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剛纔還是戰友的人撲去。就連被擺放在宮殿走廊的每一個拐角處的那些石制雕塑也是危險之源,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一個黑鐵矮人被大家發現躺在一座精美的石雕前,他的腦袋似乎被什麼東西刺穿了的樣子;隨後趕來的黑鐵矮人國王鐵雷則毫不猶豫地將戰錘敲向那座石雕,不出所料地、化身石雕的石像鬼立即就展開翅膀飛走了,就只剩下黑鐵矮人們傷心地將自己同伴的屍體燒燬。

就連光明,也已經成爲黑鐵矮人――卓爾精靈聯軍面前的一個嚴峻問題。大法師無法施展魔法來照明之下,隊伍中幾乎每一個人身上能夠脫下來的、可以燃燒的衣物都已經燃燒殆盡;幸運的是,之前來襲的兩批殭屍身上竟然還能夠剝下幾件可以用作火把的、殘破的衣服,以致地下城主此刻竟然有一點期求殭屍來襲的想法。

然而就算有殭屍前來,他們就能夠像上幾次死靈突襲的時候那樣,幸運地將他們擊倒嗎?惡魔想到這一點,就不禁有點詛喪;也許每一個人都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了吧,強悍的黑鐵矮人們拖着腳步在勉強地前進、高傲的卓爾精靈們也只得扶着牆壁每走幾步便停下來歇息一下。看起來沒有這麼狼狽的,也許只有紅龍凱撒和大法師阿其曼了。


這座宮殿的走廊竟然能夠容納紅龍巨大的身軀,這一點其實對隊伍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最起碼沒有任何死靈敢於從殿後的紅龍的方向發起突襲;而對於大法師來說,全程竟然沒有死靈生物試圖攻擊他,這纔是最奇怪的一點。阿其曼幾乎已經失去了任何戰鬥能力,卻始終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就連那些骷髏手中的箭矢也有意避開大法師的身體一般,而大法師本人卻似乎並沒有對此詫異的感覺,就在惡魔正想問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隊伍前方又再傳來驚恐的叫喊聲。死靈生物們又來了。 總算來到這座黑石築成的宮殿前面了。

距離那些源源不絕的死靈部隊開始來襲的時候,大概又過了有半天的樣子,這也是出自地下城主、惡魔安姆蒂爾斯的粗略估算;但且戰且行的黑鐵矮人――卓爾精靈聯軍在損失大半之後,總算來到了這座屬於巫妖吉伊斯的宮殿大門前。

沒有人有空暇計算這一路上到底損失了多少勇猛的戰士,數不清的骷髏和殭屍不顧一切地向這支原本已經傷痕累累的部隊涌來,僅僅是儘可能保護着無力作戰的大法師阿其曼、就已經耗費了惡魔的大部分精力,爲此地下城主身上增添了五六道傷痕;黑鐵矮人國王鐵雷、以及卓爾精靈主母沃娜各自看着自己身後不到十個的族人,暗自感嘆着爲了消滅巫妖吉伊斯所付出的代價。

巫妖吉伊斯必須被消滅,這是每一個地底世界居民都會無條件同意的觀點。巫妖的死靈大軍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幾乎將整片地區的卓爾精靈以及其他一切生物殺戮殆盡,如果這一次不一鼓作氣將他徹底消滅的話,短時間之內死靈大軍就將會重來;畢竟被死靈生物殺死的戰士很可能會就此加入死靈大軍的行列、但被戰士們殺死的死靈生物卻不會因此而加入他們的陣營之中。

“巫妖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中,這一方面是由於他新近更換了軀殼、而另一方面則是由於支撐這片死靈世界的骨藤被摧毀了。”大法師一邊胸有成竹地這樣說着,一邊向大家保證:“所以現在是消滅巫妖、解除後患的最好時機。因此沒有空閒去想別的事情了,我們該做的,就是不斷前進,然後將長劍刺入巫妖的胸膛!”

“將長劍刺入巫妖的胸膛,就能夠將他消滅了嗎?”黑鐵矮人國王疑惑地看着大法師,這與他之前所聽說的有關巫妖的資料不符。

“這,也許還需要別的一些輔助。但是首先是要到那座黑色宮殿、到巫妖身邊去,否則一切都只是空談。”

於是,他們終於來到黑色宮殿前。一路上死靈生物的攻擊毫無止歇的跡象,假如這些死靈軍隊並不是像現在這樣分批襲來、而是全部一擁而上的話,也許……大法師沒有去想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他只是仔細地端詳着面前的、巫妖的老巢:一座巨大的黑石築成的宮殿。

從離宮殿還有大約十來步的距離的地方開始,地面上就鋪上了一片齊整的黑色石板,不過此時這些石板已經開始顯得凹凸不平、這也許是源於從骨藤被摧毀之後就一直連綿不絕的地震的緣故;四周就像灰色沙漠上一樣,完全沒有任何裝飾,放眼所及、就只看到高聳的黑色圍牆。這座宮殿的黑色圓拱門此刻就在惡魔面前,就在惡魔毫不遲疑地打算推開門口的時候、從天而降的紅龍阻止了他:“不要這麼魯莽地闖進去,這座畢竟是巫妖的宮殿。”

紅龍說的話是對的,這一點由惡魔小心地躲在一旁將門推開的一剎那、從門裏面射出來的一排利箭足以證明。

“我們先飛進去看看情況會不會比較好呢?”惡魔回過頭來看着紅龍和大法師,這才發現巫妖宮殿的圍牆竟然比巨大的紅龍還要高出許多。

“飛不進去的,當然,我也不反對你自己去試一下。”紅龍退後兩步,巨大的腳爪在黑鐵矮人和卓爾精靈身旁起落。

“這座宮殿裏一定設置着什麼防護魔法陣,如果直接從外面飛進去、你會降落到什麼地方,這恐怕是連神祗都不知道的事情。”大法師阿其曼補充道。

這樣一來就沒有別的選擇了。以地下城主爲首、大法師緊隨其後,再後面的就是黑鐵矮人和卓爾精靈們,這些人開始小心翼翼地一邊觀察着四周、一邊走進黑色宮殿裏去;而紅龍則一聲不響地看着所有人都走進去之後,才直接向那道並不足以容納紅龍凱撒巨大的身軀的拱門撞去,於是走在前面的惡魔和大法師就聽到了一陣響亮的石塊倒塌的聲音。

幸運的是,紅龍將拱門門框撞壞的聲音並沒有妨礙到惡魔靈敏的聽覺,只見惡魔猛地停住腳步、面前傳來幾聲清脆的響聲,就像是幾顆小石頭經歷過漫長的下墜過程、最終掉落地面一樣。然而面前有些什麼東西,卻誰都不知道,這是一座漆黑無比的大殿,而奇怪的是、就連常年生活在地底世界、黑暗中也能夠看清楚東西的黑鐵矮人和卓爾精靈也都看不見任何東西;當然沒有人會帶着火把之類發光的物品,這可不是地底居民的習慣。

沉寂了很短時間之後,一道刺眼的火光亮了起來。在場的所有人裏,就只有灰矮人摩根一個人帶着火石,而大法師則毫不猶豫地將身上的長袍脫了下來、然後點燃;於是大家都清楚看到面前的那一道深坑:寬度也許還不足以讓兩個卓爾精靈並肩落下、但是卻完全看不見底部,最起碼憑藉點燃的、大法師的長袍所發出的光亮無法照得出這道深坑的深度。

然而畢竟現在已經看得到地面上的危險,惡魔也就放心地跳過深坑、準備繼續向前走;然而就在惡魔的腳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間,兩隻長矛突然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飛來,擦過惡魔胸前、然後又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地方去。大驚失色的惡魔毫不遲疑地跳回他原本起跳的地方、卻在空中不知道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掉進了那條深坑裏。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banner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