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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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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國仁原來屬於第五軍某遊擊支隊,和趙半括他們之前瞭解到的一樣,他和小刀子是上下級的關係。大潰敗時,他們所屬的部隊編制完全喪失,在日軍瘋狂的追擊下,漫無目的地在叢林中鑽了一個月,進入了野人山腹地。當時他們一共還剩下七百多人,在野人山腹地休整了兩天,兵分兩路從裏面往外突襲,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當年休整的地方。當時他們有兩個選擇,朝北走就是趙半括髮現美國人屍體的那座懸崖,另一個是他們這次來時的路。後來廖國仁負責掩護大部隊的撤退,在路上設防,而其他人往懸崖方向突圍。但奇怪的是,廖國仁在原地伏擊了三天,沒有等到任何的日本軍隊,他們順原路返回,就發現,當時追擊的日本兵對他們這一小撮遊兵根本沒有興趣,而是掉頭轉向其他遠征軍潰敗的大股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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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幸運地在幾個戰團之間突圍,回到了騰衝,而他們掩護的那部分兄弟再也沒有出現過。之後的那段時間,廖國仁在騰衝休整,他沒有想到,他在野人山的這段經歷,會改變之後的一切。

一個月後,軍部的高級軍官召見了他,和他說了這麼一件事情:新三十八師曾經在任安羌解救過一幫英國人。這是他們新三十八師入緬以後打得最長臉的一仗。當時英印軍第一師在緬甸仁安羌油田被日軍包圍,新三十八師在孫立人將軍的帶領下,向圍困英軍的日軍發動了猛烈的攻擊,逼日軍後退後甚至對日軍進行了反包圍。經過激烈的戰鬥,他們救出英印第一師和裝甲第七旅官兵七千餘人,還一併救出被日軍俘去的英軍、教士、新聞記者等一共五百多人。

大家聽到廖國仁講到這裏,都微微點頭,這件事在遠征軍入緬作戰初期很是轟動,也是他們新三十八師最爲驕傲的一戰,大家耳熟能詳。

廖國仁接着說道,當時被救得英國人裏,有一幫傳教士,這幫傳教士式當時在東南亞堅持傳教的最後一幫虔誠信徒,他們在非常惡劣的環境裏已經堅持了二十多年,所以對當地人的習俗非常熟悉。因此英國遠征軍都是靠這幫傳教士做嚮導。

他們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這個情報是什麼廖國仁無從知曉,但現在看來,想必應該就是有一隊美軍困在了野人山裏,需要他們去營救。

因爲當年的聯合作戰協議,美國人的戰區不在這裏,所有廖國仁非常奇怪,但在所有的遠征軍中,只有他的那支部隊,有穿梭野人山核心腹地的經驗,所以任務就落到了他們的頭上。

但是,當年經歷過野人山潰敗的隊伍,一般都不願意再進入野人山,而且非常殘酷的是,大部分人對於野人山只有恐懼,並沒有所謂的經驗,因爲那種極端的環境下已經根本沒有你積累經驗的時間和精力。所以,最後除了廖國仁和小刀子之外,其他人都是臨時挑選的。

因爲完全由廖國仁負責,而且是機密任務,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他們的調動單上什麼都沒有。

之後的事情,所有人也都經歷過了,他們突襲了那支日本的殘兵部隊,繳獲了那隻盒子。在看到那隻盒子的一剎那,廖國仁立即就意識到,他們的接應任務已經失敗了,那支美國人隊伍,顯然是遇到了這支日本的殘兵被吃掉了。所以廖國仁立即發了電報,再以後,就是現在的狀況。

說完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整個解釋基本上可以接受,但是,說白了,他們還是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麼事情。

長毛問道:“這麼說,隊長,這件事情不是咱們的事情,是美國毛子的事情,你早就知道這裏面有美國人?”

廖國仁點頭,軍醫就道:“英國洋和尚,美國毛子,他孃的,難道老英和老美之間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貓膩?”

廖國仁道:“從給我的情報看,這支美國人的隊伍和我們人數相當,那麼他們在這叢林裏也是執行特種任務。那羣英國的洋和尚沒什麼嫌疑,可能只是傳遞聽到的一些信息,這些信息通過咱們軍部到了美國人耳朵裏,纔會有咱們的任務。後來我仔細想了一下,發現其中幾點很有意思。”

所有人都圍近了一些,廖國仁繼續道:“我覺得奇怪,第一點,如果沒有那羣英國傳教士,那麼美國人就不知道那支美國小分隊在哪裏,也就是說,小分隊本身和美國人那邊失去了聯繫。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執行的接應任務,那個接應地點是怎麼得出的呢,美國那邊如何知道那支失去聯繫得小分隊會出現在那裏?”

“會不會是事先約定好的?”長毛問。

“不會,如果約好了,就沒英國和尚什麼事了。“

”那是?“

”我覺得,很可能是英國的洋和尚把接應地點的信息交給了咱們軍部。“廖國仁道,”也就是說,那支美國小分隊在叢林裏經過某種奇遇和英國人發生了接觸,告訴了他們接應的地點,但這樣就產生了一個矛盾,他們當時已經和總部失去聯繫了,爲什麼不和英國人待在一起等待救援,而只是給了接應的信息就離開了?“

廖國仁停了下來,大家面面相覷,王思耄就道:”這應該和他們的目的有關,也許,他們的目的非常非常重要,他們的生存和這個目的比起來微不足道。“

在一段時間之前的某個夜裏,一羣神祕的美軍小分隊空降到了這片野人山的腹地,執行一項誰也不知道的任務,隨後他們和總部失去了聯繫。有一羣英國的傳教士通過某種途徑收到了他們留下的信息,然而這支隊伍 從此再沒有出現過,能證明他們存在的,只有那隻地圖盒裏的神祕地圖。

這張神祕的地圖,指示着野人山中的一處區域,而趙半括他們,順着這張地圖逆走,已經來到了這處區域裏。

到此,纏繞在趙半括和其他人心中的一些疑問終於被廖國仁解開,那種難受的壓力緩和了不少。但是同時,也有一絲恐懼涌了上來。

老兵的恐懼不同於其他,他們並不怕死,這種恐懼來自於對於事情的判斷。趙半括想到一直猶如幽靈一樣尾隨着他們的那支鬼子連隊,那麼精良的裝備,那麼高的戰鬥素養,如果不是運氣加上廖國仁對這裏環境的精確判斷,他們根本不可能活着來到這裏。

美國人不可能對野人山中的任何東西感興趣,日本人也不可能對他們這麼感興趣。顯然,他們現在捲入的是一場對於戰爭兩方非常非常重要的博弈,而博弈的目的,就是他們附近的叢林中。

他孃的,那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走了半天,眼前出現了一處比較空曠的林地。林地中間很突兀地堆積着一大片狹長的長方形石牆壁,雖然被雜藤亂草遮着,但裏面透出的石頭質地依然白沁如新,石頭堆積處的青苔居然都不多。

突然出現的這種人工建築讓一幫人都有些納悶,這可是原始森林,這種東西出現在這裏,似乎有些說不過去,讓小刀子的一聲叫喊讓他們把目光朝更遠的地方看過去,發現林木幽蔚間,幾十米外遮遮掩掩地居然顯現出一些高大的佛像。

末路故人心 那些佛像遠遠看過去幾乎都超過了十米高。看到這些佛像,一幫人竟然有些釋懷,緬甸是個佛教文化盛行的國家,歷朝歷代的統治者甚至以佛陀轉世自稱,緬人力百分之八十都信佛供廟,所以佛像對已經入緬作戰一年多的趙半括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罕物,只不過他沒想到在這種人煙稀少的野人山深處,居然也會有這種石頭佛像。

不過這裏出現佛像,前邊的那段長牆就好解釋了,說明以前這裏可能有過佛陀寺院一類的文化建築存在。但也許是因爲年代太過久遠,那些建築都隨着時間慢慢損毀,最有隻留下這些佛像和結實得石頭牆壁。

一幫人感嘆着走過去,近距離下,發現這些佛像的頭上居然還頂着一棵棵大樹,樹頂山枝藤纏繞,但因爲數量多,再加上距離都不太遠,延展出的樹冠和藤蔓在這些佛像的頭頂形成了一道非常厚重的綠色遮罩。

軍醫朝前走了幾步,突然一拉趙半括,說道:“見鬼,這些佛像的臉怎麼他孃的是個哭相?”

趙半括點了點頭沒說話,他早就看到了。這裏的巨大佛像,完全都是一個模樣,哭喪着臉,看着叫人很不舒服,也直接把他的神經給頂到了戒備狀態。

這時的天空因爲有了樹蓋的遮擋,投射下的光線暗淡了不少。廖國仁看到其他隊員都圍着佛像看個沒完,不耐煩地說道:“都跟上,這些佛像有什麼好看的。”

眼前的這個遺蹟目視面積非常大,站在一個地方朝四周看,幾乎一眼望不到邊,樹木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取代它的都是那些頂樹的佛像。地面上鋪着平整的碎石,趙半括走了有一陣,沒有發現什麼大的建築物。地面上露出一層又一層的階梯狀物質,因爲被亂草和碎石掩蓋了,也看不出具體的細節,只是依次落差着延伸到遠方。除此之外,還有數量驚人的佛像和佛塔,幾乎呈堆積狀站立在這裏。

趙半括看着前邊的廖國仁,這位隊長這些的腳步有些加快,一幫人跟着廖國仁繞佛踏道地又走了二十多分鐘,又繞過一隊並列的像是牆壁一樣的佛像,趙半括突然就感到眼前一亮。

跟着就聽大牛感嘆了一句:“我操,這麼多婆婆丁!”

趙半括揉了揉眼睛,他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大片望不到邊際的蒲公英海洋。

大片大片的蓬白絨球夾擁着嫩黃的花骨朵,鋪了滿地。綠色的枝莖順地四長,頂着那些白色的小球,在微風中搖曳,在林光的映耀下,變幻着由綠到白,由白到黃的色浪。

趙半括的心在看到這麼多蒲公英的一瞬間就軟了下去。

那些斷佛裂牆數量依舊不少,但在這麼多蒲公英的圍擁下,完全成了附屬品。滿身被歲月摩擦出的苦痕都被這一片綠白相間的燦爛溶解,居然顯出了一絲唯美,在大自然的神力下,人造的黑白完全敗給了這一片五彩繽紛。

大家都不說話,多日的征戰讓他們心神疲憊,突然陷入這種環境裏,心裏的那一抹柔情都被不自覺煽動出來。

大家都不說話,多日的征戰讓他們心神疲憊,突然陷入這種環境裏,心裏的那一抹柔情都被不自覺煽動出來。隨着腳步的慢移,一陣風吹過,大片的蒲公英蕊種被他們帶起,就像一抹白煙,悠悠地圍着他們的身體飛舞,從腳下直到頭頂,再到遠方。這幫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隨着這股“柔風”移動,在那一刻,這幫遠征老兵,完全忘卻了殺戮,眼睛、身體、心靈、空靈到了極致。

大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領子,拍了拍肩膀上的土,那灰塵又立刻被風吹起,夾在許多飄動着的蒲公英白絮裏,朝四面舞去。

“花罷成絮,因風飛揚,落溼地即生。好東西啊!”軍醫突然淡淡地說出這一句。罕見地,長毛居然沒有找他的嘴病。

廖國仁似乎也被這種環境同化了,居然不再催促,而是慢慢挪動着腳步。趙半括看到,夾雜在蒲公英海洋裏的,是許多風格迥異的殘缺建築,這些東西大都不高,許多都倚靠在一些怪臉佛像前,再被那些蒲公英圍繞起來,綠色裹青白,華麗並存於破敗,看着很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走了一段,很久不開口的王思耄卻突然出聲道:“不對,媽的,這婆婆丁不是春天才有的東西嗎?這都他孃的快九月了,這裏怎麼還有這麼多?”

大牛也立刻說道:“是啊,這東西在我們那邊,都是當菜吃的,可從沒說在九月還能挖到。”

軍醫想了想說道:“這裏氣候溼潤,又是高原,可能就延長了開花期。”

王思耄搖頭:“那也不可能延長五六個月。這太詭異了。”

廖國仁打斷了他們,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說道:“都小心點,忘了刻在那些樹上的字了嗎?也許,這些東西就是指的那個,說不定這東西有危險。”

廖國仁的話讓趙半括等人心裏都是一動,想起那些刻在樹上的蒲公英字母,或許,那些字指的就是這裏?

趙半括跟着廖國仁慢慢地朝前搜索,在他們踏過一大片的蒲公英花地後,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破敗但很華麗的石頭建築,這些東西又讓大家驚訝了一番。

這些建築基本上是一些很巨大的石塊堆砌成的,底座非常平整,但上面卻很華麗。佛教建築裏的虛幻風格在這些建築上表現得極爲誇張。表面雕刻着的那些佛像,或站或坐,或飛或倚,都活了一樣。各種紅、藍、金、黃等色彩描畫在佛像身上,還有許多非常美麗的彎曲狀花紋邊線,它們圍繞在這些建築物的腰圍或者頂端,和那些花瓣飛雲流風似的圖案結合在一起,顯得極爲漂亮。

感嘆着一行人繞過了這些殘缺的華麗建築,卻馬上發現這些東西的背面,居然大多數黑成了一團,很明顯是被炸彈的衝擊波破壞的,一些甚至被震開了許多裂口。

繼續往前走,爆炸的遺蹟更是驚人,一些建築物開始變得漆黑髮亮,一些更是焦成了一片,有些大塊的建築地基甚至被某種衝擊力掀開,倒塌在一邊。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些建築的四周,沒有規律地出現了許多大坑。

趙半括看到那些大坑裏的泥土朝外翻着,終於忍不住拉了拉長毛,低聲道:“這是爆炸坑啊,那些建築上的痕跡也都是炸彈爆炸後高溫衝擊弄出來的,什麼人在這裏搞這種爆破?”

長毛聽到這話,沒做表示,只是看着前方,答非所問地說道:“我操… ”

趙半括轉頭,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這時他們剛走過一堵牆,遠處是一個小山包,那個毫不起眼的山包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趙半括不是沒有見過飛機,但是,這架飛機實在是太大了,體積超出了他以前見過的所有飛機。就算是美國人的運輸機,都沒有它的一半大。 豪門遊戲太傷身 在現在這個場景看來,簡直就是一隻巨大的金屬怪物。

大家加快了腳步,迅速走過去。

眼前的飛機明顯是殘骸,包裹在外身的鐵皮都氧化得翹出了很多鼓包,鏽痕到處都是,說是飛機,其實只剩下頭部還有點樣子,周圍是一些零散的部件,整個飛機的後半部完全不見蹤影。所有人都蒙了,趙半括心裏有無數疑問,在這時這些疑問全部都凝聚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架飛機墜毀?

飛機機身上的反十字表示着它的身份,這是架德國飛機,在訓練營的時候那個美國教官給趙半括講過一些德國法西斯的事,這個標誌他並不陌生。

此刻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廖國仁解開自己的揹包,拿出地圖,看了看方位,轉身對着他們說道:“兄弟們,我想咱們到了。”

看到飛機的那一剎那,趙半括心中反而沒有了任何的疑惑和緊張,以前各種的焦慮一掃而空,那樹上所刻的美國字“蒲公英”,果然指的就是這裏。

但是,德國人的飛機,怎麼會墜毀在這裏?美國人爲什麼會對德國的飛機感興趣?

在一切都是迷霧的時候,地圖上那條紅線盡頭極端的神祕,一切都無法猜測,美國人可以在這山裏尋找任何東西。但是一旦來到了這裏,看到四周的東西,一切都很明確了。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架德國的飛機上,肯定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美國人就是來找這東西的。

廖國仁發令道:“搜索隊形,所有人放下揹包,戒備搜索。”

這些人都沒怎麼見過飛機,雖然這時都十分的緊張,但同時也十分的好奇。

很快他們就走近了。整架飛機完全損毀,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樣子,同時也看得出墜毀之後起了大火,所有的機身全部燒成焦黑的空架子,長毛第一個爬進飛機機艙之內,其他人都陸續爬上去,就發現完全沒有了搜索的價值,看到的全部是灰燼和融化的金屬。

不過有些扎眼的是,飛機機艙的中央,居然有一排豎直的鐵棍子,靠在機艙的一邊,斜着立在那裏。那些東西都被燒得變了形,但整體上還能看得出納曾經是個籠子一樣的東西。

廖國仁從灰堆裏踢出幾條粗大的鐵鏈,還有一個變了形的扣鎖,大牛奇怪:“見鬼,這飛機以前是運動物的不成,怎麼還弄個籠子?”

廖國仁搖了搖頭,踢開鐵鏈,趙半括看着那個倒掉的籠子,也想不出在這麼一架軍用飛機上,出現這麼一個籠子是什麼意思。不過,這籠子肯定在以前關着什麼東西,但看籠子裏面,卻是什麼痕跡都沒有。

軍醫顫巍巍地鑽了出來,看到大家都在忙,他倒不動手,反而揹着手四處看,長毛看到後就罵:“老草包,你腎虧幹不動的話,就下去歇着,別耽誤老子們的好事。”

軍醫不理他,用手抹出一個德國標誌,自言自語道:“老漢我也看開開眼,看看這德國人的飛機是什麼樣。”

小刀子找了一通,聽到這話,轉而起身問廖國仁:“隊長,我很奇怪,這德國人的飛機,怎麼 會跑到這野人山裏?這裏又不是他們的戰區。”

“你們對德國人瞭解多少?”廖國仁問道。

大家搖頭,外國人都他們而言,以前就是傳說,入緬作戰以後,纔算是稍微知道了點,在蘭姆伽整訓的那幾個月,纔算是真正近距離接觸過美國人和英國人,至於德國人,完全就只存在於美國人的戰爭理論課裏。

“德國飛機飛到這裏,我看多半和那個美國人開闢的新航線有關吧。”王思耄說道。

廖國仁扭轉身子,點頭道:“你知道得還不少,可這裏離那航線還有段距離,德國飛機幹嘛跑這麼遠?總得有個理由。”

他們說的是駝峯航線,因爲開戰之初,日軍就切斷了中緬公路這條盟軍和中國聯繫得最後通道,一切物資運輸被迫中斷。美國人爲了戰爭的大局不受阻斷,於是冒險開闢了這條空中走廊,趙半括就曾聽美國的槍械師講過那條航向的事,所以也知道一點。

廖國仁的話讓王思耄回答不出,軍醫呵呵一笑道:“連秀才都被問住了,看來這飛機還真是古怪。”

大牛呸了一聲:“你個老傢伙少放屁,哪有那麼多古怪,我看這飛機多半是從天上被風吹下來的。”

大牛的話引來一陣嘲笑,特別是長毛,笑得特別開懷,他拍了拍手叫道:“都他媽是放屁,我看,這飛機是德國人借給小日本送東西的,你看它這麼大,弄不好就是運林子裏的那些寶貝石頭的,要不然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大個籠子。”

“操,你家裝石頭的籠子,縫這麼大,再大也都漏完了,放屁。“大牛回敬長毛。

”你不放屁,你說,這德國人的飛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長毛道。

廖國仁擺了擺手道:”好了,一幫蠢貨,沒一個說到點子上,都別費口水了,仔細找找,看還能找到些什麼。 頂級紅娘:愛情從私人定製開始

他們把所有能翻出來的東西全部從裏面整理了出來,在地面上排了好幾排,一樣一樣地辨認,很多東西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有些還能看出是罐頭、鐵管,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稱爲破爛。

美國人總不會是因爲這些而來的?

廖國仁抽着煙,看着這些沉思,長毛就覺得好笑,道:”得,這就是咱們的成果,全是破爛,趕緊的回家,他孃的走了這麼遠,死了這麼多兄弟,還是沒大洋拿。“說着狠狠踢了一腳,一個瓶子飛出去老遠。

趙半括也很疑惑,問道:”隊長,是不是你看錯地圖了?“

廖國仁搖頭,回頭又看了看飛機,還是不言語。

王思耄坐到一邊的石頭上,不對,會不會是這樣,地圖是從這裏畫起的,美國人來過這,那就見過這架飛機,那麼,裏面如果有什麼東西,肯定已經被他們帶走了。”

長毛嘖了一聲,吐了口口水:“對,就是這麼回事,我們早他媽該想到了。”

廖國仁搖頭,站了起來道:“如果是這樣,那東西早該落到了日本人手裏,日本人沒有必要理會我們。小日本一路上都跟着我們,說明他們也在找這玩意。”

“也許,美國人是帶着走的,但在路上碰到鬼子,把那東西藏起來或者毀掉了。”王思耄提出一個假設。

那樣的話,美國毛子也沒必要繪製這麼精細的地圖,指向這裏。這張地圖的存在,就是表示他們一定還必須回來。“廖國仁扔掉菸頭,忽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走了過去,仔細看了看,道:”對啊!“

趙半括看向他,廖國仁就道:”你們說,發現這架飛機墜毀的第一個人會是誰?“

”開飛機的。“大牛道。

王思耄嗤笑了一聲,道:”開個屁的飛機,開飛機的只會第一個知道自己肯定掛了。最先發現有飛機墜毀在這裏的,應該是這裏的土人。“

廖國仁看着飛機周圍明顯是被土人壘起來的古怪石頭,點頭:”對。所以,可能美國人到了這裏,也沒發現他們要找的東西。那麼,那東西會在誰手裏?“

這一問後,指向性已經十分明顯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土人?“

可是野人山裏的土人非常隱祕,村落散佈在廣大的山區之中,哪裏知道這附近什麼地方有土人。軍醫自言自語道:”我靠,這可難找了。“

廖國仁指了指四周的建築,道:”不難找,這些建築,應該就是土人的建築,但是,怎麼沒有人? 大叔請矜持

趙半括就道:”咱們出去找找!“

剛想動,就被長毛拉住了:”不用找了,你記得我們剛纔看到的爆坑嗎?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說着他站起來,看了看四周:”這裏肯定被轟炸過,這裏的土人,我估計全部—就算有沒死的,肯定也不敢再在這裏待了。“

”轟炸,誰轟炸?“

”在這裏擁有空軍偵察的還有誰,美國人不可能自己來炸,肯定是英國佬在印度的飛機。他們可能怕土人動上面的東西,他媽的,這德國飛機上運的東西,也許有點危險。“

”但是英國人的效率不可能那麼高,在他們來轟炸之前,土人可能已經把東西帶走了,所以美國人到了這裏纔沒拿到。“廖國仁拍了一下手,”如果我猜得沒錯,美國人想要的東西,可能再這裏的喀欽土著手裏。“

話剛說完,那邊的小刀子叫了起來:”隊長,快過來,這裏很不對勁。“

這話一說出來,鑽進飛機的長毛噌一下探出頭,問道:”什麼不對勁?“

廖國仁沒有看他,轉身過去,趙半括和大牛等人跟在後頭,看到小刀子趴在地上,手摸着一叢被壓扁的蒲公英,正用鼻子聞來聞去。

廖國仁問道:”怎麼了?“

小刀子站起身,用手圈了一下,說道:”你們看,這裏的蒲公英,被壓得有多狠。地面都陷進去了。“

小刀子這麼一說,大家才發現,地上的蒲公英確實被壓倒了好大一片,因爲蒲公英實在太多了,他們一時沒看出這種趨勢。

小刀子用腳丈量一下,能看出痕跡非常的大,竟然不亞於那飛機的體積。 什麼東西會這麼大?難道是那德國飛機上的東西?廖國仁的眉頭皺了起來,小》刀子站起身,臉色凝重地說道: “這裏的痕跡,是從飛機那邊延伸過來的,中間有段空當,可能是飛機上明東西滾落後彈跳造成的。”

大家都不說話了,把目光轉向了那個飛機殘骸。這麼大體積的西,應該佔到飛機機艙的一半還多,德國人到底在運什麼?更奇怪的是,竟然還讓這幫土人這麼感興趣?要費勁把這東西運走。

那邊的長毛、古斯卡還有軍醫也走了過來,聽了小刀子的分析,眼睛亮了起來,呵呵笑着說:“那肯定是個大寶貝,找到咱們就發了。”

“是嗎?”廖國仁冷笑,“是什麼還不一定,找到再說。”

長毛從飛機上下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東西,直接走過來拉着小刀子,催促着他趕緊找線索。一時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畢竟有j確鑿的證據,大家都想看看那架德國飛機上到底運了什麼。

小刀子小心勘察着地面,不時從地上撿起一些東西,趙半括看到那是一些骨頭的碎片,還有一些明顯是木屑,從那些東西的散落區域看,這片蒲公英地面還顯現出幾條不太明顯的痕跡。小刀子說那應該是滾木壓出來的,看樣子被土人運出去的東西一定很重。

把線索結合起來,那些痕跡都很清楚地指示着一個方向,於是一幫人都沒再廢話,跟在小刀子身後,謹慎地搜索了過去。

四周的亂石依然不少,但大都被滿地的蒲公英給遮蓋了,一幫人順着這些美麗又蓋腳的植物道路朝前走,繞了足足有一里地,纔算看到地面上的蒲公英逐漸稀疏了起來。

因爲地面發生了變化,小刀子搜索的腳步也加快了不少,大家跟着他往一處亂石佛像的聚集地轉去,然後跳到了那些佛像的身上,立刻就看到了一處“村莊”。

說是村莊,其實是一片空地上有幾處草木房子,看數量頂多有十幾戶,互相離得都不遠。房子很大,卻都不高,平頂,圓身,掛着很多野,草房四周滿是那些石頭佛像,散亂地矗立在這些樹枝和蒿草搭建起的房子的前後左右。地面開滿了蒲公英,乍一看過去,黑綠色的單調村莊被這層蒲公英裝點得有種別樣的意味。

小刀子擺了擺手,自己先朝村莊潛了過去,大家跟在後邊戒備,但走了沒兩步,—絲怪異的感覺瀰漫開來,大牛低聲道:“見鬼了,這村子怎麼這麼安靜?”

廖國仁停下腳步聽了聽,一把豎起槍口道:“小心有詐,都給我精神點。”

都是老兵了,這話一說,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立即按平時的戰術散成一個戒備隊形,倚靠着旁邊的亂石佛傢,朝看村莊移動。

這時的小刀子已經進到了村裏,看到大家還在慢慢行動,就吼叫了聲:“別瞎撐了,這裏沒人。”

“沒人?”大牛把槍一背就徵村裏跑去,這人腿很快,沒幾分鐘就跑了一個遍,趙半括等人才走到村裏的第一間房子前,他已經從一邊跑了回來,嘴裏叫道:“怪了,還真沒人。”

趙半括等人自覺散開,還沒開始搜索,小刀子卻從一個屋子裏鑽出來,聲音古怪地叫道: “隊長,你過來看下。”

大家走過去,小刀子指着草房子牆上的一些大洞:“這裏,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開的。,

牆壁上有很多破洞,:裏面東西散了滿地,沒幾樣能看出原來的樣子,走進房子裏,房頂上也都佈滿了那種大洞,房子的骨架還在,但卻已經完全爛得沒法再住人。

廖國仁看着那些牆洞一聲不吭,趙半括也感到了一絲詭異,那些洞上找不出現代火器破壞過的痕跡,說是人爲的卻也不像。軍醫摸着大洞的邊緣道:“看樣子,這裏的人可能就是因爲這種原因撤離的。”

廖國仁擺了擺手:“先別管了,咱們的目的不是這個,刀子,繼續找。”

小刀子點點頭,從一個洞裏鑽出去,其他隊員也都陸續鑽出來,軍醫一到外頭就抽了抽鼻子,臉色一變:“我操,怎麼有股臭味。”

趙半括也聞到了,那味道是被一陣風帶來的,很快小刀子指了指一個方向道:“那邊。”

一幫人都朝那個方向小跑過去,作爲整天跟死亡打交道的人,這味道他們太熟悉了,那分明是屍體的腐爛味。 很快,在一個屋子後邊的地上,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幾具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一時間看不出身份,只能從那些簡單的衣服上初步看出,應該是這村莊的土人,可土人怎麼會死在這裏,而趙半括一眼就看到,那些屍體的腿無一例外都有殘缺。

這種傷口對於他們來說太容易識別了,地雷?

“我操,小心,這兒可能埋了地瓜。”大牛道。

長毛蹲下看了看,停了幾秒道:“對了一半。”

廖國仁也走了過去,靜靜地看着,長毛繼續說道:“地雷一般會炸掉整個人的小腿,但是這人只剩半隻腳背,估計是被殃及了,司能在走路的過程中,他身邊有人被炸死,他靠得太近。”長毛道,“如果我猜錯,他當時這隻腳剛擡起來,然後邊上爆炸,彈片削掉了他的半隻腳板。”

“你怎麼知道?”大牛很不服氣,“好像你親眼看到一樣。”

長毛看了他一眼,—臉好笑的樣子,也沒理他。一邊的小刀子道:“地雷?我剛纔也在這裏勘察過,根本沒看到,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會不會是某種類似地雷的東西?”

“你是說有東西咬掉了他的腳?”廖國仁問,小刀子點頭。

長毛立刻搖頭:“不可能,我太熟悉爆炸的傷痕了,蒙古大夫可以爲我作證,老子看地雷炸死人的次數比你們加起來還多。老子在騰衝遇見他就是因爲他把我被地雷炸到的朋友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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