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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2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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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一臉委屈,像極了小孩模樣,誰能想到,這會是千年前菩提樹下念經講佛的高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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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笑著搖了搖頭,開始招呼鬼魂過奈何橋,杜康也趕忙派發湯。

「不對,我覺得你有點奇怪,哪裡奇怪呢?」

我盯著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眼睛,試圖看出些什麼。

「對了,你為何不問我是誰?我們,是不是認識?你也認識杜康嗎?你知道我是穿越時空來到這裡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才反應過來,伊凡·瓦西里耶維奇沒有問我的來歷,甚至感覺比我還清楚我的來歷,我隱約覺得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知道你是誰嗎?」

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用他赤紅色的眸盯著我,眼裡似笑非笑,我尷尬地笑笑,我好像真不知道自己是誰。

「額,我只是忘了,我活了很久了,難道你知道我是誰?」

「我也等了很久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悠遠起來,不過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我會讓你知道自己是誰的,不過不是現在。」

天漸漸亮了,我看見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眸越來越紅,他神色開始慌張,說話的語氣變得有點兇狠,

「你先住在伏特加酒館,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我會幫助你得到你所求,也只有我能幫助你。」

他說完匆匆離開,我還在回味他的變化和他的話,他一定知道什麼。我起身打算出去,酒館門口卻有士兵守著不讓我出去,我正欲硬闖,有人走了過來,

「您好,沙皇讓我照顧您,您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我。」

「沙皇?伊凡·瓦西里耶維奇?他為什麼要囚禁我?」

「我們不能直呼沙皇的名字,但您說的正是我們莫斯科大公國的沙皇,不讓您出去是沙皇的命令,我們也不知。」

「是嗎?那你能給我說說你們的沙皇嗎?」

「沙皇,豈是我等可以妄議的?姑娘,你還是好生休息吧。」

我無賴地聳聳肩,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便打量起酒館,酒館里只有一種酒,就是伏特加。

我拿起一杯把玩著,卻不敢喝,經過上次一醉之後也是不敢輕易嘗試了。

這是世上最烈的酒,我不禁想起伊凡·瓦西里耶維奇喝酒的模樣,他都不會醉嗎?這個男人還真是有點意思,我不自覺地笑了笑。

在我百無聊賴之際,酒館里走進來一個人,身穿一件赤紅色大袍子,整張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他走到我面前,說到:

「我知道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故事,你聽嗎?」

「聽,不過你可以先告訴我你是誰嗎?」

男子直接忽略我的問題,開始講起了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故事,他這個樣子哪管我聽不聽,根本我是不聽也得聽的,這模樣倒是很像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作風。

「伊凡·瓦西里耶維奇三歲時父親逝世,他登上了莫斯科大公國的皇位,可是皇位沒有給年幼的尹凡雷帝帶來至高的權利,他的母親攝政,貴族們明爭暗鬥。爭權、奪利、謀殺,讓手無縛雞之力的年幼的皇越來越冷漠、孤僻、無情。他的母親,教會他忍,教會他殺戮,教會他黑暗,卻沒有教過他愛。直到他成年,直到他掌權,他以殺止殺,成為了莫斯科大公國的沙皇。人們敬他、畏他,卻從沒人愛他。每天夜裡,他都會來到酒館,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伏特加,可是這世上最烈的酒,卻不能醉倒他,他只是想醉一場,醉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男子說話間,時而癲狂,時而悲涼,我問到: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

男子一邊說著,一邊瘋狂摔東西,我抓住他的手,試圖讓他平靜,他轉過身看著我,臉上全是詭異的笑。

看見他的臉,我驚了一下,

「伊凡·瓦西里耶維奇?不對,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給人的感覺是霸氣不可靠近,眼前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邪魅讓人害怕。」

我在心裡思量著。突然,攥著他的手被他反手捏的生疼,我回過神來,盯著他,企圖在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或許是我忘了,或許是我本來就不知道我是誰。」

他平靜下來,鬆開了我的手。

「本來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的話震撼了我。我呢?我是忘了還是也本來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告訴你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事,是希望你永遠不要放棄他,人之初性本善,希望你可以拯救他,我知道,你可以救他。」

男子說完,竟然化作一滴淚,我快速伸手接住,淚落在我手心,一股悲涼的感覺從我手心蔓延至我全身。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原生傷淚,難怪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他竟是伊凡·瓦西里耶維奇原生傷淚,他竟會脫離伊凡·瓦西里耶維奇化為人的模樣。我想,大概是日夜陪伴,見過了伊凡·瓦西里耶維奇的傷,這淚有了靈性吧!」

沒人愛過他嗎?也是一個可憐人了。 酒館里的人,來了走,走了又有人來,我想,喝伏特加的人,都是傷心人吧。

許是聽了尹凡?瓦西里耶維奇原生傷的故事,我波瀾不驚千年的心開始有了波動。我釀了千年的酒,我想治癒原生傷,這是我的執念,我卻不知執念的由來。我不是沒見過帝王家的鬥爭,卻還是被這位年輕的沙皇牽動了心,好像很久以前,我們就認識了一般。

我忍不住,再次喝了伏特加,學著尹凡?瓦西里耶維奇的樣子,一杯又一杯,好似要幫他醉一場。如我所願,我很快不省人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過我每次醉醒好像都有人在喋喋不休:

「姑娘,伏特加性烈,你這般飲用,會傷身。」

「傷身嗎?」

我心裡道,耶維奇夜夜這般飲用,可曾想過傷身呢?

「姑娘,我是尹凡?瓦西里耶維奇的妻子,我叫阿娜斯塔西婭·羅曼諾夫娜,你可以叫我塔西亞,耶維奇擔心姑娘無聊,讓我來陪姑娘做個伴。」

「實在抱歉,讓你擔憂了,我下次不會這樣了。還有,那個,我不知我叫什麼名字。」

我有點尷尬,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女子,我竟有點冷漠不起來。

「沙華,姑娘名叫曼珠沙華,是耶維奇告訴我的,他讓我轉告姑娘,姑娘所求,時機未到,讓姑娘耐心等待,他會助你的。」

「曼珠沙華,我叫曼珠沙華嗎?與花同名?」

「耶維奇說姑娘是叫曼珠沙華,這個名字真好聽,和姑娘很配呢!」

「謝謝,耶維奇有告訴你,他為什麼要囚禁我嗎?雖說這裡好吃好喝的,可是也著實無聊啊。」

我笑著問到,其實是好奇耶維奇,他知道太多,告訴我的卻太少,他甚至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囚禁,是保護。」

塔西亞一臉認真地說,好似擔心我誤會耶維奇,真的生氣了一般。她語氣忽而變得有點感傷地說:

「耶維奇每天都要面對暗殺,他不希望姑娘受傷,伏特加酒吧正是他知道姑娘要來才創建的,他說姑娘喜歡酒,也說姑娘的酒量著實不好。」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耶維奇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啊,卻是什麼都不告訴我。

「他每天都要被暗殺是怎麼回事?」

「各大貴族爭權奪利,他們想要的是聽話的沙皇,可耶維奇是有理想的,他不會成為別人的傀儡。他八歲那年,他的母親被暗殺了,他還是一個孩子,卻要獨自應對各種明槍暗箭。但是,他成功了,他成為了一個了不起的沙皇。」

說到最後,塔西亞眼裡全是崇拜,語氣里也全是自豪。我想,耶維奇是有人愛的吧,塔西亞應該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了。

此後七年,塔西亞每天都會來陪著我,我卻是從沒再見過耶維奇。但塔西亞每天都會告訴我耶維奇的一切,他打贏了哪些戰役,他受了什麼傷,他喝了多少酒,事無巨細,塔西亞都會給我說,她說權當是給我解悶了。

可是有一天,塔西亞沒有來,我硬闖出酒館,從來沒有真正能攔著我的地方,除了我自己要留下。

我跑到皇宮,找到耶維奇,他呆坐在塔西亞的床前,塔西亞睡著了,沒有呼吸的睡著了。


昨天還陪我聊天的人,今天就永遠的離開了我,我走到床前,望著塔西亞,想著這七年的陪伴,想著她明媚的笑顏,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她是我千年生命里陪我最多的人,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在我往後的人生,再也沒有人會像她一樣陪著我了。

「她怎麼了,你說話呀,耶維奇?」

我變得有點瘋狂,我從沒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我使勁捶打著耶維奇,我怪他,怪他沒有保護好塔西亞。

「她是被謀殺的,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他報仇。」

我在耶維奇的眼裡看見了肅殺,仇恨。同時,我也是滿腔怒火,這麼溫柔的女子,永遠的離開了我。

報仇,這個詞第一次出現在我生命里。

「我陪你。」

耶維奇抬頭看著我,良久,搖了搖頭。

「你是曼珠沙華,你不可以。」

「曼珠沙華是誰?為什麼曼珠沙華就不能替塔西亞報仇?」

「曼珠沙華是你,所以你不可以仇恨,不可以殺戮。」

「滾她的曼珠沙華,我一定要替塔西亞報仇,我要讓殺她的人血債血償。」

我紅了眼,眼裡全是殺意。

「曼珠沙華,色純白,花香清淡,聞之可忘今生之苦。曼珠沙華,是解救者。你是曼珠沙華,所以,你不可造殺戮,否則,你就回不去了。」

「回哪裡去?我到底是誰?耶維奇,你告訴我。」

「你再等等,再等等,一切有我,終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他的天堂之花,去他的解救者。我若成佛,天下無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我不在乎其它,我只想要塔西亞回來。」

「塔西亞,她不會想你這樣子的,聽話好嗎?一切有我,你好好休息。」

耶維奇說完便走了出去。

塔西亞不會想我這樣子的,我握著塔西亞冰涼的手,她的袖子里掉出一張紗巾,上面有字,是塔西亞最後用血寫下的,是寫給我的:

「沙華,你要好好的,請相信耶維奇,他會助你完成所願,塔西亞的心永遠陪著你。」

我緊緊捏著紗巾,它陷進我的肉里,我流出血,卻沒有絲毫疼的感覺。

「我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到底為什麼我會有執念,到底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卻傻傻堅持了近千年,我的堅持到底有意義嗎?」

我可愛的姑娘,她真的永遠離開了我,我卻覺得那麼不真實。

耶維奇進來,手裡拿著兩壺酒,


「你喝吧,喝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可是終歸是會醒的。」

我這樣說,卻還是接過酒壺使勁灌了一大口,又一大口,那個我可愛的姑娘,卻再也不會阻止我了。我看見耶維奇也一口一口的往嘴裡灌酒,他的姑娘,也不會再阻止他了。我就這樣暈暈乎乎,哭著哭著睡著了,真希望一覺醒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我可愛的姑娘,又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1560年,阿娜斯塔西婭·羅曼諾夫娜,不管我承不承認,接不接受,這個我可愛的姑娘,都永遠的離開了我,離開了她的耶維奇。 世界上最大的意外是始料未及,最無奈的事情是禍不單行。

面對塔西亞的離開,宿醉是我選擇逃避的方式,可是我終究會醒來,終究會面對這殘忍的事實。

我被一陣悲戚的哭聲吵醒,翻身下床想探個究竟,看見的卻是一群人跪著,耶維奇站在這群人中間,模樣瘋狂,嘴裡念叨著:

「死,死,死,你們全都去死,你們都去陪我的塔西亞!」

我驚呆了,這樣的耶維奇,讓我心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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