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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8,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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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可是二師哥今日拿出來的東西,未免也都太出人意料了,”我低聲道:“好像跟國師,跟百花神教,跟三王爺都有關係,我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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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罷,”蘇沐川習慣性的揉一揉我的腦袋:“二師哥行的正,坐得端,沒幹傷天害理的事情。”

“倒不是這個意思,”我接着問道:“好比說那個‘憑’,分明是國師捉到的,我上次見到了國師拿着的,怎地會到了二師哥手裏?二師哥跟國師之間,也有關係麼?”

“你說那個‘憑’?”蘇沐川低聲答道:“其實二師哥可以全然把功勞攬在了自己身上的,但是,偏生二師哥就不是個慣於說謊的,也就實話告訴你罷,那‘憑’,是大師哥管國師借了來的。”

“大師哥?”我愣了一下:“那昨日裏……”

“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誤會,二師哥替你說就可以了,”蘇沐川回頭望了一眼娘和真花穗,低聲道:“昨日裏給玉琉那樣逼迫,心慌是免不了的,人心一慌,自然甚麼圈套都能往裏鑽,這也是一個人之常情,你那麼做也對,性命重要,怎麼謹慎怎麼好,大師哥那裏,糊弄糊弄就得了,別看他那個水米不進的樣子,整個太清宮,就是他最好糊弄了,二師哥一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

蘇沐川的笑容看上去還是那樣沒心沒肺,我心裏卻感動的一塌糊塗,原來,死魚眼那裏,全數是蘇沐川幫着我說清楚的。

“可是大師哥跟國師明明是勢不兩立的樣子,怎麼能去要了那個來?”我皺眉道:“再說大師哥的那個性子,死要面子,怎麼可能去求才打過架的對頭?”

“那我就不知道了,”蘇沐川支着下巴說道:“其實,是我跟大師哥說清楚之後,是他自己去尋國師的。”

玉琉是三王爺的人,死魚眼早就知道,原來這個人證,倒是死魚眼幫着我

管國師要來的,這怎麼想,怎麼難以置信。

爲了我,他能做到這個份兒上麼?像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因爲美好,所以只覺得不真實,只覺得不敢相信,只怕信了之後,只剩一場空,更難過了。

陸星河,便是我這樣一個難以企及,不知道能不能成真的夢境。

“國師那個人你可還是得小心些,總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你運氣好,說不定爲着你,國師肯借,”蘇沐川道:“不過國師那一張嘴,甚麼話都說的出來,倘若真真跟大師哥說過了什麼,還是你沒得費脣舌。”

“我明白,”我點頭道:“國師那裏,我能避就避……二師哥爲着我,當真費心了,花穗簡直無以爲報。”

“無以爲報,也就不用報了,”蘇沐川笑道:“全然是小事一樁,小事一樁。”

“那,”我猶豫了一下,偷眼望着我娘,道:“還有,玉琉做事謹慎,不大可能會將我娘關在了那樣容易就給二師哥尋得了的地方去,可是二師哥,好像一夜之間,就做到了。”

蘇沐川笑道:“你是想要問這個?實話告訴你……”蘇沐川擺出來了一副嚇唬小孩子的模樣來:“二師哥黑白通吃,哪一條道上的也都認識,尋幾個朋友幫忙,也沒說的。”

我笑了笑,說道:“二師哥這樣通天的本事,斷然不會僅僅是一個太清宮二弟子這麼簡單。上次二師哥也說過,自己的身世非同尋常,果然是不容小覷。引得花穗,可是越發的好奇了。”

“吹牛的話罷了,你也信,”蘇沐川卻偏偏要顧左右而言他:“那種話,聽過之後忘了就好。”

“還說不把功勞攬在了自己身上,救出了夫人,那可多虧了我呢!”安歌突然鬼鬼祟祟的自大柳樹後面露出了頭,笑道:“花穗,我答應你的,就會做到,怎麼樣?”

“啊,”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能尋得……原來是安歌……”

這就說得通了,倘若蘇沐川與安歌碰巧相識,那蘇沐川相問玉琉我孃的事情,安歌在背後躲着聽着,玉琉口中不說,心中所想也會叫安歌知道,那藏匿我孃的地方,自然就一目瞭然了。

安歌四顧無人,也就從大柳樹下面過來了,朝着我笑了笑,道:“你猜的沒錯,玉琉一直躲着我,不敢教我窺視到她心裏是怎麼想的,昨日裏,我本來打算過來尋你,不料想,正碰上了他。”

不消說,這個“他”正是指的蘇沐川。

“安歌也識得二師哥?”我奇道:“這是……”

“這也不過是昨日的事情而已,”蘇沐川打了一個哈哈,道:“我跟安歌,都是爲着你嘛,可不是,便一拍即合。便與你說了,二師哥人緣好,走到了哪裏都是朋友。”

能跟安歌這樣看透人心的人做朋友,大概蘇沐川,也是一個能隱藏自己內心的人罷?

這個想法一出現,安歌便笑道:“其實,我倒是很

喜歡坦蕩蕩的人。因着有這個本事麼,知道我這個能耐的人要防備我,不知道我這個能耐的人要騙我,我其實早該想開,偏生就總是忍受不得,難得難得,昨日一天,居然尋得了兩個朋友。”

說着對蘇沐川笑了。

“多謝……多謝……”我不知不覺,聲音卻帶了點哽咽:“我何德何能,居然倒是教你們這樣辛苦……”

“本來是也是玉琉過分,”安歌笑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大概,我們算得上是替天行道。”

我點頭道:“可是,安歌,玉琉她,不是你那邊的人麼,爲着我,倒是將她給害了,三王爺知曉了,怕要不好乾休罷?”

“窩裏斗的事情哪裏都不少見,我們那裏更是如此,爲着權利,爲着地位,四處裏都是陷阱,”安歌笑道:“也說不好,這次玉琉下去了,倒是我的機會來了。”

“原來如此……”我點頭道:“這一兩天,因着我孃的事情,整個腦袋也都只嗡嗡響,全然沒了平日裏的狡牙的能耐了,真真是讓你們見笑。”

“你的聰明我知道,在國師府就看出來了,其實但凡是個人,就總會遇上了挫折和磨難,也不可能一輩子旗開得勝,可想而知,現如今,你沒有把柄在旁人手中,纔是一個自由。”安歌笑道:“現如今,大概你擔心的是夫人和真花穗何去何從罷?”

我點點頭,很不好意思的說道:“睚眥廟之中,凡人是能通行無阻的,現如今正在想,娘和江菱她們,往何處去爲好。”

“我幫着你安排,”蘇沐川笑道:“這個時候,總有二師哥出現了,幫着你排憂解難,你說,二師哥是不是你的靈丹妙藥,包你百病全消?”

我掌不住笑了:“準也是上輩子,二師哥欠了我甚麼罷,這一輩子,居然還到了這個地步,再不尋一個藉口,實在是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蘇沐川笑道:“也許下輩子,換你來還債。”

“既如此,那可就太好了,”我笑道:“虧欠旁人,總是不得心安,須得尋了機會還上了纔好。”

蘇沐川笑道:“你急什麼,約略有的是機會。”

安歌賊趁機笑道:“花穗,你在太清宮諸多磨難,我倒是也看出來了,這裏水深,倒是還不如隨着我去與三王爺效力?改日江山易主,那……”

我忙道:“多謝美意,只是我家大師哥,大概鐵定不會答應的。”

“你家大師哥?你這一輩子,想必是來與你家大師哥還債的,”安歌咕嘟了嘴,道:“肯定還是個情債。”

我面上一紅,道:“誰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能還呢……”

真花穗忽然過來了,低聲道:“花穗,我……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我忙跟着過去了,道:“今日裏,當真是委屈了你了,對你來說,也是頭一次說謊吧?都我帶累了你……”

(本章完) 真花穗搖搖頭,道:“也是我自己不小心,自二姐姐那裏露出了馬腳,她往那戰神廟裏去的時候,我見了她嚇得回身就要躲,結果,給她瞧出來端倪,我又是個不會撒謊的,這不便……都怪我,所以旁人總要說,我是個榆木疙瘩……”

“玉琉那個腦筋,瞞不過她也是正常的,”我道:“你這樣給抓了來,不知道有沒有傷了胎氣?我聽說, 有孕在身的話,不能受驚嚇的……”

真花穗臉一紅,摸着肚腹,道:“多謝關心,大概,因着赤面夜叉公子的血脈,孩子與凡人是不同的,倒是未見有恙……對了,我正有話想與你說,那便是,我瞧得出來,大師哥心裏有你。”

“誒?”我給這句話唬了一跳,臉上登時燒灼了起來,但心裏倒是十分受用,只得說道:“花穗,這話怎麼說?我……我還不敢想,大師哥能喜歡我。”

真花穗倒是掌不住笑了,道:“你平日裏那樣的聰明,到了喜歡的人這裏,卻總要遲鈍些。我知道,倘若喜歡誰,總要覺着那個人是天底下最好的,想都不敢想,命運垂青,那般幸運,那個人也能喜歡自己,可是,大師哥好像,真的對你動心啦!”

我笑道:“他能讓我繼續喜歡他,我已經足夠知足了,其他的,大概總也是奢望,總是託了你這天生美貌的福氣。”

“倘若只是看中美貌,玉琉姐姐不是更好看麼!”真花穗笑道:“你信我的,大師哥好像,待你真真比旁人不同,拿方纔來說,以前,他心裏只有玉琉姐姐,又怎麼可能給你說話?還要他那認真的模樣,單憑這個,我就看出來了,不瞞你說,我也喜歡過大師哥,可是大師哥心裏,當時只有玉琉姐姐一個人,爲着旁人這般對待玉琉姐姐,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記得,”我嘆了口氣,道:“現如今,把玉琉弄進了落雁塔,他居然自己也出了一份力,也不知道國師有沒有爲難他。”

“我看見了,”真花穗笑道:“所以,你只管放心的來做我罷!你家的扎紙鋪子,我來幫你打理,相信赤面夜叉公子,也會高興,有一個提親的地方的。”

“誒?”我忙道:“你不是不想回到赤面夜叉公子身邊了麼?”

“夫妻之間,該患難與共,這是二師哥教給我的。”真花穗笑道:“他說得對,孩子和我離開了赤面夜叉公子,他即使平安,也不會幸福,反倒是傷害,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一起面對,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卻也不信了。”

真花穗臉上的幸福,看上去十分讓人羨慕。

“別這樣一副眼巴巴的模樣,”真花穗笑了:“大師哥,也會跟你休慼與共的。”

“但願如此罷,”我苦笑道:“我娘這一陣子,大概要好好的嘮叨你了。”

“更好更好,”真花穗笑道:“我一直沒有母親,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母親,這樣疼我愛我,我高興還來不及的,只是……”真花穗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樣將你的母親搶走了,你……”

我笑道:“無妨,無妨,我只不想她受到任何驚嚇,現如今我麻煩連連,留在母親身邊,反倒是給她添了危險,這樣的結果,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不過了。不過……”我想起來了花穗母親的事情,便問道:“一直不知道,花穗小姐的親生母親,爲何倒是……”

“你也聽說了,夫人喊我,總是一口一個庶出,”真花穗嘆口氣,道:“其實,我自己本也不知道,自小兒,身邊管我的,也都是些個乳母媽媽,並沒有親孃,一直以來,只有父親肯疼我,可是身側的人,總也要拿白眼看我的,我雖然有一個小姐的身份, 可是不管做什麼,總是呵斥和鄙夷,有的時候,真真覺得,自己是太清宮最多餘的,想要修行做個有出息的,偏生連靈力也沒有……”

“你在太清宮過的日子,我都能理解,”我忙點頭道:“委實是辛苦,這個環境之下長大,可不難免是要有這樣與世無爭的性子。”

“說好聽了是與世無爭,”真花穗道:“不好聽,可不就是沒出息麼。所以,其實我一直很想離開太清宮,說句自私的話,雖然不知道咱們兩個是託了誰的福,互相更換了人生,可是我私心裏,卻倒是感謝他的。”

我何嘗不自私的想着,託福,能讓那樣平凡的我,遇上了那麼奪目的陸星河。

娘一見我們說了許多話,大概只怕我要爲難真花穗,忙也過來道:“花穗小姐,這次,真真是對不住的……小婦人替江菱與您認錯……”說着要拜下來,我哪裏敢受,忙且將娘扶起來,道:“您萬萬勿要這般客氣,本也怪不得您的,今日您可也跟着受了驚嚇,也是我們太清宮不好。”

“這是什麼話,”娘忙道:“我家江菱,險些還害的花穗小姐受了不白之冤……”

我忙搖頭道:“橫豎,現如今事情也都解決完了,更多虧了您和江菱小姐還了我一個清白,要謝,也該是我謝你們的。”

望着娘似乎一時間老去了許多的容顏,和那有禮的態度,相隔咫尺,卻無法相認,我眼前瞬間模糊了一片,我是多麼想念她,多麼想念以前那個日子,可是現如今娘就在我眼前,我卻就是認不得。

蘇沐川瞧着我的模樣,忙道:“哎呀,今日倒是也不早了,我且隨着夫人二位,往戰神廟去吧?”

娘和真花穗忙點點頭,與我行禮作別。

我回了禮,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怕說出來了,眼淚要忍不住奪眶而下的。

人人都不是金剛不壞之身,總有自己的弱點,我娘,便是我的弱點啊。

望着真花穗和孃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眼淚終於肆意流出來,整個心似乎也給淋了個一塌糊塗。

“花穗,以後,總還能有重逢的機會,”安歌不厭其煩的說道:“等你加入了三王爺的門下,一準能……”

我一聽安歌這樣執拗,倒忍不住又破涕而笑:“安歌,你若是往百花神教裏面,勢必也是一個得意干將,這樣能招納人才,你們那一邊不強盛纔怪。”

“不好說,”安歌咕嘟了嘴:“我呀,只不過也是想找來自己人罷了,我這個人,人人避之而不及,誰能做我的自己人呢。”

安歌的這個本事,卻是教人靠近不得,難怪要這樣的孤單。

安歌忙道:“你又來了,這是個什麼情緒?不顧影自憐,倒是同情起我來了,不必這樣憐憫我,我甚麼都知道,好得很,我有本事,我又能力,我挺好的,自己人嘛,早晚會有的。”說着,安歌撲了撲根本不髒的裙子,故作瀟灑的說道:“等你什麼時候想做三王爺的人,隨時來尋我就是了。蘇沐川知道怎麼找我。”

我一聽,忙問道:“對了,關於我那二師哥,你知道甚麼嗎?”

“你就這麼好奇?”安歌笑道:“但是,我答應了他,先不告訴你。”

我點點頭,道:“既如此,也就不爲難你了。人各有志,我沒什麼可多說的,只希望你珍重。”

“三王爺那裏並不是刀山火海,他招賢納士,聖明的很,要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死心塌地的跟隨着三王爺重起河山,就算玉琉,也……”安歌像是想起來了甚麼,忙道:“我聽說,玉琉關進了甚麼落雁塔思過了?”

我忙點點頭,道:“不錯,我那師叔陽春子親自封禁起來,料想她該不會再出差池了,除非……”

“又給你猜着了,”安歌轉了轉眼睛,指着太清宮八角形的院牆,道:“三王爺在這裏的人,可並不是僅僅只有玉琉一個。”

“那……”

“這件事情,連我也不知道。”安歌搖搖頭,道:“但是,該是比玉琉要緊許多的,一個殺手鐗,所以, 玉琉八成還是會東山再起,捲土重來的,她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卻在你這裏吃了許多次,只怕,不好乾休哪,我勸你,小心爲上。”

我點點頭,道:“多謝,記下了。”

太清宮裏,法力比玉琉高的,除了掌門人之外,只剩下四個師叔了,可是月春子偏袒的實在明顯,倒不像,陽春子看不慣玉琉,更不像,難道,是和稀泥的豐春子,和那不愛與人交往的幽春子其中的一個?

“行了,你猜不出的,也別費功夫了。”安歌望着我,道:“畢竟我在這裏,還是不要給人看得到好,我這就去了,你……保重吧。”

我點點頭,道:“也希望安歌你能保重……”我忽然想起來了國師的話,忙道:“對了,安歌,你這一陣子要小心,說不定,你身後……”

“我明白的,國師雖然厲害,可未必能騙得過我去,”安歌笑道:“你肯跟我說,可見是真朋友。”

我苦笑道:“其實,太清宮與三王爺,乃是相互對立的,不過,這是私交。”

“對,私交。”安歌笑道:“與旁的都無關,僅僅是私交。”

與安歌做了別,我猶豫了起來,但還是往陸星河的小院裏走過去。

紫薇花還是開的很繁盛,我站在門口,卻不知道怎麼跨進去。

那一日,陸星河不曾說完了的話,究竟是甚麼呢?我一顆心撲撲直跳,左右踟躕,拖泥帶水,倒是根本不像是我自己。

裝備滿配玩種田 那個江菱,該是有什麼說什麼,想爭取甚麼,就去爭取什麼的,偏生對陸星河,倒是如同花穗一般,骨子裏都是那種怯怯的歡喜。

這是爲什麼呢……

始終,也不好擡出跨進了那個小院兒的腳步。

進去……不進去,我索性自旁邊摘了朵花占卜起來,最後,還是得了一個不進去。

大概今日,不合時宜,我像是好不容易給了自己藉口,剛鬆了一口氣,轉身要走,死魚眼的聲音在小院裏面響起來了:“你來來回回,是在打磨地面麼?”

我吃了一嚇,忙應聲道:“大師哥……我……咳咳。”我清了清嗓子:“還不是因着大師哥昨日裏吞吞吐吐

,話也不說完,害的我還要過來再問一次。”

“你還來怪我?”死魚眼撥開了紫薇花的枝條,掀起了一陣香風,道:“昨日裏還不是你要說許多怪話給我聽?”

“哈哈哈,大師哥是吃醋了吧!嘖嘖嘖,酸的很!”我涎着笑臉,老着臉皮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道:“橫豎二師哥也跟你說了,是迫不得已。”

“誰要吃醋!”陸星河瞪着眼睛,道:“我只不過是愛面子罷了。”

“哎呀,橫豎也不是我的錯,不過倒真真是對大師哥不住,”我忙道:“那個話,大師哥接着說罷。”

“你叫我說我就說?也不看時間地點的麼?”陸星河翻了一個死魚眼:“今日沒有心情。”

“那你什麼時候有心情,過來再尋我,”我轉過身道:“記着再抓螢火蟲來。”

“誰有功夫抓那許多螢火蟲!”陸星河忙道:“等一下。”

“大師哥每次都要這樣,”我答道:“就好像去菜市場買蘿蔔:‘大娘,多少錢一斤?’

‘五文錢’

‘四文錢賣不賣?’

‘賣不了!’

‘那算了’

‘等一下,拿着吧!’

大師哥啊,全然跟賣蘿蔔的一樣,總不肯痛痛快快,結果其實都是一樣的……”

“我想跟你說的是,我不喜歡你跟旁的男子走得那樣近。”

死魚眼冷不丁的打斷了我的話。

“誒……”我心裏一突:“就是,這個?”

死魚眼走過來,越來越近,我忍不住往後面退,一路退到了紫薇花樹邊,實在是退無可退。

死魚眼卻徑自到我面前,微微低着頭,他的鼻子隔着我的額頭,只有一寸也不到的距離。

我的心越跳越快了,他,好像,從來沒有離我這樣近,那黑如夜空的眼睛深深的望着我,一字一句的說道:“能和你在一起這樣近的,以後只能是我一個人。”

線香的味道和紫薇花的味道交錯在一起,好聞的,像是一場春夢。

我瞪着眼睛,望着死魚眼,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你記住,以後,永遠也不許騙我。”死魚眼的眼睛裏面,映出來的,滿滿的都是我的臉:“我不許你見外,也不許你一個人去面對,你將來是要嫁給我,做我的妻子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大師哥……”好像是世上所有最好的事情,一霎時都降臨了在我身上,滿心的歡喜,幾乎存不住,要從嘴巴耳朵裏面都冒出來了,我忍不住偷偷的掐了自己的手腕一下。

也許真的太幸福了,總也不覺得疼。

死魚眼皺眉道:“所以,你記住了罷……”

我點了點頭,也許,是今生今世,點的最幸福的一次頭了。

“笨蛋。”陸星河的面孔,在紫薇花的掩映下,居然也是難得的柔和,那一個難得的微笑,讓他更好看了。

我居然,忍不住口乾舌燥,很想喝水。

“你的臉怎麼那麼紅。”死魚眼道:“該不會,發燒了罷?”

“大師哥的臉也很紅,像是剛被人紅燒了。”

“笨蛋!”陸星河忽然說道:“會臉紅,是因爲,我喜歡你啊!”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也不知爲何,讓我只想哭出來。

“幹嘛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死魚眼有點發慌,道:“能教我喜歡,肯定應該是覺得自己很幸運纔對吧?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能娶到我的大師哥,纔是最幸運的人。”我本來鼻子發酸,只是想哭,不知怎地,卻又一下子笑出聲來了。

“不管你認不認,事實也就是事實了。”陸星河十分認真的說道:“能對你多好,我就會對你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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