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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1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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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許久,我蠕了蠕唇道:「紅玄,我是妖。」我可以永遠陪伴在你身邊,但是我卻不會做你的皇后,因為我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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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一隻妖物為後,這是人類不能容忍的事情。你是玄國的明君,是帶領玄國走向繁榮的功臣,且不論朝堂之上大臣們的叼難與彈劾。比起這個,我更不願成為你輝煌人生中的一滴墨跡。

紅玄聽了我的話,沉默了半晌,最後悶悶的開口道:「阿凝,你知道我為何每日都會去送望亭嗎?」紅玄抬起頭,凝視著我問道,車內僅存的一點溫馨頓時消散。

我身體一僵,強迫自己勾起嘴角,故作輕鬆的道:「是因為紹華。」

紅玄點頭,而後又搖頭:「開始是因為紹華,可後來卻不是了。你想知道後來我是為了誰去嗎?」

聽了紅玄的話,心裡突突一跳,溢出一抹甜蜜,沉默地低頭,不敢看紅玄的眼睛。

紅玄勾唇一笑:「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好了。」說完將嘴巴湊到我耳邊,輕聲道:「阿凝,我是為了你啊。」

紅玄的話像是一顆石子一樣,在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田上盪起漣漪。頸間是紅玄呼出的氣息,耳邊是紅玄的唇,鼻尖吸入的是紅玄身上帶有的淡淡桃花香。

「紅玄……」我閉上眼,嘴裡輕聲的念著紅玄的名字。

「阿凝,做我的皇后。」紅玄再次開口,言語中帶有乞求。

這次,我仍是搖頭。

「紅玄,我答應日後陪伴在你身側。」紅玄眼裡閃過一抹期待,我垂下眼瞼,繼而緩緩開口道:「但我不能做你的皇后,後宮是你用來牽制朝堂的利器,而你的皇后,她會擁有一個強悍的家族,那個家族能助你穩居皇位。我雖是妖,卻已沒有了修為,對你沒有絲毫益處,所以,我不適合做你的皇后。」

睫毛顫了顫:「紅玄,你貴為帝王,帝王家的御權之術熟記於心,我想你肯定看得比我透徹。」頓了頓,轉頭目視紅玄,雙手輕撫紅玄的臉,柔聲道:「所以,今夜說的話明兒一早就忘了吧。」

紅玄眼裡閃過一抹痛楚,轉瞬即逝,他用力的擁住我,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血肉一般。

「阿凝……阿凝……」紅玄一聲一聲重複昵喃,聲音沉悶,如同困獸。

……

我隨紅玄回到皇宮,夜裡與紅玄同枕,輾轉反側,一夜無眠。天微亮時困意襲來,我閉眼睡去。醒來的時候,身邊的紅玄早已不在,伸手摸了摸紅玄睡過的地方,身旁的被子仍中留有餘溫,看來他剛起來不久。

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穿上鞋子,行到鏡台前,鏡子里的人兒面容憔悴,眼睛下方有輕微的浮腫。

「姑娘起身了嗎?」守在外側的婢女聽到寢殿里傳來動靜,遂開口詢問。

「嗯,你們都進來吧。」我應了一聲。

「是。」婢女應到,隨後推門進來,轉入屏風內側,我坐在鏡台前,仍由她們伺候我洗漱、更衣。

一宮娥為我挽了髮鬢,對我發端的一對狐狸耳朵視而不見。

我從鏡子里看著身後三三兩兩的宮女,勾唇問道:「你們不怕我嗎?」

身後幾人搖頭。

我見她們無趣的很,於是懨懨的讓她們搗鼓。

歷經了一場折磨,她們終於將我頭上的狐狸耳朵遮住。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下去。

「姑娘,要傳膳嗎?」身著鵝黃宮裝的婢女輕聲詢問。

「不了,現在還早,等皇上下朝了再傳吧。」

「是,奴婢告退。」宮女行了個禮,緩緩退去。頓時,偌大的玄武殿就只剩我一人。香爐內燃燒的香料鑽進我的鼻間,這熏香不是桃花香,不是紅玄身上的味道。我聞著著味道不好受,於是端了杯茶水澆到爐子里,刺啦一聲,香爐不再出煙。

煩悶的走來走去,最後急匆匆的拉開門。

「姑娘是要出去嗎?奴婢命人準備步攆。」

「不必了,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說完我邁開步子,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行去,身後跟著三三兩兩的宮女。

我不喜歡身後跟著婢女,停住腳步,皺眉道:「你們都回去吧,我不不喜歡這麼多跟著。」

「是。」婢女福了福身,停住了腳步,唯有一個著鵝黃的宮女依舊跟著我,我鬱悶的想了半天,最後尋著小道就鑽,左轉右轉最後終於將她甩掉了。

翻過假山,踩著鵝卵石鋪成的小道,揉著發痛的雙腳一路行走,昨兒個回來紅玄命人將水泡挑了,走起路來有輕微的疼痛,剛剛為了甩掉那丫頭,放肆的奔跑,現在腳掌又隱隱發痛了。遠遠的見著一個亭子,打定主意進去休息片刻。於是賣力的走著,身上這套白色蘿裙是紅玄為我準備的,如果不是怕紅玄說我,我早就席地而坐了。

行到亭子時,我立馬坐下,將鞋子脫到一邊,皺著眉頭揉著發痛的小腳。

「呦!本宮說這一大早的宮裡哪裡來這麼漂亮的人兒,原來是妹妹啊。」五六個宮娥擁簇著華妃走來。

見著來人,我顧不得穿上鞋子,連忙站起來行禮。「阿凝參見華妃娘娘,華妃娘娘萬福金安。」

「免了免了。」華妃在我身旁坐下,抬頭對我道:「你也坐下吧,陪本宮說說話。」

我頓了頓,猶豫不決,華妃的小丫頭怒瞪了我一眼,於是我欣欣然答了聲「是。」隨後坐下。

「你叫什麼名字?」華妃問。

聽了華妃的話,我心裡默默的翻著白眼,剛剛我已經自報家門了大姐!不過面上我還是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叫阿凝。」

「聽聞昨兒個皇上留你在玄武殿了?」華妃又問。

「是。」我回答。

「你可知道玄武殿是什麼地方?」

「回娘娘的話,奴婢不知。」

華妃一皺眉,顯然很是不悅。

「行了,你我同是皇上的人,皇上從不留嬪妃在玄武殿過夜,而你兩次被皇上留在了玄武殿,可見皇上對你不一般,日後不用自稱奴婢,既然是皇上的女人,往後你我便是姐妹了。」華妃頓了頓繼續道:「你入宮比我晚,日後我便喚你一聲妹妹吧。」

我心裡一突,沒有忽略掉華妃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宮。不知道她有何目的?

這宮裡的女人真是海底針啊,我才見著一個就頭疼萬分,不知道紅玄是怎麼受得了他後宮的三千佳麗?

我惶恐的低頭:「娘娘厚愛了。」

「妹妹再這樣我可不高興了。」華妃板著臉道。

我痛苦的微笑,甜甜的喚了聲:「姐姐。」

「嗯。」華妃點頭,一邊擺弄著亭子外邊的花草,一邊若無其事的問道道:「本宮聽聞昨兒個皇上出宮遇刺,不知道妹妹可否知道?」

我身體一頓,心裡頓時明朗起來,原來她搞了這麼半天就是想問這個啊!這宮裡的女人也真是太累了些,問個問題都要繞一大圈。

「是,奴婢當日在皇上身邊。」我咬了咬唇,緩緩道。想起了煩煩,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了?蘇玉有沒有找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指緊握,指甲從中間斷裂。

「那你可知道皇上是在哪裡遇刺的?」華妃追問。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三個字:「將軍府。」說完閉上眼,嘴唇發白。

煩煩,阿凝擔心你……

沉浸在對煩煩追悔中的我沒有發現,身旁的華妃在聽到將軍府三個字的時候身體一震,小臉煞白,一雙靚麗的眸子里泛出了水霧。

「娘娘,這兒露水太重,該回了。」華妃的貼身丫鬟見華妃不對勁,對幾個宮女使了眼色,上來兩個宮女同她一起將華妃攙扶起來。

回過神來,見華妃的身子已經消失不見。

華妃走後,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盤腿坐下,雙手置於腿上,閉眼捕捉周圍的靈氣。

我修為全毀,所以現在要從頭開始。幸好千年的內丹還在,不然我恐怕再也難以維持人形。

仔細的捕捉著空中飄散的靈氣,然後慢慢引導著它們進入體內,而後由內丹煉化吸收。

吞吐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周天後,我的身體已經達到了飽和狀態,再吸收也無益了,於是停下動作。

睜開眼的時候,見紅玄一臉笑意的坐在我面前。不可能!我明明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為什麼紅玄會突然間出現在我眼前!?難道是我修為沒了連感知也變差了嗎?心裡一驚,如果真是這樣,日後我可得注意了,萬萬不能隨地修鍊,萬一一個不慎被人打斷,那後果不堪設想。

紅玄像是看出了我眼裡的驚訝,遂開口解釋道:「我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相必是不想讓人打擾,於是特意放輕了腳步,你沒有發現也很正常。」說完瞅著我,我連忙將腳掌用裙子藏起來,奈何地上那雙凌亂的白絲鞋泄露了我的秘密。

紅玄搖頭,無奈道:「阿凝你又不穿鞋子,當心著涼。」說完,彎腰撿起地上的鞋子,渡步到我身旁:「你是自己來還是讓朕來?」

「我自己來,自己來!」我頭皮緊了緊,連忙奪過紅玄手裡的鞋子穿上。

「腳掌好些了嗎?」紅玄挨著我坐下。

「嗯,好些了。」我敷衍的點頭,在心裡暗暗的加了句:如果今早兒乖乖呆著沒有四處奔跑是好些了。

「你啊!」紅玄用手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見我呼痛,將我摟進懷中,用指腹輕輕的幫我揉著。

我倚在紅玄懷中,思來想去還是覺定把見到華妃的事兒告訴紅玄:「今早兒我見著華妃娘娘了。」

紅玄的身子一僵,連忙追問道:「她有沒有欺負你?」

我搖搖頭:「沒有。」繼而道:「她問我昨兒個你是在哪裡遇刺的。」

紅玄眼睛微眯,顯然對自己身邊藏有華妃眼線的事情很是不爽。

「那你告訴她了?」紅玄問。

我倚著紅玄,玩弄著他柔軟的髮絲,輕聲回了個「是。」隨後裝作隨意的問道:「紅玄,華妃娘娘是紹華的妹妹嗎?」


紅玄顯然是沒想到我會在他面前提起紹華,身體僵了一下,隨後恢復正常,輕聲應了個「嗯。」

原本只是懷疑,如今知道了答案反倒開心不起來。當日我穿著飛鳳琉璃裙去醫館,與蘇玉的談話歷歷在目。

紅玄,紅玄,你什麼時候是真,什麼時候是假?

……

「阿凝,餓了嗎?」紅玄溫柔的詢問。

我輕輕點頭,隨後道:「我們回去吧。」

「好。」紅玄牽著我的手,沒有從大道行走,而是踏入鵝卵石鋪成的小路。

回到玄武殿時,我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細的一層汗水。還味未踏入玄武殿,一股食物的味道飄散而來,我眼睛一亮,頓時倦意全無。

宮女端來銀盆,我稍微洗了一下便撲向那一大桌美食。

酒過三巡,我愜意的靠在椅背,雙手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的滿足。

「來,再吃只蝦。」紅玄將剝好的蝦仁送到我的嘴邊,我抿嘴搖頭。

「阿凝乖,張開嘴。」紅玄不死心的將蝦仁往我嘴邊送。

我搖頭,再搖頭:「我撐死了,你自己吃吧。」說完臉上一紅,因為蝦仁剛剛沾到了我的唇!自知錯了,急忙改口:「別吃,蝦仁被我……」

話未說完,紅玄的筷子已經空空如也,他腮幫子微動,一臉幸福的咀嚼,咽下蝦仁后,紅玄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怎麼了?」

我感覺臉上的溫度愈來愈高,連忙將頭轉向一邊,不讓紅玄看到。

「丫頭是害羞了嗎?」紅玄打趣道。

聽了紅玄低低的笑聲,我猛的回頭,怒道:「你才害……唔……」唇上一片柔軟,接下來的話被吞回肚中,紅玄的薄唇覆上我的唇,舌尖一遍一遍描繪著我的唇形,片刻後轉而用牙齒細咬。我吃痛驚呼一聲,紅玄柔軟的舌頭乘機溜進,卷著我嘴裡的丁香一起共舞……

。 在皇宮一連呆了數日,和紅玄在一起的時間顯得尤為珍貴,是以,當寒冬來臨時,這一年又走到了尾聲。

今兒個宮女太監門早早就進來為我更衣,和我相處久了,她們也就隨意了很多。紅玄出去早朝,總是不放心我,於是下了命令。所以,在皇宮,只要有我的地方,總會有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


今兒個一起來,一群人便相約去御花園裡賞雪。

……

「姑娘,您就只是來賞雪嗎?」一行人見我站在月中發獃,不由得急了。紅玄怕我煩悶,於是找來幾個年紀小的婢女伺候我,如今好不容易才從玄武殿出來,她們的孩童心性一下子顯露出來。

我望著她們眼裡的亮光,打趣道:「不賞雪賞些什麼?」

「姑娘,要不然我們堆雪人吧!」一人開口道。

「堆雪人有什麼好玩的,不去打雪仗!」一小太監提議道。

身後的人兒都躍躍欲試,我實在不忍心拂了他們的意,笑道:「你們想玩什麼便去玩兒吧,我怕冷,在這裡看著你們便好。」

「姑娘……」幾人面露難意。

我笑道:「去吧去吧,你們打你們的打雪仗,我賞我的雪景。」


幾人玩性大起,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奔去雪地里鬧成一團。

聽著他們愉悅的聲音,我不由得想起煩煩。

從那次的事情過後,我和煩煩再也沒有見過面,就連蘇玉也沒有聯繫了。

「姑娘姑娘,快過來一起玩兒!」一婢女乘我不注意,丟了一個雪球過來,我險險避過,卻聽到「噗通」一聲,對面幾個人臉色煞白,連忙跪倒在地:「奴婢知錯,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我轉頭,紅玄的胸前被雪球襲擊,那一身紅色的宮裝染了一點白色。

我抿嘴直笑:「紅玄,你看你把她們嚇的,不就是個雪球嘛!」

紅玄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原本烏黑的臉色頓時消散,對這地上的眾人道:「朕又沒說要對你們怎麼樣,都起來吧。」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謝主隆恩,退到一旁,不敢再嬉笑打鬧。

紅玄為我整理了翻領,攏了攏厚重的披風,神情溫柔:「冷不冷?」

我搖頭:「最近我修為見長,雖不及從前,但禦寒是綽綽有餘的,倒是你,怎麼連個披風都不戴?」


說這我欲解下身上的披風,紅玄一手制止了我的動作,牽著我的手往御花園內的紅亭走去,邊走邊為我搓手。

我無奈道:「紅玄,我不懼寒,剛剛沒有去和她們玩雪兒是因為我……」說到這裡,我停下,沒我繼續說。

紅玄腳步一頓,不發一語的走去紅亭中。我解下棉里的披風,為紅玄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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