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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1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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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莊周夢生化蝶,今有白蝶兒蝶化為女,難道,這便是天道?」楚江童仰頭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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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哥哥,淳于蝶兒要看一下哥哥的玄武霸天劍!」

「噢?好吧!」

楚江童將劍遞於她。

眉月兒鬧不明白,一個女子因何對劍有這般興緻。

淳于蝶兒雙手托劍,輕輕抽出來,恭恭敬敬地望著劍刃,突然,向自己的右手中指拉去!

刷——殷紅的鮮血在劍刃之上緩緩流淌。

眉月兒一把拉住淳于蝶兒:「蝶兒妹妹,你這是——」

楚江童更有些不知所措。

淳于蝶兒並不答話,待血跡緩緩流浸劍刃之後,便微微輕啟如丹之口,一股清澈的冰氣向著劍身漫去。

楚江童和眉月兒怔怔地望著。

奇怪的是,劍刃之上的血跡,在冰氣的漫浸之後竟然瞬間消失。

這時,淳于蝶兒的身子輕晃了幾下,臉色刷白,差點摔倒。眉月兒忙伸手扶住她,黑眸閃閃,疑惑非常。

淳于蝶兒虛弱地倚在畫案邊,柔緩地說道:「這便是千年蝶靈的幻生之氣,血氣相融,附於玄武霸天之劍,此劍需塵御三載,不見日月星辰,重現之日,便是千古奇有的——燧辰之劍。劍人合一,功力相沫,心道同轍,若再找到那絕世千載的燧辰劍譜,更是千古奇絕。不過,我尚有諸多燧辰之劍的未知功力,還望楚哥哥潛心修鍊靈悟之氣,方可與燧辰並駕齊驅,根蕃葉茂……」

楚江童雙手托劍,抖抖的目光中流蕩著一股盛激與痛楚,不由得向淳于蝶兒深深地鞠了一躬。

淳于蝶兒慌忙還禮說道:「楚哥哥,快別這樣,這是我淳于蝶兒夢寐以求的,也恐怕只能做這麼點小事了。」

「蝶兒妹妹,你的良苦用心,是為報答我嗎?你已經犧牲掉了僅有的蝶靈血氣,只怕自此以後,再不會有此精靈之氣了,唉……」

「楚哥哥,白蝶兒受了您的湧泉之恩,卻連滴露相報都算不上,若能為哥哥姐姐奉行大道,盡一塵之力,也就心安了。再說了,淳于蝶兒幻化之後,只想安安妥妥地陪伴心上情鬼,安度平生……」淳于蝶兒眸光閃閃,蓄著無盡的感激之情。

不知不覺間,眉月兒已是淚光盈盈,緊緊地擁抱住她。

「眉月兒姐姐,日後我們情同姊妹,蝶兒向姐姐學得東西還多著呢!我只是一個民間女子,學問膚淺,還望姐姐不吝指教……」

「快別說了,在陰世時曾聽閻羅哥哥講過,你自幼雖然家貧,可是偷學鑄秀,終成才女,若不如此,閻王哥哥也不會對你痴情千年,你們真是珠聯璧合,佳偶天成……」

淳于蝶兒說道:「楚哥哥,燧辰之劍未成之時,萬萬不可耀映於日月星辰之光芒中,今夜恰恰無月無星,快些將它擇地塵御吧!我和眉月兒姐姐在這裡敘一番話等你……」

「噢?我也在想,將此劍塵御於何處才最合適,好,你們敘著,我去了,天亮之前定會回來……」楚江童攜劍離去。

邊走邊躊躇著:山裡的幾處洞穴……

眼睛突然一亮:噢!對了還是去泉韻閣吧!那裡不僅僻遠難登,連鳥獸行跡也極其罕見,就讓它在那裡塵御三載,也免得出什麼意外。

泉韻閣。

水滴音韻撩人心扉,彷彿絕世樂師敲奏出的清越音符,似玉聲瑲瑲,柔宛朦朧,醉人心脾!

泉韻閣的正洞間,恰好佇立雙足石案一塊——以前就曾對這石案的支撐構造,產生過濃厚興趣,一般石案,要麼單足,要麼三足或四足。這條石案卻偏偏雙足,而且牢固異常。


這其間定會有什麼奧妙?

石案之上,有一塊高筒玉琮。琮形有一尺來高,外邊呈八角形狀,內面圓形。楚江童將劍抽出,劍刃向上,劍柄輕輕插入玉琮中,幾乎是渾然天成,不偏不倚!啊!不由得連連驚嘆:妙妙妙!真是天造地設。

楚江童後退幾步,跪倒於石案前。

「祖先在上,我楚江童欲要塵御燧辰之劍,借用此玉琮三年,望成全不才!」

隨後,磕頭敬拜!待起身之際,冷不丁看到石案的雙足上,皆刻有一字:陰——陽。楚江童仔細品咂,並不十分了悟。只覺得古人造這石案之時,定有用意:陰——陽,相分又相立,共同固定這大大的圓形石案。

難道是,唯有陰陽方能支託大圓?

太深奧了!為了儘快地讓自己的靈悟之氣與燧辰之劍里的幻生之血氣相合,自己必須靜心修鍊。

於是,楚江童席地而坐,劍指發功!也不知過了多久,周身大汗淋漓,一種飄渺之力若即若離——奇怪,自己多日來無法入靜的困擾,居然瞬間消失。

此時,直覺得耳目清新,周身增力。

一睜眼,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泉韻閣內的反光螢石,皆已輝退光熄,唯有一道紅彤彤的黯然之光。

再看石案之上,燧辰之劍紅光通耀,剔透如玉。

啊——天哪!楚江童被這山洞中美崙絕奐的光色變化給震撼住了。再仔細端詳劍身,周圍環繞著一縷縷色彩斑斕的氣流,如紗如霧,詭異綺麗。

回到家,眉月兒和淳于蝶兒正在軟語細談。

「楚哥哥,燧辰之劍可曾塵御?」淳于蝶兒起身作揖。

「蝶兒妹妹,已經塵御!哥哥今夜好生幸運,只是你的功力盡失,哥哥要為你補氣復功才行!」

「楚哥哥,這是哪裡話,此後若仍認得你這個蝶兒妹妹,就不可再提這件小事,否則,俺可生氣了!再有,你要好生護囿此劍,不可馬虎,若被外人動了,或是塵御不足三年,此劍定會焚化為土!正可謂:萬物土中生,最終歸入土!「「蝶兒妹妹,放心吧!」

「蝶兒妹妹,我看——天也快亮了,咱們去找閻羅王大哥吧!」眉月兒心急,恨不得一步跨到閻羅洞口,再聯想閻羅王的表情,她甜甜地笑了。


「好吧!眉月兒比我還著急呢!走!」楚江童拍拍身上,才要去拿劍,突然恍然大悟,瞧這記性。

倆鬼女跟隨著楚江童向山裡走去。

… 「周少,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出了商場側門,兩個轉角後面,一個古色古香的茶餐廳鬧中取靜,坐落在繁華鬧市背後。

餐廳的名字也很清雅,叫「茶韻」。

大堂經理見到他,迎面走來問候道。

「嗯,還有包間嗎?」

大堂人聲鼎沸,周風奕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有,有,你們幾個人?」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雲洛,「兩個,小一點的就行。」

經理這才注意到雲洛的存在,一頓猛誇之後,也不問他們是什麼關係,帶頭就往包間走去。

「周風奕,抱!」

正是吃飯時間,人來人往,包間在最裡面,雲洛好幾次險些被人撞倒。

周風奕彎身,把她抱在懷裡,「摟著我的脖子。」

經理到了門口轉身一看,眼珠子差點兒掉落出來。

這還是那位傳說中很難打交道,清冷得從不讓人近身的寧市周家大少爺嗎?

「幫我開下門!」

少年清潤的聲音讓經理瞬間回神。

「周少,請!」

周風奕點了幾個雲洛愛吃的菜,又給她要了一杯飲料,然後看向經理,問道:

「最大的包間現在有人嗎?」


「有,附近有個公司在聚餐。他們也是剛到,要不我給他們換一個?」

經理雖然不明白周少的意思,但上頭有令,任何時候都盡量滿足他的需求,這一點他是牢記在心的。

「不必,應該還有空著的大包間吧?」

「有,你們隔壁就有一個。」

「那行,那間我也要了,估計十幾個人,呆會兒人來了,我會讓他們先過去,午餐他們自己點,下午茶你也幫我提前準備下。」

「好!周少還有別的吩咐嗎?」

「儘快給她上菜。」

周風奕抬手指了指雲洛。

經理點點頭,離開房間,順手關好門。

這是雲洛第一次見識到周風奕的排場和他不同於平日溫潤少年的氣場。

矜冷中帶一點張揚,儒雅中帶一點孤傲,就連身上那淡淡的書卷氣,也暗含了一絲銳利深沉。

大少爺的風範,顯露無疑。

「是不是餓了?菜很快就來。」

見雲洛撲閃著大眼睛看著他,周風奕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溫潤清雋的翩翩美少年。

「你中午請客?」雲洛問。

「嗯!」

「那為什麼還要—」單獨帶她吃?

「人多,怕你吃不好。」

少年語氣依舊淡淡的。

雲洛愣了一下,大眼睛眨巴著,眉開眼笑起來。

他從不多說,卻處處優先為她考慮,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予她最溫暖最貼心的照顧,讓她怎能不感激上天,給了她這麼好的一個周風奕?!

寧市飯菜的口味跟她從小的習慣還是有一些差別的,雖然他老是教訓她不可以挑食,但每次又都會按她喜歡的口味點餐。雲洛心裡不止一次偷笑他口不對心。

吃完飯,雲洛問:

「我也一起去嗎?」

「當然,主要就是為了把你介紹給他們。」

雲洛:……

好喜歡這種被他重視的感覺!

到達隔壁包間的時間,周風奕比預計中晚了半個多小時。

所以,當他抱著雲洛推門而入的時候,已經開吃開喝的少男少女們再次被驚艷了一把。 楚江童頭前帶路,眉月兒和淳于蝶兒在後邊跟隨,就要到閻王爺所住的山洞了,淳于蝶兒卻突然止步嘆息起來:「唉!也不知見面后,我們彼此可否認出對方,千年離別,此時的心情卻異常緊張害怕!」

眉月兒笑道:「蝶兒妹妹,情隔千載如一日,一朝相離似千年,走吧!還等什麼呀!」

淳于蝶兒這才加快了步子。

一對離別千年的情鬼,此時更是望眼欲穿!

楚江童最先到了山洞口,拍拍手,料到一定會有鬼卒出來詢問,然後再入洞內通報。不料,洞里洞外,冷冷清清,一個鬼卒也不見。

洞外的草地上,扔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衣物和兵刃,楚江童頓時警覺起來,向眉月兒說道:「眉月兒,你和蝶兒妹妹暫且在外邊稍等一會兒,我先進洞去看看!」

一進山洞,便湧來一股奇怪的血腥味兒,鬼卒們早已不知去向,只見地上血流漂杵,衣物、兵刃更是混亂不堪。

「閻羅大哥,閻羅大哥,你在嗎?」楚江童連聲喊道,洞內毫無反應。

他腳尖點地,徑直進了閻王爺的寢洞——床上、桌上的衣物一片狼藉。典冊、書籍扔的滿地都是,再看石桌正中的劍托之上,空空如也,白衣鬼士的蛇形斬魂劍已不知去向。

啊?不對!閻王爺和眾鬼卒一定遭到了襲擊!

不一會兒,淳于蝶兒和眉月兒雙雙進入洞中,她倆幾乎同時驚呼一聲,緊張地貼著洞壁渾身戰慄,不敢出聲。

「眉月兒,惡鬼襲擊了這裡,看地上的血跡,應該發生在昨天夜裡,現在又不見一名鬼卒,也沒法知道詳細狀況,可以想象這襲擊者非同凡物!」楚江童痛苦惱火的一拳擂在洞壁,發出一聲震響。

淳于蝶兒——獃獃地倚著洞壁,臉色刷白。

沒想到,雙雙苦等了千年之久的鬼世情緣,就在這即將相遇之時,他——卻遭此厄運,閻羅王,你在哪裡?這些無辜的鬼卒兄弟又去了哪裡?你們遭到誰的襲擊啊?

楚江童寒徹的目光盯著地上的「血河」抖顫不止,此時,這洞穴中的蛛絲馬跡,都是追查到事情真相的關鍵。

「眉月兒,你帶淳于蝶兒先回住處,我要仔細尋找一下……」

淳于蝶兒已是肝腸寸斷,淚落如雨,遲遲不肯離去。也許,只有這裡,才是離自己的情哥哥最近的地方。

「蝶兒妹妹,我有個直覺,閻羅大哥並不曾遇難,他劍法超卓,在偌大的陰世中並沒有幾個對手,他一定是追殺那兇手去了,我再仔細看看洞里是否留下什麼有利線索,你不必難過,快些回山下的草房等我!」

話說到這裡,淳于蝶兒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眉月兒臨走時執意將自己的銷-魂簪留下,楚江童擺擺手,還回她手中,目光殷殷。

「眉月兒,雖然我的劍不在身邊,但萬物皆可為劍,相信我,接下來懲殺此襲擊惡鬼,我會另想辦法。」

望著她們飄忽輕盈地身影消失於視野中,不禁長舒一口氣:閻羅大哥,你們究竟遇到了怎樣的襲擊?你真得沒有死嗎?如果連你也抵擋不了的惡鬼,他又會是誰呢?

腦海中出現若干張鬼臉,但皆被一一否定。

各個洞穴中仔細檢查一遍,毫無任何線索。

按正常思路,閻羅王若是身遭兇險,他不會不留下一點點痕迹的,他的蛇形斬魂劍,在陰世中是一個權威,有誰敢對他有恃無恐,就不怕觸犯陰規?

楚江童將閻羅王寢洞中的典冊一一收拾齊整,有的典冊已被血水泡紅,牆角的石桌上,放著一枚璇玉花瓶,瓶中插著一株從山間采來的蝶翅蘭。雪白的蘭翅曲線優美,美如冰玉,葉脈生著一排淺微的鋸齒,端莊而淡雅,彷彿寄託了這位陰間賢士的一片清冽期盼與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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