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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1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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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稍稍後退了一步,感到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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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相爭,到劍交鋒,如同最鋒銳的刀劍一般,彷彿有點點火花迸濺開來。四周空氣凝滯,氣氛沉重,不由的臉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在林江眼裡簡直要比兩頭荒獸掐架還要可怕的多,心中暗暗叫苦,唯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站住!」

「站住!」

沒相當林江僅僅邁出一步,兩名怒目而視的女子便齊齊的回頭,眼神銳利的看著他,異口同聲的冷喝一聲。

兩女天賦才情、資質容貌皆是上上之選,乃是青石部落里天之驕女一般的存在,鮮有人及。脾氣秉性、氣質容貌更是各有千秋,不分軒輊,難較上下。

如今更是勢同水火,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勢,處處爭鋒相對。仙族更是將戰火莫名其妙燒到了自己的身上,林江一陣愕然,苦笑不已。

他攤了攤手,臉色一正,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以他如今的修行,兩女其中一個都根本不是對手,更何況要面對兩個?一個不小心就是鼻青臉腫的下場,他可不想再嘗試了。

「石璇兒,當年入巨木兵部的名額你要與我搶,如今,連我找到的合作夥伴你也要與我搶,真當我石蘭是好相與的么?」

見林江不語,石蘭狠狠的瞪了林江一眼,把林江鬱悶的只想撞牆。

她上前兩步,臉上的溫柔明媚已經消失不見,秀眉倒豎,口角錚錚,頗有幾分剽悍之意。

「告訴你,石璇兒!當年要不是我一時失手,輸你半招,你怎麼可能有機會進入巨木兵部修行,那個名額原本就是我的,被你生生的搶去。如今你又要跟我搶這個傢伙,你不覺得太過分了一些么?」

石蘭語速愈來愈快,心中壓抑的火氣,如同一頭髮怒的雌豹一般,慢慢的探出了鋒利的爪牙,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林江又是一陣頭疼,被捲入兩女的爭鬥之中,實在不是他所願,可如今的現狀顯然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了得。

不但如此,他甚至連躲都躲不過去了。

「哼,笑話!」

石璇兒冷笑一聲,輕輕勾起的嘴角之中,滿是諷刺的意味:「輸半招也是輸,即便你如何的辯解,也無法改變你是我手下敗將的事實。」

「再說,那機緣人人可以爭取,乃是族長親自下令,我何來搶奪之說?機緣雖好,也是有德者居之,無德者棄之。石蘭,五年過去了你性情竟然沒有一丁點的長進,真是叫我失望之極。若是你連這一點都看不穿,還糾結與五年之前的事情的話,怕是此生也就如此了。」

石璇兒口齒伶俐,循序漸進,字字誅心。

說到後來竟然聲音如浪,一浪高過一浪,無窮無盡一般,直指石蘭的內心,瓦解著石蘭的心理防禦,將其強勢壓在下風。

雙方交戰之中,石璇兒始終立於上風,呈不敗之象。


林江目光悠遠,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在大學辯論會之上,詞句犀利,直指本心,環環相扣,將對手逼的啞口無言的那個石璇兒。

兩人同樣的樣貌,同樣的強勢,同樣的自信如斯,同樣的神采飛揚,同樣的吸引著林江。 「石蘭,當初你輸給了我,你就沒有想過原因么?為何我修行的是一門二流兵法,而你修行的是我部鎮部功法,准一流兵法天火燃兵劍,而你會輸給我,難道僅僅是因為你大意么?你就沒有在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石璇兒嗤笑一聲,聲音如同一根根針一般,扎在石蘭的心上。


令石蘭臉色漲紅,柳眉橫束,氣息都粗重了起來, 打造文娛 ,掌控自己的情緒。

她如同一座將要爆發的活火山一般,氣息越加的恐怖起來,一浪高過一浪。

「若是你連這些都沒有想明白了的話,那說明我這幾年的期待算是白瞎了,你如今也就更不是我的對手了。你我現在再戰上一場,你輸的就不僅僅是半招了。」

石璇兒理了理鬢角的秀髮,臉上笑容依舊,卻叫林江心中越加的忌憚。

「你知道嗎?當年你輸給我的不止是那半招,更是機遇與環境,甚至是心性意志,你該自悟,而是不會記恨我。而當年一別之後,你我身處不同的環境之中,你我高度不同,更是決定了如今你我實力的不同,我已凌駕於你之上,這絕對不是一句空話,相信你也能夠看的出來!」

石璇兒聲音之中滿是自傲與自信。

林家更是心驚不已,凌駕於石蘭之上,看起來石璇兒一身修行已臻至煉血大圓滿之境,可擔當部落千夫長,統領千夫。

這樣的修為戰力,在青石血部之中是絕對的強者,總共也沒有幾人。

而石璇兒如今也就二十五六歲,卻超越許多修行了一生的部落前輩,她有著自信與自傲的本錢。

「五年過去了,你的目光依舊在我的身上,念念不忘要打敗我,要爭當年那一口氣。而我的目標早已經走出青石部落這一個小小的血部了,也不再你之上,而是更廣闊的天地,更強的武者。」

石璇兒聲音幽幽,沒有石蘭的緊張之感,而是帶著十分的平和,如同在訴說著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沒有焰火之氣,卻又咄咄逼人,盛氣凌人,叫人無法反駁。

林江聽得暗暗點頭。

環境和高度縱然不是決定一個武者成長的決定性因素,但也是極其重要的因素。

站得高看得遠的道理誰都知道。

石璇兒在巨木兵部這樣的大部落之中,起點與環境都要比青石部落族人高出太多了。

這意味著充足的資源供給、上好的修行功法、更加完善系統的訓練和學習。更加開闊的眼界和心胸。更加廣闊的目標和目的,還有更加激烈和殘酷的競爭。

是的,雖然大部落之中資源豐富,對於底層的族人,或者底層的武者待遇要比小部落強的多。

但往往越大的部落,對於想要在在其中爭得一席之地,想要在其中出人頭地的武者而言,競爭就越是激烈殘酷。

要想在如同過江之鯽的武者之中脫穎而出,得到更多的資源,就需要踏著一塊又一塊的墊腳石不斷的往上爬。

用血與火築起通往大道彼端,通往強者之路的堅實基礎,稍有不慎就會有無數人將你拉下馬來,狠狠的踩在腳底下,踩得你遍體鱗傷,骨斷筋折,再無翻身之日。

在這樣的環境之中趟過的武者,即便石璇兒是一個外族人,即便她也許不是其中閃亮的一顆心,也絕對不容小覷。

單單她孤身一人在巨木兵部之中呆了五年,並沒有被淘汰而出,就已經說明了許多問題了。

要知道,人界人族雖然大方向團結,但是以部落和血緣為基礎的社會制度,導致外族人在部落之中將會艱難的多。可想而知,又是來自下等血部的石璇兒,在巨木兵部之中修行,將會遭受怎麼的艱難險阻,簡直堪稱寸步難行。

「你……」

石蘭一指石璇兒,想要反駁什麼,可是卻說不出話來,貝齒搖著下唇,眼神複雜至極。

她嬌軀一陣顫抖,顯然是被石璇兒的話戳中了軟肋,被石璇兒一番話動搖了自己五年來的堅持,頓時眼中有泛起迷茫和質疑來。

她想要說服自己,可是內心卻在動搖;她想要堅定自己的目標,卻發現自己的目標本身就是錯的;她想要反駁,她不想承認自己如此的不堪,可是卻找不出反駁的依據來。

的確,她這五年來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打敗當年爭搶她機緣的石璇兒,而狠狠的出一口惡氣。沒有其他的目標,也沒有想過打敗石璇兒之後,自己要幹什麼。

的確,她的目光還停留在石璇兒身上,沒有看到更高層次的風景。


但是,五年之後,自己的一切都與對手愈來愈遠,這樣的感受,難受之極。

……

難道我真的輸給了石璇兒了么? 恐怖高校 ?難道我真的不如石璇兒么?

石蘭內心忍不住自問,卻找不到答案,眼中迷惑之色更濃,質疑之色漸生,自己的信念和本心出現了裂痕和動搖。甚至連指著石璇兒的手指都慢慢的放了下來,看著石璇兒的視線也不再堅定如初。

林江眼神一閃,刀眉一豎,猶豫自己要不要叫醒石蘭。

修行一途,肉身如船,精神如舵,心做指引。

漫漫修行之路,要歷經無數的苦難、兇險、悲苦、疼痛、心傷,萬般磨難加身。修行,不單單是對於修為、意志的考驗,更是對於武者本心的磨礪與升華。

如今石蘭被石璇兒一番誅心之語,直斬本心,本心動搖,內心生疑,信念動搖,面臨著十分危險的心劫。

修行之路,隨著歲月的流逝與磨礪,人心的演化,便會積累下種種心結、執念等等擾亂武者本心的心緒。這些心緒使得本心蒙塵,漸失光芒,漸漸的迷失自我,自我懷疑,自我否定,自我質疑。

本心蒙塵,便會歷經心劫。

心劫過,浮塵盡去,本心通明,被雕琢、磨礪的越加的通透明亮,堅定明悟。

心劫不過,則本心產生裂痕,心魔衍生,吞噬本心,本心受損,意志不堅,自我否定,踟躕不前。

甚至,有武者心魔漸變,本心碎裂,陷入瘋狂,千年修為散盡,一朝心死燈滅,後果十分的嚴重。

心生則諸般萬象生,心滅則諸般萬象滅。

武者修行,除了掌握力量之外,更是磨礪本心,降服本心的一個漫長的過程。人人心中有念,心猿難服,磨礪本心便是掌控心猿的過程。

所以,修行艱難,不單單是體現在外在條件,更是體現內在降服本心之上。修行不止,磨礪不斷。

而現在,石蘭正處於一場心劫之中。

數年前的巨木兵部名額之爭,石璇兒將她挫敗,將她從部落首屈一指的天才驕女的位子上拉了下來,對於石蘭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從此她心念難平,執念漸深,執著於打敗石璇兒,找回自己的榮譽。

而她這五年來的所有的努力都是基於這個目的、執念,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今,她視為此生大敵的對手,竟然告訴她,自己的目標已經不是她。而她堅持的東西也是錯的,頓時本心震動,浮塵肆意,明珠蒙塵。

強烈的挫敗跟和失落,炙烤著她的內心,將石蘭落下深淵。

石蘭眼底漸漸的泛紅,眼神閃爍,似乎在與心猿掙扎鬥爭。一旦降服心猿失敗,心魔頓生,心猿的力量將會越來越強大,要想降服它就是難上加難了。

林江也是在一本部落典籍之上看到的關於本心、心猿的介紹。

心猿難平,心劫可發生在任何時候,吞噬本心。

只是,林江沒有想到,石蘭的心結竟是如此的重,執念竟是如此的深,僅僅到煉血小圓滿之境,就要歷經一次心劫。

這一次心劫得過,自然萬事大吉,對於石蘭的好處難以估量。可助她明悟本心,堅定意志,磨礪意志精神,增強意志修為,甚至藉此晉陞普通境高等,乃至觸摸到超凡境意志修為的層次也不是不可能。

意志乃是本心衍生,本心歷劫,劫后新生,意志修為自然會水漲船高。

若是心劫不過,心猿力量增強,損及本心、意志,本心裂縫將再難彌補,意志受損將很可能再難寸進。

也就是意味著,青石部落將會失去一名天之嬌女。若是本心無法修補,石蘭不但會泯然眾人矣,更會流逝修為,最終成為成為普通族人,了此殘生。

對於一名天賦才情上上的武者,這樣的結果,絕對比死了還難受。

經過一番掙扎之後,林江上前一步,想喝醒石蘭,將她從與心猿對抗之中強行拉出。

雖然,這樣做對於石蘭來說要承受一定的損失,心猿力量增強,難以降服,下次心劫的力量會大增。但相比於現在的岌岌可危來說,林江認為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畢竟,如今的石蘭執念太深,太過於偏激了,心性亦是執拗、偏激,力量有餘而韌性不足,不夠圓融強大,很難度過這一次心劫。

來日方長,以後的她未嘗不能夠將本心磨礪的強大,也未嘗沒有度過下次心劫的可能。

總好比現在這般,被心猿打敗,本心碎裂,天之驕女隕落,泯然眾人矣。

「且慢!你不能夠打擾她!」林江剛一動作,便被石璇兒所阻擋。

她聲音平靜,一雙眸子依舊清澈明亮,彷彿小溪一眼就能夠看穿一樣。臉上亦無波瀾,平靜如同古井深潭一般,沒有絲毫的波動,給林江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林江皺眉,深深地看了石璇兒一眼,心中忌憚大起,卻又莫名其妙的對石璇兒產生信任。

他邁開的腳步終究頓住,一雙眼睛盯著石蘭,暗暗的擔心。

之前,石蘭雖然揍過他一頓,他對石蘭的印象也不好。但終覺不忍石蘭會就此,在心劫之下黯然神傷。 阻止了林江之後,石璇兒一雙通明的大眼睛之中,也升起几絲凝重來。

但她依舊沉穩如初,沒有絲毫的焦急不安,沒有一點的慌亂之色。

顯然這五年的巨木兵部修行生涯,她意志已經被磨練的堅強而通明,自信而強大,絕不會輕易亂了自己的陣腳。

她盯著石蘭漸漸泛紅的雙眼,目光銳利,劍鋒錚錚,仿若慧劍一般。

石璇兒看到,石蘭眼底魔氣漸生,掙扎愈來愈弱,而暴戾、瘋狂之色越來越強。透過她的雙眼,石璇兒彷彿能夠看到石蘭本心之中正在猙獰咆哮的心猿。

那是本心之中的劫難,亦是本心強大的根源之處。

降服心猿,便本心慧明堅韌,若是降伏不了,心猿強大,本心將會被其碎裂、吞噬。

「心」本虛幻之物,想要降服虛幻的心猿,除了自己憑藉大毅力、大智慧降服,幾乎沒有人能夠幫助到經歷心劫之人。

「石蘭,你真叫我失望!你不配做我的對手!」

石璇兒說出這一句話之後,冷笑一聲,便轉身離去,竟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和猶豫。

她蓮步輕移,足尖清點,如同蜻蜓點水一般,身姿輕盈,一步十丈,迅速的離去,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韻味。

林江一愣,頓時滿頭的黑線。

他本以為石璇兒會出手挽救石蘭,助其戰勝心猿,明悟本心,會心明智。

可誰曾想,石璇兒竟是冷冷丟下這一句之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個美好的背影漸漸的遠離。

她的背影隱隱有一種與此時此景的意境相合的意味,叫林江看的有些怔住了,總覺得感受到了一些什麼,仔細一想卻有什麼也沒有抓住。

同樣愣住的還有石蘭。

此刻石蘭眼底充血泛紅,掙扎之色濃烈,呼吸粗重,心中壓抑的火氣也是越來越旺盛,幾乎到了爆發的邊緣。

而一旦爆發,是石破天驚還是就此,就不得而知了。

石蘭獃獃的看著石璇兒的背影,一如五年之前,她在部族寨門之前,看著來自具名兵部的淬骨強者將石璇兒帶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

當時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石蘭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之後的五年來,自己就像是發了瘋一般的修行,心中只有一道背影,一道要追尋到的背影,還有一口要爭的氣而已。

為此,她變得偏執了起來,為此她整整苦修了五年,從未鬆懈過。

她想過無數次與石璇兒了解五年之前事情的方式和場景,有大勝歡呼、有慘敗惜痛、有潸然淚下、有和解如初……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過,竟然是此時此景,竟然是一如當年那樣看著石璇兒離去的背影而什麼也做不了。

她不想這樣,她不想一輸再輸,輸了半招,就要輸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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