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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8,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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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了。”古黛黛伸出修長的手臂向前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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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家的兄弟?”費雨生用手遮了遮頭頂的陽光,向前望去。

“扎瑪兄弟的家。”

費雨生看到孤零零的山腳屹立着一排齊刷刷的茅草房,足足有七八間。四周翠綠色的竹籬笆很新應該是剛伐的新竹製成的,茅草房的第一層似乎是豬圈,不時有幾隻肥豬頭探出來。看得出這家人的家境十分殷實。只是門上和吉旺家一樣的白色刺目得有些令人暈眩。

行到門口,古黛黛開始大聲喊叫着佤族語以示自己的到來。

奇怪,屋裏居然鴉雀無聲。

費雨生見無人應答,就用力推開了籬笆大門,倆人東西南北每間屋探了一圈後居然沒有發現一個人影,只有正廳的竹蓆上躺着三個白慘慘的屍體,他們的身體已經血肉模糊了,長矛刺破的皮肉外翻着,呈現出粉色的肌理,三人的眼睛都呆滯地圓睜着,臉部的表情極爲誇張,似乎喜怒哀樂都佔了一點,又似乎什麼都不是。

費雨生蹲下伸手撩起他們的眼瞼看了又看,突然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正當他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突聞古黛黛大叫一聲“不好”。

“怎麼了?”費雨生錯愕。

“快,快去北頭的古桑兄弟家,那邊可能要出事。”古黛黛說完擡腿就往外跑。

費雨生心領神會地跟上古黛黛的腳步,一路小跑。他們都不清楚將會看到怎麼樣的景像,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很有可能那邊又會是一場“血戰”。

南邊到北邊的距離,幾乎要穿越整個村寨。當他們趕到古桑兄弟家的時候天空已經進入了暮色,當時古桑家的狀況正如同灰濛濛的天色一般的糟糕,費雨生和古黛黛還有十幾丈遠的時候便看到院子裏已經亂作了一團,焦黑色的籬笆門橫臥在地上,院子裏鍋碗器皿的碎片被胡亂地散落了一地,兩家的男男女女早已經混戰成了一團,你撕扯着我的頭髮,我緊擰着你的耳朵,你撿起石頭猛砸我的頭,我搬出長矛狂刺你的身子……

“住手……住手……”費雨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他們面前。

這羣人雖然聽不懂費雨生說什麼,不過看到費雨生似乎有些敬畏都停下手來。

“黛黛勞駕你幫我轉譯一下下面的話。”他扭轉頭和古黛黛招呼道。

古黛黛急忙眨了一下眼睛代表同意。

“各位族人,希望大家在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依舊保持你們原來的友好和團結,如果你們願意信任我這個外族人,三天後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這個答案將是整個事件的真實還原,我以我的人格作擔保。請無論如何不要在這三天內作出任何過激的行爲傷害自己的族人,好嗎? ”費雨生的態度很誠懇,不過大家似乎還是有些芥蒂,人人都悻悻地望着費雨生似乎在等待什麼。

黛黛譯完後小聲對費雨生說道:“佤族人所需要的是實質性的保證,比如生命。”

費雨生一怔,馬上鎮定了下來,他淡定地笑了一下後伸出自己的雙手作出發誓狀:“我費雨生在這裏對天起誓,如果三天後無法給出整個事件的真實答案,我願用自己的鮮血來奠祭這片神聖的土地作爲對各位的承諾!”

(六)

傾聽了翻譯後在場的每一個人默默地垂下了頭,費雨生能聽到他們剛剛籲出的那口長長的氣,似乎是憋悶在胸口許久不曾泄放的無助徘傍與不安。

“哪些是扎瑪兄弟的家人?”費雨問。

古黛黛揮了一下手,有將近十來個的男女站了過來,她們的臉色和另一隊人截然不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傷、哀痛與追思的顏色。

其中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老婦拉住古黛黛就是一頓痛哭,她深一句淺一句地哭訴着,止不住的淚水在她那古銅色填滿了皺紋的臉上一股股地滑落下來,古黛黛安慰了她幾句後轉身和我說道:“她是扎瑪兄弟的母親,他們家的三個兒子都死了,可是古桑家的卻一個也沒事。”

“什麼?”費雨生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快問她們,剽牛前她那三個兒子有沒有什麼異常,最重要的是問她有沒有給他們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老婦答了一段長長的話,後來還補充了些什麼。

古黛黛譯道:“沒有什麼異常,吃的就是她親手做的茶花稀飯和油煎柴蟲。”

“真的沒有別的了?”費雨生又問。

“沒有了。”

費雨生語重心長地哦了一聲,又觀察了在場的扎瑪兄弟家人一番後,向他們擺擺手說道:“黛黛,告訴他們現在可以離開了,一切答案盡在三天後。”

扎瑪的家人有些不甘地望了費雨生一眼,轉身離開。

“我們去看看古桑兄弟們吧!”費雨生望了一眼古黛黛,自顧自地跨入了大廳。

古桑兄弟的家人和扎瑪家的完全不同,他們那因爲過份謙恭所顯露出來的內心不安入目彰彰,沒過一會幾隻大碗和一壺泡水酒端上桌來,費雨生擺擺手笑着推酒,再三言明自己不會喝酒,他轉過臉對古黛黛小聲說道:“在你家的時候,是你勸你爺爺給我上茶的吧?”

古黛黛笑而不言,轉頭和古桑家的聊了起來。

“快帶我去看看古桑兄弟三個吧,我有些話要問他們。”費雨生向古黛黛使了個眼色。

古黛黛聞言拉起古桑兄弟的父親,三個人一同繞到了西北角的一間陰暗的雜物間,打開門憑着一點點昏幽的燭光,費雨生終於見到了古桑兄弟三人,只見他們呆呆地望了望來人,表情馬上陷入到了一片無助和惶恐中。

經過他們的父親好一會兒的安扶後,三人終於戰戰兢兢地跟着費雨生他們一同走出了雜物間。

雖然已經在大廳坐定,可是兄弟三人不安的情緒似乎並沒有完全減緩,他們不安地四處張望着,表情僵硬氣息短促。

“請你們不要害怕,最近三天內你們絕不會再受到任何的騷擾的,儘可以放下心來,三天後真相澄清,我一定會還無辜以清白。”

待古黛黛轉譯後,三兄弟的臉上的情緒明顯有了好轉,笑容也柔和了許多。

“請問,當時我明明看到的是六個人倒地,爲什麼你們會沒事?”

大叔別賣萌 黛黛譯三兄弟的話:“當時的情景可怕極了,吉旺如同得了失心瘋一般突然調轉矛頭刺向了扎瑪家的大哥,於是餘下的扎瑪兩兄弟就衝了上去,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們的手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量似的,根本無力和吉旺抗衡。雖然當時我們也很想幫他們的,可是感覺自己手臂也同樣綿軟無力使不上勁,眼看着吉旺一個個地將他們慘忍地殺害,我們猜測他很可能是邪靈莎佳上身了,聽老輩們說過只要裝死就能逃過一劫,所以我們就詳裝死去倒在了地上。”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扎瑪家人來找你們理論,應該也是怪罪你們見死不救的吧?”

譯後,古桑兄弟們沉默了半響後點了點頭。

“你們所說的綿軟無力的症狀是以前就存在的還是突發狀況?”

黛黛譯:“突發狀況,我們兄弟從來都是勇猛有力的,不然也不會參加剽牛。”

“那你們剽牛當天,有沒有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古桑兄弟一同搖搖頭,都伸手指了指屋子另一張桌子上的一個殘存的碗。

“他們指的是什麼意思?”

(七)

古黛黛回答:“他們的意思應該是說吃的東西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用這碗裝的。”

“那你問他們,有沒有喝過酒?”費雨生盯了古黛黛一眼。

古桑兄弟搖搖頭。

費雨生站起身來到這三兄弟的面前,檢查了他們耳口眼鼻一番後,表情突然起了一些變化,頓了頓他問道:“黛黛,這裏的蒼郎山有多大?“

古黛黛皺了一下眉頭反問:“你問這個作什麼?”

“真相,很可能就在這蒼郎山上。”費雨生的目光很淡定。

“你在說什麼,蒼郎山?怎麼可能?那山上懸崖陡壁,人跡罕至。我們族人最多隻在山腳伐些竹子,根本沒有人真正上去過,哪來的什麼真相。”古黛黛有些生氣,似乎在恥笑費雨生的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吉旺的兄長吉首急急忙忙地從門外跑進來,神色悲痛地和費雨生行了個禮後與古黛黛說了起來,說着說着眼眶還不禁紅了紅。

“發生什麼事情了?黛黛?”費雨生只有乾着急的份。

“吉旺的妻子自縊了,只留下了一封遺書,內容好像是說她因爲不孕的壓力,要和吉旺同歸於盡,所以在他的飯菜裏下了鬼谷散。還將送給其他的副剽牛手剽牛當天早上喝的泡水酒裏下了卜震子。在副剽牛手那裏下卜震子是因爲這些傢伙經常恥笑她是不生蛋的母雞,所以她要他們作陪葬。”

“鬼谷散?卜震子?分別是什麼東西?”

“鬼谷散和卜震子都是用各種毒草藥調配而成用來懲罰族裏犯罪之人的毒藥,族裏如

果有人犯了族規都會用這些毒藥來懲罰他們。食用了鬼谷散的人,會因爲心智喪失而殺人或自殘,一般被懲罰的犯罪之人都是食用後送進籠子,自殘而亡。 都市女人的剎那人生 卜震子是一種食用後喪失心力的毒藥,一般食用該毒藥的人,都會暫時喪失力氣,任是再孔武有力的人只能任人宰割,主要是針對一些有暴力傾向難以制服的犯罪之人。”

“吉旺的妻子怎麼會有這些東西的?”費雨生奇怪地問。

古黛黛回答道:“吉旺的岳父就是族裏配製這些藥品的巫醫,所以吉旺的妻子配製這些東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走,我們先到現場看看。”費雨生正要跨出門去的時候突然縮回了腳,他示意古黛黛讓古桑兄弟帶他先上一趟茅房,自己內急。茅房回來後,古桑兄弟似乎已經和費雨生相交甚深了,三個人對費雨生一行人的離開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從北頭的古桑兄弟家再繞到東頭的吉旺家花了整整了一個小時左右,要不是吉旺兄長帶了個火把,他們一大半的路程恐怕要在黑暗裏渡過,火光掩印下的四周陰森森的三人耳邊一陣陣的貓頭鷹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古黛黛走在三個人的中間,不時地和爲首的吉旺兄長聊上幾句。

到達吉旺家的時候,門口迎出來他們的老父親,他老淚縱橫地嘆了口氣將他們迎進了屋,在那張油烏烏的木桌上費雨生一眼便看到了一張焦黃色的紙片,一把抓過那紙片他細細地讀了起來。

古黛黛撇撇嘴不屑地說道:“你能看得懂嗎?”

“能,因爲我祖父弟弟的妻子就是佤族人,只不過她是個啞巴,說不了佤語,所以就一直用佤文和我小祖父交流,後來我小祖父就把認佤文的本事教給了我。”

古黛黛呆立着,一臉的驚愕。

“屍體呢?”費雨生看完遺書看將它藏入了自己口袋中。

古黛黛指了一下南面的另一間屋子,果然吉旺妻子的屍身正直直地躺在那個齷齟髒亂的雜物間裏,費雨生擰了一下眉頭問:“怎麼不讓她和她丈夫放在一起。”

古黛黛轉譯後,吉旺的兄長吉首別過臉去,一臉的不悅。

古黛黛掃了他一眼說:“她是元兇,死有應得。他的屍體按族規是要喂野狼的,這樣已經算很便宜她了。”

(八)

費雨生上前擺正了吉旺妻子的屍體,在她的頸部,鼻腔,眼睛等部位作了一番細緻的檢查,就在他起身的時候,他在吉旺妻子的手腕上發現了兩道暗紅色的血於。

古黛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說道:“族人爲了表示將死的決心,都會在自己的手腕綁上繩線。”

雜物間很小,就在費雨生轉身的時候不覺踩到了一根照明點火用的木棍,木棍已經燃得很短了,和先前吉旺兄長用的那根相差長短甚遠。

費雨生指了指那根木棍問:“這根用棍是誰用的?”

“是吉旺。”古黛黛轉譯。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將會上蒼郎山,到時候真相自然就大白於天下了,黛黛我們先回去吧!”費雨生輕鬆地說道。

古黛黛點點頭轉過臉去,向吉首要了個火和費雨生一同走上了回家的路。

“黛黛,你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我們說過的話嗎?”費雨生舉着火把照了照古黛黛的臉。

古黛黛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只記得你曾經,對着我大吼說我是天下最無聊的女人。”

費雨生突然停止腳步,愣愣地看了她好幾十秒,問:“如果這個世界有後悔藥,我願意花重金救贖我的愛情,你呢?”

古黛黛抿了一下嘴回答:“我沒有什麼值得救贖的。”

回到家的時候,古黛黛的爺爺早已鼾聲大起,古黛黛丟給費雨生一個木枕和一牀綿毯後便鑽進了自己的房間再沒出來。

費雨生隨便尋了一個無人的房間躺了下來,現在案情的大部分他已經瞭然於胸了,只是還有一些箇中緣由還有待於推理,他知道今晚定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凌霄大聖 果然,夜半時分他聽到古黛黛的房間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接着細碎微弱的腳步聲輕輕蔓延到了他房門口,費雨生緊閉着雙眼徉裝熟睡,腳步聲停了一小會確定他已熟睡的情況下,又慢慢地遊戈到了大門口。

費雨生躡手躡腳地起身,跟在了腳步聲的後面,古黛黛走得很快,方向直奔蒼郎山,費雨生因爲沒有火把引路好幾次差點從山坡上滾落下來,山勢越來越陡,因爲上路時來不及穿鞋,費雨生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底早已被磨出了血泡,生疼生疼的一陣陣往骨頭裏鑽。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費雨生麻木得感覺不到腳底的疼痛了,前面的人影才慢慢停了下來。藉着微弱的火光費雨生髮現古黛黛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山洞,洞口裏幽黑幽黑的。

費雨生揉揉眼睛再看時,發現古黛黛已經不在洞口了,根據洞口反射出隱隱的火光,費雨生確定古黛黛應該已經進到洞中去了。於是他也緊隨着鑽了進去,雖然洞口不大可裏面果然別有洞天,費雨生在洞壁上發現了許多珍貴的遠古壁畫,憑他對考古工作的認識,他清楚與此類似的滄源崖畫大都畫於離地面數米高的一片片垂直的崖壁上,對於這樣描繪于山洞中的實屬罕見,畫中主要繪有狩獵、採集等生產活動及娛神等宗教活動的場面人物圖形的描繪,均守正百律,以單色勒和單線加平塗,省卻五官等細部剪影式手法繪製,通過變化多端的四肢表現人物所從事各種活動……

正當費雨生看得入神時,感覺有人正在拍打他的肩膀。扭頭髮現古黛黛正用火把照着他,接着用一種森冷詭祕的聲音說道:“費雨生,這個山洞裏真正能夠吸引你並不止這些古壁畫,如果有興趣的話請跟我來。”

(九)

費雨生跟着她走了大概十多米的距離,他的視線里居然出現了一張和眼前的古黛黛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擁有那張臉的主人似乎已經死了,根據她手中所帶的那串淺黃色的水晶手鍊,費雨生確定那才應該是真正的古黛黛,他失神地搖着頭口中斷斷續續地念叨道:“不會是這樣的……黛黛絕不可能死……”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的古黛黛的身上。

“她的生死本就是一場劫數,劫法註定有我就不該有她,有她就不該有我,自從我倆生下來的那一天開始,這場劫數就沒有停止過。”

“爲什麼要殺她,爲什麼?”費雨生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逼視着那張曾讓他魂牽夢縈的臉。

“佤族最忌雙胞胎,認爲雙胞胎是邪魔轉世的妖怪,可是我們倆偏偏是。所以後出生的她只有被送走,這也是她唯一的活路。可是不久前她居然回來了,而且是明目張膽地回來了。還好她不懂佤語,所以我們編了個遠房親戚的理由搪塞了過去,可是她不趣識說是要留下來不走了,所以她不得不死。”

“吉旺呢?他爲什麼要死?”

“吉旺錯在他發現了這個山洞,發現了她,當然也包括我。雖然他一再保證不會將這事泄露出去,只要讓他繼續上這山洞來學習畫這洞壁上的畫。他太幼稚了,有誰相信這世上會有永遠不漏風的牆,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祕密。”

“那你怎麼會懂漢語,並知道這麼多我和黛黛的事情?”

“我十歲那年,我的父母都還活着,我曾跟隨着我的母親去看過她,收養她的那家人不但富有而且還很通情達禮,他們允許我們看望她,而且將我留下來在那裏住了好幾年,在那裏我受到了漢族的文化教育,學會了漢語。雖然幾年後我還是回到了村寨,可是我們一直都保持着通信往來,關於她的一切我瞭如直掌,就在你們剛剛交往的時候,我就已經收到過了寄給我的你的照片。”

“那你又叫什麼?”

“娃西。”

“將鬼谷散下到吉旺的飯菜裏,將卜震子投放到扎瑪古桑兄弟的酒裏,然後再嫁禍於吉旺妻子並殺死她這些事,應該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到的吧?躲在背後的朋友請出來吧!”費雨生轉過身去向背後躲在陰暗處的一個人影擺了擺手。

黢黑的人影一步步走步近,火光印出吉旺的兄長吉首的臉。

吉首淡淡地笑了一下問道:“你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上我們的?”

“你也懂漢語?”費雨生愕然。

“當然,原因很簡單因爲娃西是我的情人。”吉首得意地說。

“老實說剛開始我並沒有懷疑你們,但我知道吉旺畫的三角形是什麼意思,通過對吉旺鞋底的檢查,和他媳婦所言家中燈油耗得很厲害等幾個疑點我推斷出他一定在蒼郎山上找到了一處隱祕的滄源崖畫,憑我對美術和考古領域的研究,我確定在所有新舊畫技當中,只有三千年前新石器時代的滄源崖畫纔會使用三角形來描摹人物的筆法。不過那個時候,我的懷疑還僅僅是停留在古壁畫之爭這個頭緒上。”

“那後來,我們到底是哪裏露出的破綻?”娃西追問。

“扎瑪兄弟的死狀,我明明在他們的嘴裏聞到了滿嘴的藥酒味,可當我讓你問他的母親剽牛前吃過什麼的時候,你卻睜着眼睛說瞎話。第一次,我還能理解爲當事人情緒混亂表述錯誤,可是當我直接讓你問古桑兄弟的時候,你見瞞不過就問了個其他的問題,我想你一定見他家裏的碗都碎了,藉機問了他們早上吃的碗還在不在之類的問題,很巧正好有一個碗在所以古桑兄弟就指了一下碗,所以你只有靈機一動隨便又扯了個謊。後來你學聰明瞭,隨便找了個他們不可能點頭的問題來問,所以古桑兄弟只有搖頭的份了。娃西你的欲蓋彌彰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所以我便把目標鎖定了你身上。至於吉首其實從他那天突然跑來報喪就已經是漏洞百出了,首先,他的表述順暢得過於完美,一般家中接連出現喪事的苦主是絕不可能這麼冷靜沉着地來記遺書中的內容的,可是他不但表述完整而且幾乎是分毫未差地記下來的,彷彿是他寫的一般。第二,屍體自述了冤屈,一般既然是自尋死路,哪怕是真在手腕上紮了線繩,也不可能出現這麼深的血於,那蠅子快要陷到皮肉裏去了,可想而知死者在被你捂死殺害的時候是苦苦掙扎過的。第三,弟媳死了應該馬上通知其娘人,可是他卻沒有,原因只有一個因爲吉旺岳父是巫醫,他怕吉旺岳父會發現破綻壞他好事,相信吉旺出事的時候一定也是他阻止吉旺媳婦把她父親叫來的。”

“殺害吉旺媳婦這個章節你的推理還是有些牽強,這種純推理根本沒有一點說服力。”吉首輕狂地笑了一下。

“那這個呢?這是在吉旺媳婦的鼻腔找到的,足不足夠成爲證據。”費雨生將一小段紫色的纖維抓在手上晃了晃。

吉首的臉有些青,他很清楚這些纖維來自於他的裹頭巾上。

“別和他費話了,還是快點將他結果了吧!”西娃有些不耐煩地從腰間解下一把利刃,向費雨生揮動起來。

吉首也覺得時候已到,便從身後抽出一把斧子……

就在這千均一發之際,洞口突然涌進來一大羣族人,他們三下五除二就將西娃和吉首五花大綁了起來。

直到這時,西娃和吉首還是不甘示弱,口口聲聲向族人控訴是費雨生殺了地上的女人,他們只是替天行道。

古桑家的大哥說道:“別擔心,我們已經將你們剛纔的對話用費雨生的錄音機錄了下來,明天到了自治區的公安局,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想不到吧,那天在古桑家上茅房的當口,我已經將微型錄音機和自己可能受到的危險用佤文寫下來交給了他們,讓他們今天晚上勿必來接應我。其實我一再強調真相就在蒼郎山上,而且表明自己明天就要上山搜索,意在在引蛇出洞,還有我說過我懂佤文。”費雨生冷冷地盯了他們一眼說。

(尾聲)

“這麼說,這個牛頭骨就是那份珍貴的禮物?”我覺得答案勿庸置疑。

費雨生眨了一下眼睛,神祕地回答:“它只是其中之一。”

“難道還有更珍貴的?”下面的答案我覺得會是這個故事最完美的終結。

“還有這個。”費雨生將一串狼牙獸骨模樣的項鍊遞給我,我仔細地端詳它發現它是由三塊動物白骨組合而成,而且每塊白骨上都刻着一個不同的符號,我猜應該就是佤文。

“這是什麼?應該不是普通的獸骨項鍊吧?”我明知故問。

“是他們三人的中指骨,事後一年古桑家的兄弟寄給我的。他說阿佤人的靈魂都藏在他們的中指中,而只有我才能鎮住他們的靈魂,所以……”

(本章完) (一)

北淮路的一側是商業街,林立着一片光鮮鋥亮的小店商鋪。

統一的落地鋼化玻璃“牆”將店面和大街巧妙地隔成了兩半,一半推給了綠蔭盎盎的人行道,一半則租給了一些商賈營生的人們。

商鋪的正中位置是一家名叫“發藝工坊”的假髮店,也是這條街上唯一的一家假髮銷售店。老闆阿光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精瘦男人,長着一張生硬毫無弧度的刀條臉,老婆芙蓉倒是珠顏玉潤,渾身上下的贅肉被緊身衣包裹得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如同套上N個游泳圈。

“發藝工坊”的閣局設計得井然有序,各式假髮被潛心歸類、按序放置在四周靠牆處的貨架上。左側是女式捲髮系列,有大波浪、碎卷、翻翹……右側的是女式直髮系列,長直髮,碎直髮,短直髮……正中則是橫跨老中青三代的男式系列。

“阿光,你這次訂了幾頂假髮?怎麼數目不對呀。”芙蓉皺着眉頭邊數邊問。

“十二頂,就是上次未到的補貨。假髮廠的小李不是打過電話給你嗎?”阿光頭也沒擡,自顧自抿了一口茶。

“不對。我們要補的是十二頂,可現在到貨的是十三頂,多了一頂長直髮的。”芙蓉停下來,扭頭疑惑地掃了他一眼。

“哦,那頂長直髮,是我一哥們讓我幫忙特製的。”阿光說完便擡腿走出了門外,芙蓉沒能看到他的表情。

“哥們?”芙蓉扁扁嘴,心想你那些哥們不就那倆歪瓜裂棗,誰會這麼有情趣想到要特製一頂長直髮。

酒香娘子太醉人 芙蓉想着想着不禁走到了那頂假髮跟前,那是一頂用真人的髮絲製成的假髮套,髮質柔韌順滑還散發着些許淡淡的洗頭水香味,根據頭髮的質地來看,頭髮離開主人應該不會超過二個月,真是一頂上好的假髮,芙蓉在心裏嘖嘖讚歎道。

剛剛伸手觸及髮絲,芙蓉猛地感到手指一陣毫無來由的症攣,十個手指似被鋼針猛紮了一般劇痛不已,這時店內的空氣也好像在一瞬間突然凝結了,四周涌上的涼意如膠般向芙蓉撲來……

“老闆娘,我想要一頂普通的男式短髮。”大門口邁進來一個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

芙蓉暮地驚醒,還魂般地回過神來。她笑盈盈地將中年男子領到了正中的那排男士系列專區說道:“這邊都是今年最新款的,先生您隨便挑選。”

一品貴妾 男子約摸四十多歲,溫文爾雅一副學者之風。芙蓉細看才發現他的前額確實有部分已經微禿,只是被側部的幾根長些的頭髮橫梳過來遮蓋住,一時有些難以分辨。

男子挑了半天,慢悠悠地說道:“怎麼就這麼幾款,還有沒有新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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