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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1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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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灝見情形不對,偷偷鑽到遠處去了。他的選擇是明智的,他剛走開,荊浩就被蘇澈甩到他的桌子上了。蘇澈發泄了一通,終於放過了這小子,心情舒暢地離開了,剛走兩步,她又想起校慶的事還沒說,又折了回來。荊浩嚇得後退了一步,但蘇澈沒有再打他,而是快速地把事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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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蘇澈叫人在房間里放了個沙袋,每天晚上揍一頓,但她現在發現,還是打罪魁禍首最痛快!打完這一頓之後,蘇澈再也不維持對荊浩表面上的客氣了,她完成過這麼多的任務,還沒見過這麼難搞的——不聽人話,自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歡他!自戀也要有個程度吧!

荊浩被揍了,礙於面子死也不肯告訴父母。不過他現在總算是懂得把話聽完了。蘇澈除了在荊家長輩面前刷好感,就是想盡辦法從蘇灝嘴裡挖出點有關蘇父的事,但這小子總說他不知道。這些年,他雖然長進了不少,但畢竟從小和蘇澈一起,蘇澈自然看得出他在說謊。這麼說呢……姐姐的直覺吧,蘇灝從來沒騙她成功過。

荊浩和白詩詩的關係日趨親密,但沒有再和上一次一樣一起吃飯,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這使得其他人以為荊大少爺對灰姑娘的興趣已經消失了,只有蘇澈清楚,這兩個已經轉入地下工作了。他們倆藏得好,蘇澈卻總能找到他們。比如說這一次,蘇澈盯著那邊互相喂冰淇淋的兩隻半天了,他們還毫無察覺。

繼續看下去似乎沒有意義,蘇澈覺得她必須做些什麼來破壞這對鴛鴦的好心情。她離開了自己隱秘的座位,向荊浩那邊走去。「你們兩個是在約會嗎?」她抱著胸,盯著驚訝的兩人。荊浩本想叫蘇澈走開,但又怕蘇澈打他一頓,便把話咽下去了。白詩詩急急地解釋:「不,我們不是。」蘇澈假笑著看著她:「明明是在約會還不承認,你不是很有勇氣的嗎?還是說,是荊浩一廂情願?」

白詩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能得到荊浩的喜歡讓她很開心,甚至很自豪。她表現得自尊堅強又淡薄,不愛慕虛榮,但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沒有半點虛榮心?考試得了第一、被表揚了,被學校里的王子喜歡,都能讓她得意。她很想承認自己正在和荊浩交往,這是多麼有面子的事,但是荊浩說要暫時保密。蘇澈這麼說,她完全不知道怎麼介面。

荊浩怒氣沖沖地說:「這事不要你管!詩詩,我們走。」蘇澈卻攔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怎麼不管我的事?你要是想裝情聖,抱著美嬌娘,就去和你爸媽和我爸媽說,取消我們之間的婚約!別在這裡擁著溫香軟玉,那邊還耽誤我的生活!」荊浩的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他知道如果這樣做,他爸媽肯定饒不了他,就算最終同意了,也會狠狠教訓他。

見他這種反應,蘇澈發出冷笑,拿起手機給他們兩人拍了張照。荊浩要來搶,卻被蘇澈輕輕鬆鬆地躲開,緊接著一腳踢回椅子上。蘇澈說道:「既然你不去說,我就去說。」說罷大步走出去。白詩詩巴不得能夠名正言順,因此沒有阻止蘇澈,還想著這下就算他們的戀情暴露,荊浩也是生蘇澈的氣,她白佔了好處。

蘇澈先是和自己爸媽通了氣,隨後去找了荊浩的爸爸,祭出照片,要求退婚。荊爸爸還想要挽回,說會教訓荊浩這小子,讓他分手的。但蘇澈拒絕了,「叔叔,你應該看出來了,荊浩根本不想要娶我。現在硬要拆散他和白詩詩,他會更加怨恨我,這樣還讓我們結婚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我也不想嫁給他,愛情和生意是一樣的,講究信譽。他能無視婚約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我不信任他。」

說完這些,蘇澈決然地離開。強扭的瓜不甜,荊浩可不是好歸宿。

被這樣一鬧,婚約不得不被解除。荊浩也終於能夠和白詩詩光明正大地交往了。前段時間班主任交給他的校慶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他做的企劃是建一個小型的電影院。做完了自己的事後,他就開始關心小女朋友了。

白詩詩的班是要走老點子,開咖啡屋。這個成本挺高的,班裡每個人都要出300塊錢。對於這些有錢人,300塊只是毛毛雨,但對白詩詩來說就貴了。她在餐廳的兼職才13元每小時,而且她不是全天工,賺的不多,再加上早上送牛奶,一個月就兩千多一點。就算她是免學費,飯自己帶,也省不出什麼,她又不想向家裡要錢。所以這幾天她一直在憂愁錢的事。

荊浩問了她幾次,都沒得到答案,有些鬱悶:我是你男朋友誒,你居然有心事瞞著我。他雖然和蘇澈崩了,但一直能夠見到她,比如吃飯的時候,蘇澈跟他坐一桌,他就沒辦法。蘇澈也有理,「我是跟蘇灝吃飯,又不是跟你」。要是強行要她離開,蘇澈二話不說打一頓。

蘇澈瞧白詩詩的臉色,悠悠地說道:「是交不出班費吧?」白詩詩盯著她:「你怎麼知道的?」「除了錢,還有什麼是你搞不定的?」蘇澈這話褒貶不清,反正聽在白詩詩耳朵里就是嘲笑她窮,臉色立刻不好了。蘇澈問道:「我借你怎麼樣?」白詩詩*地回答:「不用,我不要你的施捨。」蘇澈還沒開口,蘇灝便說:「愛要不要,口氣那麼差幹什麼,又不是欠你的。」

他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讓白詩詩臉都青了。蘇澈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借給你,你是要還的。」她的目光在白詩詩的手腕上掃過:「你能接受二十萬的手錶,卻不能接受300塊的借款嗎?」蘇澈擺出不願和她多說的樣子,站起來:「反正你男朋友有錢,我就不瞎攙和了。蘇灝,我們走!」蘇灝立刻屁顛屁顛地跟她離開了。

「這個人怎麼回事?」白詩詩忍不住抱怨:「她不是和你解除婚約了嗎?怎麼還總是湊到你跟前。既然她都和蘇灝在一起了,還老來找你幹什麼?」荊浩因為蘇澈剛才的話而心情沉重,他經常會送白詩詩一些禮物,白詩詩都會因為太貴重而推辭。他就是喜歡白詩詩這種不愛慕虛榮的個性,但現在想想,白詩詩最終都是收下的,名牌手錶啊,寶石手鏈什麼的。難道這是欲擒故縱?

… 蘇澈總是和蘇灝在一起,不是她願意的,而是蘇灝老是黏著她——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荊浩有些起疑了,但白詩詩也學聰明了,她不再接受荊浩的那些貴重禮物,但對那些花心思卻不值錢的小東西愛不釋手。她這一招很討巧,讓荊浩非常開心,覺得她很在意自己。

開始交往後,荊浩就經常到白詩詩工作的餐廳吃飯。蘇澈找了幾個人去演戲,向經理投訴白詩詩總是和荊浩聊天,不理睬其他的客人。「我知道,年輕小姑娘肯定對帥氣多金的男生感興趣,拜託傍大款等下班了再說好嗎?」演員皺著眉頭說:「我在這裡做多久了?菜單還沒送上來!」經理連忙道歉。白詩詩本身就不是願意受氣的,再加上和荊浩交往之後,凡在學校里被刁難,都有荊浩給她出頭,她覺得自己的社會地位上升了,便更加不願意被人罵。

那人話說的很不客氣,指責她想要攀高枝,為了傍大款不認真工作。於是她立刻就反駁:「請你說話客氣點!我靠自己辛勤工作養活自己!」演員冷笑一聲:「辛勤工作?總是站在那個人桌子旁有說有笑,對其他客人不理不睬,這就是你工作的態度嗎?」白詩詩完全不顧經理的眼色,嚴肅地說:「這件事,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是窮,但我會靠自己的雙手賺錢,而不是傍大款!」

客人氣呼呼地站起來:「我不吃了!比你們服務質量好的餐廳多得是!」經理陪著笑臉,說著好話將他送出去。轉頭她就臉色陰沉地折回來,對白詩詩說:「你被解僱了,我們餐廳雇不起你怎麼大牌的服務生!」白詩詩十分生氣:「憑什麼?我沒有錯!」經理板著臉:「你錯了!第一,你不應該忽視客人。第二,你不應該對客人不禮貌。你是痛快了,對餐廳造成的不良影響你能負責嗎?他出去到處說我們餐廳不好,誰還來吃飯?」

荊浩自然是要替他的女朋友說話的,但他不能阻止餐廳開除白詩詩。他的舉動還讓旁人覺得:果然是傍上大款了,要不然怎麼幫她說話。白詩詩聽那些人的議論,氣憤不已:難道就因為她找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她的努力就都被抹殺了嗎?這太不公平了!

氣憤之下,她連工資都不結了,換了衣服就走。荊浩只能陪著她,在街上走了一陣后,他想要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不就一個破服務生么,咱不做就不做!」沒想到白詩詩聽了大為光火,吼道:「對於你來說當然是破服務生,對我來說是賴以為生的工作!」荊浩是個大少爺,脾氣不怎麼好,只是對白詩詩壓抑著而已,現在也火了:我替你出頭替你說話,你倒吼我!既然是賴以為生的飯碗,那你剛才幹什麼口氣那麼硬?

荊家也是做生意的,當然知道客人的評價是非常重要的。陪個禮、道個歉、受個委屈再平常不過了,怎麼別人能做,你就做不了了呢?你做不了還不準別人說了!丫鬟的命還要端著大小姐的脾氣,你要發脾氣等你靠你這雙手打拚出一番事業了再說!荊浩黑著臉:我從來都是被捧著的,本少爺還不伺候了!「我送你回家吧。」他*地說,帶著白詩詩向停車場走去。

於此同時,蘇澈合上了手提電腦,拍了下蘇灝的後腦勺:「戲演完了,走吧,姐請你吃飯。」蘇灝鬱悶地說:「我的黑客技術不是用來給你入侵自家餐廳的攝像頭的!」「羅里吧嗦,我學黑客技術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超速罰單取消了。」「嘿,你不能利用局裡電腦的特權幹這種事!」蘇澈手一揮,表示停止這個話題:「干都幹了,多說無益!」

蘇灝的車也在停車場,他們正正巧碰上一場大戲。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綁架了荊浩和白詩詩,然後又把他們這兩個目擊證人拖上車。兩個練家子敗在了麻醉針下,真是一把辛酸淚。

醒來之後,蘇澈發現自己的嘴被膠布貼著,雙手被綁在身後。背後軟綿綿的,由於荊浩和白詩詩在對面,當她墊子的應該是蘇灝。蘇澈哼哼了一下,蘇灝心領神會,努力支起上半身,把蘇澈頂起來。蘇澈好不容易坐正了,蠕動著到空一點的地方,將手臂繞過屁股和腿,移到前面,一把撕掉膠布。「md,敢綁姐!」為什麼綁架荊浩,她也要跟著倒霉?

蘇灝如法制炮,但等他解放嘴巴的時候,蘇澈已經把手上的細麻繩咬掉了。萬幸綁他們的是那種包紮禮物的純天然麻繩,不然她牙掉了也咬不開。但她的嘴唇還是被弄破了。蘇灝目瞪口呆:「你不用這麼拼吧?」蘇澈把剩餘人的繩子解開了,然後和蘇灝一起查看四周。


只是一個廢棄的倉庫,裡面堆得貨都是彩色包裝紙、彩帶之類的,看來綁匪是就地取材。大概是因為他們幾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子跑不掉,所以看守的人都在外面。蘇澈最恨別人綁架自己,當年就是遭遇了綁架,才會有後來的種種。現在又是無妄之災,更讓她惱火。綁匪一共有四個,坐在倉庫外面吃熟菜。

以蘇澈和蘇灝的實力,打敗這四個人很是容易,但他們恐怕不能同時纏住四個,而裡面兩個全是戰五渣。於是蘇澈快速地做出決策:「荊浩,白詩詩,你們兩個坐回去,發出點聲音把綁匪引來,然後吸引注意力。我和蘇灝把他們幹掉。」白詩詩立刻不滿了:「憑什麼我們當誘餌?你們不都很有錢嗎?只要付錢,他們就會放了我們的!」蘇灝瞥了她一眼:「要是他們收了錢還撕票呢?這是很常見的。既然我們能幹掉他們,為什麼不做?」

白詩詩還在那邊抱怨,說他們是故意整她,如果不是被連累,她一個窮人才不會碰上這種事。蘇澈被她煩火了,指著她的鼻子說:「再發出一點聲音,我就殺了你!」她一揮手,蘇灝就直接把白詩詩給綁回去了。白詩詩坐在地上扭動著,惡狠狠地瞪著蘇澈。蘇澈才不在意她的怨恨:「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出去跟綁匪說你沒錢,他們會放你嗎?你想嫁入豪門,就要做好遇到這種事的準備。別說你不想嫁入豪門,否則你是想從荊浩身上撈一筆就走?」

荊浩算是識相,主動坐回去了。他踹倒了一摞紙箱。綁匪聽到動靜,進來了一個查看情況。他剛進來,就被躲在門旁的蘇澈捂著嘴巴,勒著脖子拖到一邊。要不是殺人不方便,蘇澈只要將他的脖子一扭就能無聲無息地幹掉他,現在反倒不利索了。蘇澈貼在他耳邊威脅:「發出聲音就殺了你!」蘇灝麻利地用早準備好的膠布將他的嘴貼上,綁好藏到一堆箱子後面。

外面三人等了一會兒,都沒見剛才那個回來,便感到不對勁,小心謹慎地向倉庫走去。荊浩和白詩詩就在站在門口能夠看見的地方,靠著堆起的紙箱子。見少了兩個,他們立刻驚慌起來,大步走到荊浩跟前,撕掉了膠布。「還有兩個到哪裡去了?」荊浩說道:「他們跑了,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綁匪惡狠狠地說:「他們逃脫了不管你們嗎?」荊浩努力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可信:「我們關係很差,說是仇敵也不為過,他們怎麼可能帶上我們兩個拖油瓶。」

這時蘇灝已經爬上金屬制的檯子上,鬆開了固定在欄杆上的吊鉤。吊鉤像鐘擺一樣盪過去,擊飛了一個綁匪。就在眾人震驚的那一刻,蘇澈從貨架後面飛身而出,撲倒了一個綁匪,坐在他身上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擊重拳。與此同時,荊浩竄向剩下的綁匪。他的手腳並沒有真的被綁緊,但纏在腳上的繩子還是絆倒了他,他整個人壓在綁匪身上。

蘇澈揍暈了對手,轉身援助荊浩。「戰五渣,閃後面去!」蘇澈一把抓起荊浩,將他甩到白詩詩身邊。緊接著一腳踹在剛剛爬起來的綁匪的胸口,將他踹倒在地。這個綁匪長得很是強壯,只是暈了一會兒就起來了。這時蘇灝也下來了,舉起一個小木條箱從後面砸在綁匪頭上。

當接到電話的警【察趕到時,只見四個綁匪雙手抱頭跪成一排,蘇澈手裡拿著條充當鞭子的麻繩來回踱步,見誰把手放下了就抽過去。

綁架事件之後,荊浩就和白詩詩分手了。大概是因為白詩詩的表現讓他不滿。大家都處於危險的情景中,也不指望她多機智冷靜勇敢,但她卻一直在抱怨荊浩連累了她,要不是綁匪綁架荊浩,她怎麼會被綁?荊浩特別不爽,又不是他願意被綁架的,能怪他嗎?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覺得蘇澈特別帥氣有魅力,讓他忍不住想靠近。即使會被拳頭威脅,他也不在乎。

蘇澈也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感覺……m了好多,特別喜歡湊上來給她揍。蘇灝說,荊浩是被她激發了m屬性,感覺她能保護他,在她身邊很有安全感。「安全感?他哪裡像小男人了?」蘇澈難以接受,荊浩在她的印象里就是個不聽人話的傲嬌自戀狂。蘇灝攤手:「不然怎麼解釋?大概是綁架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個戰五渣,而你是超級賽亞人。」蘇澈捂著臉倒在沙發上:「我不管了,反正我馬上要回去了。」

剛關上門,蘇爸那威嚴的聲音便響起了,「你姐沒出事吧?」蘇灝暗暗翻了個白眼:「爸,我是你親生的吧?只問姐,不問我。」蘇爸有些尷尬,但還是板著臉:「你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蘇灝脫下制服:「有我這個世界隔障狀況修復部的精英在,怎麼可能出事。別想在我眼皮下讓傳送出狀況。」他在沙發上坐下:「在傳送艙做手腳會留下痕迹,自從你那次后安全等級就被提高了,不過在終端進行攔截比較容易。」「進行非法傳送的傳送艙已經找到了,是局裡淘汰的舊設備,查不到使用人。」蘇爸說道,眼中閃過狠戾:「但除了他們不作他想。」

… 正如蘇灝所說的,用局裡的電腦取消罰單簡直是作死。不僅要付雙倍罰金,還被暫時停職的蘇澈在街上閑逛,一腳踢開了石子。她不是心疼罰金,而是不想要留下超速的記錄,那對晉級不利,結果現在留下了更加糟糕的記錄——果然壞事是做不得的。

她正考慮著要不要去買個禮物給自己,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忽的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蘇澈!蘇澈!」這個聲音很陌生,但當她尋找到聲音主人的時候,她還是從記憶中翻出了對應的人。這人是她的高中同學夏秋,她們那時的關係不錯,總是湊在一起八卦。在夏秋身邊的幾個人也是高中同學。

見她回頭,夏秋高高興興地跑過來。「真的是你!我還很忐忑呢,這幾年你變化好大!」蘇澈看了看他們:「你們是在同學聚會?」「沒錯!你的手機號換了,沒人聯繫到你。不過現在正好,你也去吧!」蘇澈心裡是不太想參加的,不像其他同學,對見到老同學很期待,她倒是很擔心無法融入。但拒絕又顯得不近人情。嘛,雖然她住在零號街,但她也是人啊,就應該干參加同學會之類的事情。

「好啊,不過這樣我可能是在場唯一一個沒化妝的女生。」蘇澈笑道。這次聚會差不多所有人都來了,蘇澈有辦法成為聚會上最受歡迎的人,但這只是表演而已,她在高中時並不是風雲人物。她有些不喜歡這樣的狀況,現在的她並不是真正的她,她寧可在酒吧和戈風喝深水炸彈,輸的人負責整月的水電費。

「嗨嗨,你看。」夏秋跟她咬耳朵,指著對面的一個高個子男生:「你當時可喜歡他了!」夏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你現在是單身嗎?要不要和他告白?」實際上並不需要蘇澈去告白,那個男生就向她走來了。若是以前,她一定欣喜若狂,但現在卻覺得很麻煩。她不喜歡娘娘腔,但強過她的真沒幾個。印證了那句話,想要找個man的,結果最man的那個是自己。


大概是為了便宜,他們沒有訂包廂,而是用了大廳里的兩張桌子。喝了一陣酒,氣氛也炒起來了。然而就在這時,有幾個人和別的桌子吵起來了,那桌只坐了三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蘇澈蹙起了眉:她怎麼總是遇上這種事情?

已有幾個男生前去幫忙了,不過沒什麼收效。那三個人要求必須有人喝掉十杯白酒,事情才能解決。蘇澈忽的感覺其中一個男人很眼熟,絞盡腦汁思索了一番,她的眼睛瞪了起來:md不就是五年前綁架她的綁匪之一嗎!她「蹭」的站了起來,夏秋很緊張地抓著她。現在蘇澈可管不了假裝陽光*女孩了,就算本性畢露也顧不上了!

「誰要喝酒,和我喝呀。」蘇澈一口氣幹掉一杯酒,「啪」的把杯子放在桌上,眼神狠戾的像刀子:「tmd識相的給我快滾!」這種人就要真狠才行,其他人都不想真的打起來。那些男生都被蘇澈的大轉變驚呆了。叼著煙的男人吐了個煙圈:「喲,妞挺辣,混哪裡的?」蘇澈的目標不是他,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抄起一根筷子扎在他手上,「我住在榮光大道63號,想報仇隨時歡迎。」不論是她零號街的身份還是世界意外糾正局的工作,都能保證她的安全。

零號街只是個綽號罷了,榮光大道是零號街這個街區中的一條街。那三個人用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榮光大道在哪裡,頓時臉色不好了。雖然零號街的人要是在外面犯事,政府還是會管的,但零號街的人想幹掉他們還不容易嗎?

他們想走,蘇澈反倒不輕易放過他們了。「慢著,把酒喝完。」蘇澈抬了抬下巴。九個杯子一字排開,每人三杯。要一口氣喝下三杯白酒,是不容易的,這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光頭留下,其他兩個可以走了。」蘇澈面對反抗的光頭,處理方式是朝他肚子上踢了一腳。隨後將他拖到大廳另一端。

「大姐!姑奶奶!你還想要做什麼?」光頭被踢了幾腳,可憐巴巴地縮在牆角里。「你還記得五年前綁架過一對姐弟嗎?」光頭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你……你是!」蘇澈見他想起來了,單刀直入:「是誰指使你的?」「有個人找到我,給了我很多現金還有照片,讓我去綁架你和你弟弟。還有幾個人我都不認識,是到了集合地點才見到的。我真的不知道付錢的人是誰,他帶著口罩,聲音很沙啞,就像是感冒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線索,卻立刻就斷了,這讓蘇澈很不開心。最後警告光頭把牢嘴巴。蘇澈再也顧不得其他,離開了酒店。

復職之後的第一個任務,是穿成一個貴妃。當今聖上李雲霄在還是太子時迎娶太子妃戚宛容,兩人感情極好。可惜紅顏薄命,戚宛容死後留下一個兒子李斯。李雲霄登基后,追封戚宛容為淑德皇后,立李揚為太子。李雲霄之後又納了一個皇貴妃、四個妃子以及一堆婕妤、才人什麼的,但並未立后。

原版身為貴妃,上頭沒皇后壓著,可謂是後宮之主了。然而一切都在再次招秀女后變了。新進的秀女中有一個極像戚宛容,李雲霄十分喜愛她。原版對此嫉火中燒,欲除之而後快。無奈李雲霄對這個秀女護得很,次次都幫她化險為夷。

而這像極了戚宛容的卓婉可不像表面是只小白兔。對著李雲霄撒嬌賣痴,背地裡手段高超。她無意間發現自己得盛寵的原因,是自己有著一張肖似戚宛容的臉,沒有感到半點委屈。她從來沒有期望過得到皇帝的真愛,她覺得那些期望得到李雲霄的愛的妃子都是蠢貨,在這皇宮裡,權勢是最重要的!她開始打聽戚宛容的事情,儘可能的模仿,使自己更符合李雲霄心裡的形象。

但是不論她如何努力,李雲霄寵歸寵,但卻一直沒有提高卓婉的份位。卓婉一開始很著急,但後來想通了,就算她只是個才人,但在後宮之中誰不對她恭恭敬敬的?關鍵是實權。但有一人讓她礙眼,那就是原版。原版一直想把她除掉,卓婉便要這個看不清形勢的人墜入地獄!她誣陷原版對前皇后不敬,令李雲霄將原版打入冷宮。原版在冷宮中過得很凄慘,最後被來看她笑話的卓婉失手弄死了。

所以她是要來這裡宮斗的,那麼請告訴她,天上飛的是什麼?

蘇澈獃滯地望著天空中踩著長劍翩然飛過的人。呵呵,原來這裡還帶修真的么?為什麼情報部的人沒有將這點寫進資料里?難道因為這與任務無關嗎?蘇澈簡直想要摔掉資料板。世界背景的一切都有可能用到好嗎?稍微盡職一些可以嗎?讓她慶幸的是,繡花針暗器在這個世界是解鎖的,不要太贊!

「娘娘?」身邊的一個宮女喚了她一聲,牽回了她的思緒。蘇澈拖長聲調說話,盡量讓自己感覺漫不經心:「今個兒皇上挑了幾個?」「六個。其中禮部侍郎的女兒卓婉,似乎很得皇上青眼。」「禮部侍郎的女兒?」蘇澈發出一聲輕笑:「那還真得好好瞧瞧。」但她作為現在後宮中地位最高的妃子,主動去找一個新進的秀女太掉份了。

想要保住性命,甚至保住地位,最重要的是得到李雲霄的喜愛。原版有個很大的優勢,就是太子李揚是放在她宮裡養的。李雲霄沒有新的皇后,年幼的太子只能交給貴妃撫養。不過他不稱呼原版母妃,而是叫她蘇貴妃的。李雲霄對戚宛容念念不忘,對李揚自然是愛屋及烏,喜愛的不得了。要是能得到李揚的喜愛,得到李雲霄的好感還不容易嗎?

蘇澈準備打感情牌,便決定回自己的永樂殿。她命人去準備李揚喜歡吃的綠豆糕,以備李揚下課後可以吃。但她卻在殿里見到了李揚。「揚兒,今天怎麼那麼早下課了?」李揚只有五歲,長得粉雕玉琢,很是可愛。他仰著小臉,帶著點心虛:「今天太傅早下課。」

小鬼頭,想要在姐面前撒謊,你還早一百年呢!蘇澈在心裡得意洋洋。她的臉板了起來:「你衣服上的褶皺和泥是怎麼回事?」李揚低著頭,站在那裡扭來扭去。以前原版對他不是很關注,都是奶娘帶他,但原版對他很縱容,所以這次蘇澈生氣了,讓他有些害怕。蘇澈很嚴肅地說:「你身為太子,應該更加的努力,為其他皇子做榜樣。你父皇是文武雙全的大英雄,你不想要和他一眼嗎?」

李揚囁囁地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蘇澈又道:「站有站相,說話得由有中氣!現在去溫習今天的功課,然後寫一百張大字,明天向太傅道歉。」李揚應了,這次倒是吐字清楚。蘇澈先讓宮女帶李揚去清洗換衣服。點心送來后她將其送到小書房裡去,讓李揚墊肚子。

一百張大字寫的李揚手酸,他看了眼外面黑黑的天,有些委屈。得到什麼時候才寫的完呀?旁邊只有一個幫他磨墨的小宮女,當然外面還有太監宮女守著,但他感覺非常寂寞。他不喜歡一個人讀書寫字,那太沒勁了。白天的時候還有兩個弟弟、伴讀以及太傅陪著,但是因為他是太子,大家都對他恭恭敬敬的,兩個弟弟都不怎麼和他說話。

就在這時,外面出現了一些輕響,像是有人在說話。隨後蘇澈走進來,她換了一身簡單的粉色裙子,看起來比白天有親和力多了。「揚兒,功課做的怎麼樣了?」「大字還沒寫完。」蘇澈看了他已經寫好的大字,雖然很是稚嫩,但看得出很認真。她以前去博物館看過阿哥的作業,先不管內容寫的怎麼樣,那字的確很好看,讓她羨慕不已。

蘇澈讓他繼續寫,然後自己拿了一本書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在茶几上點了一盞燈,安靜地看起書來。像李揚這樣的小孩子,讓他一個人讀書太勉強了,有個人陪著既能讓他有安全感,又能讓他打起精神。李雲霄這幾天都會去寵幸他的替身美人,她正好趁此機會培養與李揚的感情。有李揚在,他還能把她打入冷宮嗎?

… 「蘇貴妃!蘇貴妃!」李揚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著,他現在非常喜歡蘇澈。他不知道母妃的感覺是什麼樣的,每次看到弟弟妹妹有母妃陪,就特別特別羨慕,現在他覺得母妃應該就是蘇澈這樣的,會關心他、照顧他、責備他。蘇澈正在綉扇套,她想要送給李雲霄——她有生之年居然拿起了針線,這個身體真是手巧。「慢點慢點,怎麼了?」她露出最溫柔的笑容。

李揚獻寶一般將一張紙捧到蘇澈眼前:「今天太傅教我念詩了,還說我寫的好。」蘇澈看了那首歪詩,覺得孩子還是需要鼓勵的,畢竟一個那麼小的孩子能基本押韻已經不錯了:「很棒呢,這個能送給我嗎?」李揚很高興蘇澈能重視他的詩,高高興興地答應了。蘇澈也非常鄭重地將紙折起來,收了起來。

晚膳剛傳上來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聲尖尖的喊聲:「皇上駕到!」立刻一大幫宮女太監跪倒在地,迎接李雲霄的到來。沒多久,一身黃-色龍袍的李雲霄走了進來,揮揮手讓眾人平身了。這是蘇澈第一次見著李雲霄,這人的確器宇軒昂,帶著人上人的氣勢。

這幾天他一直寵幸卓婉,只是看著這張相似的臉,就感覺很滿足了。今天翻牌子的時候,本來也是想翻卓婉的。敬事房的太監也是心眼多,看他一連幾天都要卓婉侍寢,便把卓婉的綠頭牌放在了顯眼的地方。但是在翻牌子的時候,看到了旁邊蘇澈的牌子,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過她了。

其實李雲霄不是非常寵愛原版,會讓她做貴妃是因為想要拉攏蘇家的勢力。原版長得很漂亮,又擅長撒嬌,的確挺討他歡心的,但原版驕縱的性格讓他受不了。要不是她的份位高,他也不會將李揚交給原版養。

面對兒子,李雲霄的臉色柔和了很多。他揉了揉李揚的腦袋,問了李揚一些生活學習上的事情,然後答應李揚留下來吃晚飯。蘇澈趕忙叫人去加菜、拿碗筷,隨後很是賢淑地陪坐在一側,時不時替父子兩個布菜。李雲霄有些奇怪,以往他留下吃飯的時候,蘇澈都很不樂意李揚在,嫌他妨礙了他們兩人獨處。不過現在看來,蘇澈好像對李揚很好,而且李揚也很喜歡她。

妃子里經常有人會利用孩子來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要不做的過分,他也不在意。李揚沒了母后,讓李雲霄一直很心疼,如果蘇澈能對李揚好的話,他也不介意對蘇澈好一些。

「不可以挑食喲。」蘇澈發現李揚對碗里的豌豆碰都沒碰,立刻板起了臉。李揚期期艾艾地望著她,希望能夠用閃亮的眼睛打動她。但是蘇澈仍然盯著他,一副必須要他吃下去的樣子。李雲霄說道:「不吃就不吃,朕的太子想吃什麼沒有?」沒想到蘇澈態度堅定,甚至反對了他:「不行,小孩子要營養均衡才能健康,皇上您太寵著揚兒了!現在只是想要吃自己喜歡的食物,以後要是但凡喜歡的東西都要弄到手可怎麼辦?」

李雲霄心裡很不爽,想說「揚兒是當今太子,想要什麼東西得不到?」,但轉念一想,他是有意讓李揚繼承皇位的,若是李揚從小在順心順意的環境里長大,養成了驕橫的性格,怎麼可能成為明君呢?於是他同意了蘇澈的話,讓李揚把豌豆全吃了下去,同時心裡的火氣也消散了,對蘇澈的看法也有了些改變:看來她也不是完全不講理的。

這時他又不僅想起早逝的戚宛容。戚宛容乃書香門第、百世大家出身,家教甚嚴,在某些事情上很是堅持。有時李雲霄有做得不對的,她便會直言勸誡。蘇澈讓他感覺很像戚宛容,這不是卓婉那樣的形似,而是更給他衝擊感的神似。一時間對蘇澈的好感多了不少。

因為這個原因,李雲霄決定今晚留宿在蘇澈這裡。他畢竟是一個皇帝,雖然卓婉的那張臉讓他懷念,但卓婉的娘家並不厲害,當然是寵幸蘇家更有好處。現在蘇澈表現的挺不錯的,他也不吝嗇柔情,好好哄哄她也未嘗不可。

另一邊卓婉穿著輕薄的白色紗裙,用期盼的眼神望著外面,盼望著能夠再次見到那個英俊的皇帝。她沒有料到,自己竟然能一進宮就得到皇上的寵愛,一連幾天都得到臨幸。然而讓她奇怪的是,李雲霄賜了她很多珠寶布匹,卻沒有提高的份位。她想著是不是自己還不夠努力,沒能讓李雲霄那麼喜歡她。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了,李雲霄仍然沒有出現。卓婉便打發人去打探李雲霄的去向,隨後便知道了李雲霄今天去蘇澈那裡了。她心裡不由得失望,但是毫無辦法,她只是個小小的才人,而對方是貴妃,她怎麼敵得過?然而卓婉有非常的不甘心,她選擇進宮,就是為了權勢。她在家中並不受寵,乃是庶出,她的娘也不是得寵的姨娘。像她這種女兒,她爹多得是,所以也不在意。

卓婉飽受了沒有權力的苦,她知道如果沒有權力,就只會被人欺凌。而她擁有什麼呢?她只有這張漂亮的臉。而她庶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讓她得到一門好親事,所以唯一的出路是進宮。如果她能夠得到皇帝的寵愛,那麼地位就會飛升,到時候那些斜著眼睛看她的姨娘們都要巴結她。這是一條不好走的路,但卻是唯一的選擇。

甫一進宮,她就被寵幸了,這是個好的開端。但她不明白為什麼李雲霄不給她提份位,明明他對她很滿意的。到底哪裡欠缺了呢?卓婉將現今份位高的五個人都想了一遍。首先是身居高位的蘇貴妃,她聽說這位不是很得聖寵,皇上一個月只有幾天宿在蘇貴妃那裡的,而且這位到現在還沒有孩子。此外最受寵的是四妃中的良妃,她是二皇子的生母。此外在妃位上的還有賢妃、淑妃和德妃,其中淑妃生了三皇子,德妃生了四公主。另外還有一個唐婕妤懷孕了。

這些人里,她只見過良妃,那是個煙雨般的女子,細柳扶風。卓婉猜想李雲霄或許就是喜歡這一款的,所以她決定也走這個路線。若是能夠懷孕就好了,有了孩子就多個一個保障。現在李雲霄的孩子並不多,就算唐婕妤肚子里的那個能夠順利生出來,也一共五個孩子,這對皇帝來說並不多,所以她要是能生個孩子,想必會得到李雲霄的重視。

蘇澈並不急著整治卓婉,因為現在正是刷李雲霄好感的關鍵時刻,她不希望自己善嫉的形象讓好不容易上去的好感度下降。更何況良妃正打算找卓婉麻煩呢。原本在後宮中,良妃是最受寵的,因為她溫婉的性格和戚宛容最貼近——不過戚宛容要更堅強一些——所以李雲霄最喜歡她。她並沒有把蘇澈當做對手,因為她知道,蘇澈能坐上貴妃的位置是由於蘇家的勢力。

李雲霄對戚宛容的深情眾所周知,所以他早早地就定下李揚的太子之位,並且目前為止態度堅決。但良妃認為她還是有競爭的可能性的,她的兒子李立只比李揚小兩歲,剛剛開始學習《三字經》,已經表現出了聰明的潛質。現在孩子還小,以後變數多著呢!要是李立能夠爭氣,而她牢牢地抓住李雲霄的心,誰能肯定太子不會換人?

但是卓婉的出現動搖了她的榮寵位置,還從來沒有哪個妃子能夠讓李雲霄連著寵幸的。這讓她感到恐慌,她必須給卓婉一些顏色瞧瞧!然而她沒有料到她的行動將會被利用。

蘇澈在哄李揚睡午覺后,就聽身邊的宮女碧環說了今天發生在御花園的事情:良妃與卓婉在鵝卵石路上相遇,良妃利用卓婉不懂禮節,對她不夠尊重為理由刁難卓婉,結果被李雲霄撞見,不僅被訓斥,還被勒令禁足一個月。這證明卓婉的確很得李雲霄的心,讓所有人不得不重視起來。

蘇澈對此回以冷笑。這未免太巧了,李雲霄不是那種整天在御花園閑逛的人。蘇澈知道他的習慣,每天中午他都會在御書房帶著的暖閣里的軟榻上睡一會兒,然後開始批閱奏章。所以今天李雲霄會突然跑到御花園可能是卓婉搞的鬼,卓婉的確有能耐,這麼快就在良妃身邊安了釘子,知道良妃要找她麻煩,就等著呢!

對於不給卓婉提份位的原因,蘇澈有些猜測:李雲霄大概是想要保護卓婉。如果卓婉既得盛寵,又位高權重,那麼就會被多方勢力盯住。妃子的得寵是否還影響前朝的局勢,那些妃子的家族肯定不願意看到卓婉異軍突起,如果卓婉會影響到他們的女兒的位置,他們就會想盡方法除掉她。 餓狼纏身:高冷帝少輕輕親 ,他倒還能護著些。

卓婉的行動倒是幫助了蘇澈除掉良妃,想要得到聖寵,良妃的存在太礙事了。卓婉想要模仿良妃的弱不禁風,蘇澈就要讓她弄巧成拙。

這一日正逢御花園中的菊花紛紛開放,美不勝收。李雲霄一時興起,要舉辦一個賞菊宴,以往這類事情都是良妃負責的,但是現在她被禁足了,所以交給了蘇澈。這也代表李雲霄對蘇澈上心了,想要看看她能不能勝任。不過這場宴會註定是不會成功的。


賞菊宴上,各色美人精心打扮,脂粉熏香味撲鼻,簡直要蓋住了菊花的香味。蘇澈努力裝出高興的樣子,維持住高雅的笑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李雲霄的鼻子是失靈的嗎?這麼重的味道也能忍受!卓婉姍姍來遲,她穿了一件藕色綉桂花枝的裙子,臉上略施粉黛,顯得清新脫俗。她的走路姿勢輕盈柔軟,就像是清風拂過柳枝,俯身向李雲霄告罪的時候也是柔柔的,似乎肩膀連一個包袱都扛不起。

李雲霄輕易地原諒了她,但蘇澈看出他並不是很高興。卓婉裝得太過了,她以為李雲霄就是喜歡這類病西施的,但戚宛容是外柔內剛的,卓婉這般反倒毀掉了她那張相似的臉帶來的優勢。

… 淑德皇后戚宛容十分有才華,李雲霄因此對才女有好感。於是後宮中的女人都鼓足了勁,即使肚子里沒有多少墨水的,也提前叫人寫上幾首應景的詩背下來,希望能夠在賞菊宴上吸引李雲霄的視線。對於蘇澈來說,賞菊宴的目的並不是展示文采,所以她壓根沒花心思在這個上面。其他妃子爭相鬥詩的時候,蘇澈忙著投喂李揚。

這小傢伙以往都喜歡挨著李雲霄坐,李雲霄寵愛他,也讓他和自己坐。但是這次他偏要和蘇澈坐。父皇是用來敬仰的,再喜歡,在旁邊總是拘謹的,但跟著蘇澈就可以自由地吃好吃的了!不過蘇澈也不是任由他吃。「就吃一個!」李揚饞巴巴地盯著芙蓉糕。蘇澈堅定地拒絕:「不行,再吃就撐著了。」不過在答應他明天還有后,小傢伙又開心起來了——這孩子真好哄。

眼前美人花和菊花交相輝映,但李雲霄卻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蘇澈身上。在場的美女非常之多,論相貌、打扮,蘇澈都不是最出眾的,但他卻覺得這女人是最有吸引力的。大概是……母□□。自從蘇澈知道要承擔起照顧李揚的責任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女人-大概就是那種一旦成為母親就會大變樣的存在吧。有孩子的妃子不止這一個,但良妃沒來,自然二皇子也沒來,淑妃和德妃將孩子帶來了,但她們的心思都在李雲霄身上,孩子身邊都跟著奶娘。

卓婉做了一首不錯的詩,得到了李雲霄的誇獎。她那一瞬間很高興,但李雲霄的眼神馬上又轉到蘇澈身上去了,這讓她雀躍的心瞬間跌到谷底。她在心裡思索自己到底哪裡出錯了。李雲霄以前寵愛良妃,而且她一開始裝作柔弱的時候,李雲霄也挺受用的,可見這個策略並不錯。難道是因為良妃犯錯,所以李雲霄看到同樣類型的她也不高興?

轉念一想,又不大可能。李雲霄顯然是很喜歡她的,不會因為遷怒這樣對她。所以問題還是出在她身上。卓婉沒近距離接觸過蘇澈,但她聽說蘇澈以前不得寵,可眼睛看到的卻完全不一樣。她仔細觀察蘇澈,發現蘇澈身上也有那種溫柔的氣質,但不同於良妃,她的氣質並不軟弱,是充滿韌性的那種。

一道靈光在她的腦中閃過!或許李雲霄喜歡的就是這種外柔內剛型的,在眾多的妃子中,良妃的賢惠溫柔最為符合這個形象,所以她最受寵。現在出現了更加符合標準的蘇澈,所以李雲霄的注意力轉移了。而卓婉選擇偽裝的形象是柔弱型的,溫柔是有了,但看起來病歪歪的軟弱的似乎一折就斷。卓婉曾經為了迎合李雲霄的喜好,將柔弱的特性突出了,反而弄巧成拙。

蘇澈用帕子給李揚擦了臉、手,輕輕地瞟了眼卓婉。在數百盞菊花型的燈盞下,卓婉的臉柔和美麗,烏黑的眼中閃動著光芒。蘇澈明白她已經反應過來了,果然非常聰明。這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的計劃,蘇澈可不希望這樣。現在李雲霄已經有些嫌棄卓婉的病弱形象了,必須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最好的事是,卓婉還不知道李雲霄對她的好感來自於戚宛容。雖然像戚宛容這種人是不可能讓一般人見到的,但她名聲在外,相關的傳言還是很多人知道的,要打聽個大概的形象並不難。而且李雲霄現在還留著戚宛容的東西,真要順著這個方向去找,便能找到。

吟詩喝酒後,一行人轉移陣地,來到了一個小迷宮。這是蘇澈參照圓明園裡的那個造的,不同之處在於,圓明園那個是用青磚砌的,而這個是臨時用藤條扎出來的,上面用菊花和燈盞裝飾。迷宮的中心有一個高台,擺放著一張椅子,李雲霄就是坐在那裡的。

蘇澈笑盈盈地對李雲霄說:「以往都是吟詩作畫或是看歌舞,未免太沒新意了。所以臣妾想出了個遊戲。」李雲霄現在看她挺順眼的,所以面容柔和,跟她說話的口氣也格外好:「說說看,是什麼遊戲。」蘇澈將規則說了。

這個迷宮的四條邊都有入口,終點正是李雲霄所在的地方。妃子們每人手捧一盞菊花燈,誰第一個走到終點就是贏家。對於李雲霄來說,這就是個觀賞消遣的節目。進入黑夜后,四周的景色都看不清,坐在高台上能看到一盞盞燈火遊走,很是漂亮。李雲霄自然不需要走迷宮進去,而是在迷宮上方架了一塊長木板,走到椅子那裡。迷宮是蘇澈建的,所以她原是不打算參加的,但李雲霄卻讓她也去。

蘇澈沒有拒絕,這反倒更好。李揚撒嬌賣萌硬要和李雲霄一起坐,李雲霄就抱著他坐在檯子上。「另外,臣妾還想要皇上出個彩頭。」李雲霄答應了:「這也好,最近朕得了一個上好的金絲楠木屏風,就當做彩頭吧。」

夜色使走迷宮的難度上升了不少,蠟燭的亮光沒有多少幫助。蘇澈沒和卓婉從同一個入口進,她捧著菊花燈努力回想路線,她不想要走的太快,倒希望卓婉能夠第一個到達終點。

燈光繞來繞去,在迷宮中亂轉。蘇澈故意走錯了幾條道,慢慢地移動到迷宮中間。如她所願,卓婉是第一個走到終點的。她的氣運值很高,會被列為任務目標不是因為她幹掉了原版,成為了皇后,而是她後來又勾搭了一個王爺、一個想刺殺李雲霄的禁衛隊長,和一個修真者,利用他們成為了皇后,然後為了保守秘密把這兩人都除掉了。


卓婉第一個到達終點,抑制住興高采烈的心情,露出嬌羞的笑容望著李雲霄。李雲霄看著在搖曳的燈光下美麗的臉,心裡一陣恍惚,似乎時光倒流,戚宛容站在他跟前輕柔地笑著。卓婉因這專註的眼神而臉紅,屏風什麼的無所謂,重要的是被李雲霄看在眼裡,能得到更多的注意。

就在這時,蘇澈暗暗彈出一根繡花針,打翻了檯子近處的一盞燈。她一開始還擔心這個身體無法使出暗器,但發現繡花針自帶百發百中屬性,倒是省心了很多。藤條很快燃燒了起來,受驚的妃子們咋咋呼呼的,又叫又跑,撞倒了好幾盞燈。火勢更加猛烈,蘇澈在這種環境下露出適時的驚慌表情,大喊著李揚的名字,想要衝過火海。她也的確這樣做了,英勇地踢到燃燒著的籬笆,跑到李揚身邊,一把摟住了他。

火很快被熄滅了。蘇澈的裙子被火燒掉了一些,又被灰和水弄得髒兮兮的,但她一點也不在意。李雲霄不愧為皇上,鎮定自若,一點也不慌張,他垂著眼瞼看著蘇澈,竟然覺得這樣狼狽髒兮兮的女人很漂亮。

卓婉之前見蘇澈柔聲柔語地和李雲霄說話,就覺得李雲霄雖喜歡堅強的女人,但還是喜歡溫柔的,哪個男人不喜歡溫柔順從的女人呢?所以她在起火的時候抓住了李雲霄,小鳥依人般的靠著他。結果現在被李雲霄拂掉了手。李雲霄走過去扶起蘇澈,關懷地問:「沒事嗎?有傷到哪裡嗎?」他連聲吩咐下人去準備安神湯,宣太醫等等,又摟著蘇澈,抱著李揚送回寢宮。

被拋到一邊卓婉氣得牙痒痒。為什麼?她哪裡比不上蘇澈那女人了?剛才到達終點的時候,她與李雲霄對答時表現得相當不錯,既有女子如水的柔情,又不顯得過於弱氣,十分符合李雲霄的審美——這從當時李雲霄的表情就能看出來。結果一場鬧劇……蘇澈一出現就毀了一切!她還以為蘇澈是個蠢貨,沒想到相當聰明,居然也看出了李雲霄的喜好。

不論卓婉怎樣的咬牙切齒,李雲霄將她好不容易奪來的注意力轉移到蘇澈身上了。他不僅陪蘇澈回去,之後還決定留宿。他覺得蘇澈經過了剛才的事,一定心有餘悸,需要他愛的懷抱好好安撫。但這個需要愛的抱抱的人不是蘇澈,而是李揚。這小孩被嚇壞了,一定要和蘇澈一起睡,不肯回自己的房間。最終結果是兩個大人夾著個小孩睡在一起,幸好床足夠的大。

李雲霄雖寵愛李揚,但帝王家不同於普通人家——更何況即使是普通人,父親也不一定與孩子太過親近,以免顯得不夠大丈夫,失了威嚴——他從來沒有和李揚這樣親密過。更沒有和妃子單純地躺在一起,而且還加上了個孩子。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望著蘇澈熟睡的臉,他覺得這種不合禮數的行為一點也不讓人討厭。彷彿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漲滿了心房,讓他自戚宛容死後便空蕩的心重新盈滿。


人總是想要自己沒有的東西,李雲霄得到了天下最尊貴的位置,但他也就失去了坦率的親情。他想要一份單純的愛戀,其他人都能得到的夫妻和睦、兒孫承歡膝下。戚宛容給了他這份感情,尊敬的、親密的、不卑的。當他成為皇帝后,就沒有人感這樣對他了,那些妃子望著他時,眼裡全是敬畏、索求。

但是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他在她眼裡不是猛獸、不是遙不可及的神。她的眼神那麼平和,鎮定的如同一水碧潭。李雲霄也是疑惑的,原本的蘇澈驕縱蠻橫,絲毫不會壓抑自己的脾氣,一點點小事就能讓她吃醋生氣。但是現在……是什麼事情讓她改變的呢?他知道女人在後宮中會變成什麼樣,他的母后也是在這個殘酷的環境中耗費了青春年華。那些女人不是胸大無腦早早死了、瘋了、被冷落,就是變得極富心計連混跡官場的男人都比不過。

突然之間,他寧可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還是那個嬌憨的,會因為他多去了其他妃子那裡而生氣發火的人。

送走了撒嬌的李揚,蘇澈終於可以梳妝打扮了。由於中秋有三天假期,李雲霄不用上早朝,在蘇澈房裡磨蹭。蘇澈見他這樣,就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藤條雖一著起來就火勢熊熊,但著的速度沒有稻草那麼快。籬笆又輕,迷宮的範圍不是很大,在剛起火的時候就鼓起勇氣清出一條路就能跑出來,蘇澈相當自信不會傷到李雲霄和李揚。可惜裙子礙手礙腳又易燃,她自己反倒燙傷了幾處。

… 要說這皇上是個辛苦得很的職業——當然前提是盡職,除了大節日有幾天休假外都要上班,甚至在假日還有麻煩事要解決。不需要上朝,好運的沒有奏章要批,也沒有水災乾旱什麼的勞神,李雲霄很悠閑地看著蘇澈往臉上擦胭脂。

黃銅鏡的投影效果不怎麼樣,蘇澈看不大出自己上色的程度是否合適,不過她可以看見李雲霄的表情。要是其他的妃子能被李雲霄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化妝,一定高興的不得了,儘可能的將化妝這個事情做得嬌媚誘人。可惜蘇澈這個只會擦粉底,就算繼承了原版能力也沒心情用古代簡陋的化妝工具化妝的女人,這件事就永遠不可能了。

蘇澈知道李雲霄並不是單純地看自己化妝,自己快速地轉變定然會使他生疑,但李雲霄頂多會認為她是在失寵后終於長腦子了,或是受人點撥,知道使用心機討得聖寵。李雲霄不是天真的傻子,以為每個妃子都是真心全意地愛慕他的,並且充滿奉獻心。不論是為了感情還是權利,都會耍弄手段,這是司空見慣的。所以即便李雲霄認為她是裝出賢淑的樣子,也不會徹底厭棄她。

這樣一個要江山的皇帝要什麼?完美愛情不過是他求而不得所以想要的美夢,在現實中他只要後宮的女人不添亂,將他伺候舒服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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