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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1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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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照明物的光感與眾不同。居民常用的燈光是微黃-色,辦公場所多用熾白色,如正午的日光,亮眼卻微感刺目,最後一種是仿若自然光線的天光色,多用於高層管理人的居所,可眼前這種光源非常柔和,比天光色更恰如其分,像秋日午後的暖陽,除了直視時會微感不適,光照範圍內亮度卻非常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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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感渾然天成……就彷彿沒有任何人工痕迹般自然。

難道是以「光感」作為賣點?

城主們四下看看,驚訝地發現並無隱藏的電源線……是安裝電池的?

眾人疑惑著,幕西山開始講解:「這是一款用變異動植物製作而成的照明物,我稱它為『熒光燈』。在密閉環境下,它會消耗自身光源維持亮度,隨著時間長度增加光芒逐漸變弱,但當補充到天然光源后,就能連續徹夜照明。且無需特意補充光源,僅是陽光射入室內的些微光線,就能維持它的正常運作。」

眾人彷彿聽到天外之音,完全無法相信怎麼會有這種神奇的照明物?

蔣麒也是初次聽說自帶光源。南方比北方更擅長研究,總有學者開發新能源,光能也在其中,但由於各種原因,產品造價高昂,不便於大力推廣,也無法貫徹到日常用品中,「照你所說,這款照明物不僅可以解放電能,還能無限期使用?」

「只要保養得宜,確實沒有固定的使用期限。」幕西山道。

有人難以理解地說:「你是說……如果好好使用,一輩子用這一個就夠了?」

問題還沒得到解答,城主們看著照明物的眼神就變了!彷彿看到改善基地生活條件的寶物,如果同時物美價廉,簡直更好不過!但蔣麒卻想到另一個方面,如果商品完美到能一勞永逸,不論售價再貴,商品飽和度也將成為大問題,尤其當它還不是什麼稀世珍寶,只是生活用品時,哪怕採取飢餓銷售,也必然有其極限……所以「包養得宜」是關鍵。

這時幕西山出聲解釋道:「在不打碎『熒光燈』破壞其內部結構,也不長時間暴晒使能量無法負荷的前提下,就可以長期使用。」

蔣麒注意到兩個照明物造型上的區別,問道:「這兩款應該有所差異?」

幕西山點頭,分別介紹道:「吊鉤的這款可以批量製作,穩定性相較差些,而帶底座的這款是全手工製作,不論是光感、穩定性、堅固程度都更好一些,使用壽命也更具優勢。」

介紹完兩種商品,下來就是交易價格:「面膜的售價是十晶幣一張。」這個價格合理到讓城主們覺得佔了便宜,想到商品的解毒作用,如果有相關係列產品,甚至可以用於外銷倒賣!

幕西山關於照明物的定價,卻讓眾人吃了一驚:「下來這款熒光燈,鑒於它的耐用性、永久性,批量製品售價一枚晶幣,手工製品售價三十晶幣。」

「這懸殊的價格也太不合理了吧?!」一位城主立刻說道。

從成本上來說,確實不合理。在批量製品中,獲得螢光蟲與樹脂材料中消耗的人力物力等成本,1晶幣只夠保本。同時對於手工製品,30晶幣中有25晶幣都是虛高。可幕西山考慮到量產是面向居民,手工品是針對上層人士的面子工程。1晶幣低價可以加快商品在普通居民中的普及度,在民眾中抬升侏儒的名氣,而虛高的那部分,可以說是「劫富濟貧」,用宰割上層人的利潤填補低價售賣的缺漏……這是幕西山估算了「新舊人口比率」和「領導人與居民比率」后得出的價格。

但幕西山不可能直說,因此表示:「這是商品成本問題,我也沒有辦法。」

城主們沉思片刻,相繼接受了價格。s基地的商品可以說是本月交流會的最大黑馬,眾人腦中瞬間計劃好商品的用處,和手下討論起來,決定在會議結束后商談交易……但這種熱火朝天沒維持太久,幕西山冷淡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滅各位城主的心思。

只聽他說——

「以上商品,只對盟友出售。」

幕西山收好物品,秘書在蔣麒的示意下開燈,會議廳恢復刺眼的亮度讓城主們不適了一瞬,對比之下熒光燈的亮度確實更舒適一些……眾人想著,再次把目光放到裝入熒光燈的盒子上,想到幕西山的話,心中產生不滿。


「在華夏《不分裂法》中明文規定,不能因私人矛盾影響社會發展,哪怕和咱們北方死磕的邊城人,每次交流商品就是提價宰人也不會說不讓買!」

一個城主說完,另一個城主立刻道:

「盟友價,非盟友價,這些都是正常……但我當城主這麼多年,從沒聽說過『盟友賣,非盟友不賣』的說法!要是南方每次研究新品都像你這樣任性,咱們北方早跟他們打起來了!請幕城主能慎重思考後再說!」

幕西山的話像捅了馬蜂窩,引起城主們接二連三的指責。

毛勇都替他緊張起來,和馬麗等人對視幾眼,看向蔣麒,悄悄道:「頭兒!您還觀望什麼?趕緊說兩句啊,沒見下面都硝煙四起了!」蔣麒搖搖頭,等著幕西山演完。

幕西山也在等城主們說完,才舉起兩個包裝,眾人因他突然的舉動愣住,眯眼探頭看,面膜包裝上似乎寫著「香織」什麼,熒光燈的盒子上寫著「山村」,可明白了上面寫什麼,城主們卻仍不解其意。

「這兩個商品品牌為『香織』與『山村』,來自兩位侏儒的名字。」

眾人因這驚人的消息呆住……這麼神奇的兩個東西,竟然出自侏儒?那些猥瑣的,只配當苦力使用的侏儒?!城主們感到這才是今天最驚人的事!

幕西山此時才說出今天的第一個目的:「這兩個商品的製造者都是我們基地的侏儒,我不賣給非盟友,是無法想象侏儒製作的商品,出現在討厭侏儒的基地中!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城主們互看一眼……昨天圍攻幕西山,不論他們想法如何,牌面都是商定好的,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為了爭取選票貶低侏儒都是不爭的事實!黑名單也赫然在榜!但讓他們放棄商品也實在不甘心!

其他幾位黑名單外的城主們心中微喜,還有補救的機會,但看到周圍城主臉上的不滿,明白他們是打算向蔣麒施壓,趕緊收斂情緒順勢看向蔣麒,一時間反對聲浪逐漸升高,城主們齊齊發聲,聲討幕西山的「自私」「任性」,一點不提昨天對侏儒的詆毀。

毛勇等人不知道兩人的計劃,急得直冒汗,生怕這些反對聲再激起幕西山的脾氣,一氣之下做出更難挽回的事,「頭兒!趕緊說點啥吧,他們又把幕城主惹急眼了咋辦?!」

蔣麒察覺時機合適,終於開口道:「幕城主的決定確實不太妥當,我認同其他城主的不滿,也理解幕城主的不平……希望在座各位給我五分鐘的私人時間,用來開解幕城主。」

眾城主們紛紛點頭,「還是蔣城主英明!」

眾人目送蔣麒帶著幕西山走進休息,心焦地等待五分鐘過去,以為裡面必然會發生激烈的爭執,實際上卻是另一番態度。兩人各坐在一邊,幕西山半躺著小憩,蔣麒摘掉口罩,許久之後,看室內太過安靜才出聲道:「你用這種犧牲個人形象的方式推出商品,哪怕之後商品熱度節節攀升,你在北方地區城主們心中的威信依然不會有任何提升。」

幕西山隨口回道:「你倒是會提升深明大義的形象。」

蔣麒知道幕西山沒有挖苦的意思,卻還是皺起眉頭,他並不願意用打擊幕西山的形象,鋪墊自己的威信,「……慢慢來吧,我會幫你的。」

幕西山不置可否……他對蔣麒始終無法保持太多好感,哪怕逐漸在蔣麒身上看到西蒙的影子,不僅沒能改善心中的想法,反而情緒複雜,如同看中的珍品被擅自塗抹得面目全非,哪怕單論智慧,兩人其實不相上下。想到這,他突然出聲:「黑晶石的事……你難道毫不知情?」

「知道一點。」蔣麒直言道,「盤龍基地作為北方之首,每天都有無數信息彙報進來,不可能一丁點風吹草動都引起重視,對於黑晶石一事,我之前一直在觀望,想知道他們什麼打算?因為這件事席善也參與了進來。」

幕西山直起身子,「怎麼回事?」

「可能是影子與原身微妙的關係,我能感覺到席善的位置……黑晶石運送到s基地時,席善也參與其中。」蔣麒說完,看了一下表,「時間到了。」

幕西山跟著蔣麒身後出去,更換了臉部表情。

眾城主看著幕西山冷臉回到座位,渾身氣場把桂成美和盧寶都嚇了一跳,盧寶湊上前安慰,幕西山的表情反而更加冰冷,冰冷中壓抑憤怒。蔣麒遙遙與他對看一眼,幕西山最終像是屈服一般,垂下了頭。

蔣麒在主位宣布:「幕城主同意售賣商品!」

眾城主心中大喜,嘖嘖感嘆,看著幕西山像看著年輕不懂事的晚輩,或許還自負著「姜還是老的辣」。幕西山像是頂不住壓力,驀地從座位上站起,不滿地說:「要買也行!價格翻倍!十倍我就賣!」

全場嘩然!

眼見城主們又要鬧起來,蔣麒抬手示意安靜,對幕西山道:「你的要求太過苛刻,相信沒有人會接受。」這時蔣麒話題一轉,「或許之前種種造成你和其他城主的誤會,你有什麼想法可以提出來,相信為了消除誤解,在座的各位城主一定會給出一個讓你滿意的答案。」

城主們立刻表態,紛紛說道:

「對嘛!都是北方的城主,咱們又沒什麼深仇大恨,不就是會議上一點小矛盾嗎?」

「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沒必要為一點小事鬧僵!」


一位柳書畫的盟友為了脫身推出替罪羊,「要真說有什麼矛盾,也就是因為m基地城主故意煽動,這一切都是誤會鬧得!」

幕西山等的就是這句話,臉上露出猶豫。旁人看他意動,像是找到目標,集體把火力對準柳書畫,其中除了b基地城主,所有發言人都把責任全部推到柳書畫身上,就像集體失憶,忘了當初拿侏儒說事。

對柳書畫的聲討越演越烈,幕西山終於抬頭,道:「你們不用說,這次商品哪怕不分盟友非盟友按照原價售賣也行!」眾城主臉上喜笑顏開,聽幕西山繼續道:「前提是——s基地的商品和m基地的商品,你們只能二選其一。」

眾人紛紛應和……面膜都有了,還要那個助長蚊毒的鬼東西幹嘛?他們又不是傻子。

一場交流會議在皆大歡喜中落幕。

散場時,不少城主跑來拍著幕西山的肩膀誇他「能屈能伸」,但由於幕西山不喜肢體接觸,除開最初猝不及防的幾下,全部不動聲色地躲開,城主們換著台詞誇完告別,至於心裡怎麼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在回到城主府前,蔣麒把五位中型基地城主正式介紹給幕西山。

貝塔基地的毛勇是五大三粗的壯漢,矯勇善戰,卻因親自率兵迎戰而後方失手,基地被奪,暫居阿爾法基地。阿爾法基地是地下城,城主顧小法作戰指揮能力不強,在戰事膠著時卻憑藉龜縮不出的戰略逃過一劫。德爾塔城主馬麗是北方唯一的女城主,長相英氣。最後是伽馬城主朱多才,善於畜牧,基地主產變異駱駝,用於食用和代步。最後是老熟人張墨,伊普西龍的城主。

介紹完畢,告別了五位城主和幕西山的兩位屬下,兩人回到城主府。

同處一室,幕西山依然感到不自在,在侍女的服務下兩人先後洗漱,蔣麒再次把床讓給幕西山。因為腰間束著聖書,幕西山翻轉身子調試姿勢。今天氣溫升高,蔣麒脫掉厚實的偽裝,脊背上都是熱汗,正用毛巾擦拭,聽到幕西山不停發出聲音,以為是失眠。

「我這有安神的熏香。」

幕西山聞聲抬頭,看到蔣麒□□著脊背,正彎腰從柜子里取東西,身體肌肉展現出美妙的線條,光澤更是誘人。幕西山目光頓住,卻不是因其健美的身材。

「在看什麼?」蔣麒點出熏香,發現幕西山的視線凝聚在他腳下,原本毫無落影的地方,順著光線的方向,落下一層稀薄的淺影。

蔣麒看向日曆,推算了一下時間,「它要回來了。」

幕西山明白這個「它」是指影子。

蔣麒繼續點燃熏香,穿好舒適的衣服在藤椅上坐下,單手扶額,低語道,「……怪不得會感到刺痛。」抬頭看到幕西山的困惑,解釋道,「每當它離開和回來時,會有些微頭疼。」

幕西山從床上坐起,始終不理解人影怎麼能獨立分解出來,「它到底是什麼?怎會能變成席善?」

「我也不太清楚。」蔣麒嘆口氣,在藤椅上躺好,此時月上中天,蔣麒有些不適,感到異常睏倦,他晃晃腦袋,起身關燈。

黑暗之中,幕西山重新躺回床上,耳邊是蔣麒逐漸變小的說話聲,「……那時的記憶有點遙遠了……如果沒記錯,在影子像活過來一樣扭動后,它脫離我身體的瞬間,聽到他似乎喊著什麼離開。」

「什麼?」幕西山閉著眼睛問。

蔣麒的聲音若近若遠,就像快要睡著,說——

「……那(名字)很奇怪……(好)像是叫……莎西還是薩(西)什麼的——」

幕西山震驚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突然看到黑暗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抹人影,站在藤椅邊。蔣麒已經昏睡過去,席善的手堵在蔣麒嘴邊,抬眼看見幕西山正怔怔地看他,那表情太過複雜,說不出什麼感覺,讓一向涼薄寡情的席善都心中微微一跳。

席善緩緩走向幕西山,用嘶啞難聽的嗓音說:

「他可真是個壞孩子不是么?竟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 幕西山目不轉睛地盯著席善——這個與蔣麒擁有一樣身型的男人,渾身被黑布包裹,連面部都纏滿繃帶,如同移動的乾屍,嗓子像被燒毀般難聽到難以想象的程度……可就是從這樣一個人口中,聽到他過去的名字。


薩西。

「這樣看我……是再次愛上我了嗎?」席善呵呵笑著,在床邊坐下,握住幕西山的手。席善冰冷的手彷彿沒有溫度,幕西山被驚回神,瞬間抽回手,拉開些微距離,「你想幹什麼?」

席善再次靠近,「乖孩子,聽話,別躲……」席善放柔聲音如同在哄小孩,詭異的腔調讓人毛骨悚然,幕西山再次被限制住手腕,這人力氣同蔣麒一樣大。他很想立刻叫人,可不遠處昏睡的蔣麒已脫掉偽裝,部分肢體展露在外,明亮的月光從窗外傾瀉到地上,蔣麒沒有遮擋的身體並未在地上留下正常的影子,幕西山只能忍住。

「果然兩個人的能力都變化了呀。到底是因為什麼契機呢……」席善觀察了許久,輕聲呢喃著,冰涼的手指滑過幕西山的手腕,像爬行動物滑過皮膚,摩挲到無名指,對著蝴蝶印記低語,「難道是因為這個?」

幕西山沒有時間思考這話的意思,只是看著席善。席善放開幕西山僵硬的手,拍拍他的手腕,「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起碼現在不會。」

幕西山此時最迫切想知道的問題是——

「你是誰?」

席善似乎隔著繃帶也能看清幕西山注視他的樣子,歪歪頭,古怪地笑著,「這可真是奇怪的問題。」

幕西山抿起唇,數次濕潤乾燥的唇瓣,終於提起那個已經變得陌生的名字——

「薩西……是誰?」

席善像是聽到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撫摸幕西山的頭頂,「傻孩子,怎麼連失去記憶后還對這個名字這麼敏感?我明明說過很多次,我並不知道他是誰。」席善頓住,輕輕「啊」了一聲,才道,「或許過去知道,但能被輕易遺忘的事,並不值得關注不是么?」

「你在蔣麒面前出現時,為什麼會叫著這個名字離開?」

幕西山的不依不饒讓席善有點困擾。如果是別人,哪怕是過去的幕西山,他不願意時都不會搭理,但是感受到對面這人急切的心情,卻意外讓他有種被牽動般無法自主的情緒。

想滿足幕西山的情緒……席善笑道:「真是會給人找麻煩的孩子……嗯,讓我想想,你要知道,人-大了記性就不太好。」

席善這樣說著,開始回憶起來——

「我想蔣麒應該跟你說過我的來歷……雖然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想我可能已經死了?那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時間似乎都沒有盡頭,我不知道過了過久才發現出口,那是來自蔣麒的牽引,像是找到了載體。我利用他的影子短暫存活。最開始似乎是去尋找什麼人?雖然我現在並無印象,或許是叫『薩西』,也或許不是。但那大概是很漂亮的人,要不怎麼讓我從死地歸來后仍念念不忘?然後我就找到了你,你那時可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啊……隨著時間推移,我逐漸忘了要尋找的到底是什麼,開始厭煩那些模糊不清的過去,包括那股執念。沒記錯你那時很愛吃醋……說總是聽到我在睡夢時呼喚著什麼人的名字,或許就是那個『薩西』?」

像是回憶到什麼有趣的畫面,席善刺耳的嗓音變得更加輕緩,「傻孩子……事實上當我醒來后,根本就不記得做過什麼夢,也沒興趣知道,那根本無關緊要……你跟夢裡虛無的人爭寵真讓我覺得好笑。」

席善搖搖頭,從回憶返回現實,對幕西山說:「你還想知道什麼?」

幕西山一瞬間產生許多想法,其中一個想法被無限放大,讓他腦中除了那個再也無法思考別的,但卻很快被他狠狠壓抑住,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不會因現實偏離妄想的落差失望。幕西山坐正身子,連嗓音都開始顫抖——

「……我想知道你的長相。」

「這可不行。」

席善果斷拒絕,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看了眼窗外的月光,從床邊離開,轉身要走。幕西山腦中飛快地思考,不經意看到不遠處放著一把小刀,是方才蔣麒用來把大塊的手工香薰料切成小塊使用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幕西山突然道:「……你當年給我的書並沒有丟。」

席善訝異地轉頭,幕西山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變化是不是跟那本書有關?」

「你在刷什麼花樣?」席善奇怪道。

幕西山當場解開衣服,席善怔了怔,下意識移開視線。余光中看見幕西山從腰間掏出一頁紙,薄薄一片在抖動中變厚,席善這才轉回頭感興趣地接過。幕西山遞出書就走下床,席善抬頭看他只是在整理衣服就收回視線,關注手上的書。他原來並不知道這本書竟然可以變形,因此拿在手中也不急著翻閱,反而來回甩動,想讓書變回薄紙的樣子。

幕西山就在席善注意力被分散時,悄悄拿到小刀,站在席善身後叫道:

「席善。」


席善應聲回頭,刀刃反射的光亮閃過,他雖然機警地立刻退讓,但回頭姿勢所暴露的破綻讓他根本來不及躲開太遠,臉上的繃帶就盡數被割開,刀刃擦破皮膚的血滴落臉頰,皮膚接觸月光立刻像遇到火焰一樣燒出黑色的霧,臉部剎那間就被燒爛,灼燒的痛感讓席善渾身發顫,手上冒出黑氣,恨不得立刻扔到幕西山身上,讓他嘗到地獄般的感受!

但當他的意念發出后,無名指上的灼痛卻讓他神經抽搐,根本無法付諸實踐。

退後數步避開月光照射的範圍,席善惡狠狠地看著對著他的臉完全怔住的幕西山,「該死的!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

驚醒的幕西山也被這慘況驚得心中抽搐,立刻扯起薄被展開,罩住席善的頭,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平復……蔣麒與西蒙身型相似,原本席善和蔣麒身型相仿,他以為是影子的關係,卻完全沒想到,席善還長了一張和西蒙一模一樣的臉!

光這一條信息就讓幕西山大腦停擺,更何況……「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覺得這是我要問的話!你到底在幹什麼蠢事?」隔著薄被,席善著壓抑憤怒說道。

「你害怕月光,甚至在白天也包裹起全身避開陽光,所以你難道是畏懼『光』的存在。」幕西山語速極快地說完,突然被一隻手隔著薄被抱住,然後順著力度翻倒在床上,而始作俑者席善的手掌撐在他的臉側,隔著些微距離壓在他身上,垂落的薄被隔絕了外界,把兩人籠罩在狹小的空間——

只有彼此。

黑暗中,幕西山絕佳的夜視能力看清席善這張與西蒙一樣的臉上的醜陋燒傷,心臟像被揪起一樣。沒有了繃帶遮掩,席善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因灼燒而泛紅,如一片翻騰的血海,危險地眯起,掐住幕西山的脖子,「你以為我會老實告訴你嗎?真是像跳蚤一樣不老實的壞孩子,你已經激怒我了!」

幕西山心亂如麻,根本沒有躲閃的打算,任由席善掐住自己的要害,直視那雙眼睛,喉嚨像是乾涸一樣,擠出沙啞的聲音:

「告訴我,你是誰——?」

為什麼他眼前會出現一個和西蒙長得一模一樣,甚至能叫出他的名字,尋找過他的人?!如果這是巧合他也不必糾結……如果不是,那曾經被眷顧的帝國之光,5星光系法師的西蒙怎麼可能變成這副懼怕光線不人不鬼的模樣,甚至性情大變?

「你的眼神讓我不悅!」那種像是看著污穢物的眼神……席善用陰沉的語氣說完,伸手遮住這種讓他心臟莫名抽痛的視線。

幕西山想到什麼,敏捷迅速地摘掉席善的手套,視線垂落,眼前是一雙細嫩到嬌生慣養的手,絕不可能在這個時代出現的白皙手掌,其中無名指上環繞著一隻燒毀的蝴蝶印記,幕西山徹底愣住——

怎麼會有這樣一再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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