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當天晚上樑卓就拿着幾本作業和輔導書來了清越家。那時候清越穿着一件簡單的弔帶睡裙,洗完澡后發尾濕濕的都沒來得及吹。

發現來的人是梁卓,衣衫不整的清越馬上跑回房間她頭一次對客人這麼失態。

「你這也來得太是時候了,今兒店裏休息呀?」清嶸笑着打趣梁卓。

梁卓搖搖頭,「我說來你這裏寫功課,我爸媽就同意我出來了。」

「我就這麼受歡迎?」清嶸有些受寵若驚。

「那必須!」梁卓哥們地用胳膊肘關節戳戳清嶸的胸口。

清嶸把梁卓戴到自己的房間去叫他功課,他的作業台就放在窗前,雖說看不到外面的大海,但能欣賞到夜空中的繁星點點。

梁卓是通過清越才認識清嶸的,兩個人很喜歡在一塊講解不會的題目,久而久之就玩得很好了。

「完形填空這道題應該選C,選B根本不符合題意……」在聽清嶸悉心解題之餘,梁卓無意間瞄到了清嶸床頭櫃的兩張照片。

照片用一大一小的相框裝了起來,大相框裏裝着和清越的合照,小相框裏裝着和詩瑤的合照。清嶸還特地把小相框挨得里床邊近些,是把詩瑤放在了心尖上啊……

也不知道清嶸和詩瑤會不會步清越詩恩的後塵,生生地錯過彼此。

「走神了?」清嶸發現梁卓沒在聽他講題,拿支筆在梁卓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的梁卓馬上又進入了聽課狀態,沒再顧慮那些男女關係。

解決完功課以後,兩個男孩從冰箱取了兩罐冰鎮汽水又拿了幾包零食回到房間里嘮嘮嗑。

「最近有什麼新鮮事沒,說來我聽聽?」一到假期,有什麼八卦趣事,清嶸知道消息也總會比別人慢些。

「今天我和清越帶着沈瑞霖去了長郡,在那碰到一個叫楊婉瑩的女生。她想和清越比比唱歌來着……」

清嶸很意外,沒想到還有這等新鮮事,「那清越怎麼說?」

「清越當然答應了,楊婉瑩說不相信外面的老師會比長郡的聲樂老師厲害。」說到這裏,梁卓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行啦,別生氣了。清越一定能把那女生給比下去,咱們要相信她的實力。」

都聽清嶸這麼說了,肯定不會計較楊婉瑩說的話。

「平時我給你講題你都不會走神的,為啥這次就走神了呢?你是有啥事嘛?」細心的清嶸有留意到梁卓的不對勁,出於朋友的關心問候兩句。

梁卓又瞧了一眼清嶸床頭櫃前拜訪的兩張照片,心裏真是百感交集,「沒事,就是單純地走神了。」

清嶸馬上認真起來,一把抓着梁卓的肩膀鄭重地對他說:「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你有什麼一定要告訴我!我能幫就儘力幫,咱可是好哥們……」

。 藍公子聽了哮天犬的問話,也不知觸動了什麼,頃刻眉頭緊鎖,臉色變得蒼白。

哮天犬嚇了一大跳,趕緊住口。

陳浮生立刻伸手將藍公子扶住。

「龍骸遺珠……逆鱗……」

藍公子臉色上一片茫然,喃喃低語。柔弱的身軀不斷地顫抖著,有一種神思枯竭,卻又面臨大恐懼、大疑惑的狀態。

陳浮生清喝一聲:

「藍公子!勿要多念!」

他這一聲飽含法力鼓動,聲如玉磬敲響,震蕩人心。

恍惚霎那,藍公子的臉色再才恢復平靜。但仍是眉頭緊鎖,顯得很是煩惱,搖頭道:

「我不記得說過什麼,不記得……不能想……」

哮天犬和陳浮生相看一眼,皆是默默不敢多言。

半晌后,藍公子終於是徹底恢復了平靜。他就像並不存在之前的狀態一樣,笑了笑,拍拍額頭:

「哦,我想起為何尋你的事了!」

「浮生,我又憶起了一些劍法。雖然只是殘缺,並非完整,但其中包含三式,極有威力!」

陳浮生頓時驚喜,趕緊施禮:「多謝恩師!」

藍公子從狐妖衣衫內的香囊里,摸出一片毫不起眼的棱石,遞給陳浮生:

「我已將所想所憶,灌注入此石之中。你以法力導引,可悟劍法三式。」

陳浮生恭敬接過,再次施禮。

藍公子一提到劍,頓時眉飛色舞,負手傲然:

「浮生,這三式劍法,威力龐然莫測。堪稱一劍勝似一劍,有若狂潮疊覆,其勢一層高過一層,勢無可擋!」

「只不過,第一劍便要耗盡你的法力,第二劍更是掠奪你的精氣神數倍有餘,第三劍則是再次成倍強掠!」

「你若受得住,自然是可以。但若受不住,切記不可魯莽出劍。只因此劍法威能過大,傷敵三百、自損一千。若非危急關頭,不可輕用!」

「多謝恩師指教,我一定小心!」陳浮生恭敬致謝,心裏也是暗暗吃驚。

以他目前的實力,全身法力若是全開,已經比肩三境。再加上「氣運丹朱」不計損耗的全力全開,堪稱驚艷。

卻想不到,藍公子傳授的劍法,第一劍便要耗盡法力,第二劍居然翻番數倍,第三劍更是不敢想。

哮天犬忍不住,大為驚奇的問:

「公子,公子!到底是什麼劍法?如此之絕?」

藍公子笑吟吟道:

「第一劍,稱為『滔火』,取大地內蘊真火之意。其勢如猛火衝天,誅邪滅妖。無畏任何虛幻邪穢,一火焚之!」

「第二劍,稱為『怒霆』,乃是取天上雷霆刑罰之怒。火乃雷生,雷乃天生。此劍一出,可禁錮對手隱遁,無快不破,無堅不摧!」

「第三劍,則是雷霆之上,天地六劫之一的殺劫,我稱之為『劫滅』!此劍玄奧,不可明言,若能發出,殺劫難逃!」

藍公子說到自己心得體會的劍法,臉上若有神光隱隱,流露出肅殺庄穆意境。

但隨即又煙消雲散,恢復平靜淡然,說道:

「此三劍,我命名為『火霆劫三式』。嗯,全套劍法已然想不起來。若我能憶起,或許還能想出許多妙招……」

「夠了夠了!足夠矣!公子真乃神人也!」哮天犬比陳浮生還驚喜,忙不迭的恭敬讚歎。

「火霆劫三式……」陳浮生默默咀嚼這個命名,心中也是激動難抑,恨不得馬上窺探掌上石片,一知究竟。

但就在哮天犬和陳浮生都為之喜氣洋洋的時侯,藍公子不知想到什麼,又拍了拍額頭:

「哎呀,我忘了,此劍發動,至少也要三境修為……」

哮天犬愣住。

陳浮生啞口無言。

藍公子有些尷尬地瞧了瞧陳浮生,呵呵道:

「浮生,我觀你的底蘊,已經不弱於三境鼎廬。晉陞之事,並不算大事,應該毫無問題。」

陳浮生哪裏知道如何晉陞,立刻施禮:

「恩師,我該如何晉陞?」

藍公子卻擺擺手道:

「這些小事,我哪想得起來。嗯,不如你去問問朝春樓的熟人,尋求答案。十大派晉陞之法,雖說各有不同,但殊途同歸,一問便知。」

「那就只有再走一趟朝春樓……」陳浮生默默點頭。

藍公子說完之後,顯得有些睏乏,揉了揉眉心:

「尋你傳劍的事,我已做完了,就不跟你們到處遊盪,我要回貞朧山休養休養……」

他說着,轉身便走,留下一句:

「近些時我魂魄不穩,只能借這狐女的軀體暫用。以後若再見,或許仍是這般模樣……」

陳浮生見他走遠,趕緊追問:

「藍公子,長久附身,會不會影響到朱晏?」

藍公子回過頭,笑道:

「你這小子,倒是好心。我自然是徵求了狐女的同意,方可如此行動如常。她不僅毫無損傷,有我的魂魄共鳴,只有好處,對她大有補益……」

話音中,漸漸走遠,片刻消失於夜幕外。

……

……

虹葭古道。

已近黎明時分,古道遠近,有點點燈火亮起。

大雪已停,四野北風徐徐,寒潮湧動。

陳浮生和哮天犬,一路兼程,又來到朝春樓外。

比起往日的熱鬧喧嘩,此地明顯冷清許多。

也無什麼小廝夥計前來迎客,樓里樓外雖然也可見燈火,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凄涼,似乎走了許多客人。

陳浮生已經熟門熟路,快步登上樓閣,穿過廊台,再次來到姜泥的那座錦繡閣房外。

那個俏麗的小丫鬟,居然還守在門前。

只是她臉色凄然,顯得無精打彩。

陳浮生和哮天犬的到來,腳步聲聲,這小丫鬟竟是絲毫無察。

「桃花。」陳浮生微笑施禮。

「嗯……」

桃花有些茫然地抬頭。

一見陳浮生,她臉色瞬間驚變,霎那由白轉紅,不由得驚喜尖叫:

「啊?是浮生師兄!!」

她的尖叫一出,頓時淚如泉湧,有些手足無措地又哭又笑:「浮生師兄,我還以為……還以為……」

陳浮生微微一笑:「已經平安無事,唐心師叔和姜泥……」

話音未落。

蓬~~

錦繡閣房門被重重推開。

唐心和姜泥驚喜萬分地沖了出來。

「是浮生嗎?!」

「浮生師兄!」

見到陳浮生安然無事的就在眼前,唐心不禁是合掌向天,含淚禱道:

「謝天謝地,歷代祖師護佑,浮生安然無恙!謝天謝地……」

姜泥比之以前,多了一絲病態,臉色略蒼白。她此刻已是淚眼盈盈,有些哽咽,說不出話來。

陳浮生第一次見這陣仗,立刻慌手慌腳地安慰:

「沒事沒事,平平安安,大家無須擔憂……」

哮天犬站在陳浮生身後,偷偷瞅着眼前的鶯鶯燕燕,覺得一陣頭疼。比起當年湖釁荒野的獸類,人間的女子果然是麻煩……

一番驚喜重逢的訴說之後,眾人回入廂房。

陳浮生坐定,不禁問道:

「唐心師叔,你為何會陷落在中街?」

唐心的臉色一陣尷尬,又顯得落寞,嘆息道:

「唉,是我無能……獵家和道門,雙雙修書逼迫,我只得應承了五脈賭約。選擇中街,做為氣運開闢之路……」

「可惜我嫦門廟觀,在創建時出了一些麻煩,姜泥無法動身……再然後,你……廟觀又塌了半邊,姜泥只能堅守……」

「我本想尋你,但不知如何找。只得獨自前往中街,想拼一拼。奈何技不如人,撞見百鬼夜行和噩孽現身,倉促間被打落煞氣囚籠,難以脫身……」

唐心抬眼看着陳浮生,滿臉感激,「是你打碎了石獅子,又破了百鬼夜行,我方可覷准良機脫籠而出……」

「原來如此!」陳浮生默默點頭。

姜泥肅然行禮道: